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傳大全
詩傳大全
欽定四庫全書 經部三
詩傳大全 詩類
提要
(臣/)等謹按詩集傳大全二十巻明胡廣等撰
亦永樂中所修五經大全之一也自宋以後
言詩者皆宗朱子集傳其薈集衆説以相闡
發者毋慮數十種往往得失互見學者旁參
博考亦不能専主一家至明成祖始命儒臣
輯為大全以集其成其與纂修者自胡廣以
下如楊榮金幼孜等凡四十二人悉一時知
名之士然其書實本元安成劉瑾所著詩傳
通釋而稍損益之今劉氏之本尚存取以參
校大約取其冗蔓者略刪數條又劉本以詩
小序𨽻各篇之下是書别為一編小變其例
而大指則全相蹈襲與四書大全之本倪士
毅輯釋春秋大全之本汪克寛纂疏者約略
相似故後人多所譏議明代為葩經之學者
亦不盡據是書然當時頒布學宫凡士子之
習舉子業者必以此為準則乃一代定制所
在亦有未可竟廢者故並著之於録以備參
考焉乾隆四十二年三月恭校上
總纂官(臣/)紀呁(臣/)陸錫熊(臣/)孫士毅
總 校 官 (臣/) 陸 費 墀
欽定四庫全書
詩傳大全綱領
大序曰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朱子曰/舊闗雎)
(之序其關有統論詩之綱領者數條乃詩大序宜引/以冠經首使舉者得以考焉乂曰大序好處多然亦)
(有不滿人意處又曰或者/謂補湊而成亦有此理)
心之所之謂之志而詩所以言志也(孔氏曰詩人志/意之所之適藴)
(藏在心為志發見於言為詩○慶源輔氏曰此一節/言詩之自岀○鄭氏曰詩之興也諒不於上皇之世)
(大庭軒轅逮於髙辛其時有亡載簎亦蔑云焉虞書/曰詩言志然則詩昉於此乎○黄氏曰自有天地有)
(萬物而詩之理已寓嬰兒之嬉笑童子之謳吟皆有/詩之情而未動也俘以簣鼓以土籥以葦皆有詩之)
(用而未文也康衢順則之謡元首股肱之歌皆詩也/故曰詩言志至於五子述大禹之戒相與歇詠傷今)
(而思古則變風/變雅已備矣)
○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
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情者性之感於物而動者也喜怒憂懼愛惡欲謂之
七情形見(音/現)永長也(黄氏曰寂然不動者謂之性感/於物者謂之情情之所動則惡)
(可己惡可己則不知手舞足蹈也○三山李氏曰永/歌木足盡其情於是手舞之足蹈之而有舞焉歌詠)
(其聲舞蹈其容聲容兩盡然後喜怒哀樂之/情宣導於外無所湮鬱此所謂導和之至也)
○情發於聲聲成文謂之音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
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治/直)
(吏反樂音洛/思息吏反)
聲不止於言凡嗟嘆永歌皆是也成文謂其清濁髙
下疾徐疏(平/聲)數(音/朔)之節相應而和也然情之所感不
同則音之所成亦異矣(慶源輔氏口此一節又言嗟/嘆永歌既發於聲因以其聲)
(播於八音諧以律吕使之相應而和故謂之音而即/其音而復可得其所感之情有如是之不同也○孔)
(氏曰治世之政和順民述其安樂之心作歌故其音/亦安樂百室盈止婦子寜止安之極也厭厭夜飲不)
(醉無歸樂之至也亂世之政乖戾民述其怨怒之心/作歌故其音亦怨怒民莫不榖我獨何害怨之至也)
(取彼譖人投畀豺虎怒之甚也國将亡民遭困厄哀/傷思慕而作歌故其音亦哀以思知我如此不如無)
(生哀之甚也睠言顧之潜焉出涕思之篤也○臨川/王氏曰治亂言世言政而亡國不言者世絶而無政)
(也/)
故正得失動天地感鬼神莫近於詩
事有得失詩因其實而諷詠之使人有所創艾(音/刈)興
起至其和平怨怒之極又足以達於隂陽之氣而致
祥召災盖其出於自然而不假人力是以入人深而
見功速非他教之所及也(慶源輔氏曰此一節又結/上三節而言詩之用廣大)
(深切非他教之所及也○安成劉氏曰詠其事之得/則可起人善心諷其事之失則可劍人逸志得失於)
(是乎正其入人之深如此者盖以人心同一理也詠/其實而極其和平則達於隂陽而或致祥諷其實而)
(極於怨怒則達乎隂陽而或召災其感動之速如此/者亦以天地神人同一氣也詩雖出於人為而理氣)
(感通則不假人力也達字貼/動感字隂陽貼天地鬼神字)
○先王以是經夫婦成孝敬厚人倫美教化移風俗
先王指文武周公成王(慶源輔氏曰或疑指周公為/先王先生曰此無甚害盖周)
(公行王事制禮樂若止/言成王則失其實矣)是指風雅頌之正經(安成劉/氏口序)
(者言先王以詩為教正綱常而善風/化故知其所指先王與正經如此)經常也女正乎
内男正乎外夫婦之常也孝者子之所以事父敬者
臣之所以事君詩之始作多發於男女之間而達於
父子君臣之際故先王以詩為教使人興於善而戒
其失所以道夫婦之常而成父子君臣之道也三綱
既正則人倫厚教化美而風俗移矣(廬陵彭氏曰陳/君舉云夫婦之)
(經者孝敬之成也盖天下之道只從夫婦中出而夫/婦之道又只從中正中來以此氣象事親則成孝事)
(君則成敬由是而人倫厚教化美風俗移皆出於詩/之功用也○樂安李氏曰惟能美教化然後可以移)
(風俗若教化不美非獨不能移風俗天下反為風俗/所移矣如曺風之奢晉風之儉不中於禮皆足以移)
(人教化之不美其弊必至於此○慶源輔氏曰此一/節乂言文武周公成王以風雅頌之正經為教而後)
(有此効騐始於夫婦父子君臣之三綱而後極於天/下之風俗也○安成劉氏曰此一節専論正風雅及)
(周/頌)
○故詩有六義焉一曰風二曰賦三曰比四曰興五曰
雅六曰頌(興虚應/反下同)
此一條本出於周禮太師之官盖三百篇之綱領管
轄也(慶源輔氏曰風雅頌者三百篇之節奏實統於/是而無所遺故曰綱領賦比興者三百篇之體)
(製實出於是而不能外故曰管轄○安成劉氏曰詩/有六義如綱之有綱如衣之有領如車之有管冇轄)
(管與錧輨同車轂端鐵也轄與鎋舝同車軸頭鐵也/四者皆機要之所在也然綱領之用在綱與衣之上)
(則風雅頌之比也管轄之用/在車之中則賦比興之譬也)風雅頌者聲樂部分之
名也風則十五國風雅則大小雅頌則三頌也賦比
興則所以製作風雅頌之體也(朱子曰周禮太師掌/六詩以教國子而大)
(序謂之六義盖古今聲詩條理無出此者風則閭巷/風土男女情思之詞雅則朝㑹燕享公卿大夫之作)
(頌則鬼神宗廟祭祀歌舞之樂其所以分皆以其篇/章節奏之異而别之也賦比興所以分者乂以其屬)
(詞命意之不同而别之也○問風雅與無天子之風/之義曰鄭漁仲言出於朝廷者為雅出於民俗者為)
(風文武之時周召之作者謂之周召之風東遷之後/王畿之民作者謂之王風似乎大約是如此亦不敢)
(為斷然之説但古人作詩體自不同雅自是雅之體/風自是風之體如今人做詩曲亦自有體製不同者)
(自不可亂不必説雅之降為風今且就詩上理㑹意/義其不可曉處不必反倒○詩有是當時朝廷作者)
(雅頌是也若國風乃採詩者採之民間以見四方民/情之美惡二南亦是採民言而被樂章爾程子必要)
(説周公作以教人不知是如何某不敢従○廬陵彭/氏曰李賢良云詩者古之歌曲其聲之曲折氣之髙)
(下作詩之始或為風為小雅為大雅為頌風之聲不/可以入雅雅之聲不可以入頌不待太師與孔子而)
(後分也風雅頌乃其音/而賦比興乃其體也)賦者直陳其事如葛覃卷耳
之類是也比者以彼状此如螽斯綠衣之類是也興
者託物興詞如闗雎兔罝之類是也(朱子曰凡直指/其名直叙其事)
(者賦也引物為况者比也本要言其事而虚用兩句/釣起因而接續者興也○比是以一物比一物而所)
(指之事常在言外興是借彼一物以引起此事而其/事常在下句○説出那箇物事來是興不説出那箇)
(物事是比如南有喬木只是説漢冇游女奕奕寝廟/君子作之只説箇他人有心予忖度之皆是興體比)
(體只是從頭比下來不説破興比相近却不同○如/藳砧今何在何日大刀頭此是比體興之為言起也)
(言興物而起意後來占詩猶有此體如青青原上柏/磊磊澗中石人生天地間忽如逺行客又如髙山有)
(厓林木有枝憂來無端人莫之知皆是也○興體不/一或借眼前事説起或别将一物説起如唐詩尚冇)
(此體如青青河畔草青青水中蒲皆是借彼興起其/詞非必有感有見於此物也有将物之所無興起自)
(家之所有有将物之所有興起自家之所無/前革都理㑹這箇不分明如何説得詩本指)盖衆作
雖多而其聲音之節製作之體不外乎此故太師之
敎國子必使之以是六者三經而三緯之則凡詩之
節奏指歸皆将不待講説而直可吟咏以得之矣(朱/子)
(曰三經是風雅頌是做詩底骨子賦比興却是裏面/横串底都有賦比興故謂三緯○周禮説以六詩教)
(國子其實只是這賦比興三箇物事風雅頌詩之標/名理㑹得那興比賦時裏而全不大叚費解今人愛)
(細觧不道此説為是如奕奕寝廟不認得意在那他/人有心處只管解那奕奕寝廟且詩有六義先儒更)
(不曾説得明却因周禮説豳詩有豳雅豳頌即於一/詩之中要見六義思之皆不然盖所謂六義者風雅)
(頌乃是樂章之腔調如言仲吕調大石調越調之類/至比興賦又别立此六義非特使人知其聲音之所)
(當又欲使歌者知作詩之法度也○問豳之所以為/雅為頌者恐是可以用雅底腔調又可用頌底腔調)
(否曰恐是如此某亦不敢如此斷今只説恐是亡其/二○慶源輔氏曰聲音之節謂風雅頌制作之體謂)
(賦比興三經謂風雅頌之體一定也三緯謂賦比興/之用不一也○孔氏曰風雅頌者詩篇之異體賦比)
(興者詩文之異詞賦比興是詩之所用風雅頌是詩/之成形用彼三事成此三事也○安成劉氏曰聲音)
(之節非風則雅非雅則頌其在當時固可吟咏以得/其節奏製作之體非賦則比非比則興其在今日猶)
(可吟咏以得其指歸盖古今之作/者教者學者皆不能外夫六義也)六者之序以其篇
次風固為先而風則有賦比興矣故三者次之而雅
頌又次之盖亦以是三者為之也(孔氏曰四始以風/為先風之所用以)
(賦比興為辭故於風之下即次賦比興然後次以雅/頌既見賦比興於風之下明雅頌亦用賦比興也言)
(事之道直陳為正故賦在比興之先比興雖同是/託物比顯而興隱當先顯而後隠故比居興先也)然
比興之中螽斯専於比而綠衣兼於興兔罝専於興
而闗雎兼於比此其例中又自有不同者學者亦不
可以不知也(朱子曰比興之中各有兩例興有取所/興為義者則以上句形容下句之情思)
(下句指言上句之事實有全不取義者則但取一二/字相應而已要之上句全虚下句常實則同也比有)
(繼所比而言其事者有全不言其事者學者随文㑹/意可也○詩之比興舊來以闗雎之類為興鶴鳴之)
(類為比嘗為之説甚詳大槩興詩不甚取義特以上/句引起下句亦有取義者比詩則全以彼物譬喻此)
(物有都不説破者有下文却結在所比之事上者其/體盖不同也上蔡言學詩要先識六義而諷詠以得)
(之此學詩之要若迂廻穿鑿則便不濟事矣○慶源/輔氏曰此一節則言凡詩聲音之節製作之體有此)
(六義而教詩與學詩者皆當先辨而識之也綠衣雖/以比妾又因以興起其詞雎鳩雖以起興又以摯而)
(有别比后妃之徳也獨舉二者以例其餘耳○安成/劉氏曰吕氏嘗謂得風之體多者為風得雅之體多)
(者為雅得頌之體多者為頌而朱子亦嘗疑以七月/詩變其音節或為風或為雅或為頌則風雅頌之例)
(中亦恐有不同者不/特比興之例為然也)
○上以風化下下以風刺上主文而譎諫言之者無罪
聞之者足以戒故曰風(風刺之風/福鳯反)
風者民俗歌謡之詩如物被風而有聲又因其聲以
動物也上以風化下者詩之美惡其風皆出於上而
被於下也下以風刺上者上之化有不善則在下之
人又歌詠其風之所自以譏其上也凡以風刺上者
皆不主於政事而主於文詞不以正諫而託意以諫
若風之被物彼此無心而能有所動也(臨川王氏曰/主文譎諫有)
(㢲入之道故曰風○慶源輔氏曰此一節解風之一/字有此二義也上以風化下謂正風也然變風亦間)
(有如此者下以風刺上則止謂變風耳風雅有此二/義不同然皆有取於彼此無心而能有所動故皆曰)
(風/也)
○至于王道衰禮義廢政教失國異政家殊俗而變風
變雅作矣
先儒舊説二南二十五篇為正風鹿鳴至菁莪二十
二篇為正小雅文王至卷阿十八篇為正大雅皆文
武成王時詩周公所定樂歌之詞邶至豳十三國為
變風六月至何草不黄五十八篇為變小雅民勞至
召旻十三篇為變大雅皆康昭以後所作故其為説
如此國異政家殊俗者天子不能統諸侯故國國自
為政諸侯不能統大夫故家家自為俗也然正變之
説經無明文可考今姑從之其可疑者則具於本篇
云(朱子曰先儒本謂周公制作時所定者為正風雅/其後以類附見者為變風雅耳固不謂變者皆作)
(美詩也大序之文亦有可疑處而小雅篇次尤多不/可曉者此未易考但聖人之意使人法其善戒其惡)
(此則炳如日星耳今亦不須問其篇章次序事實是/非之如何但玩味得聖人垂示勸戒之意則詩之㫖)
(在我矣鄭衛之詩篇篇如此乃見其風俗之甚不美/若止載一兩篇則人以為是適然耳大抵聖人之心)
(寛大平易與今人小小見識遮前掩後底意思不同/○詩之雅盖王道盛時如成王以上詩是也自成王)
(以後則為變雅矣盖王政之所由衰故黍離降而為/國風則同乎諸侯之詩矣○慶源輔氏曰此一節言)
(風雅之有變也然正變之説詩經無文可據但其説/有合乎理故且從之所謂可疑者盖指椘茨至車率)
(十篇之類而言也○安成劉氏曰詩人各随當時政/教善惡人事得失而美刺之未嘗有意於為正為變)
(後人比而觀之遂有正變之分所以正風雅為文武/成王時詩變風雅為康昭以後所作而邠風不可以)
(為康昭以後之詩也大扺就各詩論之以美為正以/刺為變猶之可也若拘其時世分其篇帙則其可疑)
(者多/矣)
○國史明乎得失之迹傷人倫之變哀刑政之苛吟咏
情性以風其上達於事變而懐其舊俗者也(風福/鳯反)
詩之作或出於公卿大夫或出於匹夫匹婦盖非一
人而序以為専出於國史則誤矣説者欲盖其失乃
云國史紬繹詩人之情性而歌詠之以風其上則不
唯文理不通而考之周禮大史之屬掌書而不掌詩
其誦詩以諫乃大師之屬瞽矇之職也故春秋傳曰
史為書瞽為詩説者之云兩失之矣(朱子曰周禮史/官如大史小史)
(内史外史其職不過掌書無掌詩者不知明得失之/迹干國史甚事又曰周禮禮記中史竝不掌詩左傳)
(説自分曉以此見得大序亦未必是聖人做○安成/劉氏曰此一節係變風變雅作矣之下冠變風發乎)
(情之上而謂國史傷人倫哀刑政以作詩則序者之/意以承上文言變風變雅為國史所作非以三百篇)
(為皆作於國/史然亦誤矣)
○故變風發乎情止乎禮義發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禮
義先王之澤也
情者性之動而禮義者性之徳也動而不失其徳則
以先王之澤入人者深至是而猶有不忘者也(黄氏/曰止)
(乎禮義喜怒哀樂之中節者○臨川王氏曰此獨言/變風者雅雖有變天子猶有政焉言變風則通乎無)
(雅之後也而猶知止乎禮/義則變雅之時可知矣)然此言亦其大槩有如此
者其放逸而不止乎禮義者固已多矣(朱子曰如泉/水載馳等詩)
(固止乎禮義如桑中有甚禮義大序亦只是總説亦/未盡○慶源輔氏曰此一節又言變風之亦冇止乎)
(禮義者盖由先王之澤入人之深且久故/也不及雅者變風如此則變雅從可知也)
○是以一國之事繫一人之本謂之風
所謂上以風化下(臨川王氏曰風之本於人君一人/之躬行而其末見於一國之事)
(慶源輔氏曰此一小節再釋風/之名義然只反前説上截意)
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風謂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
所由廢興也政有大小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
形者體而象之之謂(孔氏曰言天下之政事體/象四方之風俗謂之雅也)小雅
皆王政之小事大雅則言王政之大體也(慶源輔氏/曰此一小)
(節釋雅之名義與大小雅之别言天下之事以體象/四方之風俗而以見王政之所由廢興也正雅則可)
(見王政之興變雅則可見王政之廢○孔氏曰小雅/所陳飲食賞勞燕賜征伐皆小事也大雅所陳受命)
(作周代殷繼伐荷先王之福禄尊祖考以配天醉酒/飽徳求賢用士皆大事也詩體既異樂音亦殊至於)
(變雅則由音體有小大而不復由政事之大小矣○/朱子曰正小雅二十二萹皆政之一事正大雅十八)
(篇意不主於一事大抵皆詠歌先王之功徳申固福/禄之辭而政之大本繋焉其音節亦不同矣及其變)
(也則亦各以其聲而附之也歟○華谷嚴氏曰以政/之小大為二雅之别騐之經而不合竊謂雅之大小)
(特以其體之不同耳盖明白正大直言其事者雅之/體也純乎雅之體者為雅之大雜乎風之體者為雅)
(之小太史公稱國風好色而不滛小雅怨誹而不亂/若離騷可謂兼之言離騷兼國風小雅而不言兼大)
(雅見小雅與風騷相類而/大雅不可與風騷竝言也)
