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訂詩經疑問

重訂詩經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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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重訂詩經疑問卷四

            明 姚舜牧 撰

  小雅

呦呦鹿鳴食野之苹我有嘉賔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

筐是將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呦呦鹿鳴食野之蒿我有嘉賔德音孔昭視民不恌君

子是則是傚我有㫖酒嘉賔式燕以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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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鹿鳴食野之芩我有嘉賔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

樂且湛我有㫖酒以燕樂嘉賔之心

 詩傳燕賢也是

 凡說詩宜先討求大㫖不徒泥其章句如此篇大㫖

 在求教示之益専重人之好我二句然此二句不即

 指嘉賔說詩人意本謂我有嘉賔須具堂上下之樂

 筐篚之將此何以故葢人求教示之益必先得此人

 之心人之好我方示我以周行耳次因說我有嘉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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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音孔昭云云正謂此嘉賔有可以教示我必用㫖

 酒而式燕以敖可也次又說今我幸有嘉賔而必備

 琴瑟之樂致和樂之湛正將以此燕樂嘉賔之心庶

 乎嘉賔之不棄而示我以周行耳如此看語意始相

 承而血脉亦流貫若謂首章是示我以大道次謂不

 待言語之間而其所以示我者深又次謂安樂其心

 則非止養其體娛其外而已則初之示我周行者專

 在言語耶㫖酒式燕以敖者止是養其體娛其外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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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章首原說人之好我不說賔之好我意甚明白敢

 正髙明

 真西山曰鹿食苹則相呼呦呦焉而樂君臣賔主之

 相樂亦猶是也愚謂是則然矣然所以必取諸鹿者

 鹿優㳺於山野間初無求於人世賢者之養重亦猶

 是也自非上之人盡燕享之誠欵洽之意彼曷以輕

 顧哉所以具酒殽將筐篚備琴瑟之樂而殷勤以致

 厚然後可祈其教示之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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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堂上之樂笙堂下之樂鼓瑟吹笙即承上說無二

 意

 承筐是將是幣帛陳于筐篚以將敬也

 人之好我二句泛說見周行之不輕示所以求之者

 必致其勤欵而後可祈嘉賔之樂與也好字重看即

 心乎愛矣之謂示不專言語間周行說得寛凡修身

 齊家治國平天下大道理皆是也

 德音孔昭是本其平日之充養顯播于天下者言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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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不恌視字與示字别凡充養完粹的人其視衆寡

 小大自然敬畏而不肆所以說視民不恌不是說示

 民使不偷薄

 一說德音孔昭是嘉賔之言詞不苟視民不恌是嘉

 賔之瞻視不輕所以君子是則是傚而燕饗之不可

 已

 我有㫖酒嘉賔式燕以敖照上說必求其人之好我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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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章我有嘉賔鼓瑟鼓琴云云又照前看見得幸有

 嘉賓若此必如是其致敬然後可致其和樂之情可

 燕樂嘉賔之心

 說到燕樂嘉賔之心乃見我之真好通于人人之真

 好通于我方肯示我以周行

四牡騑騑周道倭遲豈不懐歸王事靡盬我心傷悲

四牡騑騑嘽嘽駱馬豈不懐歸王事靡盬不遑啓處

翩翩者鵻載飛載下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遑將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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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者鵻載飛載止集于苞杞王事靡盬不遑將母

駕彼四駱載驟駸駸豈不懐歸是用作歌將母來諗

 詩序勞使臣之來也詩傳勞使臣之勤也勤字較勝

 來字

 首章之傷悲懐歸而傷悲也次章之不遑啓處懐歸

 而不遑也三章不遑將父四章不遑將母正道其所

 懐歸者見傷悲啓處之不寜也末章將母來諗葢望

 人將此懐歸之情以告君耳其語極次第而其意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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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酸

 懐歸者懐父母而思歸也故不遑將父二章無豈不

 懐歸句

 鵻小鳥也尚飛集于苞栩人獨何心而違其父母乎

 說到此其情悲且切何如

 凡王者用人之力必先體人之情豈不懐歸將母來

 諗其體人情可謂曲且至矣為使臣者能無每懐靡

 及以仰答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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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皇者華于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懐靡及

我馬維駒六轡如濡載馳載驅周爰咨諏

我馬維騏六轡如絲載馳載驅周爰咨謀

我馬維駱六轡沃若載馳載驅周爰咨度

我馬維駰六轡既均載馳載驅周爰咨詢

 凡使臣之行宣上徳而逹下情自非咨訪其土俗民

 情之宜則其馳驅也何益哉所以不但諏之又謀之

 度之而復詢之且必咨之周而後已是其所為每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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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靡及者故為使臣者不可不盡諏謀度詢之周而其

 所以周爰咨之者不可不存每懐靡及之念

 不曰使臣而曰征夫者見使臣此心其屬亦此心也

 諏謀度詢雖一事然既分四字則㣲有别所謂諏者

 訪問其民情土俗何如也謀則就是而擬議其所為

 興革度則因是而酌量其所可通行詢則又加審焉

 纎悉毫㣲必求其當而後己也如是而咨訪之周則

 窮簷蔀屋之情悉達于廟堂之上而九重之德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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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沛于深山窮谷之中是之謂宣德達情而無負于

 使臣之命

 按書曰詢謀僉同又曰弗詢之謀勿庸凡謀必先之

 諏必加之度必至於詢而後定也然四字上通着一

 咨字咨訪問也古今稱大知而首好問好察其有深

 意哉

 爰於也就於其地集其耆老遺逸而咨訪之且考求

 其典故併今之所當因革宜何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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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牡皇華皆出一懐字統見當時之君其心常通于

 人心故知其所懐不出于君親之外也

 四牡是勞使臣之詩故曰豈不懐歸以曲體其情

 皇華是遣使臣之詩故曰每懐靡及以深作其勸

常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死䘮之威兄弟孔懐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脊令在原兄弟急難每有良朋况也永歎

兄弟鬩于牆外禦其務每有良朋烝也無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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䘮亂既平既安且寜雖有兄弟不如友生

儐爾籩豆飲酒之飫兄弟既具和樂且孺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樂且湛

宜爾室家樂爾妻孥是究是圗亶其然乎

 詩序燕兄弟也閔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焉

 起興于常棣者常棣根株相連比而華蕚更相輝映

 也牋曰承華者曰鄂鄂以承華華以覆鄂鄂華相承

 覆而韡韡猶兄弟相承覆而怡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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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是一章之大㫖

 死䘮之威不必作畏字解威正與懐對威非人所懐

 而兄弟孔懐此天性至情也觀諸原隰裒而兄弟求

 便見得

 原隰裒矣二句詩緝解方困窮流離羣聚於原野之

 時維兄弟相求而相依亦好

 以脊令在原興兄弟急難見兄弟偶有急難必若脊

 令之飛之鳴之行之摇之不敢自寜也此是倒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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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

