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詩稽古編

毛詩稽古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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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毛詩稽古編卷二十四

             吳江陳啟源撰

 魯頌駉之什

魯頌四篇箋疏以為作於文公時宋世説詩者以泮水

閟宫二詩多祝願之詞疑為僖公時作不知僖公居位

最久故有難老眉夀之稱至萬有千歳語特頌美過其

實耳非必生前之祝願也序言季孫行父請命於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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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克作頌孔疏謂僖公在時不應請命於王自頌已德

故知作於文公時斯言良是且非直此也季孫行父文

六年始見春秋經至襄公五年而卒卒之年去僖公之

薨凡五十九歳當僖公世行父方在童齡安能任請命

之役乎又禮記檀弓疏引世本行父乃公子友之曽孫

(云友生齊仲生無/逸無逸生行父)據春秋杜預注范甯注則行父是友

之孫友為僖公季父且事僖其孫及曽孫未必事於僖

公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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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駉

牧馬坰野無妨田作不必言務農而務農在其中矣飲

酒樂胥情理優厚不必言有道而有道在其中矣使人

得之於言外此所以為善頌也朱子譏序為鑿徒以其

詞而已夫古人作詩多微詞渺指言有盡而意無窮豈

能如後人記事之文講學之語哉

駉駉牡馬疏云牧馬定本作牡馬詩考云河北本作牧

馬可見古詩牧牡二字迭用今本注疏作牡餘本同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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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記首章作牧馬

駉篇所説馬名凡十有六其七爾雅無文而賴傳以明

驪黄騂騮雒驔騏也然傳云豪骭曰驔疏以為骭(古案/切脚)

(脛/也)毛白長説文云驔驪馬黄青也所言物色互異其騂

則傳云赤黄説文云赤色騏則傳云倉祺(亦作/騏)説文云

青驪文如博棊及驪之純黒深黒駵之赤身黒鬛與赤

馬黒尾毛皆稍異而不甚相逺惟黄與雒説文無釋要

之毛先於許當以傳為正矣又案驪駵二名亦見爾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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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未解其毛色耳而驔馬則與爾雅之驓(釋畜云四骹/皆白驓骹口)

(交切脛也/驓音増)物色相類豈一馬而兩名與又案十六馬中

其驪皇黄騏駱駰駵七者别見他詩惟小戎之騏東山

之皇四牡之駱皇華之駰有傳皇駱駰傳與駉同騏則

彼傳云騏文此傳云倉騏彼疏謂青黒色名綦馬名騏

亦作綦文此疏謂騏是黒色倉騏青而微黒也則二傳

義亦同又四鐵傳以驪訓鐵鐵驪皆黒義亦同此傳

騂本作□從馬□(息營/切)省聲馬赤也惟駉篇有騂當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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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騂騂角弓當作□騂牡騂黒騂剛皆當作□又有莘

其尾當作䚢

駉四章分配良戎田駑四馬本毛傳之説而孔氏申之

云良馬以朝祀故曰彭彭言有力有容也戎馬齊力尚

强故云伾伾言有力也田馬齊足尚疾故云繹繹言善

走也駑馬給雜役貴其肥壯故云袪袪言彊健義允矣

後儒説詩罕用其説惟宋張文潛衍其意言良馬以朝

祀故云斯臧戎馬尚强故曰斯才臧言其徳才言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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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田馬尚疾故云斯作駑馬給雜役故云斯徂作者習

其動止之節徂則足以行而巳於義更暢惟斯作與毛

異耳毛訓作為始謂同於古始

  有駜

鷺于下鷺于飛猶云載飛載下也指鷺鳥言以興潔白

之士也周頌振鷺取義亦同今以鷺為鷺羽舞者所執

而于飛于下為舞者之容特見下文鼓咽咽醉言舞故

作此解耳然則次章醉言歸是執鷺羽以歸家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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屢舞僊僊屢舞傞傞小雅以為刺鼓咽咽醉言舞魯頌

以為美彼之舞以醉而越於禮此之舞以醉而盡其歡

也盡歡而能不越禮斯善矣然詩人已防其過也故次

章即繼之云醉言歸正賔之初筵所謂既醉而出並受

其福者也

  泮水

泮水閟宫兩詩述僖公武功皆因人成事耳伐淮夷鄭

譜以十六年㑹淮當之孔疏申其意謂淮夷近魯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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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令魯伐之應在十七年之末經傳無文者因舊史脱

漏之故戎狄是膺疏亦以為史文脱漏或十年齊伐北

戎魯使人助之帥賤師少故不書其説或然然源謂十

三年㑹醎十四年城緣陵皆為淮夷病杞十六年㑹淮

亦為淮夷病鄫魯實從役此亦伐淮夷之一證也而㑹

醎之舉亦因王室有戎難秋為戎難故諸侯戍周十六

年又以戎難故諸侯戍周豈非膺戎之事乎作頌者夸

大其詞掠人之美歸功於君臣子之常情耳成二年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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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戰襄十八年平隂之役皆借晉力也而季文子立武