頌者美盛徳之形容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告古/毒反)
頌皆天子所制郊廟之樂歌頌容古字通故其取義
如此(慶源輔氏曰此一小節釋頌之名義頌容古字/通故頌為形容之義○三山李氏曰頌字訓容)
(漢書曰徐生善容容字作此頌字顔師古注云頌字/與形容字古人通用○廬陵彭氏曰盛徳不可見也)
(故美其形容成功不可忘也故告于神明○安成劉/氏曰論頌詩之大體固是天子郊廟樂歌而所以美)
(盛徳告成功者也但騐之/三頌諸篇亦不能盡然也)
是謂四始詩之至也
史記曰闗雎之亂以為風始(朱子曰閑雎是樂之卒/章故曰闗雎之亂椘辭)
(亦有亂曰是也自闗闗雎/鳩至鐘鼔樂之皆是亂)鹿鳴為小雅始文王為大
雅始清廟為頌始所謂四始也(臨川工氏曰風也二/雅也頌也雖相因而)
(成而其序不相襲也故謂之四始○廬陵彭氏曰吕/博士云自一國之事以下俻言風雅頌之所因而作)
(而卒之以是謂四始詩之作各有攸始也○程子曰/詩有四始而風居首本乎一人而成乎國俗謂之風)
(發於正理而形於天下謂之雅稱美盛徳與告其/成功謂之須先之家及於政以㡳成功其叙然也)詩
之所以為詩者至是無餘藴矣(三山李氏曰四始/以下皆詩之至也)後
世雖有作者其孰能加於此乎邵子曰刪詩之後世
不復有詩矣盖謂此也(朱子曰所謂無詩者非謂詩/不復作也但謂夫子不取耳)
(故康節云自從刪後更無詩盖伯樂之所不碩則謂/之無馬可矣夫子之所不取則謂之無詩可矣又曰)
(古人發出意思自好看看三百篇詩則後来之詩多/不足觀矣○慶源輔氏曰此二句總結上三節而贊)
(其為詩之極至也夫詩之作其來逺矣至夫子刪詩/則無復餘藴後世作者連篇累牘不為不多然學之)
(者果可以興觀羣怨乎用之者果可以正得失動天/地厚人倫美教化乎後之讀之者又果可以達於政)
(而専對乎至於風雲之状月露之形則固無益於事/矣若夫哀滛愁怨導欲增悲則又非徒無益也邵子)
(之言警/人深矣)
書舜典帝曰夔命汝典樂教冑子直而温寛而栗剛而
無虐簡而無傲
夔舜臣名胄子謂天子至卿大夫子弟(安成劉氏曰/即所謂天子)
(之元子衆子以至公侯卿/大夫元士之適子者也)教之因其徳性之美而防
其過(安成劉氏曰因其性之直而防其過故欲其温/因其性之寛而防其過故欲其栗因其性之剛)
(而防其過故欲其無虐因其性之簡而防其過故欲/其無傲凡所以養其中和之徳救其氣質之偏者盖)
(皆樂之/功用也)
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
聲謂五聲宫商角徴羽宫最濁而羽極清所以協歌
之上下律謂十二律黄鐘大吕大簇(音/奏)夾鐘姑洗(音/跣)
中吕㽔賓林鍾夷則南吕無射(音/亦)應鍾黄最濁而應
極清又所以旋相為宫而節其聲之上下(朱子曰人/聲自有高)
(下聖人制五聲以括之宫聲洪濁其次為商羽聲輕/清其次為徵清濁洪纎之中為角此五聲之制以括)
(人聲之髙下又制十二律以節五聲又各有髙下每/聲乂分十二等謂如以黄鐘為宫則是太蔟為啇姑)
(洗為角林鐘為微南吕為羽還至無射為宫便是黄/鐘為商太蔟為角中吕為徵林鐘為羽然而無射之)
(律只長四寸八分有竒而黄鐘長九寸太蔟長八寸/林鐘長六寸則宫聲槩下面商羽角三聲不過故有)
(所謂四清聲夾鐘大吕黄鐘太蔟是也盖用其半數/謂如黄鐘九寸只用四寸半餘三律亦然如此則宫)
(聲可以槩之其聲和矣看來十二律皆有清聲只説/四者意其取數之甚多者言之耳○詩之作本言志)
(而已方其詩也未有歌也及其歌也未有樂也以聲/依永以律和聲則樂乃為詩而作非詩為樂而作也)
(問詩樂既廢如何曰既無此家具也只得以義理制/其心涵泳從容無斯須不和不樂便是樂○詩者樂)
(之章也故必學樂然後頌詩所謂樂者盖琴瑟塤箎/之類樂之一物以漸習之而節夫詩之音律者然詩)
(本於人之情性有美刺風喻之㫖其言近而易曉而/從容詠歎之間所以漸清感動於人者又為易入至)
(於聲音之髙下舞蹈之疾徐所以飬其耳目和其心/志使人淪肌浹髓而安於仁義禮智之實又有非思)
(勉之所及者○三代之時禮樂用於朝廷而下達於/閭巷學者諷詠其言以求其志詠其聲執其器舞蹈)
(其節以涵養其心則聲之所助於詩者為多然猶曰/興於詩成於樂其求之固有序矣是以聖賢言詩主)
(於聲者少而發於義者多仲尼所謂思無邪孟子所/謂以意逆志者誠以詩之所以作本乎其志之所存)
(然後詩可得而言也得其志而不得其聲者有矣未/有不得其志而能通其聲者也就使得之止其鐘鼓)
(之鏗鏘而已豈聖人樂云樂云之意乎況今去孔孟/千餘年古樂散亡無復可考而欲以聲求詩則未知)
(古樂之遺聲今皆可推而得乎三百五為皆可協之/音律而被之絃管已乎誠能得之則所助於詩多矣)
(然恐未得為詩之本也況未必可得則今之所請得/無有畫餅之譏乎故愚以為詩出乎志者也樂出乎)
(詩者也然則志者詩之本而樂者末也末雖亡不害/本之存患學者不能平心和氣從容諷詠以求之情)
(性之中有得乎此然後可得而言碩所得之淺深何/如耳有舜文之文徳則聲為律而身為度簫詔二南)
(之聲不患其不竹此雖未易言然其理盖不誣也○/九峯蔡氏曰心之所之謂之志心之所之必形於言)
(故曰詩言志既形於言必有長短之節故曰歌永言/既有長短必有髙下清濁之殊故曰聲依永大抵歌)
(聲長而濁者為宫以漸而清且短則為商為角為徵/為羽所為聲依永也既有長短清濁則又必以卜二)
(律和之乃能成文而不亂假令黄鐘為宫則太蔟為/商姑洗為角林鐘為徵南吕為羽盖以三分損益隔)
(八相生而得之餘律皆然即禮運所謂五聲六律十/二管還相為宫者所謂律和聲也○安成劉氏曰黄)
(鐘屬子大吕丑太蔟寅夾鐘卯姑洗辰仲吕已㽔賔/午林鐘未夷則申南吕西無射戍應鐘亥一律一吕)
(隂陽相間黄鐘生林鐘自子至未凡八位林鐘生太/蔟自未至寅亦八位餘律皆然所謂隔八者也黄鐘)
(林鐘太蔟南吕姑洗應鐘㽔賔相生則三律下生三/吕皆三分損一三吕上生三律皆三分益一㽔賔大)
(吕夷則夾鐘無射中吕黄鐘相生則三律下生三吕/反三分益一三吕上生三律反三分損一通六下六)
(上而十二律旋相為宫焉每律偹五聲則成/六十聲每律加變宫變徵則成八十四聲矣)
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
八音金石絲竹匏土革木也(朱子曰金鐘鎛也石磬/也絲琴瑟也竹管簫也)
(匏笙也土塤也革鼗鼔也木柷敔也○九峯蔡氏曰/人聲既和乃以其聲被之八音而為樂則為不諧叶)
(而不相侵亂失其倫次可以奏/之朝廷郊廟而神人以和矣)
周禮大師教六詩曰風曰賦曰比曰興曰雅曰頌
説見大序
以六徳為之本
中和祗庸孝友(安成劉氏曰此六者周禮太司樂謂/之樂徳中者無所偏倚和者無所乖)
(戾祗者荘敬庸者有常孝者/善事父母友者善於兄弟)
以六律為之音
六律謂黄鐘至無射六陽律也大吕至應鐘為六隂
律與之相間故曰六間又曰六吕(安成劉氏曰間者/言其隂陽相間吕)
(者言其隂陽相侶周禮又謂之/六同不言六隂律者陽統隂也)其為教之本末猶舜
之意也(慶源輔氏曰以六徳為本者無是六徳則雖/强聒以六詩無益也此即舜命夔以樂教胄)
(子必因其直寛剛簡而使無過之意以六律為之音/此即律和聲之意本謂徳性末謂聲音○安成劉氏)
(曰本六徳而教六詩而叶六律即帝舜命夔自直温/而詩歌自詩歌而聲律之意○毛氏曰古者教以詩)
(樂誦之歌之/絃之舞之)
禮記王制天子五年一廵狩命大師陳詩以觀民風(鄭/氏)
(曰五年者虞夏殷之制也周則十二/年一廵狩陳詩者采其詩而觀之)
論語孔子曰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
前漢禮樂志云王官失業雅頌相錯孔子論而定之
故其言如此(朱子口魯哀公十一年冬孔子自衛反/魯是時周禮在魯然詩樂亦頗殘缺失)
(次孔子周流四方㕘互考訂以知其説晚知道終不/行故歸而正之○丹陽洪氏曰王迹熄而詩亡其存)
(者謬亂失次孔子復得之他國以歸定/著為三百五篇於是雅頌各得其所)史記云古者
詩本三千餘篇孔子去其重取其可施於禮義者三
百五篇孔穎達曰按書傳所引之詩見在者多亡逆
者少則孔子所錄不容十分去九馬遷之言未可信
也愚按三百五篇其間亦未必皆可施於禮義但存
其實以為鑒戒耳(廬陵歐陽氏曰周南召南邱鄘衛/王鄭齊豳秦魏唐陳鄶曺小雅大)
(雅頌此孔子未刪之前周大師樂歌之次第也周召/邶鄘衛王鄭齊魏唐秦陳檜曺豳此今詩次第也周)
(召邶鄘衛檜鄭齊魏唐秦陳曺豳王此鄭氏詩諧次/第也○程子曰虞之君臣迭相賡和始見於書夏殷)
(之世雖有作者其傳鮮矣至周而益文人之怨樂必/形於言政之美惡必有刺美至夫子時所傳者多矣)
(夫子剛之得三百篇可以垂世立教○諸國之風先/後各有義周南召南陳正家之道人倫之端王道之)
(本風之正也故為首二南之風行則人倫正朝廷冶/及乎周道衰政教失風遂變矣於是諸侯擅相侵伐)
(衛首并邶鄘之地故為變風之首也且一國之詩而/三其名得於衛地者為衛得於邶鄘者為邶鄘所以)
(見其首亂也刑政不能治天下諸侯放恣擅相并成/王迹熄矣故雅亡而為一國之風廢法失道則王畿)
(之内亦不能保鄭本畿内之封因周之衰遂自為列/國故次以鄭君臣上下之分失則人倫亂而入於禽)
(獸人君身為禽獸之行其風可知故次以齊天下之/風至於如此則無不亂之國無不變之俗魏舜禹之)
(都唐帝堯之國久被聖人之化漸成美厚之俗歴二/叔之世而遺風尚存今亦變矣故因其舊名而謂之)
(唐所以見唐魏之風且變則先代之風化中國之禮/義消亡極矣是以夷狄强大天下亦相胥而夷矣故)
(次以秦秦之始封秦谷西戎之地國亂乃東侵而始/大其俗尚夷故美其始有車馬禮樂而刺其未能用)
(周禮也禮義之俗亡夷狄之風行先聖王之流風遺/俗盡矣故次以陳陳舜之後也聖人之都風化所原)
(也聖人之國典法所存也王澤竭而風化熄矣夷道/行而典禮亡矣天下之所以安且治者聖人之道行)
(也聖人之道絶則危亡至矣人情廹於危亡則思治/安故思治者亂之極也檜曺懼於危亡而思周道故)
(為亂之終亂既極必有治之之道危既甚必有安之/之理自㫺天下何嘗不極亂而興治革危而為安國)
(家之先由是道也其居豳也趋時務農以厚民生善/政羙化由兹而始王業之所興也故次以豳王業成)
(而為政於天下故次以雅雅者王者之政也小之先/大固其叙也政之衰則至於亡詩之亡王道之亡也)
(天下之治始於政以風風天下其終也感徳之著而/成功可以告於神明始終之義也故次以頌頌之有)
(魯盖生於不足王道隆所歌頌者如是及其衰也如/魯之事一已足矣商則頌前代之美不可廢也故附)
(其後焉○臨川吴氏曰風雅頌乃樂章之名其音節/各異如今慢詞小令之分雖欲以彼為此以此為彼)
(而不可得非編詩者可以己意移易今若曰七月本/可列於雅然雅有篤公劉矣故寘之豳風生民本可)
(以列於頌然頌有思文后稷矣故寘之於雅如此則/是風雅頌初無一定由人以意安排也生民乃郊祀)
(之後飲酒受釐時所歌施於人而非施於鬼神者自/當為雅盖祭祀之時歌之於鬼神者頌詩也受釐之)
(時歌之於生人者雅詩也况頌詩與/雅詩之體製亦自判然有不同也哉)
○子所雅言詩書執禮皆雅言也(朱子曰雅常也詩以/理情性書以道政事)
(禮以謹節文皆切於日用之實故常言之禮獨/言執者以人所執守而言非徒誦説而已也)
○嘗獨立鯉趨而過庭子曰學詩乎對曰未也不學詩
無以言鯉退而學詩(朱子曰鯉孔子之子伯魚也事理/通達而心氣和平故能言○慶源)
(輔氏曰詩本人情該物理故學之者事理通達其為/教温柔敦厚使人不狡不詐故學之者心氣和平事)
(理通達則無昏塞之患心氣和平/則無躁急之失此所以能言也)
○子曰興於詩
興起也詩本人情其言易曉而諷詠之間優柔浸漬
又有以感人而入於其心故誦而習焉則其或邪或
正或勸或懲皆有以使人志意油然興起於善而自
不能己也(程子曰古之學者必先學詩則誦讀其言/美惡是非勸戒有以啟發故曰興○西山)
(真氏曰三百篇詩雖難曉今諸老先生發明其義了/然可知如能反覆涵泳真可以感發其性情則所謂)
(興於詩者亦未嘗不存也○廣平游氏曰學詩者可/以感發人之善心如觀天保之詩則君臣之義修矣)
(觀常棣之詩則兄弟之愛篤矣觀伐木之詩則朋友/之交親矣觀闗雎鵲巢之風則夫婦之經正矣昔王)
(裒有至性而弟子至於廢講蓼莪/則詩之興發善心於此可見矣)
○子曰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羣可
以怨(勉齋黄氏曰興羣怨皆指學者者而言觀則指詩/而言謂考究其人之得失也然以為觀已得失亦)
(通/)邇之事父逺之事君(朱子曰人倫之道詩無/不備二者舉重而言)多識於
鳥獸草木之名(朱子曰其緒餘乂足以資多識○慶源/輔氏曰論語之論及詩者多矣而惟此)
(章為偹反復周悉無一或遺學者苟於此而盡心焉/則有以感發其志意而為善不懈有以考見其得失)
(而於事無惑和而不流則得羣居之道怨而不怒則/盡人情之㣲以至事父事君則於人倫之際各盡其)
(道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則可以為博物冾聞之君/子○廬陵歐陽氏曰詩述商周自𤣥鳥生民上陳稷)
(契下訖陳靈千五六百年之間旁及列國君臣世次/國地山川封域圖牒鳥獸草木蟲魚之名與其風俗)
(方言訓詁盛衰治亂/美刺之由無所不載)
○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
凡詩之言善者可以感發人之善心惡者可以懲創
人之逸志其用歸於使人得其情性之正而已然其
言㣲婉且或各因一事而發求其直指全體而言則
未有若思無邪之切者故夫子言詩三百篇而惟此
一言足以盡盖其義(朱子曰思無邪只是要正人心/約而言之三百篇只是一箇思)
(無邪析而言之一篇之中自有一箇思無邪○勉齊/黄氏曰三百篇之詩亦多矣而一言足以盡盖其義)
(所以明思無邪一言之辭約而理盡㣲婉者若言人/之善而託之車服之盛親族之貴之類是也各因一)
(事者若刺奢刺貪之類是也直指全體者直指則非/㣲婉矣全體即非一事矣就人心之思而言其無邪)
(故曰直指全體也此其所/以能盡三百篇之義也歟)
○南容三(去/聲)復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去/聲)之
白圭大雅抑之五章也(朱子曰南容孔子弟子居南/宫字子容抑篇曰白圭之玷)
(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南容一日三復此言/事見家語盖深有意於謹言也故孔子以兄子妻之)
○子曰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使於四方不能専對
雖多亦奚以為(程子曰須是未讀詩者授以政不達使/不能専對既讀詩後便逹於政便能専)
(對始是讀詩○勉齊黄氏曰詩三百人未有不讀者/也而逹於政事能専對者何其少邪亦視其所以讀)
(之者如何耳為人邪為己邪誦説邪踐行邪鹵莽邪/精切邪二者之不同而能不能判矣○胡氏曰詩之)
(作皆原於人情及諷詠其所言則事物之理莫不具/載故其情合於事理之正則可以知風俗之盛政治)
(之得其情背於事理之正則可以知風俗之哀政治/之失因是而通為政之方也詩之言温厚不至於薄)
(和平不致於訐能諷詠則人皆易曉因是故能専對/也然讀詩者每不能如此豈非誦之而不能熟熟之)
(而不能思思之而不/能切歟可不戒哉)
○子貢曰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貧
而樂富而好禮者也(樂音洛/好去聲)
子貢盖自謂能無諂無驕者(朱子曰子貢姓端木名/賜諂卑屈也驕矜肆也)
(常人溺於貧富之中而不知所以自守故必有二者/之病無諂無驕則知自守矣而未能超乎貧富之外)
(也/)故以二者質之夫子夫子以為二者特隨處用力
而免於顯過耳故但以為可盖僅可而有所未盡之
辭也又言必其理義渾然全體貫徹貧則心廣體胖
而忘其貧富則安處善樂循理而不自知其富然後
乃可為至爾(朱子曰無諂無驕是就等富裏用功比/他樂與好禮者自爭一 盖樂自不知)
(有貧好禮自不知有富曽氏之説亦善曾氏曰以貧/故無諂以富故無驕處貧富之道耳樂非以貧好禮)
(非以富出於情性而貧富不能解也○處源輔氏曰/心廣體胖者指其樂之之象安處善樂循理者論其)
(好禮之實○安成劉氏曰隨貧富而用力自守則不/能全體貫徹也無諂無驕免於顯過則不能理義渾)
(然也是盖為貧富而自守囿於貧富之中者也彼樂/與好禮者則由禮義渾然根於其心流行發見於日)
(用之間其貧也但知自樂而不知今之為貧其富也/但知好禮而不知今之為富所謂全體貫徹也是其)
(自始至終此心之理不為貧富而/增損存亡乃超乎貧富之外者也)
子貢曰詩云如(刀/七)如磋知琢如磨其斯之謂與
治骨角者既切之而復(浮去/聲)磋之治玉石者既琢之
而復磨之治之之功不已而益精也子貢因夫子告
