詩解頤

詩解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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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詩解頤卷三

             明 朱善 撰

大雅三

   文王首章

此章之意約言之而四句已足惟周公告戒其君言有

盡而意無窮故反覆申之其徳之顯即於昭之謂也其

命之時即維新之謂也其陟降在帝左右即文王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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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謂也然於昭以言其神而不顯又言其徳何也葢周

家天命之新固本於文王之徳尤本於文王之神其徳

之顯自其在人者言之也其神之昭自其在天者言之

也光於四方顯於西土此其徳之在於人者然也其氣

發揚於上為昭明此其神之在天者然也文王生而其

徳昭著既足以膺天命之眷顧没而其神之昭明尤足

以基天命於悠久方其以徳而受命文王與天猶二也

及其昭明而在天則文王與天一矣惟其神之昭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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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故周之為國雖舊而周之受命則新斯命也非文王

一人之命乃周家一代之命也其神之在天相與為無

窮則其命之在後嗣亦相與為無窮文王之神即天之

神也上帝之命即文王之命也上帝之陟降無一時而

不監於人文王之陟降無一時而不同於帝則為後王

者豈可謂天之高高在上而不吾察文王之神杳㝠恍

惚而不吾知哉此章雖不言畏敬而不可不敬畏之意

隠然已見於言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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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章

亹亹猶勉勉自聖人言之則純亦不已之謂也惟其徳

之不已故其令聞亦不已惟其令聞之不已故天命之

亦不已由其身以及其子由其子以及其孫而又及於

無窮使其本宗百世而為天子支庶百世而為諸侯則

可謂盛矣而又以為有是君不可無是臣也故又及其

臣子使凡周之士其傳世亦無不顯者焉此詩言不顯

者三有周不顯自聖人言之也不顯亦世與世之不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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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臣子言之也上章以徳言此章以世言惟其徳之顯

是以其傳世亦顯也上章言文王之徳之神此章以下

専言徳者周公告戒成王固欲其法先王之顯徳保上

天之顯命非但欲其求之窈㝠恍惚而已也

    三章

翼翼者勉敬之謂勉即文王之亹亹也敬即文王之緝

熙敬止也文王之徳莫盛於此故文王之臣子亦無不

取法於此而有是勉敬焉勉則能自强而不息敬則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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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一而無適以之為已而身以修以之事君而國以治

其謀猷如此宜其傳世之無不顯矣故又歎美之曰美

哉此衆多之賢士而生於此文王之國也以多士而生

王國謂非天命之保佑不可以王國而克生此多士謂

非聖化之造就不可由天命之保佑而多士以生由聖

化之造就而王國克生則信乎足以為周之楨幹矣牆

非幹無以立國非人無以一此濟濟然之多士乃文王

之所賴以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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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章

穆穆者深逺之容著於外敬者戒懼之意存於中外深

逺而内戒懼則表裏之如一既緝續而又熙明則始終

之無間此文王之敬所以與天合徳也文王之受天命

以其敬也商紂之失天命以其不敬也文王惟不已其

敬是以大命集焉商紂惟不已其惡是以大命去焉天

命之去就既殊則天位之隆替亦異而啇之孫子遂臣

服於周矣雖有子孫千億之衆其若天命何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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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章

膚敏以言其才之美裸將以言其職之共黼冔以言其

服之常以商之士而服商之服若不改昔日之舊也然

以其膚敏之才而奔走於周王之廟則今日之命非復

昔日之命矣於是呼王之藎臣而告之曰得無念爾祖

文王之徳乎使爾而不念厥祖則將墜厥緒而爾之臣

子又將服周之服而助祭於他人矣藎者忠愛之篤惟

其忠愛之篤是以欲其監戒之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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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章

此章言法先王而修徳配命則福自我求若此其易也

不法先王而修徳配命則失衆失國又若彼其難也為

後王者可不以文王為法而以商為監哉

    七章

遏爾躬者商後王之所以自絶於天也宣昭義問者商

先王之所以克配上帝也二者不可不折之於天然上

天之事無聲臭之可聞孰得而測之哉惟取法於文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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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法其緝熙之敬而上有以得天心法其亹亹之誠而

下有以得人心萬邦且作而信之矣我将之頌曰畏天

之威畏天即所以畏文王也又曰儀式刑文王之典法

文王即所以法天也天與文王一也

   大明首章

天果不可信乎在下者有明明之徳則在上者有赫赫

之命未嘗不可信也天果可信乎夏有昬徳而商受之

商有昬徳而周受之其去就無常又未嘗必可信也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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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不可信此為君之所以不易也紂居天位為殷之

正適而乃使之不得挾四方而有之者葢天命未絶則

為天子天命既絶則為獨夫故也

    二章

由父母家言之則曰來嫁由夫家言之則曰嬪于京維

徳之行者王季以明徳而治乎外大任以淑徳而治乎

内乾健而坤順陽唱而隂和其志意無不同也有王季

以為之父有大任以為之母此文王之所以聖也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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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以為之父有大姒以為之母此武王之所以聖也

    三章

聖人之徳敬為大泛言之而為徳切言之而為敬敬者

徳之輿也無敬則徳不行聖人之敬上與天心合下與

人心合故以之事天非有心以求福也而自足以來多

福以之治人非有心於求媚也而自足以受方國其徳

之不回即其心之敬者為之也使此心之敬有一毫之

空闕一息之間斷則不可謂之不回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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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章

天命必有所厭也而後有所集以六百年之商將欲革

其命而新之非監視之久而眷顧之深夫固不輕集也

天命既集於文王則文王之配豈人力之所能為哉洽

水之陽渭水之涘有聖女焉天實擬之以為聖人之配

也而天命之集於周益可信矣

    五章

俔天之妹言其猶天之女也納幣為昬禮之始親迎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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昬禮之成文定厥祥敬其始也親迎于渭敬其終也造

舟為梁重其事也不顯其光賛美之詞也

    六章

有大任以為之母有大姒以為之婦故謂之纉言女徳

之有繼也既生文王於前又生武王於後故謂之篤言

天命之匪懈也其伐商也上以順乎天下以應乎人故

謂之燮言其無慚徳也

    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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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臨女無貳爾心言處天下之大變當天下之大任

當一以天命行之不可置毫髪私意於其間彼以人之

衆寡事之成敗存於念慮者皆所謂私意也武王無是

也而必云爾者以見牧野之事天命之所不容釋人心

之所不容拒而非武王之得已云爾

    卒章

此章述牧野之事然言其檀車之煌煌而已不及乎矛

㦸之利則是無待於擊刺也言其駟騵之彭彭而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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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乎弓矢之良則是無待於貫革也言尚父之鷹揚而

已不及乎徒御之衆則是無待於選鋒陷陣之勇也所

以然者殷周之不敵久矣孔子曰仁不可為衆孟子曰征

之為言正也各欲正己也焉用戰皆此意也㑹朝清明

所謂一戎衣而天下定也

   緜首章

案朱氏曰厥初生民自后稷始入此室處在邠公時已

然此云爾者生民之詩是推始祖所自出緜詩首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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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民人所自來姜嫄生后稷建邦分土之由也稷封於

邰而不窋竄去自有邰廢而周無民矣漆沮之豳又周

之民人始生之地也夾皇遡過雖未已有宫室但穴處

乃豳地所不能無謂之未有室家何怪哉況詩意主事

大王肈基王迹文王克成厥勲以二王始終之者見在

豳而小遷岐而大矣

    三章

内則言婦養舅姑公食禮言君侍於臣皆以堇則堇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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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菜也七月言食農夫以荼則荼乃苦菜也周原之所