宫以示後世季文子以所得於齊之兵作林鍾而銘魯

功焉正祖史克之故也朱子以為祝願之詞殆不然僖

公時齊晉相繼而霸攘除四裔實有其事㑹盟征伐魯

悉與焉豈徒祝願已哉

頖泮一字而異形王制明堂位禮器皆作頖魯頌作泮

詩釋文作頖云本又作泮頖泮信一字矣頖宫之為學

名見王制明堂位而魯頌獻馘獻囚等語又與禮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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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受成於學反以訊馘告之制合則為學名無疑矣戴

埴據通典魯郡泗水縣有泮水謂僖公築宫於泮水上

因名泮宫泮宫非學名近世楊用脩深信之然實非也

泗水縣今隸兖州府泮水一名雩水源出曲阜縣治西

南西流至兖州府城東入泗水見一統志信有然矣但

水以泮宫故名泮以舞雩故名雩俱起於後世殆好事

者取經語以名水耳水因詩而得名反執水名以亂詩

説何其惑也用修又引左傳晉侯濟自泮語以證此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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泮水則益誤襄二十五年左傳晉侯濟自泮㑹於夷儀

夷儀衛地今順德府邢臺縣是也夷儀故城又在縣西

百二十里晉都今太原府平公自西来濟泮始至夷儀

則泮水乂在夷儀西矣北直之邢臺與山東之曲阜相

去甚逺左傳之泮水在晉衛間與魯無渉而通典之泮

水發源曲阜而入泗終始不出魯境安得經流晉衛間

用修引此證彼強合二水為一疎矣總之辟廱頖為天

子諸侯學名有圜水半水之異漢儒近古定有據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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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人好為異説適見其陋也宋胡仁仲欲解靈臺文

王有聲二詩辟為君廱為和夫於樂君和鎬京君和成

何文義哉

旆茷疏云古今字則此詩之茷茷即出車之旆旆矣毛

公出車傳云旆旆旒垂貌泮水傳云茷茷言有法度也

語殊而義合今用李氏説兩詩皆訓飛揚貌與毛正相

反夫旗幟飛揚正可得市童憐耳豈詩人所樂觀乎又

茷字誤作筏辨見附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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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1732;釋文云音戼徐音柳說文云力久切玉篇云閭酉切皆

同徐集傳叶謨九反不知何本朱子叶詩全用吳棫韻補此

字吳亦力切朱子弗從未審其故又毛晃謂音戼者從寅

戼之戼蓴菜也音柳者從申酉(丣/)之酉蒲柳也此殆臆說

&KR1732;今之蓴菜也周禮醢人供&KR1732;菹以為朝事豆實毛傳

云鄭注周禮皆云鳧葵也釋文引鄭注同云江南人謂

之蓴菜是巳陸疏亦以為蓴又云或謂之水葵案蓴亦

作蒓顔氏家訓謂葵朗父名純諱蒓為露葵即此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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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氏别録列於下品葉如荇而圜華實亦如荇莖紫大

如箸柔滑可羮魚但不可與鱔鼈同食食者成病(見爾/雅翼)

春秋嫩莖未嘗名稚蓴葉稍舒名絲蓴至秋老名葵蓴

或作猪蓴又譌為瑰蓴為龜蓴顔之推以猪蓴為荇蘇

恭從之宋馬某修開寶本草始辨其非當矣又後漢馬

融傳注引廣雅&KR1732;鳧葵而云葉圜似蓴俗名水葵以&KR1732;

蓴為二草亦悞

順彼長道屈此羣醜傳云屈收也案釋詁屈收皆訓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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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義得相通傳意應同此而疏不引之箋云屈治也箋

本釋詁淈治某氏注引此詩以證淈屈二字音義同然

毛義長矣如毛説則醜為衆指魯國人民如鄭説則醜

為惡指淮夷此詩後四章方侈陳服淮夷之事前四章

未及此意也郭景純注爾雅於屈收引此詩於淈治則

云淈書序作汨音同而不引此詩是從毛不從鄭又釋

文引韓詩云屈收也收斂得之衆聚義亦同毛

  閟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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閟宫序云頌僖公能復周公之宇葢取經第七章語蔽

全詩之義也七章復周公之宇正與三章大啟爾宇二

宇字相應三章啟宇與侯魯文連七章復宇與常許保

魯文連則宇為土宇而非屋宇雖愚者亦知之矣朱子

乃謂序詩者誤以宇為屋宇而譏其謬何陋視古人至

此竊意朱子之為此説者殆因己以修廟為作詩本指

遂謂序意亦然當指宫廟為宇耳夫使序者之意果同

集傳則當云頌僖公能修閟宫與泮水序一例矣何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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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為周公之宇乎源謂泮水閟宫兩詩取義各别泮水