 程子曰脊令首尾相應兄弟急難之際其相應如是

 也體得好今言人兄弟如左右手之相救即此喻

 以鬩墻之變形出禦務之必然見兄弟之友愛自當

 如此

 務字不必改作侮字凡外事之當抵禦者皆是也若

 改作侮則止一事矣

 兩讀每有良朋見友朋之義雖切至然未有如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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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

 况也况字傳作兹字解烝也烝字緝作衆字解註俱

 云發語辭似不必過求矣然愚謂古人下一字必有

 一字之義若云發語辭何不均用况字烝字耶若况

 訓兹烝訓衆似亦未確竊謂况者交好之情况也烝

 者憤氣之鬱積也良朋當急難之時豈無一種不安

 之情况然是况也莫能用情也付之永歎而已良朋

 當外禦之時豈無一種不忿之烝鬱然是烝也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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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兵之讐也其可以興戎乎哉如此體看庶得况烝

 二字之義而二也字亦有着落未識是否敢正高明

 䘮亂既平一節轉摺甚妙

 友朋所禆于生人不小矣此所云葢謂較兄弟稍有

 差别耳知兄弟之親又知朋友之義是善讀詩者

 薄俗酒食相徴逐知有良朋而忘兄弟更有私妻子

 而薄同氣隔藩籬若分胡越者故著儐爾籩豆二章

 見兄弟不可不具不可不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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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儐爾籩豆以下正見安寜之時兄弟之友愛自有不

 容己者必如是而後可以宜室家樂妻孥不特死䘮

 之時為宜然也

 既具既翕二既字宜體有一不具而心能安乎有一

 不翕而心能安乎

 是字然字即照上文說盖兄弟具而樂且孺兄弟翕

 而樂且湛若此其宜室家樂妻孥此是一叚真情實

 理凡今之人所不可不知者人惟不反求而實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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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所以不知其然耳詩人云云端是教人反求諸心

 而實知此理也

 此詩意義極明析每章下註亦明透可誦唯章句下

 註三章但言急難則淺于死䘮四章則又以情義之

 甚薄者猶有所不能已云云較未得詩人之意詩人

 本意若曰凡今之人莫如兄弟矣即如死䘮之威人

 所畏逺而兄弟則孔懐焉觀諸原隰之裒兄弟之求

 至性真情自有不容解者故一有急難則如脊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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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原者然雖有良朋不過永歎焉耳而有是乎兄弟

 鬩于牆少有言語之傷而外務則共抵禦之雖有良

 朋烝也無戎而又有是乎此語逓逓相承緫發一叚

 至親之真情實意以見凡今之人莫如兄弟非謂急

 難淺於死䘮而外禦其務又情義之甚薄者也敢問

 髙明

 周道所重親親也故周書曰時庸展親此詩人反覆

 言之著為燕饗之歌令聽之者油然生友愛之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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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嗟乎先王之篤厚同氣至矣培植國本深矣彼煑豆

 燃箕而喋血禁門者獨非人類哉何無人心至此也

 凡有兄弟者當寫一通置之座側

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出自幽谷遷于喬木嚶其鳴矣求

其友聲相彼鳥矣猶求友聲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

聽之終和且平

伐木許許釃酒有藇既有肥羜以速諸父寜適不來㣲

我弗顧於粲洒掃陳饋八簋既有肥牡以速諸舅寜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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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來㣲我有咎

伐木于阪釃酒有衍籩豆有踐兄弟無逺民之失徳乾

餱以愆有酒湑我無酒酤我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迨我

暇矣飲此湑矣

 詩序燕朋友故舊也

 此詩何皆以伐木興入山伐木必多人故着丁丁許

 許于阪見亦以夥類同行有朋友相須之義也相彼

 鳥兮四句不是以鳥形人之不如鳥一物也猶然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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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以相求人靈于鳥萬萬者舍卑下以進高明舍友

 生何賴焉人而知求則中心恱懌其相應和何如中

 心聽從其忘爾我何如其和其平真有通極于神明

 者所以神之聴之終和且平耳倘聲不相應而相求

 人情尚乖戾而傾欹神誰聴之而安望其終和且平

 哉此語句交接處宜細加體㑹可自得之

 求友生何與于神曰人神一理也求友生以洽人心

 即洽于神之心矣故曰神之聽之終和且平小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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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僚友亦說到神之聽之式榖以女神則何聽哉

 和且平是錫之以和平之福也上着一終字宜玩味

 寜適不來㣲我弗顧寜適不來㣲我有咎緫是反已

 而必求恩禮之懇至也

 諸父諸舅兄弟皆友也何以陳設若斯之殊曰兄弟

 其親者也釃酒有衍籩豆有踐足以燕矣諸父其尊

 者不有肥羜可輕召致乎若諸舅則異姓之尊者非

 洒掃陳饋八簋肥牡其曷以饗諸中庸云親親之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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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賢之等禮所生也正此意

 友也者友其徳也無擇於尊卑同姓而諸父異姓而

 諸舅同行而兄弟皆相須夾輔以有成者故厯厯言

 之

 諸父諸舅皆尊者故但言速而不敢必其來兄弟同

 儕故必召之使來而無逺

 失徳者不相能而為仇也

 有酒湑我無酒酤我言不計有無而必其相㑹也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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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坎鼓我蹲蹲舞我言為我飲湑而鼓且舞也故下𦂳

 承曰迨我暇矣飲此湑矣葢不使其終相逺也

 迨其暇者政事之暇也

天保定爾亦孔之固俾爾單厚何福不除俾爾多益以

莫不庶

天保定爾俾爾戩榖罄無不宜受天百禄降爾遐福維

日不足

天保定爾以莫不興如山如阜如岡如陵如川之方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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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莫不増

吉蠲為饎是用孝享禴祀烝嘗于公先王君曰卜爾萬

夀無疆

神之弔矣詒爾多福民之質矣日用飲食羣黎百姓徧

為爾德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栢之

茂無不爾或承

 天有定未定天保而曰定定而曰孔固則其定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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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移矣此謂天之既定者也

 天下無徳外之福故詩人祝君以福必本之以徳言

 天安定爾位亦甚堅固矣然非單厚不足以凝福而

 非福之除亦無以見其為單厚也非多益不足以言

 庶而非莫不庶亦無以見其為多益也今天俾爾每

 事盡厚則何福不可消除俾爾多行利益則民物莫

 不蕃庶此足以徴天保定爾亦孔之固矣盖天之定

 不在福與庶在俾爾單厚之足以凝福俾爾多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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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以致庶者為可見也