膴膴然肥美所生堇荼皆甘如飴則苦者亦甘矣於是

大王始以為可遷謂謀及乃心也又謀之於衆謂謀及

卿士庶人也又契龜而卜之謂謀及卜筮也龜兆告吉

乃告其民曰可以止於是而築室矣則大王之遷豈其

然而已哉

    五章

量地制邑度地居民司空之職也故先召之致衆庶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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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役司徒之職也故次召之定其位處揆其基地使不

失其繩直此司空立室家之事也既正則束版以築築

訖復升下而上以相承載此司徒命徒役之事也

    六章

上章言作宗廟此章言治宫室也築牆之時取土而實

之於器者其衆則陾陾然牆上之人受而投之於版者

其聲則薨薨然既投之則從而築之其聲登登而相應

也牆成而重復削治之其聲則馮馮然堅也五版為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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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堵同時而並興言民皆樂事勸功競欲致力其間雖

鼛皷不能勝而止之見大王之得人心也

    七章

臯門曰有伉自外觀之而見其高也應門曰将將自内

觀之而見其嚴正也冡土曰戎醜攸行固將於此乎起

大事動大衆非苟安於卑近而已也

    八章

大王之去邠避玁狁之難也及其至岐則又有昆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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愠焉昆夷之愠患之自外至者也内治之修政之由中

出者也自外至者聖賢之所不能必由内出者聖賢必

加勉焉葢君子創業垂統為其可繼者而已若夫成功

則固有天命存焉然積累之既久培植之既厚至於木

拔道通則屈不終屈而必於伸晦不終晦而必於顯昆

夷之竄自有不期然而然者矣

    九章

虞芮之質成是訟獄者不之商而之文王也歸者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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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國是朝覲者不之商而之文王也文王之徳其孚於

人也久矣至是而始動其興起之勢者譬之弩機之既

張是惟無發發則沛然而不可禦矣詩人推本言之以

為是雖文王之徳之盛而亦由此四臣之助而然葢舜

之徳雖非五臣之所能及而非五臣則亦無以佐其治

也文王之徳雖非四臣之所能及而非四臣則亦無以

宣其化也書亦曰無能往來茲迪彛教文王蔑徳降於

國人知此則知文王得人之盛而人才之為聖化之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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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大矣或者乃謂文王之化非四臣之所能為豈不異

   棫樸首章

艽艽棫樸則薪之槱之矣薪以燎之所以致其用於今

日槱以積之所以儲其用於後日也濟濟辟王則左右

趣之矣左右使今之人固無不於此乎趣向左右輔弼

之人又無不於此乎趣向也

    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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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之大事在祀與戎上章言人心之趣向見於祭祀之

時此章言人心之趣向見於征伐之日也

    四章

倬彼雲漢則為章於天矣言天道之大而有以成其文

也周王壽考而豈不作人乎言聖壽之久而有以成其

化也

    五章

追者所以美乎金之文也琢者所以美乎王之文也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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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之而又琢之則所以美其文者至矣金者所以全其

可追之質也玉者所以全其可琢之質也既金之而又

玉之則所以美其質者至矣勉勉者誠之存乎中也綱

紀者治之著於外也既勉矣而又勉焉則所以綱紀乎

四方者至矣

   旱麓二章

玉瓉之瑟然則必有黄流以注之器之美者味亦美也

豈弟之君子則必有福禄以下之徳之盛者福亦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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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章

鳶飛而戾天魚躍而于淵物之囿於氣者有自然之機

也豈弟君子而何不作人乎人之囿於徳者有自然之

化也

    五章

瑟彼柞棫不期於民之燎也而民自不能以不燎言物

之盛者必為人所用也豈弟君子不期於神之勞也而

神自不能以不勞言徳之盛者必為神所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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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棫樸旱麓總論

棫樸旱麓咏文王之徳必曰豈弟何也葢豈焉而樂弟

焉而易此見文王之徳同一泰和元氣之流行而於其

燕居之時有春生而無秋殺有陽舒而無隂慘此所以

能作興天下之材綱紀天下之治不惟有以斂是福於

一身尤必有以敷是福於庶民也論語記夫子燕居之

容曰申申夭夭申申者其容舒夭夭者其色愉即豈樂

弟易之謂也知文王則知夫子矣知夫子則知文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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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此文王夫子所以為安而行之之聖而非賢者之所

可企及歟

   思齊首章

此荘敬之大任乃文王之母謂文王生於大任而大任

有荘敬之徳則文王之聖敬其氣禀有自來矣大任上

能致孝於姑媚周姜以盡婦道下能示法於婦而大姒

又繼其美徳之音是大姒之徳亦大任之徳也大任以

敬徳而生文王大姒以美徳而百斯男則文王於此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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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憂哉

    二章

先神而後人尊卑之序也先家而後國親疏之殺也誠

以事神而神無不格誠以治人而人罔不孚此所謂接

神人各以其道也

    三章

雝雝者和之至也所以為治人之本也肅肅者敬之至

也所以為事神之本也不顯自其在己者言之亦臨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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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其在神者而言也無射自其在人者言之亦保則指

其在己者而言也已之所處雖在於幽隠而心之戒懼

則常若有臨之者人之於我雖無所厭射而心之操存

則常若有所守焉所以為純亦不已之實也

    四章

戎疾不殄難之自外至者聖賢有所不能必也烈假不

瑕徳之由中出者聖賢未嘗不自安也不聞亦式其知

生知不思而得故稽之往古而不謬也不諌亦入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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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行不勉而中故質之當今而無疑也此所以為性與

天合也

    五章

成人之所以有徳小子之所以有造以古人之無斁也

古之人謂誰指文王而言也夫惟文王有不已之誠是

以斯士皆有俊又之美也

   皇矣首章

皇矣上帝臨下有赫言其威命之顯也監觀四方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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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莫言其主宰之公也彼夏商之政既失其道天之絶

之也久矣故求之四方之國其未得之也則於是而尋

究之於是而謀度之其既得之也復於是而耆定之於

是而增大之乃眷然顧視西土以此岐周之地與大王

為居宅焉然則天豈私我有周哉其眷周也即所以求

民之安定也

    二章

上章此維與宅一此字指岐周而言此章八其字復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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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周而言岐周本險阻山林之地大王居之而民之歸

者益衆於是競刋除之所作而拔之屏而去之者是其

地之菑而翳者也所修而理之平而治之者是其地之

灌而栵者也所啟而拓之辟而開之者是其地之檉而

椐也所攘而去之剔而剪之者是其地之檿而拓也檿

拓美材可以養蠶非可刋除者也惟穿剔去其繁冗而

已然則作屏修平啓辟皆所以刋除其木而攘之剔之

又所以成長其木也大王之遷於岐非人力所能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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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上帝遷此明徳之君使之内治既修則逺夷自遁逺

夷既遁則國勢益張而又以為有明徳以治其外不可

無賢妃以助其内也故又立之配焉凡此皆天之所以

厚我有周也

    三章

王業之成雖在於武王得天下之時而天命之定已見

於泰伯讓王季之日泰伯讓焉而無迹王季受之而無

愧此王業之所由基也文王創造於前武王繼續於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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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王業之所由成也泰伯當立而不立文王可為而不

為故皆謂之至徳非王季之友無以成泰伯之志非武

王之孝無以成文王之功武王之孝易知也王季之友

難知也此因心則友則友其兄則篤其慶載錫之光詩

人所以再三歎咏於王季也

    四章

帝度其心使之能權也夫惟能權故能受泰伯之讓而

篤周家之慶也其徳之清静者體之所以立克明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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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者又其用之所由著克明者其徳足以知人克類則