以無諂無驕不如樂與好禮而知凡學之不可少得
而自足必當因其所至而益加勉焉故引此詩以明
之(朱子曰子貢舉詩之意不是専以此為貧而樂富/而好禮厎工夫盖見得一切事皆合如此不可安)
(於小成而/不自勉也)
子曰賜也始可與言詩已矣告諸往而知來者
往者其所已言者來者其所未言者(朱子曰他説意/思闊非只説貧)
(富故云告徃知來告其所已言者謂處貧富之道而/知其所末言者謂學問之功也○勉齊黄氏曰謂告)
(以無諂不如樂無驕不如好禮此所已言也知義理/之無窮學之不可以有得而遽足此所未言也夫子)
(論貧富而子貢悟為學是告徃而知來須是見得切/磋琢磨在無諂無驕樂與好禮之外方曉得所已言)
(所未/言)
○子夏問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何謂也
(倩七練反盼暜/莧反絢呼縣反)
此逸詩也倩好口輔也盼目黑白分也素粉地畫之
質也絢采色畫之飾也言人有此倩盼之美質而又
加以華采之飾如有素地而加采色也子夏疑其反
謂以素為飾故問之(雙峯饒氏曰讀詩須是先理㑹/訓詁曉得訓詁便須涵泳其意)
(不可只帶在訓詁上然未有不曉訓詁而能通其/意者子夏是未曉得素以為絢一句訓詁所以問)
子曰繪事後素(繪胡/對反)
繪事繪畫之事也後素後於素也考工記曰繪畫之
事後素功是也盖先以粉地為質而後可施以五采
猶人有美質然後可加以文飾
曰禮後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與言詩已矣
禮必以忠信為質猶繪事必以粉素為先起猶發也
起予言能起發我之志意(龜山偒氏曰子曰繪事後/素而子夏曰禮後乎可謂)
(能繼其志矣非得於言意之表者能之乎商賜可與/言詩者以此若夫玩心於章句之末則其為詩也固)
(而已矣所謂起予則亦相長之義也○慶源輔氏曰/子貢因論好禮與樂之學而知切磋琢磨之詩為自)
(治益精之意子夏因論素以為絢之詩而知人之學/禮當以質為先故皆可與言詩楊氏之説最明切讀)
(書者不可泥於章句之下而學詩者尤貴有得於言/意之表不然則局於章句訓詁而詩之教孟於人者)
(鮮矣○雙峯饒氏曰夫子稱商賜可與言詩皆是善/其能觸類而長今學者讀書於見在文意也未能通)
(解況敢望其能觸類乎○三山李氏曰觀詩者必當/得其外意如衣錦尚絅但言衣服之盛而中庸曰惡)
(其文之著也推之以為慎獨之學巧笑美目但言顔/色之好而子曰繪事後素子夏則推之遂知其禮後)
(之説也○止齊陳氏曰六經皆經聖人手而於詩也/致意盖詳論語一書語詩多於他經而二南則正色)
(言之闗雎一篇尤再惓惓夫子之意深矣○安成劉/氏曰此引論語言詩凡十章而皆不仍其先後之次)
(朱子於此得無意乎切以淺見推之雅須各得其所/一章首明三百篇之定體也詩體之音節既定則可)
(學矣故次兩章記夫子常以詩為教也既學則必有/成效如所謂興觀羣怨之類是也故以此二章次之)
(然學貴乎知要善讀詩而有得雖思無邪之一言白/圭之一章用之有餘不善讀者雖三百其篇而無用)
(也故此三章又次之若子貢子夏之問荅又皆得詩/人意外意者故以此二章終焉但未知朱子之意然)
(否/)
咸丘蒙問曰詩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
王臣而舜既為天子矣敢問瞽叟之非臣如何孟子曰
是詩也非是之謂也勞於王事而不得飬父母也曰此
莫非王事我獨賢勞也故説詩者不以文害辭不以辭
害志以意逆志是為得之如以辭而已矣雲漢之詩曰
周餘黎民靡有孑遺信斯言也是周無遺民也
程子曰舉一字是文成句是辭愚謂意謂己意志謂
詩人之志逆迎之也其至否遅速不敢自必而聼於
彼也(朱子曰普徧也率循也乃作詩者自言天下皆/王臣何獨使我以賢才而勞苦乎非謂天子可)
(臣其父也盖説詩之法不可以一字而害一句之義/不可以一句而害設辭之志當以己意迎取作者之)
(志乃可得之若但以其辭而已則如雲漢所言是周/之民而無遺種矣惟以意迎之則知作詩者之志在)
(於憂旱而非真無遺民也又曰逆是前去追迎之之/意盖是将自家意思去前而等候詩人之志來又曰)
(譬如有一客來自家去迎他他來則接之不來則已/若必去捉他來則不可○張子曰知詩莫如孟子以)
(意逆志讀/詩之法也)
程子曰(顥字伯淳/頣字正叔)詩者言之述也言之不足而長言之
詠歌之所由興也其發於誠感之深至於不知手之舞
足之蹈故其入於人也亦深古之人㓜而聞歌誦之聲
長而識美刺之意故人之學由詩而興後世老師宿儒
尚不知詩之義後學豈能興起乎○又曰興於詩者吟
詠情性涵暢道徳之中而歆動之冇吾與點也之氣象
(慶源輔氏曰讀詩者吟咏其性情使人意沈攸紓快/於道徳之中有所慕樂而動蕩鼔舞之直與曾㸃浴)
(沂風雩之氣象/一般方能有益)○又曰學者不可不看詩便使人長
一格(朱子曰讀詩便長人一格如今人讀詩何縁㑹長/一格詩之興最不𦂳要然興起人意處正在興㑹)
(得詩人之興/便有一格長)
張子曰(名載字/子厚)置心平易然後可以言詩涵泳從容則
忽不自知而自解頤矣若以文害辭以辭害意則㡬何
而不為髙叟之固哉(問詩如何看龜山揚氏曰詩極難/卒説大抵須要尋人體㑹不在推)
(文義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者/情之所發也今觀是詩之言則必先觀是詩之情如)
(何不知其情則雖精窮文義謂之不知詩可也子夏/問巧笑倩兮美日盼兮何謂也子曰繪事後素曰禮)
(後乎孔子以為可與言詩如此全要體㑹惟體/㑹得故看詩有味至於有味則詩之用在我矣)○又
曰求詩者貴平易不要崎嶇求合盖詩人之情性温厚
平易老成今以﨑嶇求之其心先狹隘無由可見(慶源/輔氏)
(曰温厚平易老成六字説盡詩人情性温厚謂和而/不流怨而不怒平易謂所言皆眼前事老成謂憂深)
(思逺逹於人情事物之變此等意/思唯平心易氣以逆之則可有得)○又曰詩人之志
至平易故無艱險之言大率所言皆目前事而義理存
乎其中以平易求之則思逺以廣愈艱險則愈淺近矣
(慶源輔氏曰艱險與平易正相反盖云月前事若無/義理在其間是特鄙俚之言耳唯所言皆目前事而)
(却有義理此其所以為詩也然人能言到此亦甚難/以平易求之則無窒礙故其意思廣逺横渠云置心)
(平易始知詩然解悠悠蒼天此何人哉却不平易/○黄氏曰横渠數説此知味之學觀詩之法也)
上蔡謝氏曰(名良佐/字顯道)學詩須先識得六義體面而諷咏
以得之
愚按六義之説見於周禮大序其辨甚明其用可識
而自鄭氏以來諸儒相襲不唯不能知其所用反引
異説而汨陳之唯謝氏此説為庶㡬得其用耳(朱子/曰上)
(蔡甚曉得詩觀此説是他識得要領處○讀詩之法/只是熟讀函咏自然和氣從胷中流出其妙處不可)
(得而言不待安排措置務自立説只恁平讀著意思/自足須是打叠得這心光蕩蕩地不立一箇字只管)
(虛心讀他少間推來推去自然推出那箇道理所以/説以此洗心便是以這道理盡洗出那心裏物事渾)
(然都是道理上蔡曰學詩須先識得六義體面而諷/咏以得之此是讀詩之要法看來書只是要讀讀得)
(熟時道理自見切忌先自布置立説○程子曰學詩/而不分六義豈能知詩也○慶源蜅氏曰體而盖言)
(體製體叚言六義各有箇體/面學詩不可不先理㑹得)
古詩即今之歌曲往往能使人感動至學詩却無感動
興起處只為泥章句故也明道先生善説詩未嘗章解
句釋但優游玩味吟哦上下便使人有得處如曰瞻彼
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逺曷云能來思之切矣百爾君
子不知徳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歸于正也(慶源輔氏/曰思之切)
(而不歸于正便入/哀傷滛泆去也)○又曰明道先生談詩竝不曾下
一字訓詁只轉却一兩字點(平/聲)掇地念過便教人省悟
(東齊陳氏曰烝民詩首四句孔子只就中添四字凔/浪之歌只换兩斯字曾不辭費而意味無窮明道説)
(詩正得此意○朱子曰詩中頭項多一項是音韵一/項是訓詁名件一項是文體若逐一根究然後討得)
(些道理則殊不濟事須是通悟者方看得○聖人有/法度之言如春秋書禮是也一字皆有理如詩亦要)
(逐字将理去讀便都礙了○看詩須是看他詩人意/思好處是如何不好處是如何看他風土看他風俗)
(又看他人情物態只看伐檀詩便見得他一箇清髙/底意思看碩䑕詩便見他一箇暴斂底意思好底意)
(思是如此不好底是如彼好底意思令自家善意油/然感物而興起看他不好底自家心下如著搶相似)
(如此看方得詩意詩有説得曲折後好底有只恁平/直説後自好底如燕燕末後一章這不要看上文考)
(下章便知得是恁地意思自是髙逺自是説得那人/著○看詩且看他大意如衛諸詩其中有説時事者)
(固當細考如鄭之滛亂底詩苦苦摉求他有甚意思/一日看五六篇可也○讀詩且只将做今人做底詩)
(看或每日令人誦讀却從旁聼之其語有未通者略/檢注觧看却時時誦其本文便見其語胍所在人曰)
(念此一詩既已記得其語却逐箇字将前後一様字/通訓之今注觧中有一字而兩三義者如假字有云)
(大者有云至者只是隨處旋紐揑耳非通訓也又曰/伊川有詩解數篇説到小雅以後極好盖是王公大)
(人好生地做都是識道理人言語故他裏面説得儘/冇道理好子細看非如國風戓出於婦人小子之口)
(但可觀其大槩也○學者於詩須先去了小序只将/本文熟讀玩味仍不可先看諸家註觧看得久之自)
(然認得此詩是説箇甚事謂如拾得箇無題目詩説/此花既白又香是盛寒開必是梅花詩也卷阿召康)
(公戒成王其始只説箇好意思如豈弟君子皆指成/王純嘏爾常之類皆説優㳺享福之事至有馮有翼)
(以下方説用賢大抵告人之法亦當如此須先令人/歆慕此事則其肯從吾言必樂為之矣○讀詩正在)
(於吟咏諷誦觀其委曲折旋之意如吾自作此詩自/然足以感發善心今人讀詩只是将己意去包籠他)
(如做時文相似中間委曲周旋之意盡不曾理㑹得/濟甚事若如此看只一日便可看盡何用逐日只捱)
(得數章而又不曾透徹耶且如人之城郭須是逐街/坊里巷屋廬臺榭車馬人物一一看過方是今人只)
(是外面望見城是如此便説我都知得了○詩如今/恁地注解了自是分曉易理㑹但須是沈?諷誦玩)
(味義理咀嚼滋味方冇所益若只草草看過一部詩/只三兩日可了但不得滋味也記不得全不濟事占)
(人説詩可以興須是讀了有興起處方是讀詩若不/能興起便不是讀詩○讀詩之法且虚心熟讀尋繹)
(之不要被舊説粘定看得不活伊川觧詩亦説得義/理多了詩本只是恁地説話一章言了次章又従而)
(歎詠之雖别無義而意味深長不可於名物上尋義/理後人往往見其言只如此平淡只管添上義理却)
(窒塞了也如一源清水只管将物事堆積在上便壅/隘了○讀詩須是讀熟了文義郁曉得了涵泳讀取)
(百來遍方見得那好處那好處方出方見得精怪若/讀得精熟時意思自説不得如人下種子既下得種)
(了須是討水去灌溉他討糞去培壅他與他耘鉏方/是下工夫養他處今却只下得箇種子便休都無耘)
(治培飬工夫這箇貪多不得讀得這一篇恨不得常/熟讀此篇如無邯第二篇方好而今只是貪多讀第)
(一篇了便要讀第二篇讀第二篇了便要讀第三篇/恁地不成讀書此便是大不敬須是殺了那走作底)
(心方可讀書○讀詩之法須識得大義得他滋味沒/要𦂳處縦理㑹得也無益大凡讀詩多在諷誦中見)
(義理况詩又全在諷誦之功所謂清廟之瑟一唱而/三歎一人唱之三人和之方有意思又如今詩曲若)
(只讀過也無意思須是歌起來方見得好處○讀書/須是有自得處説與人也不得某舊讀仲氏任只其)
(心塞淵終温且恵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勗寡人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東征四國是皇哀我人斯亦)
(孔之将如此等處直為之廢卷慨想而不能已○問/先生授以詩傳且教諭之曰須是熟讀某嘗熟讀一)
(二篇未有感發竊謂古人教人兼以聲歌之漸漸引/廸故最平易乂疑鄭衛之諸詩皆滛聲小學之功未)
(成而遽教以滛聲恐未能使之知戒而適以蕩其心/志否抑其聲哀思怨怒自能令人畏惡故雖小子門)
(人亦知戒乎某欲令弟姪軰學詩尚疑此未敢曉以/文義曰詩且逐篇旋讀方能旋通訓詁豈有不讀而)
(自能盡通訓詁之理乎讀之多玩之久方能漸冇感/發豈冇讀一二遍而便有感發之理乎古之學詩者)
(固有待於聲音之助然今已亡之無可奈何只得熟/讀而從容諷咏之耳若疑鄭衛不可為法即且令學)
(者不必深究而於正當説道理子細消詳反復玩味/應不枉費工夫也○讀詩必如三復白圭方是有味)
(若是明敏人不如此看亦無所補若是至鈍人能如/此看雖然有淡薄處亦随淺深而有所見也已上論)
(讀詩○或問諸章句起於誰曰有故言者是指毛公/無故言者是指鄭康成也○詩音韵是自然如此古)
(人音韵寛後人分得宻後隔開了○看詩須并協韵/讀便見得他語自齊整又更畧知協韵所由來甚善)
(○只要韵相協好吟哦諷誦易見道理亦無甚要𦂳/今且将七分工夫理㑹義理二三分工夫理㑹這般)
(去處○協韵乃吳才老所作某續添之○或問吴才/老協韵何據曰他皆有據泉州有其書每一字多者)
(引十餘證少者引兩三證然亦有推不去者因言商/頌下民有嚴協不敢迨遑吳氏音嚴為荘云避漢諱)
(却無道理某後讀椘辭天問見嚴字乃押従荘剛方/字去乃知是叶韵嚴韵作昻也又此間鄉音嚴作户)
(剛反天問才老豈不讀往往偶然失之○古人情意/温厚寛和言語自恁地好當時協韵只是要便於諷)
(咏而已到得後來一向於字韵上嚴切却無意思漢/不如周魏晉不如漢唐不如魏晉本朝又不如唐如)
(元㣲之劉禹錫之徒和詩猶自有相重宻本朝和詩/便皆不要一字相同不知却愈壤了詩○問詩叶韵)
(是當時如此作是樂歌當如此曰當時如此作今人/文字多有如此者如正考父鼎銘之類○問先生説)
(詩率皆叶韵得非詩本樂章播諸聲詩自然叶韵方/諧律吕其音節本如是那曰固是如此然古人文章)
(亦多是叶韵又曰周頌多不叶韵疑自有和底篇相/叶清廟之瑟朱絃而疏越一唱而三歎歎即和聲也)
(○叶韵恐當以頭一韵為凖且如華字叶音敷如有/女同車是第一句則第二句顔如舜華當讀作敷字)
(然後與下文珮玉瓊琚洵美且都皆叶至如何彼禯/矣唐棣之華是第一韵則當依本音讀而下文玉姬)
(之車却當作尺奢反如此方是今只從吴才老舊説/不能又創得此例然椘辭紛余既有此内美兮又重)
(之以修能能者耐然後下文紉秋蘭以為佩叶若能/字只従本音則佩字遂無音如此則又未可以頭一)
(韵為定也○古人作詩皆押韵與今人歌曲一般今/人信口讀之全失古人詠歌之意○詩音韵間有不)
(可曉處因説如今所在方言亦自有音韵與古合處/問今陽字却與唐字通清字却與青字分之類亦自)
(不可曉曰古人韵踈後世韵方嚴宻見某人好考古/字却説青字音自是親如此類極多已上論協韵○)
(漢書傳訓皆與經别行三傳之文不與經連故石經/書公羊傳皆無經文藝文志云毛詩經二十九卷毛)
(詩訓詁傳三十卷是毛為訓詁亦不與經連也馬融/為周禮注乃云欲省學者兩讀故具載本文然則後)
(漢以來始就經為注未審此詩引經附傳是誰為之/其毛詩二十九卷不知併何卷也○歐陽公有詩本)
(義二十餘篇煞説得有好處有詩本末論又有論云/何者為詩之本何者為詩之末詩之木不可不理㑹)
(詩之末不理㑹得也無妨其論甚好近世自集注文/字出此等文字都不見了也害事如吕伯㳟讀詩記)
(人只是看這箇他上面有底便看無底更不知看了/○某解詩多不依他序緃解得不好也不過只是得)
(罪於作序之人只依序解而不考本詩上下文意則/得罪於聖賢因説學者解詩曰某舊時看詩數十家)
(之説一一都従頭記得初間那裏敢便判斷那説是/那説不是看熟久之方見得這説似是那説似不是)
(或頭邉是尾説不相應或中間數句是兩頭不是或/尾説是頭邉不是然也未敢便判斷疑恐是如此又)
(看久之方審得這説是那説不是又熟看久之方敢/决定斷説這説是那説不是這一部詩并諸家解都)
(包在肚裏公而今只是見已前解詩便也要注解更/不問道理只認捉著便據自家意思説於己無益於)
(經有害濟得甚事凡先儒解經雖未知道然其盡一/生之力縦未説得七八分也有三四分且須熟讀詳)
(究以審其是非而為吾之益今公纔看著便妄生去/取肆以己意是發明得箇甚麽道理公且説人之讀)
(書是要将作甚麽用所貴乎讀書者是要理㑹這箇/道以反之於身為我之益而已○詩傳中或云姑従)
(或云且從其説之類皆未有所考不免且用其説○/詩傳只得如此説不容更著語工夫却在讀者已上)
(論解/詩)
詩傳大全綱領
欽定四庫全書
詩序
朱子辨說
詩序之作說者不同或以為孔子(程子曰大序/是仲尼作)或以
為子夏(朱子曰王肅沈重赤云大序是/子夏作小序子夏毛公合作)或以為國史
(程子曰國史明乎/得失之跡是也)皆無明文可考唯後漢書儒林傳
以為衞宏作毛詩序今傳於世則序乃宏作明矣然
鄭氏又以為諸序本自合為一編毛公始分以寘諸