 二三章首止稱天保定爾無亦孔之固句承上文不

 必再也

 俾爾戩榖罄無不宜詞雖與上章類而意較更深葢

 此二語是本其平日所為之盡善而盡無不善者言

 之所以受天百禄又降爾遐福維日不足上章之俾

 爾單厚何福不除俾爾多益以莫不庶本諸此下章

 之以莫不興如山如阜如岡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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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増亦本諸此四五六章正道其本此以孝享故神

 貽之多福民徧為爾徳如月恒日升如南山之壽松

 栢之茂受福若此其穰穰也此之謂天保定爾亦孔

 之固是二語實一詩之綱領也

 卷阿篇連下俾爾彌爾性者三此篇一曰俾爾單厚

 二曰俾爾多益三曰俾爾戩榖罄無不宜其命意略

 同

 戩榖是盡善罄無不宜是盡無不善易曰視履考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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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旋元吉正如此然此皆天所栽培也故上加俾爾

 二字易曰自天祐之吉无不利正如此

 罄無不宜承上戩榖說盡善的自盡無不善盡無不

 善乃為盡善其意相承必重言之始較完足耳受天

 百禄𦂳承俾爾戩榖罄無不宜說降爾遐福維日不

 足又言天之申命有加而未艾也觀受字降字自見

 得

 三章以莫不興以莫不増本受天百禄降爾遐福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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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不足來葢曰如山高矣又復如山脊之岡曰如阜

 大矣又復如大阜之陵此以見其莫不興川本源深

 流長矣而曰方至則又盛長之初此以見其莫不増

 也此正見天保定爾亦孔之固處

 吉蠲為饎四句是竭誠意以共祭祀君曰卜爾二句

 是傳神意以嘏主人

 禴祀烝嘗正其所為孝享者

 周祭先公先王故曰于公先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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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爾卜字不宜作期字解葢凡人所凝受皆自其平

 日所為者卜之神意謂主人如此孝享必其平日所

 為無不單厚多益而戩榖無不宜矣即此卜之而萬

 壽無疆固其所必然者故云君曰卜爾萬夀無疆

 弔字不宜訓至字弔垂念也神垂念則詒之福不垂

 念則詒之禍矣節南山不弔昊天即此弔字

 神之弔矣二句𦂳接上章說民之質矣四句又𦂳承

 此二句說葢神之福人無可見而民之質而無偽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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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爾徳乃其福之所可徴者要識得

 質本質也本等也出作入息耕食鑿飲是民之本等

 故曰民之質矣日用飲食

 民之質矣四句不平歸重下二句

 非日用飲食之民不能徧為爾徳故從民之質矣說

 起以民俗民徳對言者非

 爾德者何戩榖是也君戩榖而無不宜民歸德而無

 不宜是謂徧為爾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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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曰天不言以行與事示之而已矣以行與事示

 之如之何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使之主事而民治是

 天意也然百神之享非民治何以徴焉詩表吉蠲孝

 享神貽之福而極之羣黎百姓徧為爾德則行與事

 之所示者昭然而天心見矣詩與孟子之言相發明

 葢如此

 洪範陳歛時五福說到用敷錫厥庶民棫樸詠文王

 之德亦說到壽考遐不作人大抵德福相因必以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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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為極

 前既言其福興矣増矣此又欲其永久故以日月之

 恒升言然日月猶有虧昃也故又言南山之壽不騫

 不崩則可謂堅固矣然人君之福非享之一身已也

 又如松栢之茂無不承其庇覆則天地鬼神山川草

 木無不賴之是之謂福之極此以終天保定爾亦孔

 之固之意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歲亦莫止靡室靡家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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狁之故不遑啓居玁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歸曰歸心亦憂止憂心烈烈載

飢載渴我戌未定靡使歸聘

采薇采薇薇亦剛止曰歸曰歸歲亦陽止王事靡盬不

遑啓處憂心孔疚我行不來

彼爾維何維常之華彼路斯何君子之車戎車既駕四

牡業業豈敢定居一月三㨗

駕彼四牡四牡騤騤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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弭魚服豈不日戒玁狁孔棘

昔我往矣楊栁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行道遲遲載

渴載飢我心傷悲莫知我哀

 詩序遣戍役也詩傳勞師也傳較勝于序

 通篇皆託將士自道之辭然勞苦悲傷上能厯厯為

 彼詳道之結語云莫知我哀乃所謂深知其哀者也

 薇曰作止曰柔止曰剛止及于常之華葢厯舉時之

 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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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歸曰歸歲亦莫止是將士自計來年代戍之時以

 自定其心凡行役不無飢渴之苦故行時曰載飢載

 渴旋時曰載渴載飢

 我戍未定言身尚未至戍所也

 在途曰憂心烈烈在戍曰憂心孔疚一字不輕下我

 行不來言我行未能即還也與後今我來思來字相

 照應似不應作致死解

 一月三㨗是將士自期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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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所依二句要識輕重葢君子之依依此戎車以

 制勝也小人其可不効力乎故特下一腓字腓足肚

 也足行則先自動言必隨君子行以取勝也四牡騤

 騤是整肅以為行者故下小人所腓句四牡翼翼是

 裝嚴以為守者故下豈不日戒句

 曰靡室靡家曰不遑啓居曰我戎未定靡使歸聘曰

 不遑啓處曰豈敢定居曰豈不日戒此可以識戍役

 者忠君之情急上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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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章是將行時故於今歲采薇時出戍即念及來歲

 莫冬光景因以義自割其室家之情曰玁狁之故以

 義自忘其啓居之勞曰玁狁之故次章是在途時而

 不勝悲之烈烈且無柰飢渴之勞欲通一訊候焉不

 可得也故以義自斷曰我戌未定靡使歸聘三章則

 已至戍所時在陽月矣然王事靡盬不遑啓處一有

 旋心非夫也故復以義自斷曰憂心孔疚我行不來

 若謂即憂室家之甚不可負公家之役也云爾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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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是在戍次年事故以常華興軍容之盛曰豈敢定

 居一月三㨗必期其戰功之成又由戎車及兵事之

 飭曰豈不日戒玁狁孔棘深嚴其禦備之守此正戍

 役之以義自奮處末章是極道歸時勞苦之情此皆

 公義所不容已者大註叙其勤苦悲傷之情而又風

 以義是一詩之大㫖

 據註是從遣戍之時直說到言旋之日而終之曰我

 心傷悲莫知我哀葢謂此一叚悲傷勞苦我皆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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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皆能為爾道之爾行可無復顧慮也必如是而後