明之察也克長者其徳足以長人克君則長之大也克

順者其徳足以和民克比則順之至也此章専美王季

之徳故言之特詳至於文王則但言其徳之靡悔而已

然謂之靡悔則其徳之純一無間亦可見矣惟其徳之

無間是以其福之無窮也

    五章

人心必有所畔而後有所援必有所歆而後有所羨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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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疎而離之援者親而附之也歆者欲之動乎中羡者

心之慕乎外也斯二者皆溺於人欲之流者也文王無

是二者葢天實使之而非人力勉强之所能也故能先

知先覺以造道之極焉宻之敢拒大邦不知有事大之

禮也侵阮徂共不知有恤小之義也此天理之所當怒

而王法之所當誅也故赫怒整兵以遏其衆則其伐宻

也初非有所畔也其救阮也初非有所援也兵之所在

陵曰我陵池曰我池初非利其土地人民而有所歆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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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此所以能厚周家之福而荅天下之心也

    六章

依其在京言文王安然在周之京猶所謂居其所不動

也夫聖人豈有利天下之心哉其侵自阮疆也亦因其

可怒者而怒之耳然文王以聖人之徳當方伯之任則

諸侯之人民即吾之人民也諸侯之土地即吾之土地

也兵之所至罪人斯得而孰敢陳兵於陵以拒我飲水

於泉以抗我哉於是相其高原而徙都焉以山言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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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岐之陽以水言之則在渭之將此萬邦之所方向下

民之所歸往也而其勢之盛已勃然不可禦矣

    七章

不大聲以色言其徳之不形也不長夏以革言其功之

無迹也不識則不至於作其明不知則不至於作其聰

言一循乎天理之自然而與天同體也仇方其所讎者

也兄弟其所友者也詢仇方而知崇之不可以不伐同

兄弟而知兵之不可以不戒於是以伐崇墉焉葢亦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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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可怒而莫非順帝之則也

    八章

閑閑然徐緩言設而不用也言言然高大言縱而未攻

也連連則相續而不絶也安安則詳審而不暴也是類

是禡昭其罪於神也是致是附敷是徳於人也此四方

之所以莫敢侮也茀茀然强盛則非徐緩之比矣仡仡

然堅壮則猶負固不服也於是伐以聲其罪肆以奮其

力絶以殄其祀忽以滅其國則天誅不留而罪人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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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此四方之所以莫敢拂也

   靈臺首章

望氛祲察災祥憂民之憂也時觀游節勞佚樂民之樂

也臺而謂之靈神之也曷為乎神之以其不終日而成

也不終日而成果文王之心乎非然也文王之心固戒

以勿亟而斯民之心則自如子來也然則勿亟者聖人

愛民之仁而子來者斯民事上之忠也

    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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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有囿則從而謂之靈囿囿中有沼則從而謂之靈

沼王而時在靈囿也則見其鹿之攸伏言其性之適也

見其鹿之濯濯言其體之充也見其鳥之翯翯言其色

之潔也此飛走者樂其為飛走也王而時在靈沼也則

既見其魚之牣而其多可知也復見其魚之躍而其適

可知也此鱗介者亦樂其鱗介也

     總論

前二章言靈臺之游觀後二章言辟雍之教育游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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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其物之盛者以見涵育長養之有素也教育而言其

樂之和者以見鼔舞作興之有術也然則臺池鳥獸之

樂固與百姓共之而鐘鼔之樂又將與賢者共之也

   下武首章

聖人興王之業非先后固無以基之於前而先后在天

之神非聖人亦無以配之於下葢一代興王之業必世

徳之相承有以基之於其始而後聖徳之受命有以成

之於其終也周之王業自文王而始著自武王而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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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文王武王實造周矣然推原其始則文王之前固有

王季也王季之前又有太王也謂王業之所基不在於

是而可乎夫惟太王王季文王既沒而其精神上與天

合也是以武王繼之實能配彼在天之靈於鎬京則武

王之繼三后謂非王業之所成而可乎詩人於此原其

始而推本於三后要其終而歸功於武王則夫任繼述

之責者其必知所法矣

    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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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二配字不同王配于京是以下而對乎上之辭永

言配命是以人而合乎天之辭有以配對於下而已之

徳既與先王而為一有以配合乎天而已之心復與天

理而為一此所以能成王者之信而天下之法也然則

王者之信豈可以他求哉亦在乎求世徳配天命而已

葢世徳皆實心之形著而天命即實理之流行既有以

配對於先王復有以配合乎天命則王者之徳著於下

而天下之心應乎上上下交孚而其為信也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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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章

求世徳配天命所以能成王者之信而其信之可法正

以其孝之可法也長言孝思而不忘者一飲食之頃而

如見於羮一坐作之頃而如見於牆一陟降之頃而如

見於庭無一處之不然亦無一時之不然也若有時而

忘之則是勉强矯偽之所為也而豈足為天下之法哉

    五章

繩祖武者欲後人繼武王之迹也武王之道惟信與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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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然武王之信乃王者之大信固非暫焉作輟之所

能武王之孝乃天下之達孝尤非暫焉勉强之所能也

然則如之何曰法武王之信在乎天命之永配法武王

之孝在乎世徳之是求如是而不受天之祐者未之有

   文王有聲首章

文王惟有安天下之心故能成安天下之功惟其有安

天下之功故能有高天下之譽即其聲之大而知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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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盛即其功之盛而知其心之勤此文王之所以為克

君也

    二章

大命自文王而始集故武功自文王而始成伐崇所以

除天下之暴作豐所以立天下之本有以除天下之暴

則人心服有以立天下之本則人心歸此文王之所以

克君也

    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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遹追來孝文王之孝也永言孝思武王之孝也文王之

孝有以追先人之志武王之孝有以成文王之功此周

之王業所以盛也

    五章

豐水東注言其水勢之順也四方攸同言其人心之合

也即水勢之順而有以見神禹之功即人心之合而有

以見武王之徳武王因人心之合而益有以盡其君道

之隆則不惟近無愧於文王而且逺無愧於神禹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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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章

四方攸同皇王維辟見武王之盡君道也鎬京辟雍無

思不服見武王之盡師道也君以治之而四方無不於

此乎攸同師以教之而四方無不於此乎心服則其尚

徳而不尚力於此亦可見矣

    七章

武王之遷鎬非以狥一己之私也必考之於卜以定其

宅焉惟龜為能致其決惟武王為能成其事則武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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遷固将上以承天意下以順民心前以承先王之志後

以開無窮之基信乎其克君也哉

    八章

豐水則有芑矣而武王豈無所事乎水之流不窮則其

生物亦無窮也聖人之徳無窮則其善後亦無窮也於

孫謀曰詒則所以遺之者至矣於翼子曰燕則所以安

之者至矣彼苟一時之安而不為悠久之計者又惡足

以語此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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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民三章

牛羊之腓䕶之以其股也鳥之覆䕶之以其翼也人之

㑹伐平林則又收而置之懐抱也人與我同類者也物

與我異類者也而無不有愛䕶之意以見天之所生固

非人之所能棄也實覃實訏言其形之大也厥聲載路

言其聲之大也此稷之所以異於人也於是始收而養

之則亦知其受命於天而不可以常兒待之矣

    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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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稷之穡其種雖降於天其相之實在於己苟不能致

其人力之助則豐草之不茀嘉榖必不能與之而並生

矣實方實苞自其漬種時言之也實種實褎自其始苖

時言之也實發實秀自其始穟時言之也實堅實好自

其始實時言之也實潁實栗自其實熟而收成時言之

也自種而苗自苖而秀自秀而實無所往而不致其人

力之助此稷之播種所以大有功於斯民而有邰之封

所以享無窮之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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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章