篇之首則是毛公之前其傳已久宏特增廣而潤色
之耳(隋志曰先儒相承謂毛詩序子夏/所創毛公及衞敬仲更加潤色)故近世諸儒
多以序之首句為毛公所分而其下推說云云者為
後人所益理或有之(三山李氏曰以詩序考之文辭/殽亂非出一人之乎如詩有六)
(義至六曰頌則見於周官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至其/民困則見於樂記鴟鴞之序則見於金縢都人士之)
(序則見於緇衣清人之序則見左氏傳那序則見於/國語措辭引援往往雜出傳記之文然則果作之誰)
(乎實出漢/之諸儒也)但今考其首句則已有不得詩人之本意
而肆為妄說者矣况沿襲云云之誤哉然計其初猶
必自謂出於臆度之私非經夲文故且自為一編别
附經後(朱子曰古夲詩序别作一處如易大傳及班/固序傳竝在後京師舊夲揚子注其序亦總)
(在後○孔氏曰漢志云毛詩經二十九卷詁訓傳三/十卷是毛為詁訓亦與經别也自後漢以来始有就)
(經為/注者)又以尚有齊魯韓氏之説竝傳於世故讀者亦
有以知其出於後人之手不盡信也及至毛公引以
入經乃不綴篇後而超冠篇端不為注文而直作經
字不為疑辭而遂為決辭其後三家之傳又絶而毛
説孤行則其牴牾之迹無復可見故此序者遂若詩
人先所命題而詩文反為因序以作於是讀者傳相
尊信無敢擬議至於有所不通則必為之委曲遷就
穿鑿而附合之寧使經之本文繚戾破碎不成文理
而終不忍明以小序為出於漢儒也愚之病此久矣
然猶以其所從來也遠其間容或真有傳授證騐而
不可廢者故既頗采以附傳中而復并為一編以還
其舊因以論其得失云(慶源輔氏曰先儒以詩序為/孔子作故讀詩記載蘇氏曰)
(詩序誠出於孔氏也則序若是詳矣孔子刪詩而取/三百五篇今其亡者六焉亡詩之序未嘗詳也夫詩)
(序之非孔子作葢不待此而可知也然此亦是一驗/又曰釋文載沈重云案大序是子夏毛公合作卜商)
(意有未盡毛更足成之隋經籍志亦云先儒相承謂/毛詩序子夏所創毛公及衛敬仲宏更加潤色至於)
(以為國史作者則見於大序與王氏説然皆是臆度/懸斷無所據依故先生直據後漢儒林傳而斷以為)
(衛宏作又因鄭氏之説以為宏特增廣而潤色之乂/取近世諸儒之説以為序之首句為毛公所分而其)
(下推説云云為後人所益者皆曲盡人情事理至於/首句之已有妄説者則非先生閲理之明考義之精)
(不能及也至論詩序夲自為一編别附經後又以尚/有齊魯韓氏之説竝傳於世故讀者亦有知其出於)
(後人之手而不盡信亦得其情又論毛公引以入經/乃不綴篇後而超冠篇端不為注文而直作經字不)
(為疑辭而遂為決辭云者則可見古人於經則尊信/而不敢易視於己説則謙虛退託不敢自決而有待)
(於後人者自有湥意若毛公之作則出於率易不思/遂啟後人穿鑿遷就之失以至於上誣聖經而其罪)
(有不可逭者矣嗚呼可不戒哉可不謹哉或曰子之/責夫毛公者當矣而晦翁先生又生於數千年後乃)
(盡廢諸儒之説而遂斷小序為不足據者何哉予應/之曰不然先生之學始於致知格物而至於意誠心)
(正其於解釋經義工夫至矣必盡取諸儒之説一一/細研窮一言之善無有或遺一字之差無有能遁其)
(誦聖人之言都一似自己言語一般葢其學己到至/處能破千古疑使聖人之經復明於後世然細攷其)
(説則其端緖又皆夲於先儒之所嘗疑而未究者則/亦未嘗自為臆説也學者顧第弗深攷耳觀其終既)
(已明知小序之出於漢儒而又以其間容或真有傳/授證騐而不可廢者故既頗采以附傳中而復併為)
(一編以還其舊因以論其得失云之説則其意之謹/重不苟亦可見矣豈可與先儒之穿鑿遷就者同日)
(語哉先生又嘗曰予自二十歲時讀詩便覺小序無/意義及去了小序只玩味詩辭却又覺得道理貫徹)
(當初亦嘗質問諸鄉先生皆云序不可廢而某之疑/終不能釋後到三十歲斷然知小序之出於漢儒所)
(作其為繆戾有不可勝言呂伯恭不合只因序講解/便有許多牽彊處某嘗與之言終不肯信從讀詩記)
(中雖多説序然有説不行處亦廢之某因作詩傳遂/成詩序辨説一册其他繆戾辨之頗詳又曰小序亦)
(間有説得好處只是杜撰處多不知先儒何故不虛/心子細㸔這道理便只恁説却後人又只依他那箇)
(説去亦不㸔詩是有此意無若/説不去處又須穿鑿説将去)
大序
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於中而
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歎之嗟歎之不足故永歌之永
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情發於聲聲
成文謂之音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亂世之音怨以
怒其政乖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故正得失動天地
感鬼神莫近乎詩○先王以是經夫婦成孝敬厚人倫
美教化移風俗○故詩有六義焉一曰風二曰賦三曰
比四曰興五曰雅六曰頌○上以風化下下以風刺上
主文而譎諫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故曰風○至
于王道衰禮義廢政教失國異政家殊俗而變風變雅
作矣○國史明乎得失之迹傷人倫之變哀刑政之苛
吟詠情性以風其上達於事變而懷其舊俗者也○故
變風發乎情止乎禮義發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禮義先
王之澤也○是以一國之事繫一人之夲謂之風言天
下之事形四方之風謂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
廢興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頌者美盛徳
之形容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是謂四始詩之至也
小序
周南
關雎后妃之徳也
后妃文王之妃大姒也天子之妃曰后近世諸儒
多辨文王未嘗稱王則大姒亦未嘗稱后序者葢
追稱之亦未害也(安成劉氏曰太姒之稱后亦如/雅頌稱文王之王皆追稱之詞)
(也/)但其詩雖若専美大姒而實以深見文王之徳
序者徒見其詞而不察其意遂壹以后妃為主而
不復知有文王是固已失之矣至於化行國中三
分天下亦皆以為后妃之所致則是禮樂征伐皆
出於婦人之手而文王者徒擁虚器以為寄生之
君也其失甚矣惟南豐曾氏之言曰先王之政必
自内始故其閨門之治所以施之家人者必為之
師傅保姆之助詩書圖史之戒珩璜琚瑀之節威
儀動作之度其教之者有此具然古之君子未嘗
不以身化也故家人之義歸於反身二南之業本
於文王豈自外至哉世皆知文王之所以興能得
内助而不知其所以然者葢本於文王之躬化故
内則有后妃關雎之行外則羣臣有二南之美與
之相成其推而及遠則商辛之昏俗江漢之小國
兎罝之野人莫不好善而不自知此所謂身脩故
國家天下治者也竊謂此説庶幾得之
風之始也
所謂關雎之亂以為風始是也葢謂國風篇章之
始亦風化之所由始也(孔氏曰言后妃之有美徳/文王風化之始也文王化)
(行始於其妻故用/此為風教之始)
所以風天下而正夫婦也故用之鄉人焉用之邦國
焉
説見二南緫論邦國謂諸矦之國明非獨天子用
之也(孔氏曰所以風化天下之民使皆正夫婦焉/鄉飲酒禮云乃合樂周南關雎是用之鄉人)
(燕禮云遂歌鄉樂周南關雎是用之邦國也○臨/川王氏曰几詩用於天子者諸侯不得用用於諸)
(侯者大夫不得用若三家以雍徹而孔子非之也/此關雎郷人邦國皆得用者以之正夫婦也○三)
(山李氏曰詩之雅頌惟用於宗廟朝廷郊祀宴享/非其所用者不得用也至於正夫婦之道自天子)
(逹於庶人未/嘗有二道也)
風風也教也風以動之教以化之
承上文解風字之義以象言則曰風以事言則曰
教(臨川王氏曰風之於物方其鼔舞搖蕩所謂動/之也及其因形移易使榮者枯甲者拆乃所謂)
(化之也詩之有風亦若是也始於風之而動終於/教之而化○黄氏曰自其本於一人言之則謂之)
(風自其及於一國言之則謂之教聞二南之風者/感發其善心被二南之化者變易其氣質動則變)
(變則化天/下之理也)
然則關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風故繫之周公南言化
自北而南也鵲巢騶虞之徳諸矦之風也先王之所
以教故繫之召公
説見二南卷首關雎麟趾言化者化之所自出也
鵲巢騶虞言徳者被化而成徳也以其被化而後
成徳故又曰先王之所以教先王即文王也舊説
以為大王王季誤矣程子曰周南召南如乾坤乾
統坤坤承乾也(朱子曰乾始萬物非坤無以代其/終坤終萬物非乾無以資其始故)
(乾元統天萬物所從出而無不統周南之化實似/之坤元雖生萬物而所以生者乃順成天意以代)
(其終而已召南之徳實似之楊氏/亦曰二南相須以為治葢一體也)
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
王者之道始於家終於天下而二南正家之事也
王者之化必至於法度彰禮樂著雅頌之聲作然
後可以言成然無其始則亦何所因而立哉基者
堂宇之所因而立者也程子曰有關雎麟趾之意
然後可以行周官之法度其為是歟(孔氏曰高以/下為基逺以)
(近為始文王正其家而及其國是正其始也化南/土以成王業是王化之基也季札見歌周南召南)
(曰始基之矣猶未也亦謂二南為王化基始序意/出於彼文也○慶源輔氏曰先生發基字之義先)
(儒皆所未及程子説正是此意先生又嘗曰須是/自閨門衽席之微積累到薰蒸洋溢天下無一民)
(一物不被其化然後可以行/周官之法不然則為王莽矣)
是以關雎樂得淑女以配君子憂在進賢不淫其色
哀窈窕思賢才而無傷善之心焉是關雎之義也
按論語孔子嘗言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葢淫
者樂之過傷者哀之過獨為是詩者得其性情之
正是以哀樂申節而不至於過耳而序者乃析哀
樂淫傷各為一事而不相須則已失其㫖矣至於
傷為傷善之心則又大失其㫖而全無文理也或
曰先儒多以周道衰詩人夲諸衽席而關雎作故
揚雄以周康之時關雎作為傷始亂杜欽亦曰佩
玉晏鳴關雎歎之説者以為古者后夫人鷄鳴佩
玉去君所周康后不然故詩人歎而傷之此魯詩
説也與毛異矣(廬陵歐陽氏曰齊魯韓三家皆以/為康王政衰之詩前漢杜欽傳曰)
(佩玉晏鳴關雎歎之瓉曰此魯詩也後漢明帝詔/曰昔應門失守關雎刺世注薛君韓詩章句曰人)
(君退朝后妃御見有度應門擊柝鼓人上堂今内/傾于色故詠關雎説淑女以刺時○東莱呂氏曰)
(魯齊韓毛師讀旣異義亦不同關雎正/風之首三家者乃以為刺餘可知矣)但以哀而
不傷之意推之恐其有此理也曰此不可知矣但
儀禮以關雎為鄉樂又為房中之樂則是周公制
作之時已有此詩矣若如魯説則儀禮不得為周
公之書(勿軒熊氏曰按儀禮鄉飲酒鄉射篇有乃/合樂周南關雎之文又燕禮有遂歌鄉樂)
(周南關雎之文儀禮乃周公相成王治定功成經/制大備之書小序所謂用之鄉人者鄉飲射禮也)
(用之邦國者燕禮也今/當據儀禮經文為定)儀禮不為周公之詩則周
之盛時乃無鄉射燕飲房中之樂而必有待乎後
世之刺詩也其不然也明矣且為人子孫乃無故
而播其先祖之失於天下如此而尚可以為風化
之首乎
○葛覃后妃之夲也后妃在父母家則志在於女功
之事躬儉節用服澣濯之衣尊敬師傅則可以歸安
父母化天下以婦道也
此詩之序首尾皆是但其所謂在父母家者一句
為未安葢若謂未嫁之時即詩中不應遽以歸寧
父母為言况未嫁之時自當服勤女功不足稱述
以為盛美若謂歸寧之時即詩中先言刈葛而後
言歸寧亦不相合且不常為之於平居之日而暫
為之於歸寧之時亦豈所謂庸行之謹哉序之淺
拙大率類此
○卷耳后妃之志也又當輔佐君子求賢審官知臣
下之勤勞内有進賢之志而無險詖私謁之心朝夕
思念至於憂勤也
此詩之序首句得之餘皆傅㑹之鑿説后妃雖知
臣下之勤勞而憂之然曰嗟我懐人則其言親䁥
非后妃之所得施於使臣者矣且首章之我獨為
后妃而後章之我皆為使臣首尾衡決(東陽許氏/曰衡所以)
(為平有首尾之物決絶也/絶則首尾不相照應矣)不相承應亦非文字之
體也
○樛木后妃逮下也言能逮下而無嫉妬之心焉
此序稍平後不注者放此
○螽斯后妃子孫衆多也言若螽斯不妒忌則子孫
衆多也
螽斯聚處和一而卵育蕃多故以為不妒忌則子
孫衆多之比序者不達此詩之體故遂以不妒忌
者歸之螽斯其亦誤矣
○桃夭后妃之所致也不妬忌則男女以正婚姻以
時國無鰥民也
序首句非是其所謂男女以正婚姻以時國無鰥
民者得之葢此以下諸詩皆言文王風化之盛由
家及國之事而序者失之皆以為后妃之所致既
非所以正男女之位而於此詩又専以為不妒忌
之功則其意愈狹而説愈疎矣
○兔罝后妃之化也關雎之化行則莫不好徳賢人
衆多也
此序首句非是而所謂莫不好徳賢人衆多者得
之
○芣苢后妃之美也和平則婦人樂有子矣(孔氏曰/天下亂)
(離則我躬不閲豈思子也今天/下和平於是婦人始樂有子矣)
○漢廣徳廣所及也文王之道被于南國美化行乎
江漢之域無思犯禮求而不可得也
此詩以篇内有漢之廣矣一句得名而序者謬誤
乃以徳廣所及為言失之遠矣然其下文復得詩
意而所謂文王之化者尤可以正前篇之誤先儒
嘗謂序非出於一人之手者此其一驗但首句未
必是下文未必非耳蘇氏乃例取首句而去其下
文則於此類兩失之矣(東莱呂氏曰蘇氏以序為/非一人之詞葢近之至於)
(止存其首一言而盡/去其餘則失之逺矣)
○汝墳道化行也文王之化行乎汝墳之國婦人能
閔其君子猶勉之以正也(臨川王氏曰庶人之妻能/勉夫以正而不知為之者)
(是之謂道化而殷其雷之/詩所以未若汝墳之盛也)
○麟之趾關雎之應也關雎之化行則天下無犯非
禮雖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時也
之時二字可刪
召南
鵲巢夫人之徳也國君積行累功以致爵位夫人起
家而居有之徳如鳴鳩乃可以配焉
文王之時關雎之化行於閨門之内而諸矦蒙化
以成徳者其道亦始於家人故其夫人之徳如是
而詩人美之也不言所美之人者世逺而不可知
也後皆放此
○采蘩夫人不失職也夫人可以奉祭祀則不失職
矣
○草蟲大夫妻能以禮自防也
此恐亦是夫人之詩而未見以禮自防之意
○采蘋大夫妻能循法度也能循法度則可以承先
祖共祭祀矣(臨川王氏曰自所薦之物所采之處所/用之器所奠之地皆冇常而不敢變所)
(謂能循/法度)
○甘棠美召伯也召伯之教明於南國(臨川王氏曰/愛之篤思之)
(至以其/教明也)
○行露召伯聽訟也衰亂之俗微貞信之教興強暴
之男不能侵陵貞女也(黄氏曰周家貞信之教興而/商人衰亂之俗未殄此如一)
(陽來復之時陽雖有當盛之勢而五隂猶未却以/遜陽則草木之摧敗猶有所不免自二南極而王)
(道成則自復而臨/自臨而泰之時也)
○羔羊鵲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國化文王之政在位
皆節儉正直徳如羔羊也
此序得之但徳如羔羊一句為衍説耳
○殷其靁勸以義也召南之大夫逺行從政不遑寧
處其室家能閔其勤勞勸以義也
按此詩無勸以義之意
○摽有梅男女及時也(止齊陳氏曰男女及時之説/聖人之慮天下也血氣既壯)
(難盡自撿情竇既破奚顧禮義故昏欲及時者所/以全節行于未聞之日學欲及時者所以全智慮)
(於未分/之時)
召南之國被文王之化男女得以及時也
此序末句未安
○小星惠及下也夫人無妒忌之行惠及賤妾進御
於君知其命有貴賤能盡其心矣
○江有汜美媵也勤而無怨嫡能悔過也文王之時
江沱之間有嫡不以其媵備數媵遇勞而無怨嫡亦
自悔也
詩中未見勤勞無怨之意(朱子曰只㸔詩中説不/我以不我過不我與便)
(自見得不與同去之意安得勤而無怨之意也○/安戊劉氏曰此詩媵妾所作序之首句恐亦非是)
○野有死麕惡無禮也天下大亂強暴相陵遂成淫
風被文王之化雖當亂世猶惡無禮也
此序得之但所謂無禮者言淫亂之非禮耳不謂
無聘幣之禮也
○何彼穠矣美王姬也雖則王姬亦下嫁於諸矦車
服不繫其夫下王后一等猶執婦道以成肅雝之徳
也
此詩時世不可知其説己見本篇但序云雖則王
姬亦下嫁於諸矦説者多笑其陋然此但讀為兩
句之失耳若讀此十字合為一句而對下文車服
不繫其夫下王后一等為義則序者之意亦自明
白葢曰王姬雖嫁於諸矦然其車服制度與他國
之夫人不同所以甚言其貴盛之極而猶不敢挾
貴以驕其夫家也但立文不善終費詞説耳鄭氏
曰下王后一等謂車乘厭(音/葉)翟(音/狄)勒面繢(音/繪)總服
則褕(音/遥)翟(孔氏曰王后五路重翟為上厭翟次之/六服褘衣為上褕翟次之褘音揮○鄭)
(氏曰厭翟次其羽使相廹也勒面謂以如玉龍勒/之韋為當而餙也繢畫文也總著馬勒直兩耳與)