主頌修泮宫故每章皆言泮閟宫備言僖公能興復祖

業故追本先德以及其身又厯舉其承祀即戎拓土服

逺之事内而室家之睦外而臣子之宜天錫眉夀民樂

赴功至卒章營建之事則興復祖業之一端也且寢廟

並舉不專言廟也亦無由見新廟之即為閟宫也朱子

合新廟閟宫為一事因斷全詩專為修廟而作固已疎

矣又移己之誤於序而大譏之何以服古人之心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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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以閟宫為姜嫄廟而在周新廟為閔公廟鄭以閟宫

新廟皆姜嫄廟而在魯兩家所見既殊後儒復出新説

大約皆合閟宫新廟為一而廟則泛指羣廟也夫以廟

為羣公之廟理猶可通至謂新廟即閟宫詩因修廟而

作則甚誤末章寢廟並言所修不獨廟矣不應首章獨

言廟誤一也通篇惟祭祀是廟中事外如公徒公車龜

蒙鳧繹常許諸章所述與修廟無渉誤二也后稷周公

皇祖固祭於廟矣皇皇后帝何與於廟祭而亦及之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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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也故凡以修廟為作詩本指而閟宫新廟首尾相應

者斷不然也細推詩義惟傳得之傳以閟宫為姜嫄廟

詩意不在閟宫也特借為咏姜嫄之發端耳以新廟為

閔公廟詩意不專在新廟也特舉為頌僖公之一事耳

詩之意在廣述僖公恢闢疆土修舉制度以復周公伯

禽之舊故序用復周公之宇一語蔽之後儒舎此而求

之首尾失之逺矣然康成之説實肇其端詩篇之長未

有如閟宫之百二十句者詩章之長亦未有如閟宫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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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之三十八句者然細案其分章之法甚有倫次首

章追泝后稷次章序周之興皆未及魯三章始言魯公

受封因及僖公祭祀之勤四章僖公征伐之威五六章

言其土境之廣七章言其福禄之厚末章言其興作之

功盖以類分章不計句之多寡也朱子嫌其多寡相懸

彊欲取而均之遂據首章四章各十七句為率分二三

兩章為三章而所分第四章止十六句則直指為經文

脱落欲於籩豆大房下増鼔鐘喤喤語以足之斯亦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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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之甚矣又經文克咸厥功以上言克商之事王曰叔

父以下言封魯之事意本兩截宜分也而反合之乃命

魯公承上四句皆言封魯秋而載嘗以下與上文皆言

祭祀語氣相接宜合而反分之章法未能盡均而章意

先受割裂矣

居岐之陽一語而兩見詩皇矣言文王則岐陽乃程邑

也閟宫言太王則岐陽乃周原也太王遷周文王宅程

兩都皆在岐之陽相去百里而近矣案岐字本作&KR1122;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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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亦水名岐水亦名大欒水出石橋山東南流合漆水

又合杜水(水經注引淮南子/及漢書音義皆同)逕岐山而又詘逕周城南

原於山為南於水為北皆居其陽故曰岐陽

實始翦商與甘棠勿翦翦字皆當作剪説文云翦羽生

也剪齊斷也甘棠傳以翦為去閟宫傳以翦為齊箋以

翦為斷俱當剪義非翦義矣説文又有㨵字云搣(亡列/反)

也又云搣㧗(側氏/切)也㧗捽(昨没/切)也捽持頭髪也與二詩

之翦俱無當韻㑹㨵字注引閟宫詩殆不然又案翦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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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剪從刀皆諧前聲□從止在身上今改□為前而又

加刀為剪加羽為翦皆隸變之譌

致天之屆屆字今釋為至極句法實不順箋云屆殛而

疏引釋言證之與今本爾雅雖不同然必不誤也釋為

致天之誅文義始明快矣爾雅注今止存郭氏一家故

無由證其異同郭之外注者十餘家其存於唐初者有

李廵注三卷樊光注六卷孫炎注六卷沈珤集注十卷

與郭注俱載藝文志陸德明序録有犍為文學劉歆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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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李廵孫炎五家注五經正義所引又有某氏謝氏顧

氏之説則仲達所見注本尚多屆殛之訓必有據矣

龍旂承祀疏申箋意引明堂位語證魯君祀帝建日月

之章此龍旂定是廟祭舊説以此為郊祀者謬宋曹氏

曰司常言日月為章王建之交龍為旂諸侯建之魯雖

僣郊禮而以旂不以常猶不敢全僣也明堂位乃曰日

月之章則又過矣嚴華谷信其説然此經下文云六轡

耳耳春秋匪懈享祀不忒則此承祀即春秋享祀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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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祭而非郊祭魯郊之不建常仍無明文可據也

享以騂犧犧字止有許宜一反集傳欲與下宜多兩叶

故有虚宜虚何二反然古多字與祗字通用音相同故

移趍(音/馳)侈姼(尺氏/切)等字皆以多得聲多之與犧韻本同

不轉犧音以就多也集傳叶詩率宗吳棫韻補案韻補

收多於四支不收犧於五歌朱子果於自信盖亦不全

用其説矣又下文犧尊釋文犧素何反此亦可叶多朱

子不用而剏立一音斯自信之太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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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而楅衡康成周禮封人注以為楅設於角衡設於鼻