稷之降種其名不一而此獨以秬秠穈芑言者自其種

之事而可以供祭祀者言之也秬秠可以供鬱鬯穈芑

可以供粢盛故降之於民使得以徧種之種焉而成成

焉而穫穫焉而任負以歸於是為鬯酒以降神為粢盛

以享神此自其始封時言之也

    七章

所舂而揄者即此秬秠也所簸而蹂者即此穈芑也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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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盆而淅之其聲叟叟然盛於甑而烝之其氣浮浮然

將以釀鬱鬯之酒供簠簋之酒備三酒五齊之獻也物

既備矣於是而載謀則卜日擇士之無不善也於是而

載惟則齊戒具修之無不至也取蕭祭脂宗廟之祭也

取羝以軷行道之祭也諸侯之祭莫大於宗廟有朝聘

之事則軷祭焉上自宗廟下至軷祭悉舉之矣或取肉

傅火而燔之或取肉貫之加火而烈之四者皆祭祀之

事凡此者皆所以興來嵗而繼往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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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章

上章言后稷之祀此章遂言今日尊祖配天之祭夫莫

髙於天莫尊於帝若不可得而感格也而香之始升上

帝已安而饗之豈為其黍稷之馨得其時而已哉盖自

后稷之肇祀也載謀載惟之致其誠取蕭祭羝之致其

謹載燔載烈之致其戒固未嘗有一毫之罪悔由后稷

而公劉公劉之心無以異於后稷也由公劉而大王大

王之心無以異於公劉也由大王而文武文武之心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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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以異於大王也今至於後王之時矣而此心之敬畏

猶前日也則上帝之饗之也豈徒以其物哉正以周人

之用心同一敬以之相傳也

     總論

首章述姜嫄禋祀之祥二章述后稷降生之易三章述

其生而有見棄之事四章述其幼而有種植之志五章

述其教稼穡而受封六章述其降嘉種而肈祀七章備

言后稷祭祀之誠八章備言周人尊祖配夭之義以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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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章之意

   行葦

侍御之盛言其人之不之也獻酬之盛言其禮之無闕

也飲食之盛言其物之豐也歌樂之盛言其聲之和也

前兩章未射而飲燕之始也故備言其禮樂之盛後二

章既射而飲燕之終也故惟致其頌禱之誠言之固有

序也

   既醉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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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章言介爾景福此章言介爾昭明則昭明者亦指福

之高明光大而言耳不必以徳言也

    三章

昭明高朗言其福之光大令終言其福之悠久此詩之

言昭明高朗猶天保之言單厚多益若以徳言而實以

福言也

     總論

籩豆静嘉孝誠之著於物也朋友攸攝孝誠之寓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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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孝子不匱孝誠之傳於後嗣也室家之壼孝誠之形

於内助也錫爾以祚所以厚其身也錫爾以𦙍所以昌

厥後也釐爾女士則室家之深逺而嚴肅者非止於一

世從以孫子則嗣子之孝誠而不竭者非止於一人也

此皆述所告之詞也

   假樂首章

嘉言其徳之可嘉樂言其福之可樂顯明也今善也明

則光輝而有耀善則純粹而無瑕此其徳之所以為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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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宜民宜庶民也宜人宜百官也受禄受天百禄也此

自其已然者言之也保如天保之保謂有以安之右如

左右之右謂有以助之也命如命令之命謂有以付畀

之也申重也既保之而又保之既右之而又右之既命

之而又命之所謂申之也此自其無窮者言之也徳之

顯而且令所以為可嘉命之保右而申之所以為可樂

    二章

王者之所干者禄也而可以得百福焉禄指其一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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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福指其全體言之也子孫千億言其多也穆穆皇皇

以下言其賢也多而能賢所以能保天命於無窮也穆

穆皇皇以徳言也冝君冝王以位言也不愆不忘以其

心言也率由舊章以其法言也必有穆穆皇皇之徳而

後可以冝君王之位必有不愆不忘之之心而後可以

遵先王之法

    三章

穆穆皇皇總言其徳之美也抑抑秩秩詳言其徳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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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愆不志言其心之敬有以修諸己也無怨無惡言

其心之廣有以容乎人也率由舊章言其能循用先王

之法率由羣匹言其能全用天下之賢也皆自王者之

子孫言之也然前章干禄百福子孫千億則言王者之

福本乎天而有以及後世所以為祝頌之辭也後章受

福無疆四方之綱則言子孫之福本乎徳而有以及天

下又所以為稱願之辭也

    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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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綱之紀以事言也不解於位以心言也燕及朋友自

羣臣言之也民之攸暨自庶民言之也人君能綱紀四

方則既有以安其臣矣而臣子愛君之心又欲其不解

而有以安乎民焉厚之至也不解于位即周公所其無

逸之意此稱願其子孫之辭也

   公劉首章

匪居匪康言其心之勤也迺場迺疆言其事之理也田

疇既治然後居者可以有積倉行者可以有餱糧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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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居者為思輯和其民人不欲安於山戎之陋也所以

匪康者為思光顯其國家而欲復乎后稷之業也於是

以其弓矢斧鉞之備啟行而遷都於豳遷都必用武備

者一以壮國容一以防外患也

    三章

自下觀之則往彼衆水之所聚而又望彼溥廣之原自

上觀之則升彼南山之岡脊而乃見高大之京丘是京

也乃大衆所宜居者於是經畫以定之於此作民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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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其處者於此作客舍以廬其旅者於此施教令而言

其所言於此議政事而語其所語無不於斯焉此章言

營度邑居之事也

    四章

于京斯依言其即京師以為安也蹌蹌濟濟言其㑹羣

臣而有儀也俾筵則或肆之筵也俾几則或授之几也

登則登斯筵羣臣之所同也依則依斯几耆老之所獨

也執豕于牢非必牛羊之厚也酌之用匏非必金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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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也遷國之初崇簡儉也於是而食之将以勸之飽也

於是而飲之将以侑之醉也於是而君以統之對羣臣

而言也於是而宗以主之對衆賔而言也

    五章

國之始遷莫先於奠民居其次莫如定軍賦正稅法既

溥既長言其芟夷墾闢之廣而長也既景乃岡以下言

其望景觀卜之詳而備也其軍三單言軍制雖不可以

不定而非悉民以為兵也徹田為糧言田制雖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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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而非竭民以奉上也大王之自西徂東則自水之

西而往乎東言其治之遍也公劉之度其夕陽則自山

之東而至乎西言其居之大也皆以見民之歸者日以

衆而田之闢者日以廣也

    六章

于豳斯館為客舍以居也涉渭為亂為方舟以濟也取

厲為斤斧之用不可以無砥也取鍛為宫室之用不可

以無鐵也止基言其居室之初定也迺理言其田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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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治也衆者人之多即止基之騐也有者財之足即迺

理之效也夾澗而居則或處其東或處其西也遡澗而

居則前依乎水後依乎山也其止居之衆日以益宻乃

復即芮鞫而居之要其終之盛而言也

   卷阿首章

有卷者阿則可以游歌之地也飄風自南則可以游歌

之時也來游來歌君以和平之音唱也以矢其音臣以

和平之音和也此所謂總序以發端也天下之可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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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如於泰和盛治之時而所可慮者亦莫如於泰和盛

治之時曷為其可樂而又可慮也葢泰和盛治之時以

三光則得其明以四時則得其序以庶類則得其所萬

國有咸寧之效而黎民有丕變之風是誠可樂也然治

極而不戒則衰亦於此乎萌日中則必昃月盈則必虧

天地盈虛與時消息而謂治可保其常不亂盛可保其

常不衰乎此其所可慮也夫惟慮之於極盛之時此有

虞之廷所以有舜與臯陶之賡歌有周之卷阿所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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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與召公之矢其音也