(兩鑣翟雉名江淮而南青質五/色皆備成章曰摇褕翟畫摇者)然則公矦夫人翟
茀者其翟車貝面組總有幄也歟(鄭氏曰翟車不/重不厭以翟羽)
(餙車之側耳貝面貝飾勒/之當面有幄則無葢矣)
○騶虞鵲巢之應也鵲巢之化行人倫既正朝廷既
治天下純被文王之化則庶類蕃殖蒐田以時仁如
騶虞則王道成也(永嘉陳氏曰始於鵲巢之夫婦而/人倫正中於羔羊之君子而朝廷)
(治人倫既正朝廷既治使天下皆被文/王之化而有騶虞之仁心則王道成矣)
此序得詩之大指然語意亦不分明楊氏曰二南
正始之道王化之基葢一體也王者諸矦之風相
須以為治諸矦所以代其終也故召南之終至於
仁如騶虞然後王道成焉夫王道成非諸矦之事
也然非諸矦有騶虞之徳亦何以見王道之成哉
(孔氏曰王道成者以此篇處末故總之言天下純/被文王之化庶類又蒙其澤仁心能如騶虞則王)
(化之道成矣所謂周/南召南王化之基也)歐陽公曰賈誼新書曰騶者
文王之囿名虞者囿之司獸也(廬陵歐陽氏曰漢/世詩説四家毛菆)
(後當毛詩未出之前説者不以騶虞為獸也文/帝時賈誼新書以騶為文王囿名亦不經見)陳
氏曰禮記射義云天子以騶虞為節樂官備也則
其為虞官明矣獵以虞為主其實歎文王之仁而
不斥言也(詩考曰騶虞天子掌鳥獸官名○廬陵/歐陽氏曰書言騶虞者多矣如七騶六)
(騶葢馬御澤虞山虞則山澤之官月令季秋教田/獵命僕及七騶咸駕周官山澤虞皆當田獵則致)
(禽獸易亦有即鹿無虞之説而射義言天子以騶/虞為節樂官備也則騶虞二官田獵之時乃其職)
(事當以多殺為心今也五豕而一取故詩人曰吁/嗟乎而能如是乎又曰詩首句言田獵之得時次)
(言君仁不盡殺卒/歎虞人之得禮)此與舊説不同今存于此
邶
柏舟言仁而不遇也衞頃公之時仁人不遇小人在
側
詩之文意事類可以思而得其時世名氏則不可
以強而推故凡小序唯詩文明白直指其事如甘
棠定中南山株林之屬若證騐的切見於書史如
載馳碩人清人黄鳥之類决為可無疑者其次則
詞㫖大槩可知必為某事而不可知其的為某時
某人者尚多有之若為小序者姑以其意推尋探
索依約而言則雖有所不知亦不害其為不自欺
雖有未當人亦當恕其所不及今乃不然不知其
時者必強以為某王某公之時不知其人者必強
以為某甲某乙之事於是傅㑹書史依託名諡鑿
空妄語以誑後人其所以然者特以恥其有所不
知而惟恐人之不見信而已且如柏舟不知其出
於婦人而以為男子不知其不得於夫而以為不
遇於君此則失矣然有所不及而不自欺則亦未
至於大害理也今乃斷然以為衞頃公之時則其
故為欺罔以誤後人之罪不可揜矣葢其偶見此
詩冠於三衛變風之首是以求之春秋之前而史
記所書荘桓以上衛之諸君事皆無可考者諡亦
無甚惡者獨頃公有賂王請命之事其諡又為甄
心動懼之名如漢諸矦王必其嘗以罪謫然後加
以此諡以是意其必有棄賢用佞之失而遂以此
詩予(音/與)之(朱子曰諡法中如墮廢社稷曰頃便得/柏舟一詩硬差排為衛頃公便云仁人)
(不遇小人在側鄭漁仲謂小序只是後人/将史傳去揀并㸔諡却附㑹作小序美刺)若將以
衒其多知而必於取信不知將有明者從旁觀之
則適所以暴其真不知而啓其深不信也凡小序
之失以此推之什得八九矣又其為説必使詩無
一篇不為美刺時君國政而作固己不切於情性
之自然而又拘於時世之先後其或詩傳所載當
此之時偶無賢君美諡則雖有詞之美者亦例以
為陳古而刺今是使讀者疑於當時之人絶無善
則稱君過則稱己之意而一不得志則扼腕切齒
嘻笑冷語以懟其上者所在而成群(朱子曰大率/古人作詩與)
(今人一般其間亦各有感物道情吟咏情性幾時/盡是譏刺他人只緣序者立例篇篇要作美刺説)
(将詩人意思穿鑿壊了且如今人見人才做一事/便作一詩歌詠之或譏刺之是甚麽道理如此一)
(似里巷無知之人胡亂稱頌諛/説把持放鵰何以為情性之正)是其輕躁險薄尤
有害於溫柔敦厚之教故予不可以不辨(朱子口/温柔敦)
(厚詩人之教也使篇篇是/譏刺人安得溫柔敦厚)
○綠衣衞莊姜傷己也妾上僭夫人失位而作是詩
也
此詩下至終風四篇序皆以為莊姜之詩今姑從
之然唯燕燕一篇詩文略可據耳
○燕燕衞莊姜送歸妾也
遠送于南一句可為送戴媯之驗
○日月衛莊姜傷己也遭州吁之難傷己不見答於
先君以至困窮之詩也
此詩序以為荘姜之作今未有以見其不然但謂
遭州吁之難而作則未然耳葢詩言寧不我顧猶
有望之之意又言徳音無良亦非所宜施於前人
者明是荘公在時所作其篇次亦當在燕燕之前
也
○終風衛荘姜傷己也遭州吁之暴見侮慢而不能
正也
詳味此詩有夫婦之情無母子之意若果荘姜之
詩則亦當在荘公之世而列於燕燕之前序説誤
矣(須溪劉氏曰州吁無戲笑/之理分明是怨荘公也)
○擊鼔怨州吁也衛州吁用兵暴亂使公孫文仲将
而平陳與宋國人怨其勇而無禮也
春秋隱公四年宋衛陳蔡伐鄭正州吁自立之時
也序葢據詩文平陳與宋而引此為説恐或然也
(新安胡氏曰按四年三月川吁弑桓公自立夏將/脩先君之怨於鄭使告宋曰君若伐鄭以除君害)
(君為主敝邑以賦與陳蔡從宋詐之於是陳蔡方/睦於衛遂從陳蔡伐鄭圍其東門五日而還九月)
(如陳/見殺)然傳記魯衆仲之言曰州吁阻兵而安忍阻
兵無衆安忍無親衆叛親離難以濟矣夫兵猶火
也弗戢将自焚也夫州吁弑其君而虐用其民於
是乎不務令徳而欲以亂成必不免矣按州吁篡
弑之賊此序但譏其勇而無禮固為淺陋而衆仲
之言亦止於此葢君臣之義不明於天下久矣春
秋其得不作乎
○凱風美孝子也衛之淫風流行雖有七子之母猶
不能安其室故美七子能盡其孝道以慰其母心而
●成其志爾
以孟子之説證之序説亦是但此乃七子自責之
辭非美七子之作也
○雄雉刺衛宣公也淫亂不恤國事軍旅數起大夫
久役男女怨曠國人怨之而作是詩
序所謂大夫久役男女怨曠者得之但未有以見
其為宣公之時與淫亂不恤國事之意耳兼此詩
亦婦人作非國人之所為也
○匏有苦葉刺衛宣公也公與夫人竝為淫亂
未有以見其為刺宣公夫人之詩
○谷風刺夫婦失道也衛人化其上淫於新昏而棄
其舊室夫婦離絶國俗傷敗焉
亦未有以見化其上之意
○式微黎矦寓于衛其臣勸以歸也
詩中無黎矦字未詳是否下篇同
○旄丘責衛伯也狄人迫逐黎矦黎矦寓于衛衛不
能脩方伯連率(音/帥)之職黎之臣子以責於衛也
序見詩有伯兮二字而以為責衛伯之詞誤矣○
陳氏曰説者以此為宣公之詩然宣公之後百餘
年衛穆公之時晉滅赤狄潞氏數之以其奪黎氏
地然則此其穆公之詩乎不可得而知也(安成劉/氏曰以)
(此詩為作於衛宣公之時固無可考但上篇黎臣/有勸歸之辭則此時黎之宗社疑未滅也豈其後)
(黎矦復國至衛穆公時方為赤狄所滅故晉人數/赤狄之罪立黎矦而還以此意之式微旄丘二詩)
(雖未有以見其必作於衛宣之/時恐亦未必作於衛穆時也)
○簡兮刺不用賢也衛之賢者仕於伶官皆可以承
事王者也
此序略得詩意而詞不足以達之
○泉水衛女思歸也嫁於諸矦父母終思歸寧而不
得故作是詩以自見也
○北門刺士不得志也言衛之忠臣不得其志爾(安/成)
(劉氏曰朱子以此序稍平故不注然集傳以/此詩為仕者自作則序意與詩亦微不合)
○北風刺虐也衛國竝為威虐百姓不親莫不相攜
持而去焉
衛以淫亂亡國未聞其有威虐之政如序所云者
此恐非是(程子曰序謂百姓不親相攜而去然考/詩之辭乃君子見幾而作相招無及於)
(禍患/者也)
○靜女刺時也衛君無道夫人無徳
此序全然不似詩意(湏溪劉氏曰只是/男女相遺之詩)
○新臺刺衛宣公也納伋之妻作新臺于河上而要
之國人惡之而作是詩也
○二子乘舟思伋壽也衛宣公之二子爭相為死國
人傷而思之作是詩也
二詩説己各見本篇
鄘
柏舟共姜自誓也衛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守義父母
欲奪而嫁之誓而弗許故作是詩以絶之
此事無所見於他書序者或有所傳今姑從之
○牆有茨衛人刺其上也公子頑通乎君母國人疾
之而不可道也
○君子偕老刺衞夫人也夫人淫亂失事君子之道
故陳人君之徳服餙之盛宜與君子偕老也
公子頑事見春秋傳但此詩所以作亦未可考鶉
之奔奔放此
○桑中刺奔也衞之公室淫亂男女相奔至于世族
在位相竊妻妾期於幽遠政散民流而不可止
此詩乃淫奔者所自作序之首句以為刺奔誤矣
其下云云者乃復得之樂記之説己略見本篇矣
而或者以為刺詩之體固有鋪陳其事不加一辭
而閔惜懲創之意自見於言外者此類是也豈必
譙讓質責然後為刺也哉此説不然夫詩之為刺
固有不加一辭而意自見者清人猗嗟之屬是已
然嘗試玩之則其賦之之人猶在所賦之外而詞
意之間猶有賓主之分也豈有将欲刺人之惡乃
反自為彼人之言以陷其身於所刺之中而不自
知也哉其必不然也明矣又况此等之人安於為
惡其於此等之詩計其平日固己自其口出而無
慚矣又何待吾之鋪陳而後始知其所為之如此
亦豈畏我之閔惜而遂幡然遽有懲創之心耶以
是為刺不惟無益殆恐不免於鼓之舞之而反以
勸其惡也或者又曰詩三百篇皆雅樂也祭祀朝
聘之所用也桑間濮上之音鄭衛之樂也世俗之
所用也雅鄭不同部其來尚矣且夫子答顔淵之
問於鄭聲亟欲放而絶之豈其刪詩乃錄淫奔者
之詞而使之合奏於雅樂之中乎亦不然也雅者
二雅是也鄭者緇衣以下二十一篇是也衛者邶
鄘衛三十九篇是也桑間衛之一篇桑中之詩是
也二南雅頌祭祀朝聘之所用也鄭衛桑濮里巷
狹邪之所歌也夫子之於鄭衛葢深絶其聲於樂
以為法而嚴立其詞於詩以為戒如聖人固不語
亂而春秋所記無非亂臣賦子之事葢不如是無
以見當時風俗事變之實而垂鍳戒於後世固不
得已而存之所謂道竝行而不相悖者也今不察
此乃欲為之諱其鄭衛桑濮之實而文之以雅樂
之名又欲從而奏之宗廟之中朝廷之上則未知
其将以薦之何等之鬼神用之何等之賓客而於
聖人為邦之法又豈不為陽守而隂叛之耶其亦
誤矣曰然則大序所謂止乎禮義夫子所謂思無
邪者又何謂邪曰大序指柏舟綠衣泉水竹竿之
屬而言以為多出於此耳非謂篇篇皆然而桑中
之類亦止乎禮義也夫子之言正為其有邪正美
惡之雜故特言此以明其皆可以懲惡勸善而使
人得其性情之正耳非以桑中之類亦以無邪之
思作之也曰荀卿所謂詩者中聲之所止太史公
亦謂三百篇者夫子皆絃歌之以求合於韶武之
音何邪曰荀卿之言固為正經而發若史遷之説
則恐亦未足為據也豈有哇淫之曲而可以強合
於韶武之音也邪(朱子曰孔子之稱思無邪以為/詩三百篇勸善懲惡雖其要歸)
(皆出於正然未有若此言之約而盡者耳非以作/詩之人所思皆無邪也今必曰彼以無邪之思鋪)
(陳淫亂之事而閔惜懲創之意自見於言外則曷/若曰彼雖以有邪之思作之而我以無邪之思讀)
(之則彼之自伏其醜者若所以為戒謹恐懼懲創/之資耶而其所為訓説而求其無邪於彼不若反)
(而得之於心為易也巧為辨數而歸無邪於彼不/若反而責於我之切也若夫雅也鄭也衛也求之)
(諸篇固各有其自矣是則自衛反魯以來未之有/改而風雅之篇説者又有正變之别焉至於桑中)
(小序政散民流而不可止之文與樂記合則是詩/之為桑間又不為無所據者今必曰三百篇皆雅)
(而鄭風不為鄭邶鄘衛之風不為衛桑中不為桑/間亡國之音則其篇帙幌亂邪正錯揉非復孔子)
(之舊矣且於小序之無稽可笑者篤信之而於其/有據者反不之信此又何耶夫二南正風房中之)
(樂也鄉樂也二雅之正朝廷之樂也商周之頌宗/廟之樂也是或見於序文或出於傳記皆有可考)
(至於變雅則固已無施於事而變風乂特里巷之/歌其領在樂官者以為可以識時變觀土風而賢)
(於四夷之樂耳葢古者天子廵守命大師陳詩以/觀民風固不可問其美惡而悉存以訓也然其與)
(先王雅頌之正篇帙不同施用亦異如前所陳則/固不容於厖雜矣今於雅鄭之實察之既不詳於)
(厖雜之名畏之又太甚顧乃引夫淫放之鄙辭而/文以風刺之美説必欲強而置諸先王雅頌之列)
(是乃反為厖雜之甚而不自知也夫以胡樂與鄭/衛合奏猶曰不可而况強以桑中溱洧為雅樂又)
(欲合於鹿鳴文王清廟之什而奏之宗廟之中朝/廷之上乎其以二詩為猶止於中聲者太史公所)
(謂孔子皆絃歌之以求合韶武之音其誤葢亦如/此然古樂既亡無所考正則吾不敢必為之説獨)
(以其理與其詞推之有以知其必不然耳又以為/近於勸百諷一而止乎禮義則又信大序之過者)
(夫有所謂諷者若漢廣知不可而不求大車有所/畏而不敢則猶有所謂禮義之止也若桑中溱洧)
(則吾不知其何詞之諷而何禮義之止乎哉若曰/孔子嘗欲放鄭聲矣不當於此又收之以備六籍)
(此則曾南豐於戰國䇿劉元城於三不足之論皆/嘗言之又豈俟吾言而後白也哉大抵吾説之病)
(不過得罪於桑間洧外之人而其力猶足完先王/之樂彼説而善則二詩之幸而雅樂之不幸甚矣)
(抑其於溱洧而取范氏之説則又似以鄭詩為鄭/聲者豈理之自然固有不可奪者邪因讀桑中之)
(説而惜前論之不及竟又痛伯恭父之不可作也/因書其後以為使伯恭父而聞此雖未必遽以為)
(然亦當為我逌然而一歎也嗚呼悲夫○安成劉/氏曰上文朱子前後辨説皆為東萊而發觀其序)
(讀詩記曰某少時淺陋之説伯恭父誤有取焉其/後歴時既久自知未安如雅鄭邪正之云者未免)
(有所更定則伯恭父反不能不置疑於其間方将/相與反復其説以成真是之歸而伯恭父已下世)
(矣嗟乎東萊朱子一時同志皆大有功於/詩經者也豈固欲相戹哉因附錄于此)
○鶉之奔奔刺衛宣姜也衛人以為宣姜鶉鵲之不
若也
見上
○定之方中美衛文公也衛為狄所滅東徙渡河野
處漕邑齊桓公攘戎狄而封之文公徙居楚丘始建
城市而營宮室得其時制百姓説之國家殷富焉
○蝃蝀止奔也衛文公能以道化其民淫奔之耻國
人不齒也(鄭氏曰不齒者不與相長稚○而軒張氏/曰宣公無道國人化之讀桑中之詩無耻)
(如此文公復國一以身率下於是無禮者見惡於/相䑕淫奔者不齒於蝃蝀下所趨向係於上如此)
○相䑕刺無禮也衛文公能正其羣臣而刺在位承
先君之化無禮儀也
○干旄美好善也衛文公臣子多好善賢者樂告以
善道也
定之方中一篇經文明白故序得以不誤蝃蝀以
下亦因其在此而以為文公之詩耳他未有考也
○載馳許穆夫人作也閔其宗國顛覆自傷不能救
也衛懿公為狄人所滅國人分散露於漕邑許穆夫
人閔衛之亡傷許之小力不能救思歸唁其兄又義
不得故賦是詩也
此亦經明白而序不誤者又有春秋傳可證
衞
淇澳美武公之徳也有文章又能聽其規諫以禮自
防故能入相于周美而作是詩也
此序疑得之
○考槃刺荘公也不能繼先公之業使賢者退而窮
處
此為美賢者窮處而能安其樂之詩文意甚明然
詩文未有見棄於君之意則亦不得為刺荘公矣
序葢失之而未有害於義也至於鄭氏遂有誓不
忘君之惡誓不過君之朝誓不告君以善之説則
其害義又有甚焉於是程子易其訓詁以為陳其
不能忘君之意陳其不得過君之朝陳其不得告
君以善則其意忠厚而和平矣然未知鄭氏之失
生於序文之誤若但直據詩詞則與其君初不相
涉也
○碩人閔荘姜也荘公惑於嬖妾使驕上僭荘姜賢
而不答終以無子國人閔而憂之
此序據春秋傳得之
○氓刺時也宣公之時禮義消亡淫風大行男女無
别遂相奔誘華落色衰復相棄背或乃困而自悔喪
其妃耦故序其事以風焉美反正刺淫泆也
此非刺詩宣公未有考故序其事以下亦非是其
曰美反正者尤無理
○竹竿衛女思歸也適異國而不見答思而能以禮
者也
未見不見答之意
○芄蘭刺惠公也驕而無禮大夫刺之
此詩不可考當闕
○河廣宋襄公母歸於衛思而不止故作是詩也
○伯兮刺時也言君子行役為王前驅過時而不反
焉
舊説以詩有為王前驅之文遂以此為春秋所書
從王伐鄭之事然詩又言自伯之東則鄭在衛西
不得為此行矣序言為王前驅葢用詩文然似未
識其文意也(東萊呂氏曰為王前驅特/詩中之一語非大義也)
○有狐刺時也衛之男女失時喪其妃耦焉古者國
有凶荒則殺禮而多昏㑹男女之無夫家者所以育
人民也
男女失時之句未安其曰殺禮多昏者周禮大司
徒以荒政十有二聚萬民十曰多昏者是也序者
之意葢曰衛於此時不能舉此之政耳然亦非詩
之正意也長樂劉氏曰夫婦之禮雖不可不謹於
其始然民有細微貧弱者或困於凶荒必待禮而
後昏則男女之失時者多無室家之養聖人傷之
寧邦典之或違而不忍失其昏嫁之時也故有荒
政多昏之禮所以使之相依以為生而又以育人
民也詩不云乎愷悌君子民之父母苟無子育兆
庶之心其能若此哉此則周禮之意也
○木瓜美齊桓公也衛國有狄人之敗出處於漕齊
桓公救而封之遺之車馬器服焉衛人思之欲厚報
之而作是詩也
説見本篇(安成劉氏曰桓公封衛以王法律之固/為春秋之罪人自衛人視之則天地再)
(造之恩也果如序説則桓公之徳僅可比於草木/之實而衛人之報者未見乃據自儗以重寶尚為)
(知恩也哉序説非詩意/矣集傳固不得從之也)
王
黍離閔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過故宗廟宫
室盡爲禾黍閔周室之顚覆彷徨不忍去而作是詩
也
○君子行役刺平王也君子行役無期度大夫思其
危難以風焉
此國人行役而室家念之之辭序說誤矣其曰刺
平王亦未有考
○君子陽陽閔周也君子遭亂相招爲祿仕全身遠
害而已
説同上篇(慶源輔氏曰此序得之葢古之樂官實/掌教事如舜命夔典樂敎胄子周官大)