及箋詩則從毛傳以為楅衡其角孔疏兩存之不辨其

孰是案説文衡字從角從大行聲本取横大木於牛角

耳與鼻無渉也况封人職注鄭司農杜子春皆以為設

於角康成先注禮雖破鄭杜之義後箋詩仍從毛傳盖

自覺前説之短矣

閟宫詩公車千乘此大國之賦見於經者也馬融注論

語引司馬法謂百井為成每成出車一乗包咸注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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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每十井出車一乗説各不同宋李雩以為百里之國

提封萬井適合千乗之數若百井一乗必十萬井而出

千乗十萬井之地開方計之為方三百一十六里有竒

與大國方百里之制不合故取包説然此乃拘方之見

也朱傳用司馬法之説以釋閟宫與箋疏意同亦知魯

地不僅百里矣故其論語注言顓㬰在魯地七百里中

明堂位之説朱子不盡以為非也後儒闇於論世徒執

孟子王制之語而斥周禮職方為誣不知孟子止聞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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畧而王制一篇乃漢文時博士諸生所作豈可過信哉

必如包氏説則十井之田止八十家耳使之出車一乘

輜車一乗四馬十二牛甲士歩卒等共百人以及甲胄

弓矢五兵旌旂之屬無一不具民豈能堪先王之世不

應有此重賦朱子舎包而取司馬良有見矣

詩言二矛者二而康成解之不同清人箋云二矛酋矛

夷矛也閟宫箋云二矛重弓備折壞也疏申其意以為

酋矛長丈四尺夷矛三尋是酋短於夷也清人禦狄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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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之兵守國兵欲長當兼用夷矛閟宫膺戎狄懲荆舒

攻國之兵攻國兵欲短當止用酋矛故一弓而重之亦

一矛而有二俱備折壞二矛當是二酋矛斯言甚詳辨

然衛風伯兮箋引考工記兵車六等為説與此箋意正

合六等者一軫二戈三人四殳五㦸六酋矛不數夷矛

而彼疏論六等六建之異同(六建數夷/矛不數軫)謂前驅車上當

具五兵五兵者戈殳㦸酋矛夷矛也又謂歩卒無夷矛

前驅非歩卒當有夷矛夫伯兮詩為伐鄭而作亦攻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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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兵而孔氏以為用夷矛與此自相戾矣要之此詩二

矛與重弓文連無異弓當亦無異矛鄭總以備折壞釋

之最為允當公徒三萬鄭以三軍釋之其答臨碩則又

以為二軍孔疏取其二軍之説謂舉大數必就其近者

三軍三萬七千五百人可云四萬頌主誇美不應减退

其數又襄十一年春秋書作三軍明前此無三軍也昭

七年復書舎三軍則其作其舎皆書也使僖公有三軍

文以後無之春秋何不書舎故知僖公無三軍矣其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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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是嚴緝載李氏語謂伯禽以来巳有三軍襄公時三

卿專權分三軍為巳之賦耳非此時方有三軍也噫謬

矣三家作三軍正因前此止二軍不便於三分故也設

本有三軍竟三分之可耳焉用作乎若不作而書作是

春秋乃曲筆非信史何名為經且孔疏言魯二軍原不

言周公伯禽時即然也東遷之後諸侯彊者弱弱者彊

非復西京之舊衛晉皆侯爵也而臧宣叔言衛於晉不

得為次國把二王之後宜公爵也而春秋或書侯或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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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晉武公受王命本以一軍為晉侯也(見左傳莊/十六年)而獻

公作二軍(見閔/元年)文公作三軍(見僖二/十八年)又作五軍(三十/一年)襄

公舎二軍(文二/年)景公作六軍(成三/年)厲公罷新上二軍(見/成)

(十六年/杜注)止存四軍悼公舎新軍(襄十/四年)豈有常哉又當時

諸侯多樂自居弱小以避霸國重賦故魯作三軍叔孫

慮政將及已宋之㑹季孫願視邾滕(襄十/四年)平丘之㑹子

産争承以鄭為伯男(昭十/二年)則春秋時除齊晉楚霸國外

能具三軍者鮮矣魯之弱已久事事非伯禽之舊豈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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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制哉頌主誇美故鄭姑以三軍釋之耳要非其實也

公徒三萬朱傳曰三軍為車三百七十五乗三萬七千

五百人其為歩卒二萬七千人此以每乗百人計之也

併炊家子固守衣裝厮養樵汲二十五人悉數之為軍

矣夫此二十五人皆老弱不任荷戈者耳可備伍兩卒

旅師之列乎案一乗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三軍當

用車五百乗其為歩卒則三萬六千人(併甲士一千五/百人并三萬七)