 可以激戍役勤王之心是則然矣然愚謂此不必爾

 也自采薇遣戍以至于雨雪來思是實實原有此事

 上之人能體之備載諸詩凡後來遣戍者則歌此以

 遣之耳若通篇皆作豫道之辭則薇之自作而柔而

 剛以及于常之華直及于雨雪之霏霏似為夢語豈

 其然乎敢妄論以質之高明

我出我車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謂我來矣召彼僕夫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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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載矣王事多難維其棘矣

我出我車于彼郊矣設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

不斾斾憂心悄悄僕夫况瘁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車彭彭旂旐央央天子命我城

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

昔我往矣黍稷方華今我來思雨雪載塗王事多難不

遑啓居豈不懐歸畏此簡書

喓喓草蟲趯趯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既見君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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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則降赫赫南仲薄伐西戎

春日遲遲卉木萋萋倉庚喈喈采蘩祁祁執訊獲醜薄

言還歸赫赫南仲玁狁于夷

 此勞還率之詩大抵道其承命之時急難勤王而不

 忘憂畏之心故其成功也易耳觀首章云王事多難

 維其棘矣次章云憂心悄悄僕夫况瘁則其情可見

 矣其往城朔方而玁狁于襄皆此急難憂瘁之心之

 所致也故四章又表其往來之不遑者曰維畏此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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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五章又推其室家之憂念者曰維薄伐西戎則知

 其素所畜積者見諒於内外此一舉成功而玁狁于

 夷耳

 當時文王得専征伐以王命命南仲伐玁狁併及西

 戎故稱自天子所稱王事稱王命稱天子命我此詩

 緫是上之人體將率往來之辭及其室家相念之辭

 故凡稱我者皆南仲自我也我心則降則室家自我

 耳若王命南仲似出命之辭天子命我似承命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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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赫赫南仲又再三為褒稱之辭錯雜以成文者葢

 勞還率緫是褒大其功故不覺其辭之錯雜也

 出車由郊而牧而此詩倒言者南仲身先士卒獨駕

 而至於牧餘車猶在郊也觀召彼僕夫謂之載矣自

 見得

 自天子所謂我來矣見我承君命以往行不可緩也

 臣子所任皆王事也而玁狁西戎相訌而内侵此乾

 坤何等時耶而可自怠緩為乎故曰王事多難維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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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棘矣

 設建旗幟軍容也故曰旐曰旄曰旟旐曰旂旐錯舉

 言之不必牽泥朱雀𤣥武青龍等以合曲禮車攻篇

 亦有建旐設旄句

 將率方以任大責重為憂而僕夫之情况亦恐懼而

 憔悴故曰憂心悄悄僕夫况瘁如是而事復何憂哉

 故愚謂此二句是當日成功之本

 王命南仲往城于方是當時命將之本意葢先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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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者生靈也城守而驅狄使不敢内侵則吾事畢矣

 固不必攻戰以取勝也其不免薄伐云者亦不得已

 為之耳

 上章止言出車勤王耳未明言其何所命也此章方

 說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車彭彭旂旐央央見上所

 云出車建幟以急難者葢承此命耳故南仲始出令

 軍中曰天子命我城彼朔方以振厲士卒之氣士卒

 皆用命而玁狁于襄焉其出也有名其作也有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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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往也無敵此之謂王者之師此之謂王者之將

 威靈氣燄赫然動人皆本天子命我一語來

 于襄者埽除之謂也玁狁惕威而逺遁是謂之于襄

 昔我往矣四句剔出王事多難二句王事多難二句

 剔出豈不懐歸二句葢南仲心維簡書之畏此往來

 不憚勞苦以勤王也此章是專表南仲心事

 喓喓草蟲六句此通是室家語見室家之思南仲也

 甚切只為其薄伐西戎有未暇歸耳此章承上章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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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剔發南仲平日心事取信于室家故室家雖念之而

 且知勤王之為義也

 天子命往城朔方耳此何以云薄伐西戎曰天子之

 命有專制有權宜朔方西戎皆國家患也當時専制

 在朔方而偶見西戎之竊發提師以薄伐焉亦閫以

 外將軍制之權宜之事也且當時天子或更有命南

 仲或專有請皆不可知

 春日遲遲百卉萋萋倉庚喈喈采蘩祁祁執訊獲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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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言旋歸寫一叚旋師光景分明畫出個太平氣象

 來而終之曰赫赫南仲玁狁于夷葢歸此大功于其

 帥而不自居此謂勞還率之詩也

 執訊獲醜不必是西戎或玁狁亦有之觀玁狁于夷

 句便見得

 于襄者埽除而無敵也于夷者蕩平而無事也

 將兵者必常懐憂畏之心然後可奏勤王之績將將

 者必知其將之常懐憂畏也然後可期其敵愾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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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枤之杜有睆其實王事靡盬繼嗣我日日月陽止女

心傷止征夫遑止

有枤之杜其葉萋萋王事靡盬我心傷悲卉木萋止女

心悲止征夫歸止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王事靡盬憂我父母檀車幝幝四

牡痯痯征夫不逺

匪載匪來憂心孔疚期逝不至而多為恤卜筮偕止㑹

言近止征夫邇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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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戍役兩朞而還初年春莫行次年夏代者至留備

 秋十一月而歸又次年春莫還家此常期也詩人逆

 其室家之情而代之言自次年罷役防秋時至又次

 年春莫時想料其思念之意描寫其企望之懐宛然

 如出於深閨思婦之底裏此之謂曲盡人情者王者

 以人道使人又以人情曲體久役之人如之何其不

 感動天下而使民之自忘其勞

 首二章上四句是詩人代室家之詞下三句則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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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詞之所謂也

 思婦數日而過故曰繼嗣我日

 日月陽止正備秋之後可以言歸之日也故云女心

 傷止言非復向之不遑啓居時也

 女心悲止甚于傷矣征夫歸止異于遑矣

 陟山采杞見歸期之已過而意料在行者之必然也

 故曰檀車幝幝四牡痯痯征夫不逺

 匪載章見過期而不來故又重恤焉而謀之卜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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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皆人情之所必到處

 征夫遑止計其時之可遑也征夫歸止度其時之可

 歸也征夫不逺料其旬日之當還也征夫邇止决其

 旦莫之必至也

 詩緝云此詩四章皆不言戍役來歸之事唯述其未

 歸之時室家思望之切如此則今日之歸其喜樂為

 何如也所以慰勞之也

魚麗于罶鱨鯊君子有酒㫖且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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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麗于罶魴鱧君子有酒多且㫖

魚麗于罶鰋鯉君子有酒㫖且有

物其多矣維其嘉矣

物其㫖矣維其偕矣

物其有矣維其時矣

 詩序羙萬物衆多能備禮也不若詩傳燕大臣也賦

 魚麗得之

 魚麗于罶鱨鯊言所得之魚品㫖且多也故興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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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酒云