(司樂掌敎國子可見故賢者多隱於樂工如簡兮/詩之類至春秋時如魯大師摰諸人猶知踰河蹈)
(海以去亂不賢者能如是乎使賢者隱於/樂工而以全身遠害爲樂則時可知矣)
○揚之水刺平王也不撫其民而遠屯戍于母家周
人怨思焉
○中谷有蓷閔周也夫婦日以衰薄凶年飢饉室家
相棄爾
○兔爰閔周也桓王失信諸矦背叛構怨連禍王師
傷敗君子不樂其生焉
君子不樂其生一句得之餘皆衍說其指桓王葢
據春秋傳鄭伯不朝玉以諸矦伐鄭鄭伯禦之王
卒大敗祝聃射王中肩之事然未有以見此詩之
爲是而作也
○葛藟王族刺平王也周室道衰棄其九族焉
序說未有據詩意亦不類說已見本篇
○采葛懼讒也
此淫奔之詩其篇與大車相屬其事與采唐采葑
采麥相似其詞與鄭子矜正同序說誤矣
○大車刺周大夫也禮義陵遲男女淫奔故陳古以
刺今大夫不能聽男女之訟焉
非刺大夫之詩乃畏大夫之詩
○丘中有麻思賢也莊王不明賢人放逐國人思之
而作是詩也
此亦淫奔者之詞其篇上屬大車而語意不莊非
望賢之意序亦誤矣
鄭
緇衣美武公也父子竝爲周司徒善於其職國人宜
之故美其德以明有國善善之功焉
此未有據今姑從之
○將仲子刺莊公也不勝其母以害其弟弟叔失道
而公弗制祭仲諫而公弗聽小不忍以致大亂焉
事見春秋傳(安成劉氏曰/見隱公元年)然莆田鄭氏謂此實淫
奔之詩無與於莊公叔段之事序葢失之而說者
又從而巧爲之說以實其事誤亦甚矣今從其說
○叔于田刺莊公也叔處于京繕甲治兵以出于田
國人說而歸之
國人之心貳於叔而歌其田狩適野之事初非以
刺莊公亦非說其出于田而後歸之也或曰段以
國君貴弟受封大邑有人民兵甲之衆不得出居
閭巷下雜民伍此詩恐亦民間男女相說之詞耳
○大叔于田刺莊公也叔多才而好勇不義而得衆
也
此詩與上篇意同非刺莊公也下兩句得之
○清人刺文公也高克好利而不顧其君文公惡而
欲遠之不能使高克將兵而禦敵于竟陳其師旅翶
翔河上久而不召衆散而歸高克奔陳公子素惡高
克進之不以禮文公退之不以道危國亡師之本故
作是詩也
按此序葢本春秋傳而以他說廣之未詳所据孔
氏正義又据序文而以是詩爲公子素之作然則
進之當作之進今文誤也
○羔裘刺朝也言古之君子以風其朝焉
序以變風不應有美故以此爲言古以刺今之詩
今詳詩意恐未必然且當時鄭之大夫如子皮子
産之徒豈無可以當此詩者但今不可考耳
○遵大路思君子也莊公失道君子去之國人思望
焉
此亦淫亂之詩序說誤矣
○女曰鷄鳴刺不說德也陳古義以刺今不說德而
好色也
此亦未有以見其陳古刺今之意(慶源輔氏曰詩/詞正是說德而)
(不昵於色序者意鄭國之風不宜有此故强以爲/陳古義以刺今其思窄狹固滯甚矣鄭風雖曰淫)
(亂而天理民彝豈容遂殄滅哉唯其鄭風而有此/詩此聖人之所以錄之也觀歐陽公於五代史載)
(逆旅婦人事/則可見矣)
○有女同車刺忽也鄭人刺忽之不昏于齊太子忽
嘗有功于齊齊矦請妻之齊女賢而不取卒以無大
國之助至於見逐故國人刺之
按春秋傳齊矦欲以文姜妻鄭太子忽忽辭人問
其故忽曰人各有耦齊大非吾耦也詩曰自求多
福在我而已大國何爲其後北戎侵齊鄭伯使忽
帥師救之敗戎師齊矦又請妻之忽曰無事於齊
吾猶不敢今以君命奔齊之急而受室以歸是以
師昏也民其謂我何遂辭諸鄭伯祭仲謂忽曰君
多内寵子無大援將不立忽又不聽及即位遂爲
祭仲所逐此序文所據以爲說者也然以今考之
此詩未必爲忽而作序者但見孟姜二字遂指以
爲齊女而附之於忽耳假如其說則忽之辭昏未
爲不正而可刺至其失國則又特以勢孤援寡不
能自定亦未有可刺之罪也序乃以爲國人作詩
以刺之其亦誤矣後之讀者又襲其誤必欲鍛鍊
羅織文致其罪而不肯赦徒欲以循說詩者之謬
而不知其失是非之正害義理之公以亂聖經之
本指而壊學者之心術故予不可以不辨
○山有扶蘇刺忽也所美非美然
此下四詩及揚之水皆男女戲謔之辭序之者不
得其說而例以爲刺忽殊無情理(朱子曰最是鄭/忽可憐凡鄭風)
(中惡詩皆以爲刺之東萊又欲/主小序鍛鍊得鄭忽罪不勝誅)
○籜兮刺忽也君弱臣彊不倡而和也
見上
○狡童刺忽也不能與賢人圖事權臣擅命也
昭公嘗爲鄭國之君而不幸失國非有大惡使其
民疾之如寇讎也况方刺其不能與賢人圖事權
臣擅命則是公猶在位也豈可忘其君臣之分而
遽以狡童目之耶且昭公之爲人柔懦疎闊不可
謂狡即位之時年已壯大不可謂童以是名之殊
不相似而序於山有扶蘇所謂狡童者方指昭公
之所美至於此篇則遂移以指公之身焉則其舛
又甚而非詩之本㫖明矣大抵序者之於鄭詩凡
不得其說者則舉而歸之於忽文義一失而其害
於義理有不可勝言者一則使昭公無辜而被謗
二則使詩人脫其淫謔之實罪而麗於訕上悖理
之虛惡三則厚誣聖人刪述之意以爲實踐昭公
之守正而湥與詩人之無禮於其君凡此皆非小
失而後之說者猶或主之其論愈精其害愈甚學
者不可以不察也(朱子曰鄭忽之罪不至已甚往/往如宋襄這般人大言無當有)
(甚狡處若鄭突却是狡詩意本不如此又曰鄭忽/如何做得狡童若是狡自會托婚大國而借其助)
(矣謂之頑童可也許多鄭風只是孔子一言斷了/曰鄭聲淫如將仲子自是男女相與之詞却干祭)
(仲共叔段甚事如褰裳自是男女相咎之詞却干/忽與突爭國甚事○華谷嚴氏曰狡童或以爲指)
(忽或以爲指祭仲忽爲鄭君國人不得目爲狡童/也若指祭仲則祭仲自莊公時已爲卿且爲莊公)
(取鄧曼而生昭公當昭公即位仲已老矣不應目/爲童也聖人刪詩以垂世敎安得目君爲狡童也)
(○永嘉陳氏曰說者以衞有雄雉鄭有狡/童魏有碩䑕皆以目君不然也序文誤耳)
○褰裳思見正也狂童恣行國人思大國之正己也
此序之失葢本於子大叔韓宣子之言而不察其
斷章取義之意耳
○丰刺亂也昏姻之道缺陽倡而隂不和男行而女
不隨
此淫奔之詩序說誤矣(湏溪劉氏曰諸詩朱氏一/以爲淫女之辭其識甚逺)
○東門之墠刺亂也男女有不待禮而相奔者也
此序得之
○風雨思君子也亂世則思君子不改其度焉
序意甚美然考詩之詞輕佻狎暱非思賢之意也
○子衿刺學校廢也亂世則學校不脩焉
疑同上篇葢其詞意儇薄施之學校尤不相似也
(安成劉氏曰朱子白鹿洞賦有曰廣青衿之疑問/又曰樂菁莪之長育用此二事又皆從序說與集)
(傳不同者彼葢/斷章取義耳)
○揚之水閔無臣也君子閔忽之無忠臣良士終以
死亾而作是詩也
此男女要結之詞序說誤矣
○出其東門閔亂也公子五爭兵革不息男女相棄
民人思保其室家焉
五爭事見春秋傳(安成劉氏曰其事散見左傳桓/公十一年十五年十七年十八)
(年莊公/十四年)然非此之謂也此乃惡淫奔者之詞序誤
(湏溪劉氏曰舎序/讀書辭意甚美)
○野有蔓草思遇時也君之澤不下流民窮於兵革
男女失時思不期而會焉
東萊呂氏曰君之澤不下流廼講師見零露之語
從而附益之
○溱洧刺亂也兵革不息男女相棄淫風大行莫之
能救焉
鄭俗淫亂乃其風聲氣習流傳已久不爲兵革不
息男女相棄而後然也
齊
鷄鳴思賢妃也哀公荒淫怠慢故陳賢妃貞女夙夜
警戒相成之道焉
此序得之但哀公未有所考豈亦以諡惡而得之
歟
○還刺荒也哀公好田獵從禽獸而無厭國人化之
遂成風俗習於田獵謂之賢閑於馳逐謂之好焉
同上
○著刺時也時不親迎也
○東方之日刺衰也君臣失道男女淫奔不能以禮
化也
此男女淫奔者所自作非有刺也其曰君臣失道
者尤無所謂
○東方未明刺無節也朝廷興居無節號令不時挈
壺氏不能掌其職焉
夏官挈壺氏下士六人挈縣挈之名壺盛水器葢
置壺浮箭以爲晝夜之節也(孔氏曰挈壺氏以水/爲漏凖晝夜共爲百)
(刻冬夏之間則有長短太史立成法於每歲之間/加減刻數以一年有二十四氣一氣之間分爲二)
(通率七日强半而易一箭周年而用箭/四十八也厯言晝夜者以昏明爲限)漏刻不明
固可以見其無政然所以興居無節號令不時則
未必皆挈壺氏之罪也
○南山刺襄公也鳥獸之行淫乎其妹大夫遇是惡
作詩而去之(孔氏曰下三章責魯桓縱恣文姜序以/主刺襄公故不言魯桓大夫遇是惡作)
(詩而去之言作詩之意以見/君惡之甚於經無所當也)
此序據春秋經傳爲文說見本篇
○甫田大夫刺襄公也無禮義而求大功不脩德而
求諸矦志大心勞所以求者非其道也
未見其爲襄公之詩
○盧令刺荒也襄公好田獵畢弋而不脩民事百姓
苦之故陳古以風焉
義與還同序說非是
○敝笱刺文姜也齊人惡魯桓公微弱不能防閑文
姜使至淫亂爲二國患焉
桓當作莊(安成劉氏曰桓公十八年不聽申繻之/諫必欲與文姜同如齊則姜氏此一行)
(非由桓公不能制而然也及公薨于齊而姜氏返/魯莊公嗣位而姜氏孫于齊未久復返于魯自後)
(姜氏之會齊矦者相望於春秋之策則防閑之/説屬之桓公乎屬之莊公乎故曰桓當作莊)
○載驅齊人刺襄公也無禮義故盛其車服疾驅於
通道大都與文姜淫播其惡於萬民焉
此亦刺文姜之詩
○猗嗟刺魯莊公也齊人傷魯莊公有威儀技藝然
而不能以禮防閑其母失子之道人以爲齊矦之子
焉
此序得之
魏
葛屨刺褊也魏地陿隘其民機巧趨利其君儉嗇褊
急而無德以將之
○汾沮洳刺儉也其君儉以能勤刺不得禮也
此未必爲其君而作崔靈恩集注其君作君子義
雖稍通然未必序者之本意也
○園有桃刺時也大夫憂其君國小而迫而儉以嗇
不能用其民而無德敎日以侵削故作是詩也
國小而迫日以侵削者得之餘非是
○陟岵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國迫而數侵削役乎
大國父母兄弟離散而作是詩也
○十畝之間刺時也言其國削小民無所居焉
國削則其民隨之序文殊無理其說已見本篇矣
○伐檀刺貪也在位貪鄙無功而受祿君子不得進
仕爾
此詩專美君子之不素餐序言刺貪失其指矣
○碩䑕刺重斂也國人刺其君重歛蠶食於民不脩
其政貪而畏人若大䑕也(孔氏曰蠶食桑漸漸以食/使桑盡也猶重斂漸漸以)
(稅使困也解頥新語云蠶食喻重斂者莫切於此/䑕食物且食且畏四顧不寧喻貪畏者莫切於此)
此亦託於碩䑕以刺其有司之詞未必直以碩䑕
比其君也
唐
蟋蟀刺晉僖公也儉不中禮故作是詩以閔之欲其
及時以禮自娛樂也此晉也而謂之唐本其風俗憂
湥思遠儉而用禮乃有堯之遺風焉
河東地瘠民貧風俗勤儉乃其風土氣習有以使
之至今猶然則在三代之時可知矣序所謂儉不
中禮固當有之但所謂刺僖公者葢特以諡得之
而所謂欲其及時以禮自娛樂者又與詩意正相
反耳况古今風俗之變常必由儉以入奢而其變
之漸又必由上以及下今謂君之儉反過於初而
民之俗猶知用禮則尤恐其無是理也獨其憂湥
思遠有堯之遺風者爲得之然其所以不謂之晉
而謂之唐者又初不爲此也(朱子曰唐自是未改/號晉時國名序者便)
(牽合謂此晉也而謂之唐乃有堯之遺風本意豈/因此而謂之唐是皆鑿説○安成劉氏曰季札見)
(歌唐曰思湥哉其有陶唐氏之遺風乎不然何其/憂之遠也意序者據此遂謂因其有堯遺風而謂)
(之唐不知大師特係以始/封之號爾初無與於堯也)
○山有樞刺晉昭公也不能脩道以正其國有財不
能用有鐘鼔不能以自樂有朝廷不能洒埽政荒民
散將以危亾四鄰謀取其國家而不知國人作詩以
刺之也
此詩葢亦答蟋蟀之意而寛其憂非臣子所得施
於君父者序説大誤
○揚之水刺晉昭公也昭公分國以封沃沃盛彊昭
公微弱國人將叛而歸沃焉
詩文明白序說不誤
○椒聊刺晉昭公也君子見沃之盛彊能脩其政知
其蕃衍盛大子孫將有晉國焉
此詩未見其必爲沃而作也
○綢繆刺晉亂也國亂則昏姻不得其時焉
此但爲昏姻者相得而喜之詞未必爲刺晉國之
亂也
○杕杜刺時也君不能親其宗族骨肉離散獨居而
無兄弟將爲沃所幷爾
此乃人無兄弟而自歎之詞未必如序之說也況
曲沃實晉之同姓其服屬又未遠乎
○羔裘刺時也晉人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
詩中未見此意
○鴇羽刺時也昭公之後大亂五世君子下從征役
不得養其父母而作是詩也
序意得之但其時世則未可知耳
○無衣美晉武公也武公始幷晉國其大夫爲之請
命乎天子之使而作是詩也
序以史記爲文詳見本篇但此詩若非武公自作
以述其賂王請命之意則詩人所作以著其事而
隂刺之耳序乃以爲美之失其旨矣且武公弑君
篡國大逆不道乃王法之所必誅而不赦者雖曰
尚知王命之重而能請之以自安是亦禦人於白
晝大都之中而自知其罪之甚重則分薄贓餌貪
吏以救私有其重寶而免於刑戮是乃猾賊之尤
耳以是爲美吾恐其奬姦誨盜而非所以爲敎也
小序之陋固多然其顚倒順逆亂倫悖理未有如
此之甚者故予特深辯之以正人心以誅賊黨意
庶幾乎大序所謂正得失者而因以自附於春秋
之義云(安成劉氏曰晉趙盾兦不越境反不討賊/許世子不嘗藥春秋且不少從末減皆結)
(正其弑君之罪况武公篡逆如此而請命之事反/可以爲美乎朱子此論足以正人心於千載之後)
(誅賊黨於千載之上矣然/則此義行而亂臣賊子懼)
○有杕之杜刺晉武公也武公寡特兼其宗族而不
求賢以自輔焉
此序全非詩意
○葛生刺晉獻公也好攻戰則國人多喪矣(程子曰/此詩思)
(存者非悼兦者/朱子說見下序)
○采苓刺晉獻公也獻公好聽讒焉
獻公固喜攻戰而好讒佞然未見此二詩之果作
於其時也
秦
車鄰美秦仲也秦仲始大有車馬禮樂侍御之好焉
未見其必爲秦仲之詩大率秦風唯黃鳥渭陽爲
有据其他諸詩皆不可考(安成劉氏曰秦仲但爲/宣王大夫未必得備寺)
(人之官此詩疑作於平/王命襄公爲矦之後)
○駟驖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園囿之樂焉(孔/氏)
(曰有蕃曰園有牆曰囿囿者域養禽獸之所也○/黄氏曰田狩之事圍囿之樂何足爲美葢以襄公)
(有功王室始受天子之命人亦樂予之也○安成/劉氏曰朱子雖以此序稍平不復辨說然又謂秦)
(詩時世多不可考今據詩中言公乃臣子稱其/君之詞疑此詩亦作於襄公受命爲矦之後也)
○小戎美襄公也備其兵甲以討西戎西戎方彊而
征伐不休國人則矜其車甲婦人能閔其君子焉
此詩時世未必然而義則得之說見本篇
○蒹葭刺襄公也未能用周禮將無以國其國焉
此詩未詳所謂然序說之鑿則必不然矣
○終南戒襄公也能取周地始爲諸矦受顯服大夫
美之故作是詩以戒勸之(廬陵歐陽氏曰周雖以岐/豐賜秦使自攻取而襄公)
(亦嘗一以兵至岐至文/始逐戎而取岐豐之地)
○黄鳥哀三良也國人刺穆公以人從死而作是詩
也
此序最爲有據
○晨風刺康公也忘穆公之業始棄其賢臣焉
此婦人念其君子之辭序說誤矣
○無衣刺用兵也秦人刺其君好攻戰亟用兵而不
與民同欲焉
序意與詩情不協說已見本篇矣
○渭陽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晉獻公之女文公遭
麗姬之難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納文公康公時爲大
子贈送文公于渭之陽念母之不見也我見舅氏如
母存焉及其即位思而作是詩也
此序得之但我見舅氏如母存焉兩句若爲康公
之辭者其情哀矣然無所繫屬不成文理葢此以
下又别一手所爲也及其即位而作是詩葢亦但
見首句云康公而下云時爲大子故生此說其淺
暗拘滯大率如此
○權輿刺康公也忘先君之舊臣與賢者有始而無
終也
陳
○宛丘刺幽公也淫荒昏亂游蕩無度焉
陳國小無事實幽公但以諡惡故得游蕩無度之
詩未敢信也
○東門之枌疾亂也幽公淫荒風化之所行男女棄
其舊業亟會於道路歌舞於市井爾
同上
○衡門誘僖公也愿而無立志故作是詩以誘掖其
君也
僖者小心畏忌之名故以爲愿無立志而配以此
詩不知其爲賢者自樂而無求之意也
○東門之池刺時也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賢女以配
君子也
此淫奔之詩序說葢誤
○東門之揚刺時也昏姻失時男女多違親迎女猶
有不至者也
同上
○墓門刺陳佗也陳佗無良師傅以至於不義惡加
於萬民焉
陳國君臣事無可紀獨陳佗以亂賊被討見書於
春秋故以無良之詩與之序之作大抵類此不知
其信然否也
○防有鵲巢憂讒賊也宣公多信讒君子憂懼焉
此非刺其君之詩
○月出刺好色也在位不好徳而說美色焉
此不得爲刺詩
○株林刺靈公也淫乎夏姬驅馳而徃朝夕不休息
焉
陳風獨此篇爲有据
○澤陂刺時也言靈公君臣淫於其國男女相說憂
思感傷焉
檜
羔裘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國小而迫君不用道好潔
其衣服逍遙游燕而不能自强於政治故作是詩也
(安成劉氏曰詩中但言豈不爾/思亦未有以見去其君之意)
○素冠刺不能三年也(南豐曽氏曰不能三年雖不/知爲服歳月然宰我謂期可)
(已矣齊宣王曰爲期之喪猶愈於/已乎古之不能三年者意皆如此)
○隰有萇楚疾恣也國人疾其君之淫恣而思無情
慾者也
此序之誤說見本篇
○匪風思周道也國小政亂憂及禍難而思周道焉
詩言周道但謂適周之路如四牡所謂周道逶遲
耳序言思周道者葢不達此意也
曹
蜉蝣刺奢也昭公國小而迫無法以自守好奢而任
小人將無所依焉
言昭公未有考(孔氏曰昭公班僖公子釋文/曰諸本此序多無昭公字)
○候人刺近小人也共公遠君子而近小人焉