(千五百人孔疏説三軍之數謂此/故采芑疏亦以三千軍為十八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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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夷来同莫不率從鄭以来同為同盟率從為從中國

盖僖公非王非霸故不係諸魯也良為有見而後儒莫

鳧繹二山俱在今兖州府鄒縣東南鳧在縣東南五十

里繹在縣南二十五里亦名鄒山禹貢嶧陽孤桐即此

山也郭景純謂此山純石積構連屬如繹絲然故以為

山禹貢作嶧奠其名也魯頌作繹取其義也又有葛嶧

山在今淮安府邳州非此詩及禹貢之釋漢書地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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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東海下邳縣西有葛嶧山古以為嶧陽説文云葛嶧

山在東海下邳夏書云嶧陽孤桐皆誤以禹貢之嶧陽為

葛嶧孔仲達蔡仲黙俱引漢書以釋禹貢失於考矣案

鄒縣本邾國鳧繹二山不在魯境内詩曰保有殆夸詞

葢魯擊析聲聞於邾地宻爾而世相讎殺魯君臣欲吞

邾久矣作頌者其情見於詞乎上章泰山龜䝉下章常

許本魯地其曰詹曰奄有曰居道其實也惟此章純是

溢美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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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常與許傳云常許魯南鄙西鄙獨言南西毛必有本

也疏申之以為常南鄙許西鄙傳意或爾矣鄭以常為

薛之旁邑而引春秋莊三十一年築臺於薛及田文封

薛號孟嘗君以證薛旁有嘗邑又以許為許田(左傳隐/八年鄭)

(易許田桓元年鄭假許田説/孔疏俱引此詩蓋據箋為)此未必然也築臺於薛魯地

也孟嘗君之薛奚仲舊封也春秋時薛尚存魯安得築

臺於其國中明是異地而名偶同耳嘗自在奚仲國旁

與魯之薛邑何預哉至許田為鄭有桓公本以易祊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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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僖公復以祊易之鄭邪經傳無明文亦臆説也或謂

常是齊所侵地盖本於管子今案管仲勸桓公親諸侯

反其侵地故歸魯常潛(國語亦載其/事常作堂)此桓公始圖霸時

事也僖公即位在桓公二十七年齊久已稱霸矣常地

之歸當在莊公時不在僖公時不應舉以頌僖又齊在

魯北常為齊侵定是魯北境與傳南鄙又不相符此説

尤不足信也

令妻壽母宜大夫庶士謂善其妻夀其母宜其大夫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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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也皆承魯侯燕喜言令壽宜本一例朱傳云令善之

妻壽考之母則下句文義難通矣可云大夫庶士是令

妻壽母宜之邪

閟宫與殷武未章皆言營作之事故朱子謂文義畧同

胡一桂從而附㑹之言閟宫篇全依倣殷武而作如出

一手吁謬矣二詩除末章而外詞指既殊體裁亦别何

嘗相似乎揚雄言奚斯晞考父止謂兩人皆作頌非謂

文體之同也要之商頌傳之周大師而考父得之非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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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作奚斯但作廟未嘗作頌雄言亦謬也又閟宫末章

先言路寢後言新廟是寢廟俱修輔廣陳櫟乃謂寢即

廟中之寢尤為謬妄彼特欲證閟宫新廟為一不當兼

言修廟耳獨不思古人廟制前廟後寢廟比於路寢廟

後之寢比於小寢故天子之寢亦有小寢五若此詩之

寢果在廟中是乃小寢耳何云路寢哉

魯頌頌僖公之賢而春秋多書其失德之事學者疑之

宋趙氏黄氏李氏諸儒皆論其故大約以僖特中材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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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而頌詞多溢美故任季友則賢任仲遂則否天下有

霸主則能自固無霸主則不能自立其説似之而未盡

然也源謂僖公自是中材以上之人過惡誠有之要不

失為賢君也古来人主除二帝三王數大聖人外其餘

令德之君俱不能每事盡善成康至賢尚有誤信流言

佩玉晏鳴之失宣王中興英辟而美刺並載於詩國語

亦紀其失至列國諸侯為詩所美者衛武公文公鄭武

公秦仲及襄公齊桓公魯僖公凡七君衛鄭二武與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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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兩君事在春秋前其見春秋者衛文滅邢書名以示

貶齊桓霸業雖隆而内多慚德要此二君者不害其為

賢侯僖公亦猶是耳安得因春秋所譏併疑頌語之失

實乎案魯遭慶父之亂禍難相㝷齊睥睨其旁欲乗釁

襲取㣲仲孫湫言禽父幾不祀(事見左傳/閔元年)國勢岌岌矣

及僖公立魯復晏然意其撫和臣民交好隣國易亂為

治轉危為安綏輯定應多術詩序所言足用愛民務農

重穀君臣有道以及修泮宫復周公之宇乃其實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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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賢而能然乎但所行者不過修舉舊章勤政節用無