 君子有酒設酒肴以樂賔也不専言酒也

 㫖言其酒肴之腴羙多言其當筵之備具有言其藏

 畜之餘盈緫之則所謂備物也禮意在後三叚見

 後三章蘇氏云云亦是以愚論嘉與㫖何别偕與多

 何别且上云有酒此何以換一物字耶换一物字便

 見酒只是個物也所以將是物者情也詩人之意葢

 曰物其多矣而非徒物也維其禮意極其嘉羙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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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㫖矣而非徒㫖也維其禮意與之偕到也物其有

 矣而非徒有也維其禮意時存而不忘也前註所謂

 見主人禮意之勤以優賔正于此三叚見得不然即

 有酒之㫖且多多且㫖㫖且有亦物耳何禮意之足

 云

 嘉嘉樂也偕偕到也此本禮意來易解唯時字似未

 易體然嘗觀蘇子赤壁賦云我有斗酒藏之久矣以

 待不時之需是時之說也使燕饗禮意有一時之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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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則酒肴或幾忘設矣能隨取而随有哉此詩前後

 各三章相照應相申發又一格

南有嘉魚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賔式燕以樂

南有嘉魚烝然汕汕君子有酒嘉賔式燕以衎

南有樛木甘瓠纍之君子有酒嘉賔式燕綏之

翩翩者鵻烝然來思君子有酒嘉賔式燕又思

 此燕饗通用樂章故不獨頌嘉賔而主人樂賔之嘉

 意亦具見焉序云樂與賢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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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其詩似以有魚興有酒然其意實以嘉魚興嘉賔

 也觀下章甘瓠翩鵻自見得若前三章連下二有字

 末章連下二思字又作文之妙法也

 次章衎字不應亦訓樂字此詩一意四疉只於樂衎

 綏又四字上稍見分别耳若衎亦訓作樂與前何以

 别乎易曰鴻漸于磐飲食衎衎象曰飲食衎衎不素

 飽也此當以相宜自適意看

 三章樛木甘瓠興主賔極當綏字照纍字極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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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翩翩者鵻二句謂嘉賓之惠然肯來也故承謂君子

 有酒嘉賓式燕又思又思應來思極𦂳見好賢之心

 之終無已也

 甘瓠纍於樛木猶本屈己下賢來若鵻之翩然來思

 則賢者自聞風而至矣自非主人樂賔之深且甚何

 以得此

 緫四章論樂歡㑹也藉此燕以相歡㑹也衎宜適也

 藉此燕以相宜適也綏字照纍字見燕之綢繆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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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心好之曷飲食之者也又字照來字見燕之重復

 所謂迨我暇矣飲此湑矣者也

南山有臺北山有萊樂只君子邦家之基樂只君子萬

壽無期

南山有桑北山有楊樂只君子邦家之光樂只君子萬

夀無疆

南山有杞北山有李樂只君子民之父母樂只君子徳

音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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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有栲北山有杻樂只君子遐不眉夀樂只君子徳

音是茂

南山有枸北山有楰樂只君子遐不黄耉樂只君子保

艾爾後

 南山北山有臺有萊等物見崇高峻大處必草木生

 長其上足為世之資用况樂只君子柱石楨幹為邦

 家之基闡繹宣揚為邦家之光愛養生息為民之父

 母則得夀得名固其所必然者故曰邦家之基曰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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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無期曰邦家之光曰萬壽無疆曰民之父母曰德

 音不已下文即其所謂萬壽者申之曰遐不眉壽曰

 遐不黄耉見其所謂無期無疆者葢如此也即其所

 謂徳音者申之曰徳音是茂又申之曰保艾爾後見

 其所謂不已者不獨茂於其躬而又能延及其後

 也總之則重在邦家之基邦家之光民之父母上敢

 問高明

 有基然後光基且光然後稱民之父母語有次第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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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眉夀若曰其眉夀豈不遐乎遐不黄耉若曰其黄

 耉豈不遐乎是詩人倒字文法非遐何音近而通用

 也如必作何字解天保篇云降爾遐福亦將曰降爾

 何福乎白駒篇云而有遐心亦將曰而有何心乎此

 不通之論也敢一辯之

 朱註謂燕饗通用之樂章君子指賔客詩緝照序云

 得賢則能為邦家立太平之基君子指成王亦是葢

 邦家之基邦家之光萬夀無期萬夀無疆徳音是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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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艾爾後等語似下頌上之辭恐非燕饗之樂也詩

 傳謂大臣報主也是

蓼彼蕭斯零露湑兮既見君子我心寫兮燕笑語兮是

以有譽處兮

蓼彼蕭斯零露瀼瀼既見君子為龍為光其徳不爽夀

考不忘

蓼彼蕭斯零露泥泥既見君子孔燕豈弟宜兄宜弟令

徳夀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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蓼彼蕭斯零露濃濃既見君子鞗革沖沖和鸞雝雝萬

福攸同

 蕭維長大而可承天之澤君子維有令徳而可承天

 子之澤此一詩取興大主意

 興詞若在我心寫兮止然必到燕笑語而有譽處乃

 為天子零露之湑也燕笑語兮二句𦂳承我心寫兮

 一句說

 曷為燕笑語而有譽處也凡諸侯朝於天子名分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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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莫敢踰越即大飲賔之饗若與殿陛之肅肅者稍

 殊然隆其禮以致敬猶未伸其欵洽之情維是既饗

 而燕若後篇厭厭夜飲在宗載考之時上意下情雨

 相宣逹天子若降色笑言語以逮下而諸侯凡有令

 徳如下文所云者悉承其譽命而可為自處之地是

 之謂有譽處而天子殷勤接下之意庶㡬其少慰也

 故曰我心寫兮燕笑語兮是以有譽處兮而下章又

 反覆申言之也記曰饗以訓恭儉燕以示慈惠葢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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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此觀首章一燕字及三章孔燕字便見得凡人務

 徳不務譽然非譽命之上逮有未可自安者此譽處

 二字之相因也易曰終以譽命上逮也正此意

 首章只說得燕笑語兮是以有譽處兮而未竟其所

 謂笑語者何如也譽處者何如也為龍為光其徳不

 爽夀考不忘孔燕豈弟令徳夀豈鞗革冲冲和鸞雝

 雝萬福攸同是所謂燕笑語而可以譽處也要識得

 為龍龍字不宜作寵字解諸侯承流宣化凡所為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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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霖雨天下者猶龍也必稱其職而無忝是之謂為

 龍

 為龍為光𦂳承既見君子來葢見其所為龍者真能

 膏澤下民見其所為光者真能照臨下國故承說其

 徳不爽夀考不忘夀考不忘即是永享之意凡為人

 牧者𦂳要在豈弟二字而豈弟之實必始于家庭是

 謂令徳而可以永享其樂者故說孔燕豈弟即𦂳承

 宜兄宜弟令徳夀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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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疑忌兄弟最是大薄惡事必克恭以宜其兄大念鞠