此詩但以三百赤芾合於左氏所記晉矦入曹之
事序遂以爲共公未知然否
○鳲鳩刺不壹也在位無君子用心之不壹也
此美詩非刺詩
○下泉思治也曹人疾共公侵刻下民不得其所憂
而思明王賢伯也
曹無他事可考序因候人而遂以爲共公然此乃
天下之大勢非共公之罪也
豳
七月陳王業也周公遭變故陳后稷先公風化之所
由致王業之艱難也
董氏曰先儒以七月爲周公居東而作考其詩則
陳后稷公劉所以治其國者方風諭以成其德故
是未居東也至于鴟鴞則居東而作其在書可知
矣
○鴟鴞周公救亂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爲詩
以遺王名之曰鴟鴞焉
此序以金縢爲文最爲有据
○東山周公東征也周公東征三年而歸勞歸士大
夫美之故作是詩也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
三章言其室家之望女也四章樂男女之得及時也
君子之於人序其情而閔其勞所以說也說以使民
民忘其死其唯東山乎
此周公勞歸士之詞非大夫美之而作也
○破斧美周公也周大夫以惡四國焉
此歸士美周公之辭非大夫惡四國之詩也且詩
所謂四國猶言斬伐四國耳序說以爲管蔡商奄
尤無理也
○伐柯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新安胡/氏曰序)
(云美周公猶未甚失而所謂刺朝廷之不知已是/詩中所無之意解者又推求不知二字謂不知所)
(以還周公之道豈非所謂傳之愈失其眞也哉朱/子非之當矣○安成劉氏曰朱子説見下篇序)
○九罭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
二詩東人喜周公之至而願其留之詞序說皆非
(朱子曰寛裕温柔詩敎也若如今人説九罭/之詩乃責其君之詞何處討寛裕溫柔之意)
○狼跋美周公也周公攝政遠則四國流言近則王
不知周大夫美其不失其聖也
小雅
鹿鳴燕羣臣嘉賓也既飲食之又實幣帛筐篚以將
其厚意然後忠臣嘉賔得盡其心矣(華谷嚴氏曰古/者上下交而爲)
(泰於鹿鳴/諸詩見之)
序得詩意但未盡其用耳其説已見本篇
○四牡勞使臣之來也有功而見知則説矣
首句同上然其下云云者語疎而義鄙矣
○皇皇者華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禮樂言遠而有光
華也
首句同上然詩所謂華者草木之華非光華也
○常棣燕兄弟也閔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
序得之但與魚麗之序相矛盾以詩意考之葢此
得而彼失也國語富辰之言以爲周文公之詩亦
其明騐但春秋傳爲富辰之言又以爲召穆公思
周徳之不類故紏合宗族于成周而作此詩二書
之言皆出富辰且其時去召穆公又未遠不知其
說何故如此(孔氏曰外傳云周文公之詩曰兄弟/䦰于牆外禦其侮則此詩自是周公)
(所作但召穆公虎見厲王之時兄弟恩疏重歌此/周公之詩以親之耳故鄭氏答趙商云凡賊詩者)
(或造篇/或誦古)杜預以作詩爲作樂而奏此詩恐亦非是
○伐木燕朋友故舊也自天子至於庶人未有不須
友以成者(慶源輔氏曰葢以朋友爲人倫/之一不可以貴賤尊卑間也)親親以睦
友賢不棄不遺故舊則民德歸厚矣
○天保下報上也君能下(去/聲)下(如/字)以成其政臣能歸
美以報其上焉
序之得失與鹿鳴相似(朱子曰臣歌天保詩答上/五詩之燕之說序略得詩)
(意而古注言鹿鳴至伐木皆君所以下其臣臣亦/歸美於上崇君之尊而福祿之以答其歌却説得)
(尤分/明)
○采薇遣戍役也文王之時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
狁之難以天子之命命將帥遣戍役以守衞中國故
歌采薇以遣之出車以勞還杕杜以勤歸也
此未必文王之詩以天子之命者衍說也
○出車勞還率也
同上詩所謂天子所謂王命皆周王耳
○杕杜勞還役也
同上
○魚麗美萬物盛多能備禮也文武以天保以上治
内采薇以下治外始於憂勤終於逸樂故美萬物盛
多可以告於神明矣
此篇以下時世次第序説之失已見本篇其内外
始終之說葢一節之可取云
○南陔孝子相戒以養也
此笙詩也譜序篇次名義及其所用已見本篇
○白華孝子之潔白也
同上此序尤無理
○華黍時和歲豐宜黍稷也有其義而兦其辭
同上然所謂有其義者非眞有所謂兦其辭者乃
本無也
○南有嘉魚樂與賢也太平之君子至誠樂與賢者
共之也
序得詩意而不明其用其曰太平之君子者本無
謂而說者又以專指成王皆失之矣
○南山有臺樂得賢也得賢則能爲邦家立太平之
基矣
序首句誤詳見本篇(朱子曰㸔詩便有感發人意/思今讀之無所感發者正是)
(被諸儒解殺了死著詩人興起人底意思如南山/有臺之序葢見詩中有邦家之基故如此説才如)
(此説定便局/了一詩之意)
○由庚萬物得由其道也
見南陔
○崇丘萬物得極其高大也
見上
○由儀萬物之生各得其宜也有其義而兦其辭
見上
○蓼蕭澤及四海也
序不知此爲燕諸矦之詩但見零露之云即以爲
澤及四海其失與野有蔓草同臆說淺妄類如此
云
○湛露天子燕諸矦也
○彤弓天子錫有功諸矦也
○菁菁者莪樂育材也君子能長育人材則天下喜
樂之矣
此序全失詩意
○六月宣王北伐也
此句得之
鹿鳴廢則和樂缺矣四牡廢則君臣缺矣皇皇者華
廢則忠信缺矣常棣廢則兄弟缺矣伐木廢則朋友
缺矣天保廢則福祿缺矣采薇廢則征伐缺矣出車
廢則功力缺矣杕杜廢則師衆缺矣魚麗廢則法度
缺矣南陔廢則孝友缺矣白華廢則亷恥缺矣華黍
廢則蓄積缺矣由庚廢則隂陽失其道理矣南有嘉
魚廢則賢者不安下不得其所矣崇丘廢則萬物不
遂矣南山有臺廢則爲國之基隊矣由儀廢則萬物
失其道理矣蓼蕭廢則恩澤乖矣湛露廢則萬國離
矣彤弓廢則諸夏衰矣菁菁者莪廢則無禮儀矣小
雅盡廢則四夷交侵中國微矣
魚麗以下篇次爲毛公所移而此序自南陔以下
八篇尚仍儀禮次第獨以鄭譜誤分魚麗爲文武
時詩故遂移此序魚麗一句自華黍之下而升於
南陔之上此一節與小序同出一手其得失無足
議者但欲證毛公所移篇次之失與鄭氏獨移魚
麗一句之私故論於此云
○采芑宣王南征也
○車攻宣王復古也宣王能内脩政事外攘夷狄復
文武之竟土脩車馬備器械復會諸矦於東都因田
獵而選車徒焉
○吉日美宣王田也能愼微接下無不自盡以奉其
上焉
序愼微以下非詩本意
○鴻雁美宣王也萬民離散不安其居而能勞來還
定安集之至于矜寡無不得其所焉
此以下時世多不可考
○庭燎美宣王也因以箴之(安成劉氏曰詩/文恐無箴意)
○沔水規宣王也(鄭氏曰規者正圓之器也春秋傳/曰近臣盡規○孔氏曰物有不圓)
(匝者規之使成圓人行有不周者規之使周備是/匡諫之名○安成劉氏曰詩中但有規其親友止)
(亂之意恐非/規王之詩也)
○鶴鳴誨宣王也
○祈父刺宣王也
○白駒大夫刺宣王也(朱子曰宣王始也任賢使能/如申伯山甫韓矦或爲將或)
(爲相或爲諸矦如方叔召虎或征蠻荆或伐獫狁/或平淮夷至其晚年怠心一生如虢文公之徒諫)
(旣不行則小人乗間而用事矣故觀祈父之詩則/司馬非其人矣小人在位則賢者必不得志矣故)
(白駒之詩畱賢/者而不肯畱也)
○黄鳥刺宣王也
○我行其野刺宣王也
○斯干宣王考室也(鄭氏曰考成也○孔氏曰雜記/云路寢成則考之而不釁注曰)
(設盛食/以落之)
○無羊宣王考牧也
○節南山家父刺幽王也
家父見本篇
○正月大夫刺幽王也
○十月之交大夫刺幽王也
○雨無正大夫刺幽王也雨自上下者也衆多如雨
而非所以爲政也
此序尤無義理歐陽公劉氏説已見本篇
○小旻大夫刺幽王也
○小宛大夫刺幽王也
此詩不爲刺王而作但兄弟遭亂畏禍而相戒之
詞爾
○小弁刺幽王也太子之傅作焉
此詩明白爲放子之作無疑但未有以見其必爲
宜臼耳序又以爲宜臼之傅尤不知其所据也
○巧言刺幽王也大夫傷於讒故作是詩也
○何人斯蘇公刺暴公也暴公爲卿士而譖蘇公焉
故蘇公作是詩以絕之
鄭氏曰暴蘇皆畿内國名(孔氏曰左傳云蘇忿生/以溫爲司宼則蘇國在)
(温春秋時蘇稱子此云公/者葢子爵而爲三公者)世本云暴辛公作塤蘇
成公作篪譙周古史考云古有塤篪尚矣周幽王
時二公特善其事耳今按書有司宼蘇公春秋傳
有蘇忿生戰國及漢時有人姓暴則固應有此二
人矣但此詩中只有暴字而無公字及蘇公字不
知序何所據而得此事也世本説尤紕繆譙周又
從而傅會之不知適所以章其繆耳(三山李氏曰/世本古史考)
(見此詩言伯氏吹塤仲氏吹/篪遂爲此説皆求詩之過也)
○巷伯刺幽王也寺人傷於讒故作是詩也
○谷風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絕焉
○蓼莪刺幽王也民人勞苦孝子不得終養爾
○大東刺亂也東國困於役而傷於財譚大夫作是
詩以告病焉
譚大夫未有考不知何据恐或有傳耳
○四月大夫刺幽王也在位貪殘下國構禍怨亂竝
興焉
○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已勞於從事而不
得養其父母焉
○無將大車大夫悔將小人也
此序之誤由不識興體而誤以爲比也
○小明大夫悔仕於亂世也
○鼔鐘刺幽王也
此詩文不明故序不敢質其事但隨例爲刺幽王
耳實皆未可知也
○楚茨刺幽王也政煩賦重田萊多荒飢饉降喪民
卒流兦祭祀不饗故君子思古焉
自此篇至車舝凡十篇似出一手詞氣和平稱述
詳雅無風刺之意序以其在變雅中故皆以爲傷
今思古之作詩固有如此者然不應十篇相屬而
絕無一言以見其爲衰世之意也竊恐正雅之篇
有錯脫在此者耳序皆失之(朱子曰楚茨之詩精/湥宏博如何做得變)
(雅○慶源輔氏曰精湥宏博四字說盡此詩之義/誠敬之至威儀之敕鬼神之享福壽之報此其所)
(謂精湥也禮樂之備品物之豐逮及之徧施被/之遠此其所謂宏博也讀者更熟玩而湥索也)
○信南山刺幽王也不能脩成王之業疆理天下以
奉禹功故君子思古焉
曾孫古者事神之稱序專以爲成王則陋矣
○甫田刺幽王也君子傷今而思古焉
此序專以自古有年一句生說而不察其下文今
適南畝以下亦未嘗不有年也
○大田刺幽王也言矜寡不能自存焉
此序專以寡婦之利一句生說
○瞻彼洛矣刺幽王也思古明王能爵命諸矦賞善
罸惡焉
此序以命服爲賞善六師爲罸惡然非詩之本意
也(濮氏曰洛邑初成成王嘗徃受諸矦之朝宣王/復命諸矦于此序所謂明王即指此矣安知非)
(當時美之之詩何以别其爲思古歟以君子至止/爲諸矦來受爵命以作六師爲使之攝卿士以行)
(軍而因以賞善罸惡稱/之何其誕妄而不作也)
○裳裳者華刺幽王也古之仕者世祿小人在位則
讒諂竝進棄賢者之類絕功臣之世焉
此序只用似之二字生說
○桑扈刺幽王也君臣上下動無禮文焉
此序只用彼交匪敖一句生說
○鴛鴦刺幽王也思古明王交於萬物有道自奉尤
有節焉
此序穿鑿尤爲無理
○頍弁諸公刺幽王也暴戾無親不能宴樂同姓親
睦九族孤危將兦故作是詩也
序見詩言死喪無日便謂孤危將兦不知古人勸
人燕樂多爲此言如逝者其耋他人是保之類且
漢魏以來樂府猶多如此如少壯幾時人生幾何
之類是也
○車舝大夫刺幽王也襃姒嫉妒無道竝進讒巧敗
國徳澤不加於民周人思得賢女以配君子故作是
詩也
以上十篇竝已見楚茨篇
○靑蠅大夫刺幽王也
○賓之初延衛武公刺時也幽王荒廢媟近小人飲
酒無度天下化之君臣上下沈湎淫泆武公旣入而
作是詩也
韓詩說見本篇此序誤矣
○魚藻刺幽王也言萬物失其性王居鎬京將不能
以自樂故君子思古之武王焉
此詩意與楚茨等篇相類
○采菽刺幽王也侮慢諸矦諸矦來朝不能錫命以
禮數徴會之而無信義君子見微而思古焉
同上
○角弓父兄刺幽王也不親九族而好讒佞骨肉相
怨故作是詩也(孔氏曰骨肉謂族親也以其父祖上/世同禀血氣而生如骨肉之相附)
○菀桺刺幽王也暴虐無親而刑罸不中諸矦皆不
欲朝言王者之不可朝事也
○都人士周人刺衣服無常也古者長民衣服不貳
從容有常以齊其民則民徳歸壹傷今不復見古人
也
此序葢用緇衣之誤
○采綠刺怨曠也幽王之時多怨曠者也
此詩怨曠者所自作非人刺之亦非怨曠者有所
刺於上也
○黍苗刺幽王也不能膏潤天下卿士不能行召伯
之職焉
此宣王時美召穆公之詩非刺幽王也
○隰桑刺幽王也小人在位君子在野思見君子盡
心以事之
此亦非刺詩疑與上篇皆脫簡在此也
○白華周人刺幽后也幽王取申女以爲后又得褒
姒而黜申后故下國化之以妾爲妻以孽代宗而王
弗能治周人爲之作是詩也
此事有據序葢得之但幽后字誤當爲申后刺幽
王也下國化之以下皆衍說耳又漢書注引此序
幽字下有王廢申三字雖非詩意然亦可補序文
之缺
○緜蠻微臣刺亂也大臣不用仁心遺忘微賤不肯
飲食敎載之故作是詩也
此詩未有刺大臣之意葢方道其心之所欲耳若
如序者之言則褊狹之甚無復溫柔敦厚之意
○瓠葉大夫刺幽王也上棄禮而不能行雖有牲牢
&KR1776;餼不肯用也故思古之人不以微薄廢禮焉
序說非是
○漸漸之石下國刺幽王也戎狄叛之荆舒不至乃
命將率東征役久病於外故作是詩也(鄭氏曰荆謂/楚也舒舒鳩)
(舒鄝舒/庸之屬)
序得詩意但不知果爲何時耳
○苕之華大夫閔時也幽王之時西戎東夷交侵中
國師旅竝起因之以飢饉君子閔周室之將兦傷已
逢之故作是詩也
○何草不黄下國刺幽王也四夷交侵中國背叛用
兵不息視民如禽獸君子憂之故作是詩也(三山李/氏曰文)
(王之民無不得其所矣而猶視之如傷也周之所/以興也幽王之民愁苦甚矣而幽王曾不之恤視)
(民如禽獸此周之所以兦/也興兦之鍳豈遠乎哉)
大雅
文王文王受命作周也
受命受天命也作周造周室也(華谷嚴氏曰受命/作周者推本之詞)
(也作造也造周之王業/猶康誥言肇造區夏也)文王之徳上當天心下爲
天下所歸往三分天下而有其二則已受命而作
周矣武王繼之遂有天下亦卒文王之功而已然
漢儒惑於讖緯始有赤雀丹書之說又謂文王因
此遂稱王而改元(孔氏曰中候云赤雀銜丹書入/豐止於昌戸元命苞云鳳凰銜)
(丹書西伯得書於是稱王改正朔誅崇矦虎○新/安胡氏曰文王以大聖之德宜王不王說詩者乃)
(因小序有受命之詞又見大明云有命旣集有命/自天文王有聲言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於是直謂)
(文王受命改元稱王則不勝其誣也殊不知二詩/所言天命文王文王受命特不過作配作邑伐崇)
(之事初未嘗出乎矦伯職分之外也口華谷嚴氏/曰天命歸於文王文王退然不敢當故泰誓牧誓)
(猶皆不言受命至大誥武成乃曰我文考文王誕/膺天命葢武王旣得天下之後推本言之中庸曰)
(武王末受命武王末年方受命文王何嘗受命乎/史遷因詩書有文王受命之語因謂文王受命稱)
(王而斷虞芮之訟漢儒又/雜以讖緯之說則亦誣矣)殊不知所謂天之所以
爲天者理而已矣理之所在衆人之心而已矣衆
人之心是非向背若出於一而無一毫私意雜於
其間則是理之自然而天之所以爲天者不外是
矣今天下之心旣以文王爲歸矣則天命將安徃
哉(朱子曰文王受命/只是天下歸之)書所謂天視自我民視天聽
自我民聽所謂天聰明自我民聰明天明畏自我
民明威皆謂此耳豈必赤雀丹書而稱王改元哉
稱王改元之說歐陽公蘇氏游氏辨之已詳(廬陵/歐陽)
(氏曰孔子云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使西伯/不稱臣而稱王安能服事殷乎夷齊義士也聞西)
(伯之賢共徃歸之使西伯稱王是僭叛之國二子/不以爲非依之久而不去至武王伐紂始以爲非)
(不非其父而非其子此豈近於人情耶泰誓稱十/有一年說者因爲文王受命九年及武王居喪三)
(年幷數之耳故以西伯聽虞芮之訟謂之受命以/爲元年古者人君即位稱元年西伯即位久矣中)
(間不宜改元而又改元至武王即位宜改元而反/不改元乃上冒先君之元年幷其居喪稱十一年)
(及其滅商而得天下其事大於聽訟遠矣而又不/改元由是言之謂文王受命改元武王冒文王之)
(元年者皆妄也○游氏曰君臣之分猶天尊地卑/紂未可去而文王稱王是二天子也服事殷之道)
(固如是耶書所謂九年大統未集者後世以虞芮/質成爲文王受命之始故也觀武王於泰誓三篇)
(稱文王爲文考至武成而柴望然後稱文考爲文/王則可知矣○趙氏曰按眉山二蘇氏說與歐陽)
(氏殊不同朱子所引未知何也當考○問先儒以/爲文王稱王朱子曰自太史公以來皆如此說了)
(但歐陽公力以爲非東坡亦有一說但書説惟九/年大統未集予小子其承厥志却是有這一箇㾗)
(瑕或推泰誓諸篇皆只稱文考武成方稱王只是/當初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也只是羈縻那)
(事體是自/不同了)去此而論則此序本亦得詩之大旨而
於其曲折之意有所未盡己論於本篇矣
○大明文王有明徳故天復命武王也
此詩言王季大任文王大姒武王皆有明德而天
命之非必如序說也