赫赫可紀之功而春秋之法常事不書無由取而筆之

於經其失德之彰彰者載在國史又不可盡削夫子既

書之以垂戒後世更録魯頌頌美之詞以補春秋之未

及殆不無微指焉又魯本羸國僖亦非雄才欲保境自

安勢須結援大國無伯而從楚此社稷之故未可深罪

也至春秋書郊始於僖者以其既成牲後卜日為怠慢

故譏之耳常郊不書因卜之非禮而書非謂郊始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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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黄氏謂僖始僭郊為不賢之大謬矣若夫敗邾於偃

敗莒於酈禦侮之勇也取須句反其君存亡之義也納

玉於王求釋衛侯親親之仁也僖之美亦稍見春秋經

傳不僅頌有之矣

 商頌那之什

  那

置我鞉鼔傳云殷置鼓改明堂位楹鼓為置鼓以就經

文明是釋置為楹也鄭通其意讀置為植植鞉鼓者為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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貫而樹之葢植即古置字見金縢植璧注故疏引之以

證此二字之同然則此詩置字毛鄭義本同音亦宜同

矣釋文云置毛如字鄭作植時職反又音值恐非是

湯孫奏假假字毛賈訓大鄭音格訓升而皆以為奏樂

大者大樂也升者升堂之樂也奏鼔為堂下之樂奏假

為堂上之樂下文鼓管與磬亦有堂上堂下之分鄭解

較明劃矣

綏我思成箋云安我心所思而成之謂神明来格也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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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朱傳引之皆云安我以所思而成之人謂神明来格

也皆改心為以而於成之下増一人字朱傳又謂箋有

脱漏今正之蓋指此二字矣然箋語自通不煩増改疏

申箋云於祭之時心所思者惟思神耳故知安我心所

思而成之謂神明来格也並不疑箋有脱漏朱吕亦知

箋不誤特欲裁剪其言以就己説耳嚴緝引箋仍用原

文已窺破此意

自古在昔四語毛鄭皆祖外傳先聖傳㳟猶不敢專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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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朱吕亦遵用惟嚴獨以有作為作樂謂此樂乃古昔

時前人所作也意雖順而戾於古

  烈祖

大雅之稱文武必追美太王王季商頌之於二宗亦然

嗟嗟烈祖頌中宗也古帝命武湯皆頌高宗也推本祖

德以為子孫光詩人立言之體後先一轍矣

鬷字兩見詩陳風鬷邁商頌鬷假是也陳箋商傳皆訓

總鬷假者謂總集大衆指助祭諸侯及羣臣而言當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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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無言無爭所以難也朱子據中庸故改鬷為奏恐不

然左傳引此詩亦作鬷矣何獨以中庸為正乎况經傳

引詩與本文互異者多有安得皆舎此而從彼也又百

禄是總總字亦作鬷(見釋/文)可見鬷總古通用

烈祖篇三假字鄭皆音格訓升毛則鬷假以假皆訓大

来假無傳王肅述之訓至是来假假字毛鄭皆音格也

假字有五音其音格者訓来訓至訓登見易王假有家

釋文来與至義同登即升也格音止有此二義耳宋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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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轉為感通之義殆因至義而附益之與又案假訓至

者字本作&KR1749;有作佫徦通作格神之格思神保是格是

也書格于上下格于皇天及有苗格逺人格孔傳俱訓至

矣其假字見説文云至也從彳叚聲古雅切

  𤣥鳥

東莱於生民祖箋巨跡為説於𤣥鳥祖毛傳春分郊禖

為解履迹呑卵事同一轍或用或否商周互異蓋公劉

次章以後皆未經刋定之書也方知吕記初本元以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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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解生民矣

正域彼四方謂湯也肇域彼四海謂武丁也美中興之

功詞同于開創詩所以為善頌也

武丁孫子疏云詩所以稱王名者王肅云殷質以名葢

以武丁為殷王名矣案殷天子皆以號舉觀湯名履而

號天乙則可推矣疏之言非也

武丁孫子王肅述毛以為武丁之為人孫子此大勝鄭

雖因那詩毛傳湯為人子孫語而為之説然實青出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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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矣嚴緝從其説且辨之云武丁之後無顯王况孫子

祀其先王不應自誇其武德葢解為武丁之孫子本鄭

氏説而吕記朱傳皆從之也

武丁孫子武王靡不勝鄭以為武丁之孫子有武功有

王德曽子固譏之當矣然謂武王即成湯則二語文義

不屬又成湯功業上文述之已詳此又複述亦未必然

也王肅述毛云武丁為人孫子能行先祖武德王道無

不勝任庶為得之况如鄭説則前美成湯後美孫子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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曽意則前後俱美成湯皆無一語稱揚武丁功德詩本