 子哀以宜其弟始稱令徳而夀豈

 凡宜兄宜弟的必宜民宜人所謂為龍為光者根本

 在是

 令徳申上其徳不爽句夀豈申上夀考不忘句

 鞗革冲冲和鸞雝雝非令徳而有是乎故𦂳承說萬

 福攸同

 凡譽譽其徳也故首章曰有譽處兮次章即出其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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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爽句三章出令徳夀豈句末章又騐其所謂令徳

 者終之曰萬福攸同其語極次第而流貫

湛湛露斯匪陽不晞厭厭夜飲不醉無歸

湛湛露斯在彼豐草厭厭夜飲在宗載考

湛湛露斯在彼杞棘顯允君子莫不令徳

其桐其椅其實離離豈弟君于莫不令儀

 詩序傳皆謂天子燕諸侯也

 露必待陽而晞飲必至醉而歸期其饗也露必濡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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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草飲必設于宗考隆其禮也杞棘承湛湛之露桐

 椅生離離之實君子承燕而不䘮其令徳不失其令

 儀此天子所樂予而錫之燕享之隆禮也詩叙燕飲

 于前而推本于君子之徳儀㫖深哉

 不醉無歸即醉酒飽徳之意

 在宗載考示親厚以成其禮也

 左傳曰臣卜其晝未卜其夜周書曰徳將無醉曷云

 厭厭夜飲不醉無歸乎曰此燕也燕示慈惠必致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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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勤于獻享之外而又不可因是以廢政事之勤既朝

 且夕而復燕之于宗寢庶幾燕笑燕語而可盡其欵

 欵之情此庶子司宫甸人閫人各執燭以共事載之儀

 禮為可考者而非若後世所為長夜之飲也且其辭曰

 顯允君子莫不令徳豈弟君子莫不令儀則又以禮

 相終始而不繼以滛矣與書傳之所謂固自不相悖也

 迨我暇矣飲此湑矣正夜飲之一証

 莫不令徳令儀者就一人之身而莫非令徳之存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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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儀之著也非衆諸侯之說

 顯允曰令徳豈弟曰令儀亦自不可移易

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我有嘉賔中心貺之鐘鼓既設一

朝饗之

彤弓弨兮受言載之我有嘉賔中心喜之鐘鼓既設一

朝右之

彤弓弨兮受言櫜之我有嘉賔中心好之鐘鼓既設一

朝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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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序天子錫有功諸侯也是

 此詩一意而三疊總是大饗而錫之以弓矢也必從

 受言藏之云者見此弓之珍藏非一日專以待有功

 之人故一遇康侯即本中心之貺大飲以錫予之耳

 下二章不過换易得數字無二意

 受言藏之言其重也中心貺之言其誠也一朝饗之

 言其速也註極妥然要識詩意一直下

 貺曰中心饗曰一朝總見王者亟嘉有功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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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錫弓矢必以饗行之禮也

 載是載其所藏者抗之使正不邪櫜是櫜其所載者

 韜之使好無壊

 非喜不足以言貺非好不足以言喜緫之則皆根於

 中心之誠也

 饗是燕飲之總名右則勸飲而尊其位醻則復勸而

 報其勞總之行於一朝而錫之以弓矢事也

 易之晉曰康侯用錫馬蕃庶晝日三接正此意彼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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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獻請出之囚而賜專征伐者可謂中心之貺乎可謂

 一朝之饗乎吁此忠良之所為悚仄也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見君子樂且有儀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見君子我心則喜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見君子錫我百朋

汎汎楊舟載沉載浮既見君子我心則休

 詩序樂育材也註云亦燕飲賓客之詩亦以材賢歸

 之賔客耶不若詩傳燕賢也為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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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興君子之徳有可動人處故一

 見之而樂且有儀自不容已也

 樂固是喜樂然下文却有我心則喜句此應只是歡

 㑹言

 錫我百朋句重看賢材之親就益我身心禆我治道

 原不小小真百朋之錫也故樂且有儀我心則喜下

 出此一句下章乃言我心則休

 樂且有儀懽㑹而更有儀文也儀文似外貌故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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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言我心則喜然所喜何為君子之徳真有足重于

 天下者一見之恍若百朋之錫也故三章云錫我百

 朋若是則我欲見君子之心可自慰矣故四章云汎

 汎楊舟載沉載浮既見君子我心則休見昔憂今喜

 之不自勝也後二章註極明

六月棲棲戎車既飭四牡騤騤載是常服玁狁孔熾我

是用急王于出征以匡王國

比物四驪閑之維則維此六月既成我服我服既成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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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里王于出征以佐天子

四牡脩廣其大有顒薄伐玁狁以奏膚公有嚴有翼共

武之服共武之服以定王國

玁狁匪茹整居焦穫侵鎬及方至于涇陽織文鳥章白

斾央央元戎十乗以先啓行

戎車既安如輊如軒四牡既佶既佶且閑薄伐玁狁至

于大原文武吉甫萬邦為憲

吉甫燕喜既多受祉來歸自鎬我行永久飲御諸友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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鼈膾鯉侯誰在矣張仲孝友

 詩序傳皆云宣王北伐也

 此詩章法極整首章是總叙盛夏出師之由次章則

 申其所為車服就道者以見行師之有度三章則申

 其所為嚴翼共武者以見制勝之有本四章則申其

 所云孔熾者葢若斯之急故選鋒銳進之奮揚五章

 則申其所為薄伐者不事于窮追故文武並用之可

 法末章則道其歸至燕喜有賢者與事以見一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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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功烈之可稱葢此詩不獨羙吉甫實以羙宣王也

 玁狁擾亂是卒然事故不得已六月而興師

 凡戎車必駕四馬故云戎車既飭四牡騤騤

 常服即韎韋素裳白舄將帥所服以為常者以其為

 我之常服故次章云既成我服以其常服以共武故

 三章云共武之服非於此則以服字解而於彼又以

 事字解也

 玁狁孔熾我是用急是一詩大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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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詩意在羙吉甫而若為吉甫自謂之詞凡稱我者

 皆吉甫自我也其稱吉甫云者則詩人稱之之詞耳

 註可以見馬之有餘可以見教之有素又見其應變

 之速從事之敏而不失其常度此數語體貼俱佳但

 據本文論蓋只就上文戎車既飭四牡騤騤載是常

 服三語申言之見當時之所駕馭者皆素所訓習之

 馬故六月即成我服師行之不失其常耳似不必一

 一支離也敢問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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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說我服是軍士之服非也服必先於將帥將帥服