    二章

伴奐以游偃優游以休息則是當閒暇之時享和平之

福此其已然者也又當使爾終其壽命似先君善始而

善終則所以保之於無窮也周之先公后稷教民稼穡

而封於邰公劉自西戎而遷於豳古公自漆沮而遷於

此皆能自小而大由微而著而享壽考福禄之盛成王

以持盈守成之主而欲似先公之善始善終則所以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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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者必自有其道矣此所以廣王心而歆動之也

    三章

王者之都雖止乎千里之逺而其封域則極乎四海之

廣昄者大也言其無不包也章者明也言其無不治也

厚者如地勢之重厚言其無不承載也郊焉而祭天社

焉而祭地所以為天地之主也望焉而祭山川所以為

山川之主也廟焉而祭人鬼所以為人鬼之主也

    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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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命之長以壽考言也茀禄之康以福禄言也上章欲

其如先公之善始善終為百神之祭主此言純嘏爾常

則欲其兼二者而常享之也

    五章六章

王者在前則有馮在側則有翼所用以馮依者惟此孝

徳之人所用以輔翼者亦此孝徳之人也以是人也而

引導乎其前即有馮之謂也以是人也而輔相其左右

即有翼之謂也能孝則慈祥有徳則篤實與慈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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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則可以興起其善心與篤實之人處則可以薫陶其

徳性善心生而外有以鎮其躁徳性定而内有以消其

邪有以鎮其躁而為顒昂之尊嚴有以銷其邪而為圭

璋之純潔純潔之至播而為今聞則其徳音秩秩而有

常矣尊嚴之至發而為今望則其威儀抑抑而慎宻矣

夫如是則君子之徳信乎其豈弟矣四方為則謂天下

以之為準則也四方為綱謂天下以之為綱領也既有

以為天下之法又有以統天下之法此無他由有上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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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得賢是以有此章之成徳也

    七章八章

此章通下章言之則為興就此章言之則為比如以為

比則鳯皇者賢材之喻高岡者朝廷之喻梧桐者賢君

之喻朝陽者明時之喻也鳯皇之鳴高岡猶賢者之在

朝廷也梧桐之生朝陽猶賢君之馭明時也鳯皇非梧

桐不棲猶賢者非遇明君則不仕也非朝陽不鳴猶賢

者非遇時明則不出也惟其有菶菶萋萋之盛是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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雝雝喈喈之和則其一時感㑹之機葢可想矣 又曰

高岡非潜伏之地朝陽乃明盛之處賢者出潜離隠而

逢明君致治之時也其相遇之盛既如此必君盡其禮

猶梧桐之菶菶萋萋臣得展其所藴猶鳳鳴之雝喈然

其相與之盛當如此今而後賢者集於王朝矣禮意之

隆則有望於成王矣

   民勞首章

言民之勞苦甚矣庶幾其少安乎京師者諸夏之本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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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恵此中國以綏安乎四方可也小人為惡内則詭隨

以悦其君外則冦虐以害乎民皆所謂無良也非詭隨

無以媚上而為冦虐之本非冦虐無以威下而遂詭隨

之志詭隨者柔惡之所為冦虐者剛惡之所發苟不禁

而絶之則是不畏天之明命也而可乎能邇則恵中國

之謂柔逺即綏四方之謂逺者懐而安之邇者順而習

之即有以定王室矣

    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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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者行之不謹也惽怓者言之不謹也憯不畏明言

其不知天怒之可畏也無俾民憂言其當知民怨之可

畏也無棄爾勞勉之以修其職業之詞也

    三章

敬慎威儀欲其修身也以近有徳欲其親賢也修身以

為之本親賢以為之輔則必不至於縱詭隨而為冦虐

   板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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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者天道之常亂者天道之變今天反其常道是以使

民至於盡病而任大臣之責者乃出言不求其是為謀

不求其逺靡聖則無所師法也管管則無所依據也不

實於亶則無所持守也是皆謀之未逺而然也故我用

大諌於汝汝可以莫之察乎

    二章

天之方難則冝兢兢焉恐懼而豈可欣欣以豫悦乎天

之方蹶則宜業業焉戒謹而豈可沓沓以弛緩乎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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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也言於天理無所逆也此民之所以洽也懌者悅也

言於人情無所咈也此民之所以定也

    三章

我之於爾其職分雖不同而其為王臣則一故就爾而

謀之将以輸其忠也而爾乃囂囂而自得則是諱疾而

忌醫也然我所言者乃今日之急務汝其可以為笑乎

古人所以詢及芻蕘者誠以淺近之言至理存焉不可

以其人之賤而忽之也況於寮友之言其可忽而不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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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章

老夫灌灌知天命之可畏而盡誠以相告也小子蹻蹻

不知天命之可畏而大言以相欺也匪我言耄自老夫

灌灌者言之也爾用憂謔自小子之蹻蹻者言之也夫

憂不可戲也苟以憂為謔則積之之多将如火之燎於

原而不可得而撲滅矣

    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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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毗者言之無常也卒迷者行之不謹也載尸者善人

之不用也殿屎者庶民之胥怨也此所以至於喪亂而

卒無能順恵我之師衆者也

    六章

天之開民如壎篪之相和壎唱而篪和言必應也如璋

圭之相合合二璋以成圭言必同也如往取物之必得

一手携物之必從也携而必從非别立一道以増益之

也因其所固有耳牖民之道其易如此上之化下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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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不然乎

    七章

大徳之人所以為君之藩籬也萬民之衆所以為君之

垣墻也國之强大者所以為吾之屏蔽也族之强盛者

所以為吾之楨幹也同姓之宗子又所以為吾之城也

五者皆君之所恃以為安也而徳其本焉人君能惟徳

之懐則得是五者之助而安矣不能惟徳之懐則失是

五者之助而不安矣不安則同姓先有離心而城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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壊則藩垣屏蔽皆壊而獨居獨居而禍亂之至斯無日

矣豈不可畏之甚哉

    八章

天之怒不可不敬也汝其敢戲豫乎天之變不可不敬

也汝其敢馳驅乎昊天曰明及爾出王言一出入之際

而天必與之俱也昊天曰旦及爾游衍言一動息之頃

而天必與之同也此所謂陟降厥士日監在茲也此君

子之學所以必戒懼慎獨之為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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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蕩首章

此章正意在靡不有初鮮克有終二句夫自其初而言

之人性皆善厲王之性亦文武成康之性也而何不善

之有及要其終而觀之則文武成康若彼其仁厚而厲

王若彼其暴虐何也葢文王性之者也武王身之者也

成康困知勉行者也厲王自暴自棄者也惟其自暴自

棄也故與之言仁義之言則拒之而不信與之行仁義

之行則絶之而不為然則非天命之多僻也乃王之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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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而自底於多僻也非天命之匪諶也乃王之逆天

命而自為是匪諶也非天命之多僻非天命之匪諶則

其蕩蕩者固自若也而豈可以疾威言之哉固知其為

怨天之辭而非天之實有是也

    二章

厲王之惡貪暴而已惟暴也故所用皆强禦之人惟貪

也故所用皆掊克之人曽是在位謂以之而居公卿百

執事之位曽是在服謂以之而任公卿百執事之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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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禦也掊克也即所謂滔徳也而以為天降之者世之