祀髙宗不應反畧之也

龍旂十乗鄭以為二王後及八州之大國蓋獨舉尊者

言之助祭諸侯固不止十乗也吕記載朱子之説謂助

祭者既以服數為節又使分助四方之祭不知四方之

祭何祭也如指方社之方則祀典多矣何獨言方祭如

就此詩而言則祀高宗止於廟中安得有四方之祭殊

不可曉集傳不著斯語殆亦自悟其非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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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發

禹敷下土方外大國是疆朱子引天問語斷於方字絶

句案孔疏申毛鄭云禹敷廣下土以正四方京師外之

大國於是畫其疆境則為四方而屬上句先儒本讀如

此不始於朱傳也嚴緝之禹敷下土為句非是

幅隕既長隕字毛訓均鄭讀為圓案隕于敏切圓王問

切音本相近故鄭改讀以就均訓圓本訓圜全也後世

讀圓為王權切而音始相逺矣説文長箋以為始於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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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或有然

感祥生帝之説雖出于緯書然謂古帝王之興各乗五

行之王氣當有其理豈可概斥為誣𤣥王桓撥鄭以為

承黒帝而生子故稱𤣥韋昭注國語亦以水德為説義

本通也正叔改𤣥為深微而引老子𤣥之又𤣥語證之

易纎緯以黄老相去無幾耳

受小國是達受大國是逹鄭以堯封契於商為小國舜

復益其土地為大國此據緯書(中侯握河/紀考河命)為説故宋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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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從釋為隨其大小無所不宜然詩云王當舉其實事

未必漫為虚詞也緯書之言雖不可盡信豈遂無一語

足信乎

𤣥王前受小國後受大國孔疏中據握河紀考河命二

緯書之言謂稷契皆公爵堯封之當百里舜又益之當

不止百里此仲達揣度之詞也案史記三代年表禇少

孫云堯知稷契賢封之契七十里稷百里禇或别有據

乎然則堯封契止七十里舜益之始百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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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降不遲鄭訓降為尊賢下士非臆説也宋公孫固引

此詩以美晉公子已作是解矣(見晉語詩/疏亦引之)宋為商後彼

自釋其先代之詩豈無所本乎又韓詩外傳七引此詩

皆證謙已下人之義毛韓異師而解同尤見非一家之

私説今釋為降生義殊短

昭格遲遲王肅述毛假字音格訓至孔氏專引鄭説為

毛義取寛暇之意而王義無聞焉後儒皆以為感格上

帝則遲遲義難通縱强為之説終未惬矣案孔子閒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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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此詩注以為湯之明道及於民遲遲然安和是鄭本

以假為至及箋詩而改之也源謂昭假者光昭被格之

義遲遲者𢎞逺悠裕之義聖德及人無所偏黨亦非取

效旦夕故書言光被易言顯比此昭假之謂也易言久

道化成此遲遲之謂也

昭假之假鄭訓寛暇孔謂寛暇者取假借之義則假不

必改音故釋文云古雅反其以為毛音格鄭音暇者徐

邈之説也源謂假字訓至者賈格二音俱可讀假字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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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者至暇二義俱可通則此詩假字止讀本音可括鄭

王兩家義矣

毛傳解綴旒為表章駿厖為大厚謂為下國之表凖章

程使下國之性行極其純厚文義本通也鄭氏貪用公

羊傳語以綴旒取喻於旌旂至駿厖二字無可引證則

以駿為俊言湯為英俊厚德之君後儒嫌其與綴旒義

不相當故争立異解宋董逌以齊詩作駿駹而集傳取

之輔廣因為之説言綴旒喻為諸侯傅著駿駹以馬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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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乘載諸侯自以為工矣但三國時齊詩已亡董氏宋

人何由見之恐不可據信案宋葉夢得云今韓詩章句

不存而齊詩猶有見者然唐人謂之既亡則書之真偽

未可知也葉所疑正董所據者耳近世有偽造申公詩

説及子貢古詩編次者(或云古詩編次乃/鄞人豐坊偽作)宋世齊詩當

即此類董氏誤信偽書後人復信董氏之誤人情好異

往徃如此奈經學之决裂何

不競不絿傳云絿急也案絿字爾雅無文説文亦訓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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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同毛朱傳獨訓緩反其義徒取與競對耳然字訓須

有本可意為之乎

毛傳訓龍為和者二酌頌我龍受之長發何天之龍是

也孔疏不能詳其義然古人字訓不盡與後世同毛之

詩傳有自正不必以後人文義彊推其故耳鄭云龍當

作寵今皆從之不知蓼蕭毛傳訓龍為寵則龍字本有

寵訓無煩改字也但傳既訓龍為寵而於二頌則易其

解定是詩學相傳如此必非苟為異也後儒從鄭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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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毛之當

允也天子鄭箋云信也天命而子之然則天子者猶云

昊天其子之爾下與之以卿士正謂天之下而予之惟

子之故予之文義聫貫皆言天意如此朱傳云天子指

湯則以天子為稱目之詞下文降于無所承更須補出

天字不如箋意之明順矣又降予朱傳誤作降于觀釋

降為賜而予字無訓則作傳時已誤偶然邪抑有意改

之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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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武