 軍士不必言矣觀我之一字自見得

 曰王于何以又云天子王子者天子之命也承天子

 之命以出征故云佐天子

 兩觀王子出征語便見宣王赫然中興處

 前云戎車既飭四牡騤騤矣又云比物四驪閑之維

 則矣此何以復云四牡脩廣其大有顒意者上所云

 是統言戎車之飭軍士之所乗也下所云特出于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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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之中是路車之飭將帥之所乗也觀即承薄伐玁

 狁以奏膚公句便見得敢問髙明

 嚴是持法無縱翼是秉心不渝兵家之要道也吉甫

 之善將全在此有嚴有翼四字上

 服是服事是事共照前服字看事自在内不必别以

 事字訓

 膚訓大公訓功似矣以愚論之膚即尺寸之膚膚字

 公即天下公共之公字也葢王者視天下為一身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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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而腹心外而疥癬之疾孰非切于己之肌膚當與

 天下共討平者乎以其切于肌膚而為天下之所公

 討則稱戎事之為膚公也亦宜而何必訓膚之為大

 公之為功敢問髙明

 匡王國是正其不正定王國是去其不正者而莫不

 安寜也

 以匡王國以佐天子以定王國是章法中之血脉語

 上言玁狁孔熾而未言所以熾故四章詳言之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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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興師之不獲已也

 茹收歛也不安分而自逞曰匪茹不必作度字解整

 居是盤據于内者侵是㳺掠于外者整居焦穫侵鎬

 及方至于涇陽竊據而且深入矣

 凡旗幟皆組織文章而畫以鳥隼是謂織文鳥章不

 必改織字作幟字

 元戎十乗以先啓行是選精銳以為先鋒者兵法謂

 先人奪人者正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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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織文鳥章四勺何等堂堂正正何等先人奪人所

 謂直而壯律而臧誠然哉

 戎車既安節承上元戎十乗來見其車非不適調而

 安穏也其馬非不壯徤而閑習也即犁其庭殱其類

 而滅之亦無不能者乃其薄伐也僅至于大原而止

 葢曰此皆天之所生者皆天子之所欲生者其犯而

 入境也不得不奮其威其驅而逺遁也不必盡滅其

 類徳與威並著而操與縱維宜所謂文武之將莫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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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斯人者非萬邦之所為程憲者哉故詩人特頌之

 玁狁之侵直至于涇陽吉甫之伐但至于大原此方

 是王者之師

 燕喜即飲至之燕也旋師而飲至其喜慶何如此便

 是既多受祉處

 來歸自鎬我行永久是道其所為設燕之意飲御諸

 友炰鱉膾鯉見其與燕之多人設燕之特盛也侯誰

 在矣張仲孝友稱與燕者有此人焉足為斯燕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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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也

 天子之卿受地視侯故張仲稱侯不應作維字解不

 獨曰張仲而稱曰孝友孝友之人心能忠于君和于

 友而共成國家之事兹可以徵當時將相之調和矣

 吉甫之成功豈直以已之嚴翼而已哉

 有文武之吉甫有孝友之張仲葢兩相輝映者

 此詩落句賢張仲所以賢吉甫之善將賢吉甫所以

 賢宣王之得人内順外威成中興之偉烈豈偶然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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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菑畆方叔涖止其車三千師

干之試方叔率止乗其四騏四騏翼翼路車有奭簟笰

魚服鉤膺鞗革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中鄉方叔涖止其車三千旂

旐央央方叔率止約軧錯衡八鸞瑲瑲服其命服朱芾

斯皇有瑲葱珩

鴥彼飛隼其飛戾天亦集爰止方叔涖止其車三千師

干之試方叔率止鉦人伐鼓陳師鞠旅顯允方叔伐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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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淵振旅闐闐

蠢爾蠻荆大邦為讐方叔元老克壯其猶方叔率止執

訊獲醜戎車嘽嘽嘽嘽焞焞如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

玁狁蠻荆來威

 詩序傳皆云宣王南征也

 采芑是賦其事以起興與他詩不同䟽義云新田在

 彼菑畆在此師衆如彼練習如此語正相應以為起

 興之意如此愚竊以為未然新田菑畆民所治也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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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中鄉為民居其田為尤治者乎意蠻荆背叛民

 心共欲伐之即軍行随地而采芑民無怨其蹂踐者

 且又見師行之以律采芑之外之無他犯也敢問高

 明

 其車三千師千之試一直下見士既衆而且練也涖

 是臨其事率是帥之以攸往也故先臨而後率騏馬

 之良也又翼翼順序焉所謂既佶且閑者

 路車即戎路將帥之所乗駕有四騏故言有簟茀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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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之車飾有鉤膺鞗革之馬飾

 魚服是弓鞬矢服亦飾于車上故從簟茀為句

 膺有樊纓之飾不可𤨏舉故總鉤膺鞗革為句

 次章其車三千内含有師干之試意又益旂旐央央

 句見士既衆且練而建設幟斾又精彩之足以讐人

 也

 簟茀魚服鉤膺鞗革車馬之飾固盛矣然此猶戎車

 之所宜有也約軧錯衡八鸞瑲瑲曷為餙之戎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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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間乎朱芾斯皇有瑲葱珩曷為服之躬擐之地乎曰

 凡軍之容所以示國之威重也車馬不飭齊旂斾不

 鮮采固無以見威靈之振發然非彰大君之錫命而

 示之以閑暇則猶未可以奪其氣者維鳴和鸞于戎

 馬而昭命服于軍行使聞見者知天子負托之重而

 又知將軍應敵之暇庶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耳况

 其車三千師干之試固克練于平時而陳師鞠旅伐

 鼓淵淵又克慎于應敵之際乎吁此方叔之成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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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在戰闘間而詩人必先羙其軍容之威重也若後

 世趙充國之征先零庶幾近之

 鴥彼飛隼興軍行之威猛而其飛亦集興進退之有

 節故下文云云

 方叔率止鉦人伐鼓而下舊分將戰戰時戰罷三叚

 看愚謂未然蓋方叔之所率者訓練之士也其令于

 軍中者最齊一而嚴明鉦人伐鼓陳師鞠旅有一毫

 之不苟者故就其嚴明齊一者復稱羙之曰顯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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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伐鼓淵淵振旅闐闐葢謂其自始至終皆進退之

 有度耳非謂將戰戰時戰罷若註之所分也

 軍中所重威明誠信故再稱顯允方叔

 伐鼓淵淵則衆之進亦淵淵矣振旅闐闐則衆之退

 亦闐闐矣一字不苟下

 前三章止說軍之容軍之律耳而未及蠻荆之罪蠢

 爾蠻荆大邦為仇正指蠻荆之罪之可伐處

 元老大人之稱師稱丈人吉无咎克壯其猷非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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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孰能之註方叔雖老而謀則壯一雖字甚不妥