有治有亂雖本於人事之得失亦闗於氣化之盛衰然

則汝之興起此人而力為之也果孰使之然哉亦不得

而不歸於天矣

    三章

善類之不用則所用者强禦冦攘而已强禦則暴虐之

臣也冦攘則聚斂之臣也暴虐之是用則既有以殫民

之力聚斂之是用則復有以竭民之財此怨懟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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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流言之所以興而詛祝之所以無窮極也

    四章

炰烋者怒氣之盛也斂怨以為徳者不以徳為徳而以

怨為徳也人君不明其徳則慈祥豈弟之人逺而暴虐

聚斂之人進無背莫為之後也無側莫侍其旁也無陪

莫為之貳也無卿莫為之輔也無非實無也雖有之而

不稱其職不任其事則亦若無人焉爾

    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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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君荒湛於酒則必信任小人於是而愆厥止則威儀

之迷亂也於是而號且呼則言語之讙譁也窮日夜以

娱樂棄國事而不恤所謂俾晝作夜靡明靡晦也

    六章

如蟬之鳴言其無静黙之時也如羮之咈言其無清浄

之處也小大近喪人尚乎由行言亂亡之證無間於小

大也内□於中國覃及鬼方言怨怒之極無間於逺邇也

    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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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不用舊言既不用乎舊人又不用乎舊政也何謂舊

人老成是也何謂舊政典刑是也老成之不用則無所

咨訪典刑之不用則無所持守此大命之所以傾覆而

不可救也

    八章

上章言暴虐聚斂之是用老成典刑之是棄皆自絶其

根本之謂也桀以是亡於前而殷受之為殷王者可以

鑒矣而紂不知鑒也紂以是亡於後而周受之為周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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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可以鑒矣而厲王又不知鑒也此亂亡之所以相繼

也可勝歎哉

   抑首章

愚人之所以益愚者以其有稟賦之偏而又無學問之

力也哲人之所以不愚者以其所禀既異於人而又有

省察克治之功也今而曰靡哲不愚曰亦維斯戾則是

既不能省察於機微之際復不能克治於形著之後其

為反常也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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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童

人君必大其謀而後可以定其命必逺其圖而後可以

時其告謨之訏猶之逺此自綱領上説所以立一代之

規模者也命之定告之辰此自號令上説所以為一時

之政事者也此戒其加於人者不可不審諸己也敬慎

者戒懼之存乎中威儀者輝光之著乎外威而能敬儀

而能慎則容止必可觀進退必可度而斯民無不畏而

愛之則而象之此勉其修於己者必有以示於人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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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句葢泛言之下四句則以其切近者言之也

    三章

迷亂於政謂施於事者眩惑而無統也顛覆厥徳謂見

於行者顛倒而不常也所以然者以其荒湛於酒故也

汝獨不念汝所承之緒乎則當廣求先王所行之道以

共其明法可也

    四章

夙興夜寐修身之事也洒埽庭内齊家之事也身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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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主家者國之則身修而家齊是豈不足以為民之章

乎車馬所以安身也固不可以不修弓矢戎兵所以禦

患也尤不可以不戒在我者既不至於妄動則在彼者

亦不敢以輕侮此又治國之要也詳於内而亦不遺於

外謹於大而亦不忽乎細地有逺近之不同而慮之無

不周事有常變之不同而備之無不飭此所以為訏謨

定命逺猶辰告之實也歟

    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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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爾人民即所謂寝興洒埽維民之章也謹爾侯度即

所謂車馬之修戎兵之戒也用戒不虞即所謂用戒戎

作用逷蠻方也慎爾出話則欲其謹於言也敬爾威儀

則欲其謹於行也白圭之玷以下又以見欲謹於行者

必先謹於言也

    六章

言之不可輕也以舌之不可捫也言之不可苟也以其

易致差失也不可放也且天下之理孰有言而不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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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孰有徳而不報者乎朋友輔我者也庶民則傚我

者也小子師法我者也而皆有以順之則子孫繩繩謂

後有以繼乎前也萬民靡不承謂下有以承乎上也此

皆謹言之效也

    七章

輯柔爾顔以下言修飭於顯明之處也相在爾室以下

言戒懼於幽隠之時也神之格思以下又言神之體物

而不遺也夫惟神之體物而不遺此所以雖人所不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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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聞之處尤當戒謹恐懼而不可忽也不動而敬不言

而信此自君子之戒懼言之也微之顯誠之不可掩此

自鬼神之體物言之也至此則不特無愧於人亦且無

愧於天矣

    八章

言爾為人君之徳當使無一事之不善無一事之不嘉

容止之不可以不慎威儀之不可以不謹不僭則於事

無所差不賊則於理無所害夫如是鮮不為民之則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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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桃報李言理之必有者以勉之也彼童而角言理之

必無者以戒之也夫昧之以理之所無者将以潰亂汝

也而豈可以莫之察乎

    九章

荏染柔木則可以緡之絲矣此温温恭人則亦可以為

徳之基矣基者為學之所由以立温恭者亦徳之所以

成也彼明哲之人告之以善言則順而行之此愚昧之

人告之以善言則反謂我為不信人心之不同如此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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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嘆哉

   桑柔首章

桑之盛也其根本未蠧其枝葉未壊而蠶者采之忽焉

而盡以比周之盛也其典章未廢其法度未改而厲王

敗之忽焉而亡君子不幸而遇此安得而不憂憂之之

甚而至於病又安得而不號天以訴之乎

    二章

車馬之盛旌旗之美一也而在正雅則為美在變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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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怨者亦由聞鐘鼔管籥之音其欣欣喜色而相告者

以其君能與民同樂也其疾首蹙頞而相告者以其君

不能與民同樂也身之所遇有勞逸之殊而心之所感

有悲喜之異然則為人君者其可不以絜矩為心而與

民同好惡也

    三章

無争者君子之所以已亂好争者小人之所以生亂亂

階之既成則其禍之所及者逺矣此天之所以怒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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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危而我之所以居無所定徂無所往無所適而可

    五章

告爾憂恤欲其及諸己也誨爾序爵欲其用夫賢也不

能憂其所當憂則是悔悟之未萌無以為致治之本矣

不能用其所當用則是賢否之不辨無以為致治之資

矣誰能執熱逝不以濯賢者之能已亂猶水之能滌熱

也其何能淑載胥及溺不用賢以已亂猶不用人以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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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也

    六章

君子之在世惟出與處而已世治而行其道則禄食為

無愧世亂而守其志則稼穡為無憾夫以稼穡而視禄

食其勞逸固有間矣而惟君子之心視之如一故曰稼

穡維寳代食維好稼穡之所以為寳者可資之以養吾

生也代食之所以為好者謂可因之以全吾志也

    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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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章言稼穡以代禄食則朝廷雖不可以留田野猶可

得而處也不曰(以下/闕)

    十六章

職競用力指暴虐之臣言之也職盜為冦指聚斂之臣

言之也上有反覆之臣則民亦貪亂而不已矣上有暴

虐之臣則民亦邪僻以相尚矣上有聚斂之臣則民亦

怨咨而不定矣涼曰不可者外為正直之言覆背善詈者

隂為險詐之行然亦孰得而掩之哉此我之所以既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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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歌也

   雲漢首章

王曰於乎何辜今之人此哀矜惻怛不能自己之誠所

以消災弭禍之本也靡神不舉言於神無不求也靡愛

斯牡言於牲無所愛也圭璧既卒天以蒼璧地以黄琮

四方各以其色之玉言羣祀徧舉而於玉無所吝也而

何為其莫我聴乎

    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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藴則其氣之方蓄而未散也隆則其氣之方盛而未衰