殷武第四章皆言湯字頌武丁而追述其祖德也後儒

必欲目武丁則武丁為天子不應稱下國王氏以下國

為諸侯之國而高宗命之則與首句命字不應同章而

異指朱傳云命之以天下則易于為以文義亦乖俱難通

也源謂鄭箋指湯言非誤也左傳引此詩而申之曰此

湯所以獲天福也(襄二十/六年)後漢黄瓊亦云詩咏成湯之

不怠遑(見瓊/本傳)則以此詩言成湯其来甚古非康成臆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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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解矣詩首言天之眷命所以降鑒於殷者以其能嚴

敬下民也因言嚴敬之實在于慎賞罰無所僭濫勤政

事不敢怠遑故天命湯于七十里之小國使為天子大

建其福也湯德如此而武丁繼之安得不中興乎言湯

正所以言武丁耳

鄘風商頌皆有景山之語先儒直釋為大山不云山名

也朱傳於鄘則曰測景於商則曰山名源謂景山之名

載于輿記者甚多皆後人因詩而傅㑹為之耳案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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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景山在廢緱氏縣西南八里緱氏今屬河南府偃師

縣是西亳有景山也又云景山在應天府楚丘縣北三

十八里宋應天即今歸德府所謂穀孰南亳也其北五

十里有大蒙城即所謂北亳蒙也括地志所謂蒙城有

景亳因景山而得名是南北二亳之間亦有景山也寰

宇記又云景山在澶州渭南縣澶州今大名府開州水

經注亦言濟水北逕元氏縣又北逕景山而引衛詩證

之則是二亳之外别有景山也合而觀之衛南之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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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鄘風而得名緱氏應天之景山因商頌而得名皆好

事者之傅㑹作詩時未必先有此名耳又山海經亦有

兩景山其見北山經者南望鹽販之澤郭注引外傳景

霍為城之語則此山在晉地其見中山經者為荆山之

首郭璞以為今南郡界中則此山在荆域皆非詩之景

山山海經為伯益所記其山名在作詩之前然二山去

商衛絶逺俱非詩人所指而二亳衛南景山之名又起

於後世故先儒釋詩直以為大山良有見也而朱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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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以殷武之景山為山名者徒據左傳景亳之語遂謂

景山之名湯世已有之耳然左傳云商湯有景亳之命(昭/四)

(年/)景與亳連文定是地名非山名也使景為山名則當

如下文塗山岐陽之稱矣又景亳皇甫謐以為即北亳

(括地志/祖其説)杜預注云鞏縣西南有湯亭或言亳即偃師則

又以為西亳謐預皆晉人而言景亳互異可見地名變

易已無可考何所據而指為山名乎

殷武篇皆序武丁生存之事末章言其能修寢廟復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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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如定之方中斯干緜閟宫諸詩皆以宫室之修治見

興盛之氣象詩人往往如此故毛傳以寢為路寢鄭箋

亦以孔安為王居之而甚安則成之者高宗自成之也

朱傳不用古義以寢為廟中之寢恐不然寢在廟後其

小者耳詩何舎廟不言反舉小以該大乎礙於義矣又

謂此特為百世不遷之廟不在三昭三穆之數既始祔

而祭之之詩則其言又自相違戻夫後死者合食於先

祖斯謂之祔故昭祔於昭穆祔於穆也既在昭穆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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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號為特立之廟又焉祔哉

今以殷之世次考之則以寢為百世不遷之廟尤無是

理也髙宗後迄殷亡僅八君耳除祖甲庚丁二君外則

為六世是紂乃高宗七世孫也紂之時高宗尚在三昭

三穆中非親盡應祧時也百世不遷之廟誰立之乎劉

瑾以為當立於帝乙時是直言五世而遷矣不亦謬乎

瑾又推明朱子立廟之説而以周制斷之謂三宗之廟

中宗當穆祖甲當昭後世祧主穆當入中宗廟昭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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髙宗祖甲廟如周之文武世室矣祖甲乃祖庚弟武丁

子父子同為昭周制果爾乎武丁之主未及祧而鼎遷

於周矣安得更有祧主入武丁廟乎周之文穆武昭著

在經傳故後人得知之商之孰為昭孰為穆經傳無明

文瑾何所據而言之鑿鑿乎又殷有三宗中宗髙宗皆

見頌其一為大宗則湯孫大甲也見史記殷本紀及漢

書王舜劉歆毁廟議甚明瑾乃祖庚弟祖甲當之而謂

與二宗同立不遷之廟其謬尤甚彼之為此説者因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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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解無逸以祖甲為帝甲而非大甲耳夫無逸述祖甲

事在二宗之後故鄭注以為帝甲而蔡傳從之不為無

理但言祖甲之賢不言祖甲之稱宗也至湯孫大甲之

為大宗則史有明文可據也瑾乃以意易之可乎

 

 

 

 毛詩稽古編卷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