 示威重以加伐是謂克壯其猷然止于執訊獲醜而

 已斯老成之將也

 執訊獲醜亦猶戰而執之獲之故承戎車嘽嘽三句

 但方叔嘗與北伐威名素著有不戰而屈其兵者故

 云顯允方叔征伐玁狁蠻荆來威知其戰又知其不

 盡由于戰斯善識詩人之㫖

 此詩頌方叔實頌宣王宣王之中興全于六月采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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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詩見之

 此詩每三句為一韻末章首六句二句為韻而下又

 三句為韻是詩之一體

我車既攻我馬既同四牡龎龎駕言徂東

田車既好四牡孔阜東有甫草駕言行狩

之子于苖選徒囂囂建旐設旄摶獸于敖

駕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舄㑹同有繹

决拾既佽弓矢既調射夫既同助我舉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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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黄既駕兩驂不猗不失其馳舍矢如破

蕭蕭馬鳴悠悠斾旌徒御不驚大庖不盈

之子于征有聞無聲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宣王中興之君也何以先武事而詩人頌之曰周之

 衰也以恩弛非以威裂也使嗣之者不震疊其神氣

 何以中興哉况五年廵狩周先王自有成法宣王不

 過一申飭之耳

 廵時必有狩故古稱廵狩此詩之行狩葢稱復古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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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狩必先車馬故首云我車既攻我馬既同四馬龐龐

 𦂳承我馬既同說

 駕言云者凡君出必先命有司所之使所從之衆所

 之之地皆得以有備也

 田車既好承車攻說四牡孔阜承馬同龐龎說

 東有甫草不是將往狩于甫田凡車馬之行必從水

 草之地此所云從此東道以行狩也

 上但言徂東此指言行狩見所徂在廵狩非徒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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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駕言行狩則有司知所從事矣故承說之子于苖選

 徒囂囂云云蓋從此選徒衆建旂旄行將摶獸于敖

 云爾非已至東都而選徒以獵也

 選徒囂囂見衆而且肅建旐設旄見序而且整

 駕彼四牡四牡奕奕是諸侯來朝之車飾赤芾金舄

 是諸侯來朝之服飾

 㑹同有繹句見當時諸侯莫不畏且懐者故㑹朝之

 畢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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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時廵諸侯必次第朝㑹此定禮也周衰此禮廢

 弛久矣宣王内脩外攘赫然中興其行狩東都諸侯

 逺近趨蹌聮落次第而至故知前此之廢弛非諸侯

 之敢慢也天子自弛之耳今此之整飭非諸侯之惕

 畏也天子自飭之耳

 决拾既佽弓矢既調總是先整其所為射者射夫是

 從諸侯來朝之人既同者恊同以從于射也

 柴何以作㧘字解按虞書柴望秩于山川禮天子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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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柴而望祀山川覲諸侯柴者燔柴以祭天也望於

 山川者望山川以致祭也廵守至方岳亦燔柴祭天

 專祭此方岳之神時必取用犧牲故云射夫既同助

 我舉柴謂助我舉此柴望之禮也維射在舉祀以禮

 神則非徒取禽獸以充庖食也下文大庖不盈正與

 此相照應再按般之篇云於皇時周登其高山註羙

 哉此周也其廵守而登此山以柴望則柴望原是廵

 狩之大禮朱子亦嘗有註矣而何此柴之讀為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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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積禽也

 四黄一節方實是狩事

 四黄二句說車馬之閑習不失其馳舍矢如破則指

 射御之皆善也

 蕭蕭馬鳴節不專就終事說看上章不失其馳舍矢

 如破則車馬旌旂徒衆之盛自始至終各中法度之

 則矣故羙之云蕭蕭馬鳴悠悠斾旌徒御不驚天庖

 不盈見當時之狩止為柴望之祭而非為口體之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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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此之謂廵狩事若註所謂三等之說恐未得詩人

 之意

 末章是總其始終而深美之前云之子于苖此云之

 子于征前云選徒囂囂終云徒御不驚便見其有聞

 無聲矣此非有大才德者不能駕馭若此故稱允矣

 君子而又本其克誠以將事能善其始終若此也故

 又稱展也大成此一句是重言賛羙之詞

吉日維戊既伯既禱田車既好四牡孔阜升彼大阜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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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羣醜

吉日庚午既差我馬獸之所同麀鹿麌麌漆沮之從天

子之所

瞻彼中原其祁孔有儦儦俟俟或羣或友悉率左右以

燕天子

既張我弓既挾我矢發彼小豝殪此大兕以御賔客且

以酌醴

 詩序美宣王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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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章致祭以備田獵之具次章擇地以為田獵之所

 三章悉力以趨田獵之事四章則從事于田獵以共

 賔客之禮總見王者不輕于獵而非苟為口體之奉

 也當參前篇大庖不盈看

 此章專為田獵而作故首祭馬祖以致禱

 曲禮云外事以剛日内事以柔日田獵外事也故用

 戊用庚

 獵與狩皆頼車牢馬徤以為用故車攻吉日皆有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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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既好四牡孔阜句

 升彼大阜從其羣醜言有此車馬之善可用之以為

 獵也未便是獵的事

 漆沮之從天子之所言此水之旁禽獸最多非侯甸

 采邑為天子閑空之地天子之所宜獵者故云漆沮

 之從天子之所西漢射獵蹂躪稼穡若相如所形于

 䟽草葢異于此詩之㫖矣

 瞻彼中原其祁孔有有說祁是中原地名大有禽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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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獵者非也中原即漆沮之中原也其祁孔有即照

 上獸之所同麀鹿麌麌說見其地誠多獸而可獵耳

 左右從王者之左右也凡王者蒐狩必親執路鼓以

 御衆從王者不率左右以從事其何以愜天子之心

 故曰悉率左右以燕天子

 既張我弓四句方實事于獵而得獸之多以御賔客

 二句言獵之所得維共諸此也

 天子以賔客御諸侯有燕有饗饗必酌醴不獨云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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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賔客又云且以酌醴見此禽獸之得所以共燕饗

 之需所以蒐狩之不可已也

 王者廵狩之獵以祭為重故車攻之詩曰助我舉柴

 大庖不盈蒐狩之獵以賔客為重故吉日之詩曰以

 御賔客且以酌醴

 嘗讀六月采芑車攻吉日之詩見宣王之命將出師

 廵狩田獵一時之精神振刷真有赫然其可以復古

 者故推中興者其稱首焉迨其後稍懈弛也不籍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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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畆而拒虢公之諌料民太原而違山甫之言伐羌戎

 而王師敗績此一人之身而若二轍何為哉乃知精

 神不可一日而不奮而靡不有初之訓萬世之所當

 拳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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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訂詩經疑問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