也禋祀之相繼而不殄將以弭其災也郊焉而祭天地

廟焉而祭祖考既靡神之不宗矣莫親於后稷而何為

其不克也莫尊於上帝而何為其不臨也耗則財之消

而趨於盡斁則勢之敗而幾於危此其為下土之禍也

甚矣何以當我之身而有是災乎

    三章

競業言其心之危懼也如霆如雷言其勢之可畏也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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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孑遺則其民之不可保也不我遺則其身之不可保

也先祖于摧則其宗社之不可保也

    四章

靡瞻無所依也靡顧無所望也所以無可望者為羣公

先正而不我助也所以無可仰者為父母先祖之忍予

    五章

羣公先正上章言其不助則不肯用其力也此章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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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聞則不肯聴其言也父母先祖親也故其望之也

切昊天上帝尊也故其畏之也深望之切故不無怨慕

之情畏之深故雖欲逃遁而不敢

    八章

始言有嘒其星歎其雨之不可必終言曷恵其寧幸其

雨之或可必上言大命近止靡瞻靡顧求其助於神此

言大命近止無棄爾成盡其責於己惟其責之在己者

不可以不盡故當益求所以昭假者而修之凡若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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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以為一人也固以定衆志也余讀是詩見宣王有事

天之敬有事神之誠有恤民之仁敬畏以事天而天監

之䖍恭以事神而神享之惻怛以恤民而民懐之藴隆

之氣消豐穰之效著内治既修外攘斯舉南征北伐無

不如意中興之業視文武成康而無愧皆自雲漢一念

之烈而基之也

   崧高首章

四嶽之佐唐虞不惟總方嶽之諸侯抑且奉嶽神之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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祀則其有功於神人大矣故嶽神享之愈久而不替其

在於周則其神靈和氣之所鍾既生甫侯於前復生申

伯於後甫侯之生有以佐穆王於耄期之時申伯之生

有以佐宣王於中興之日甫侯之訓刑申伯之畨畨要

皆足以為周之楨幹四國其有不賴之而屏蔽者乎四

方之人其有不賴之而宣布天子之徳澤者乎

    二章

申伯以元舅之親世徳之懿而即封於謝冝也召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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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之大臣乃以身任版築之責而不以為勞何也葢大

封之禮召公實世掌之則其上承天子之命下慰羣黎

之心亦其責之不得辭也申伯之宅既定則不惟一世

之安而申伯之子孫亦得以世執其功矣

    三章

徹土田王者之大法故以命之大臣遷私人王者之私

恩故以命之傅御土田徹而國制定私人遷而家道成

則王之所以待申伯者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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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章

信邁誠歸言其行之決而不疑也式遄其行言其行之

速而無留也徹土疆所以定經制峙餱糧所以廣儲蓄

定經制者所以為他日悠久之計廣儲蓄者又所以為

今日經營之計也

    七章

畨畨者言其才徳之武勇嘽嘽者言其儀衛之衆盛才

徳之武勇固足為國之幹儀衛之衆盛亦所以為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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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豈不顯哉此申伯乎以親則天子之元舅以賢則百

辟之是法則其位望之隆重而名譽之彰著亦可想矣

   烝民首章

天監有周謂上天之明命有以視於下也昭假于下謂

宣王之明徳有以格于天也惟天子有昭明之徳故上

天有保佑之命惟上天有保佑之命故賢佐鍾粹美之

徳則其天性之本善者雖賢愚之所同而其氣禀之獨

厚者乃賢哲之所以異於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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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章

今儀今色者輝光之著於外小心冀翼者嚴敬之存乎

中古訓是式者學問以致其知威儀是力者進修以力

於行四者體之所以立也天子是若明命使賦則用之

所以行也惟其為用之所以行所以亦可謂之徳也

    三章

式百辟而侯國有所法保王躬而君徳頼以成司政本

而王命有所寄此皆自其已然者言之也至於賦政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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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則正指築城于齊之事而言之也四方爰發兼以其

效言之則所以期望之者至矣

    四章

此肅肅然齊之命惟仲山甫為能将而行之邦國之有

臧有否亦惟仲山甫能明之明哲保身者周身之智夙

夜匪懈者事君之忠惟其有保身之智所以能明邦國

惟其有事君之忠所以能将王命未有不能保身而可

以事君者也未有不能事君而可以治民者也此明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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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身所以為事君治人之本也

    五章

常人之情因物有遷而惟君子之守則不以物情之異

而或變上章言仲山甫明哲保身明者明於理體之所

以立也哲者察於事用之所以行也既能明於理又能

察於事則其賦政於外也亦惟視事理之可否何如耳

柔者豈得而茹剛者豈得而吐哉惟不茹柔故不侮鰥

寡則可以恵鮮之固所以行吾仁也惟不吐剛故不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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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禦則可以遏絶之亦所以示吾勇也然則山甫之保

身豈枉道徇人之謂哉

    六章

儀度圖謀而後言者所以為知徳之至愛而恨其不能

助者所以為好徳之深斯徳也何徳也固人所同得也

然得之於天者衆人之所同而舉之於己者仲山甫之

所獨何以見其獨也人莫不有是儀色也而仲山甫獨

能令焉人莫不有是心也而仲山甫獨能翼翼其敬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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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孰無古訓也而仲山甫則是式焉人孰無威儀也而

仲山甫則是力焉此即其舉徳之實也觀鮮克舉之之

詞衆人惟致其不足於人觀愛莫助之之詞詩人惟致

其不足於己則山甫之舉徳固可謂賢而詩人之知徳

好徳亦可謂賢矣舉己之徳者所以立本補君之闕者

所以致用即上章所謂能保身而後能事君者也

   韓奕首章

受命者臣事君之忠親命者君待臣之厚纉戎祖考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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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無愧於親也無廢朕命欲其無愧於君也夙夜匪懈

勉之以勸也䖍恭爾位戒之以敬也朕命不易示之以

信也幹不庭方以佐戎辟又欲其有以敵王之愾也

    六章

彼韓城之廣而大者乃召伯康公之所營也昔先祖之

受命既因百蠻以為之長今韓侯之受命復因追貊以

為之伯則其城池之不可以不修田畝之不可以不治

税法之不可以不正土物之不可以不貢皆修其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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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謂所以終首章之意也

   江漢二章

經營者召虎之職告成者召虎之功有召虎之經營故

四方得以既平有召虎之告成故王國得以庶定四方

之既平時靡有爭矣王國之庶定則王心載寧矣天下

之所以未平者以争心之未息而争心之所以未息者

以王化之未孚也彼見利則奪見便則乗者固夷狄之

常情而轉逆以為順轉危而為安者乃王者之盛心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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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使天下無有争心而後大臣之功成而王者之心亦

安矣

    三章

封建井田二者皆先王之良法中興之所當復也故江

漢既平宣王即命召虎闢四方之侵地將以復封建之

舊也徹四方之疆土将以復井田之舊也復封建之舊

所以息四方之争而固小國之利也復井田之舊所以

戢四國之暴而固小民之利也凡若此者非以病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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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以急之也惟欲其取正於王國而已於是而疆之所

以畫其大界也於是而理之所以别其條理也疆之理

之盡南海而止則雖海濵之國無不復乎舊封也濵海

之民無不安於什一也此所以為中興之盛也

    四章

昔先王受命有如召公日辟國百里則召公者實文武

之楨幹也我之命爾以來句來宣也豈惟一人之為亦

惟先人之功業是繼果能以繼先人之業為心則淮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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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未服豈惟虎之責抑亦虎之恥也汝能聞敏汝功則