○緜文王之興本由大王也(廬陵彭氏曰周之得天/自文王之得民始民心)
(之歸周自大王之得民始故序言文王之事本由/大王而一詩之意大要主民而言也○曹氏曰書)
(所謂大王肇基王迹是也○定宇陳氏曰王迹肇/基於大王而王業漸大於文王此追王所以自大)
(王始而此詩推本文王之受命亦自大王之遷岐/始也然言文王受命唯至於虞芮質成者葢人心)
(所歸即天/命所在也)
○棫樸文王能官人也
序誤
○旱麓受祖也周之先祖世脩后稷公劉之業大王
王季申以百福干祿焉
序大誤其曰百福干祿者尤不成文理
○思齊文王所以聖也(華谷嚴氏曰此詩五章/皆言文王所以爲聖也)
○皇矣美周也天監代殷莫若周周世世脩德莫若
文王
○靈臺民始附也文王受命而民樂其有靈徳以及
鳥獸昆蟲焉
文王作靈臺之時民之歸周也久矣非至此而始
附也其曰有靈德者亦非命名之本意(東萊呂氏/曰所以謂)
(之靈者不過如/孟子之說而已)
○下武繼文也武王有聖德復受天命能昭先人之
功焉
下字恐誤說見本篇
○文王有聲繼伐也武王能廣文王之聲卒其伐功
也
鄭譜之誤說見本篇
○生民尊祖也后稷生於姜嫄文武之功起於后稷
故推以配天焉
○行葦忠厚也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故能内睦九族
外尊事黄耇養老乞言以成其福祿焉
此詩章句本甚分明但以說者不知比興之體音
韻之節遂不復得全詩之本意而碎讀之逐句自
生意義不暇尋繹血脈照管前後但見勿踐行葦
便謂仁及草木但見戚戚兄弟便謂親睦九族但
見黄耇台背便謂養老但見以祈黄耇便謂乞言
但見介爾景福便謂成其福祿隨文生義無復倫
理諸序之中此失尤甚覽者詳之(朱子曰詩人假/物興辭大率將)
(上句引下句如行葦是比兄弟勿字乃興莫字此/詩自是飲酒會賓之意序者却牽合遂以行葦爲)
(仁及草木如云以祈黄耇亦是懽洽之時祝頌之/意序者遂以爲養老乞言豈知祈字只是頌其高)
(壽無乞/言意也)
○旣醉太平也醉酒飽徳人有士君子之行焉
序之失如上篇葢亦爲孟子斷章所誤爾
○鳬鷖守成也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祗祖考
安樂之也
同上
○假樂嘉成王也(慶原輔氏曰自行葦至假樂四詩/若如序說而不明其所用則皆奉)
(上之諛辭耳先生云大雅爲受釐陳戒之辭如此/四篇其受釐之辭也歟然假樂亦有戒意故先生)
(不敢斷然以爲公尸答鳧鷖之作但爲疑辭/于首章之末而又取東萊之說載于篇終也)
假本嘉字然非爲嘉成王也
○公劉召康公戒成王也成王將涖政戒以民事美
公劉之厚於民而獻是詩也
召康公名奭成王即位年幼周公攝政七年而歸
政焉於是成王始將涖政而召公爲大保周公爲
太師以相之(眉山蘇氏曰成王即位不能治事是/以周公當國而治事非攝其位葢行)
(其事也其後七年歸政成王於是/涖政亦非復其位葢復其事也)然此詩未有以
見其爲康公之作意其傳授或有自來耳後篇召
穆公凡伯仍叔放此
○泂酌召康公戒成王也言皇天親有德饗有道也
序無大失然語意亦疎
○卷阿召康公戒成王也言求賢用吉士也
求賢用吉士本用詩文而言固爲不切然亦未必
分爲兩事後之說者旣誤認豈弟君子爲賢人遂
分賢人吉士爲兩等彌失之矣夫泂酌之豈弟君
子方爲成王而此詩遽爲所求之賢人何哉
○民勞召穆公刺厲王也
○板凡伯刺厲王也(孔氏曰左傳云凡蔣邢茅胙祭/周公之𦙍也凡伯周公之後也)
(入爲王朝卿士春秋書天王使凡伯/來聘刺凡伯亦其苗裔世爲王臣也)
○蕩召穆公傷周室大壞也厲王無道天下蕩蕩無
綱紀文章故作是詩也
蘇氏曰蕩之名篇以首句有蕩蕩上帝耳序說云
云非詩之本意也
○抑衞武公刺厲王亦以自警也
此詩之序有得有失葢其本例以爲非美非刺則
詩無所爲而作又見此詩之次適出於宣王之前
故直以爲刺厲王之詩又以國語有左史之言故
又以爲亦以自警以詩考之則其曰刺厲王者失
之而曰自警者得之也(朱子曰若謂刺王亦以自/警不應一詩旣刺人又有)
(自警/之理)夫曰刺厲王之所以爲失者史記衞武公即
位於宣王之三十六年不與厲王同時一也(華谷/嚴氏)
(曰今考年表武公以宣王十六年即位詩記/謂其齒四十餘是也疏以爲三十六年恐誤)詩以
小子目其君而爾汝之無人臣之禮與其所謂敬
威儀愼出話者自相背戾二也厲王無道貪虐爲
甚詩不以此箴其膏肓而徒以威儀詞令爲諄切
之戒緩急失宜三也詩詞倨慢雖仁厚之君有所
不能容者厲王之暴何以堪之四也或以史記之
年不合而以爲追刺者則詩所謂聽用我謀庶無
大悔非所以望於旣徃之人五也曰自警之所以
爲得者國語左史之言一也詩曰謹爾侯度二也
又曰曰喪厥國三也又曰亦聿旣耄四也詩意所
指與淇奥所美賓筵所悔相表裏五也(朱子曰以/爲武公自)
(警則意味甚長國語云武公九十餘歲作此詩其/間亦聿旣耄可以爲據又如謹爾矦度則是矦國)
(之度曰喪厥國亦是諸矦自謂無疑葢武公作此/詩使人日夕諷誦以警已耳所以有小子告爾之)
(類皆是箴戒作文之體自/指耳後漢矦包亦有此説)二説之得失其佐騐明
白如此必去其失而取其得然後此詩之義明今
序者乃欲合而一之則其失者固已失之而其得
者亦未足爲全得也然此猶自其詩之外而言之
也若但即其詩之本文而各以其一說反復讀之
則其訓義之顯晦疎宻意味之厚薄淺深可以不
待考證而判然於胷中矣此又讀詩之簡要直訣
學者不可以不知也
○桑柔芮伯刺厲王也
序與春秋傳合(安成劉氏曰序者之意/恐亦據春秋傳而言也)
○雲漢仍叔美宣王也宣王承厲王之烈内有撥亂
之志遇烖而懼側身脩行欲銷去之天下喜於王化
復行百姓見憂故作是詩也
此序有理
○崧高尹吉甫美宣王也天下復平能建國親諸矦
褒賞申伯焉
此尹吉甫送申伯之詩因可以見宣王中興之業
耳非專爲美宣王而作也下三篇放此
○烝民尹吉甫美宣王也任賢使能周室中興焉
同上(永嘉陳氏曰崧高烝民二詩皆尹吉甫贈行/之詩而序詩者皆以爲美宣王何也葢人君)
(委任得人而僚友之間賦詩以相娛樂則人君之/美亦可見矣○安成劉氏曰朱子之說則以此詩)
(爲非專爲美/宣王而作也)
○韓奕尹吉甫美宣王也能錫命諸矦
同上其曰尹吉甫者未有據下二篇同其曰能錫
命諸矦則尤淺陋無理矣旣爲天子錫命諸矦乃
其常事春秋戰國之時猶有能行之者亦何足爲
美哉
○江漢尹吉甫美宣王也能興衰撥亂命召公平淮
夷
吉甫見上他說得之
○常武召穆公美宣王也有常徳以立武事因以爲
戒然
召穆公見上所解名篇之意未知其果然否然於
理亦通(朱子曰詩中無常武二字特名其篇葢有/二義有常徳以立武則可以武爲常則不)
(可以此所以有美而有戒也○段氏曰詩中摘/字名篇則名未必有意特立篇名則名必有意)
○瞻卭凡伯刺幽王大壞也
凡伯見上(曹氏曰凡伯作板詩在厲王末至幽王/大壞之時七十餘年矣决非一人猶家)
(父/也)
○召旻凡伯刺幽王大壞也旻閔也閔天下無如召
公之臣也
凡伯見上旻閔以下不成文理
周頌
清廟祀文王也周公旣成洛邑朝諸矦率以祀文王
焉
○維天之命太平告文王也
詩中未見告太平之意
○維清奏象舞也
詩中未見奏象舞之意
○烈文成王即政諸矦助祭也
詩中未見即政之意
○天作祀先王先公也(新安胡氏曰詩只稱太王文/王則祀不及先公明也若祭)
(其人不頌其徳可乎然朱子定以爲祭大王詩不/及文王者豈以詩不言王季也若幷祭王季頌其)
(子不頌其父乃預祭其間亦非/所安也故只以爲祭大王詩也)
○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
此詩詳考經文而以國語證之其爲康王以後祀
成王之詩無疑而毛鄭舊說定以頌爲成王之時
周公所作故凡頌中有成王及成康字者例皆曲
爲之說以附己意其迂滯僻澀不成文理甚不難
見而古今諸儒無有覺其謬者獨歐陽公著時世
論以斥之其辯明矣然讀者狃於舊聞亦未遽肯
湥信也(廬陵歐陽氏曰此詩言二后者文武也則/成王者成王也當爲康王以後之詩而毛)
(鄭以頌皆是成王之作遂以成王爲成此王功執/競曰不顯成康自彼成康所謂成康者成王康王)
(也猶文王武王謂之文武云耳然則執競當是昭/王以後之詩而毛以爲成大功而安之鄭以爲成)
(安祖考之道皆以爲武王也噫嘻曰噫嘻成王者/亦成王也而毛鄭皆以爲武王由其以頌皆爲成)
(王時作耳以爲成王康王豈不簡且直而於詩文/理易通如毛鄭之說豈不迂而曲文理亦不完而)
(難通學者何苦從其/迂曲而難通者哉)小序又以此詩篇首有昊天
二字遂定以爲郊祀天地之詩諸儒徃徃亦襲其
誤殊不知其首言天命者止於一句次言文武受
之者亦止一句至於成王以下然後詳說不敢康
寧緝熈安靜之意乃至五句而後已則其不爲祀
天地而爲祀成王無可疑者又况古昔聖王制爲
祭祀之禮必以象類故祀天於南祭地於北而其
壇壝樂舞器幣之屬亦各不同若曰合祭天地於
圓丘則古者未嘗有此瀆亂厖雜之禮若曰一詩
而兩用如所謂冬薦魚春獻鮪者則此詩專言天
而不及地若於澤中方丘奏之則於義何所取乎
序說之云反覆推之皆有不通其謬無可疑者故
今特上據國語㫄采歐陽以定其說庶幾有以不
失此詩之本指耳或曰國語所謂始於徳讓中於
信寛終於固龢(音/和)故曰成者其語成字不爲王誦
之諡而韋昭之注大畧亦如毛鄭之說矣此又何
耶曰叔向葢言成王之所以爲成以是三者正猶
子思所謂文王之所以爲文班固所謂尊號曰昭
不亦宜乎者耳韋昭何以知其必謂文武以是成
其王道而不爲王誦之諡乎葢其爲說本出毛鄭
而不悟其非者今欲一滌千古之謬而不免於以
誤而證誤則亦將何時而已耶(朱子曰詩中說成/王不敢康成王只)
(是成王何須牽合作成王業之王自小序恁地傅/會便謂周公作此以告成功便將成王字穿鑿說)
(了又幾曾是郊祀天地後來遂生一塲多端有南/北郊之事此詩自說昊天有成命义不曾説地如)
(何說祭天地之詩設使合祭亦須幾句說著/后土如漢諸郊祀詩祭其神便說其事矣)或者
又曰蘇氏最爲不信小序而於此詩無異詞且又
以爲周公制作所定後王不容復有改易成王非
創業之主不應得以基命稱之此又何耶(眉山蘇/氏曰此)
(詩有成王不敢康而執競有不顯成康世或以爲/此言成王誦康王釗也然則周頌有康王子孫之)
(世也周公制禮禮之所及樂必從之樂之所及詩/必從之故頌之施於禮樂者備矣後世無容易之)
(且詩曰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宻又曰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成王非基命之君而周之奄有四方)
(非自成/康始也)曰蘇氏之不信小序固未嘗見其不可信
之實也愚於漢廣之篇已嘗論之不足援以爲据
也夫周公制作亦及其當時之事而止耳若乃後
王之廟所奏之樂自當随時附益若商之𤣥鳥作
於武丁孫子之世漢之廟樂亦隨時而更定焉(通/典)
(曰漢高廟奏武徳舞孝景采武徳舞以爲昭徳以/尊太宗廟孝宣采昭徳舞爲盛徳以尊世宗廟諸)
(帝廟皆奏文始四時五行之/舞四時舞者孝文所作也)豈有周之後王乃獨
不得襃顯其先王之功德而必以改周公爲嫌耶
基者非必造之於始亦承之於下之謂也(濮氏曰/文公采)
(歐陽時世論以斥序之非而獨表章國語斷其無/可疑今觀基命之語與洛誥所謂王如弗敢及天)
(基命定命之意舍其爲頌成王審/矣何必委曲謂文武成此王業乎)如曰邦家之基
豈必謂太王王季之臣乎以是爲說亦不得而通
矣况其所以爲此實未能忘北郊集議之餘忿今
固不得而取也
○我將祀文王於明堂也
○時邁廵守告祭柴望也(華陽范氏曰古者天子廵/守至方岳以柴望告祭所)
(以懷柔百神也後世議禮/失其傳而謂之封禪非也)
○執競祀武王也
此詩幷及成康則序說誤矣其說已具於昊天有
成命之篇蘇氏以周之奄有四方不自成康之時
因從小序之說此亦以辭害意之失皇矣之詩於
王季章中葢已有此語矣又豈可以其大蚤而别
爲之說耶詩人之言或先或後要不失爲周有天
下之意耳(濮氏曰諸儒信序之過往往徒費其詞/而意終不慊故朱子辨而正之夫復何)
(疑/)
○思文后稷配天也(三山李氏曰即孝經所謂郊祀/后稷以配天者也○黄氏曰后)
(稷配天一事也而生民爲叙/事之辭此雅頌所以異也)
○臣工諸矦助祭遣於廟也
序誤(孔氏曰頌雖告神爲主但天下太平歌頌君/徳亦有非祭祀者臣工噫嘻有客振鷺皆不)
(論神明之事是頌體不/一不必皆是告神明也)
○噫嘻春夏祈榖于上帝也
序誤
○振鷺二王之後來助祭也(濮氏曰疑此微子來朝/始至而王燕勞之工所)
(奏之樂歌也序言二王之後習/於傳聞亦不見其來助祭之意)
○豐年秋冬報也
序誤
○有瞽始作樂而合乎祖也
○濳季冬薦魚春獻鮪也(孔氏曰冬言季春亦季春/也冬月旣寒魚不行孕川)
(定而肥充冬則衆魚皆/可薦春惟獻鮪而已)
○雝禘太祖也
祭法周人禘嚳又曰天子七廟三昭三穆及太祖
之廟而七周之太祖即后稷也禘嚳於后稷之廟
而以后稷配之所謂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
之者也祭法又曰周祖文王而春秋家說三年喪
畢致新死者之主于廟亦謂之吉禘是祖一號而
二廟禘一名而二祭也今此序云禘太祖則宜爲
禘嚳於后稷之廟矣而其詩之詞無及於嚳稷者
若以爲吉禘于文王則與序已不恊而詩文亦無
此意恐序之誤也此詩但爲武王祭文王而徹俎
之詩而後通用於他廟耳(安成劉氏曰二廟大祖/后稷及祖文王二祭禘)
(其祖之所自/出及吉禘也)
○載見諸矦始見乎武王廟也
序以載訓始故云始見恐未必然也
○有客微子來見祖廟也(孔氏曰來見祖廟必是助/祭不言所祭之名不指所)
(在之廟無得而知也○三山李氏曰有客乃微子/始受命之詩○濮氏曰此宋公來朝將去而王燕)
(餞之與振鷺詩爲首末也序以爲來見祖廟則語/意不明商之祖廟固無由在京師而周之廟非助)
(祭於王何/得以見之)
○武奏大武也
○閔予小子嗣王朝於廟也(安成劉氏曰朱子/辨說見小毖序下)
○訪落嗣王謀於廟也(安成劉氏曰朱子辨/說見小毖序下篇同)
○敬之羣臣進戒嗣王也(新安胡氏曰詩中不見得/是羣臣進戒嗣王自維予)
(小子以下則嗣王先自述而後/求羣臣之助也序說恐亦誤矣)
○小毖嗣王求助也
此四篇一時之詩序但各以其意爲說不能究其
本末也
○載芟春藉田而祈社稷也(安成劉氏曰朱子/辨說見下篇序)
○良耜秋報社稷也
兩篇未見其有祈報之異(新安胡氏曰此二詩誠/不見其祈報之異不過)
(閉其耕種之勞叙其饋餉之情記其黍稷茂盛収/穫之富或爲酒醴以祀祖妣而爲邦家胡考之光)
(寧或百室盈婦子寧殺犉牡以嗣以續此皆田家/勤勞安逸之事而非告神之樂歌也豈與七月楚)
(茨信南山甫田大田等詩同一歌詠此事以寓其/鼔舞神化之道而堅其樂事赴功之心也邪若拘)
(拘於祈報則感發之意微矣○安成劉氏曰此與/載芟詞意相類但無載芟第一第二第八節之意)
(耳/)
○絲衣繹賓尸也高子曰靈星之尸也
序誤高子尤誤(眉山蘇氏曰絲衣本宗/廟之詩其曰靈星失矣)
○酌告成大武也言能酌先祖之道以養天下也
詩中無酌字未見酌先祖之道以養天下之意(華/谷)
(嚴氏曰詩中言遵/養非謂養天下也)
○桓講武類禡也桓武志也
○賚大封於廟也賚予(音/與)也言所以錫予善人也(孔/氏)
(曰左傳云武王封兄弟之國十五人姬姓之國四/十人武成說武王列爵惟五分土惟三樂記言將)
(帥之士使爲諸矦此皆武王大封之事○三山李/氏曰封必於廟葢歸功於祖宗不敢專也○黄氏)
(曰善人云者見上不妄予下不妄/受孔子曰周有大賚善人是富)
○般廵守而祀四岳河海也(濮氏曰如序所云宜與/時邁相似亦告祭之樂)
(歌/也)
此二篇說見本篇
魯頌
駉頌僖公也僖公能遵伯禽之法儉以足用寛以愛
民務農重榖牧于坰野魯人尊之於是季孫行父請
命於周而史克作是頌
此序事實皆無可考詩中亦未見務農重榖之意
序說鑿矣(孔氏曰克於文/公時作魯史)
○有駜頌僖公君臣之有道也
此但燕飲之詩未見君臣有道之意
○泮水頌僖公能脩泮宮也
此亦燕飲落成之詩不爲頌其能脩也(安成劉氏/曰葢落成)
(泮宮之際因獻頌禱之/詞亦若斯干之詩也)
○閟宮頌僖公能復周公之宇也
此詩言莊公之子又言新廟奕奕則爲僖公脩廟
之詩明矣但詩所謂復周公之宇者祝其能復周
公之土宇耳非謂其能脩周公之屋宇也序文首
句之謬如此而蘇氏信之何哉
商頌
那祀成湯也微子至于戴公其間禮樂廢壞有正考
甫者得商頌十二篇於周之大師以那爲首
序以國語爲文
○烈祖祀中宗也
詳此詩未見其爲祀中宗而末言湯孫則亦祭成
湯之詩耳序但不欲連篇重出又以中宗商之賢
君不欲遺之耳
○𤣥鳥祀高宗也(臨川王氏曰祀高宗而上頌其祖/下稱其孫子葢上有以紹其祖下)
(有以貽其子孫是/乃高宗之功美也)
詩有武丁孫子之句故序得以爲据雖未必然然
必是高宗以後之詩矣
○長發大禘也
疑見本篇
○殷武祀高宗也(安成劉氏曰高宗七世親盡而/立廟此詩其作于帝乙之世乎)
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