我固當錫汝以祉福矣勉之以先人之業期之以後日

之報宣王真得待世臣之體也哉

    五章

釐爾圭瓉秬鬯一鹵所以厚其禮也告于文人錫山土

田所以廣其封也于周受命自召祖命君臣相期望於

無窮也宣王之意若曰我之祖有若文王焉則創業之

聖君也爾之祖有若康公焉則佐命之元臣也此其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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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同徳為可知也今我之伐淮夷非以黷武也将以復

先王之境土也爾之受命而往非以邀功也将以嗣先

人之功業也然則爾之告成非特無愧於爾祖固亦無

愧於先王也我之報功非特無愧於先王也固亦無愧

於爾祖也昔也爾祖既於此乎受命則功非爾之功即

爾祖之功也賞非吾之賞即先王之賞也且佐命之臣

固有於此乎受命者矣而其子孫未必能繼之於今日

也中興之臣固有於我乎受賞者矣而其先祖未必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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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之於昔日也則是自先王創造以來祖孫相繼而受

命於兹者惟爾而已此所以為寵異之至也若虎之受

賜則如之何亦惟曰虎拜稽首以致其敬天子萬年以

致其祝而已

    六章

上四句為祝頌之詞下四句乃勸勉之語祝頌者所以

荅君之賜勸勉者所以進君於道夫淮夷之服王則有

令聞矣然猶願其令聞之不已焉四方之平王則有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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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矣然猶願其文徳之治焉武功可以撥禍亂於一時

文徳可以致太平於悠久則武功者誠非聖人之得已

而文徳者誠今日之急務也若召穆公可謂愛君之至

   常武首章

赫赫言其聲勢之盛明明言其威靈之顯此中興之氣

象也王之所命者以正官則卿士以兼官則大師言其

世則南仲以為祖言其人則皇父以為字是當時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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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也是時天子親征故親命皇父以整六師謂統其士

衆也以修我戎謂備其器械也軍事以敬戒為主敬則

無一念之或怠戒則無一事之敢忽即南仲所謂憂心

悄悄也爾祖南仲既以敬戒而服玁狁平昆夷於前矣

爾其可不以敬戒而恵此南國於後乎

    二章

宣王嘗命吉甫北伐矣又嘗命方叔南征矣獨於淮夷

之叛則赫赫自将何也葢淮夷徐戎近居中國中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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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則先王之土地也而夷狄侵之中國之人民則先

王之人民也而夷狄暴之果安得不以吾之仁伐彼之

不仁以吾之義討彼之不義也赫赫業業言其威靈之

顯威也匪紹匪游言其師行之節制也如雷如霆言其

聲勢之磅礴也用兵之法攻心為上徐方繹騷徐方震

驚雖未即順從而已先服其心矣

    四章

震天之怒也怒人之怒也虓虎之怒也王之武則如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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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怒士之武則闞焉而如虎於以進師於淮浦鋪則

其衆之偏也敦則其陣之厚也仍執則其力之勇也此

淮浦之地所以截然而不可犯者以其為王師之所也

     總論

首章言敬戒卒章言允塞葢不言敬戒無以見軍律之

嚴不言允塞無以見王道之大惟其軍律之嚴所以戰

而必勝惟其王道之大所以不戰而自服也服而來來

而同人以為天子之功也而不知宣王初未嘗以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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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之也終而曰不回則王道之大信有以服其心矣宣

王於此夫何為哉可以班師振旅而歸矣斯時也其即

武王戢干戈而&KR1060;弓矢求懿徳而肆時夏之時乎故曰

因以為戒者戒其武功之不可黷而勉其文徳之不可

以不修也

   瞻卬首章

昊天者民之所瞻仰也而曷為其不我恵乎既使我甚

久而不寧矣而又降此大厲焉國無有定則民之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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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也甚矣小人之害民猶良苖之瘁於蟊賊也則亂将

何時而已乎刑罪之網民若鳥獸之罹於羅網也則病

将何時而瘳乎

    三章

哲夫成城言其智謀之可以立國也哲婦傾城則其知

辨徒足以亡人之國而已故哲婦之懿美也而反為鴟

鴞之惡以其多言而為禍亂之階梯也然則亂豈真自

天而降哉夏之亡也以妲己周之亡也以襃姒葢皆出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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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而已然言之多而非有教誨之益者又非特婦人

而已也雖奄寺亦然葢有嬖妾以蠱惑於内必有奄寺

以煽亂於外奄寺非嬖妾無以為之主嬖妾非奄寺無

以為之輔二者實相倚以為奸其可以莫之察乎

    四章

鞫人者恃其智辨以屈服人也忮者殘害之意存於中

也忒者變詐之態著於外也譛始者始為不信之端竟

背者終無可騐之實豈曰不極者人以為罔極而彼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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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知其放恣也伊胡為慝者人以為慝惡而彼則猶

以為無害也皇皇求財利者小人之事皇皇求仁義者

君子之事君子而識三倍之利則其為慝也甚矣謀謨

於廟堂者君子之事蠶織於宫庭者婦人之職婦人而

與朝廷之政則其為慝也愈甚矣

    五章

天之所以責王者以其信用婦人也神之所以不富王

者亦以其信用婦人也内惟褒氏之聴則外必有犬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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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變葢隂慝之招也舍爾介狄者不憂其所當憂惟予

胥忌者反忌其所不當忌不弔不祥不畏于天也威儀

不類不敬其身也人之云亡不求善人以為之輔也不

畏於天此天之所以刺也不敬其身不用夫善此神之

所以刺也若是則邦國之殄瘁也宜哉

    七章

泉之上出而不已則其源也深矣心之隠憂而不已則

其來也亦非一日矣葢天降禍亂而已之生也適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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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則亦如之何哉抑天雖高遠而其轉危以為安轉亂

以為治亦惟天為能耳苟天意之所與亦無不能鞏固之

者幽王誠能翻然悔悟改其前日之行以求無忝於厥

祖則民心之所與即天意之所與庶幾禍亂可救而子

孫亦䝉其福矣

   召旻首章

旻天疾威言其暴虐之甚也天篤降喪言其喪亂之多

也國之将亡必先之以災異而重之以飢饉飢饉荐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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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民無不流亡内而中國外而邉境将悉為荒虛而不

可救矣

    二章

惟天降刑罪以罔罟斯民故使蟊賊之人用則其内亂

也至矣使昬椓之人用則其不恭也甚矣夫潰亂邪僻

之人不平其心而亂人邦國者也乃使之任治平之責

則其致亂也宜哉

    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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臯臯訿訿小人之頑慢詆毁者也而王則愛而不知其

惡兢兢業業在位之戒謹恐懼者也而王則憎而不知

其善不知其惡則其惡日長矣不知其善則其位孔貶

矣其顛倒錯亂如此欲國無危得乎

    四章

嵗之旱則草之生於谷中者且不能以遂長沉其栖於

木上者安得而不枯槁乎國之亂則民優於財用者且

不能以自給況其窮而無告者安得而不流亡乎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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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此邦無不潰亂者也

    六章

池之竭由外之不入亦猶國之亂由外無忠賢(以/)為之

輔也泉之竭由内之不出亦猶國之亂由内無仁義以

為之本也此害之所以益廣憂之所以益大而惟恐災

禍之并及於我躬也

    末章

大雅終於召旻何也曰幽王無道嬖妾蠱惑於内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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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事於外天變於上而不知民怨於下而不悟周室将

亡不可救矣君子傷之曰必有君如文武有臣如召公

則周室其可復興乎是時去宣王中興未逺亦豈無舊

臣可任者如王之不用何此所以終於亡也

     總論

厲王無道而宣王中興以宣王之有志也幽王無道而

平王不復中興以平王之無志也噫此雅之所以亡而

黍離之所以降於國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