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詩拾遺
三家詩拾遺
欽定四庫全書
三家詩拾遺卷十
柳州府知府范家相撰
三頌
清廟
魯詩劉向曰文王旣没周公思慕歌咏其徳
齊詩韋𤣥成曰清廟之詩言交神之事無不清静
韓詩傳曰頌言成也一章成篇宜列徳故登歌清廟
一章也(後漢祭祀志東/平倉王引傳) 班固曰周公相成王王道
大洽制禮作樂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
以配上帝四海之内各以其職來助祭(漢郊/祀志)
禮記升歌清廟示徳也孝經曰周公宗祀文王於
明堂以配上帝是即清廟詩序也四家皆無異義
於穆清廟肅雝顯相濟濟多士秉文之徳對越在天
魯詩尚書大傳曰於者歎之也穆者敬之也清者欲
其在位徧聞之也故周公升歌文王之功烈徳澤苟
在廟中者伋然淵其志和其聲愀然若復見文王之
身 孔安國曰穆為敬之容 又曰四海敬和明徳
來助祭(書/傳) 王褒曰周公咏文王之徳而作清廟
蔡邕曰取其宗祀之清貌曰清廟(獨/斷) 賈逵曰肅然
清靜謂之清廟(左傳/注)
維天之命 韓傳維念也(釋/文)
維清 服䖍曰象文王之樂舞象也(左傳/注)
以維清為象武四家皆同即季札見舞象箾南籥之
象成童所舞文王之樂若樂記所云下管象武明堂
位象謂周頌武也則大武之詩武王之樂也墨子曰
武王因先王之樂又自作樂名曰象武匪可混而為一
烈文 無封靡于爾邦 韓傳薛君曰靡好也(文選/注)
天作 彼岨矣岐有夷之行(岨矣韓作徂者岐/字屬下句三家同)
韓傳岐道雖僻而人不逺外(文選/注) 薛君曰彼徂者
岐有夷之行徂往也夷易也行道也彼百姓歸文王
者皆曰岐有易道可歸往矣易道謂仁義之道而易
行故岐道險阻而人不難(薛君/本傳)
昊天有成命
賈誼曰叔向曰成王者武王之子文王之孫也文有
大徳而功未就武有大功而治未成及成王承嗣仁
以臨民故稱昊天焉不敢怠安早興夜寐以繼文王
之業(新/書)
按國語載叔向之言與新書畧同其以二后為文
武以成王為成王誦即三家亦無異義毛序以為
郊祀天地之詩其傳全引國語以二后指文武則
成王即成王誦甚明乃鄭氏泥於頌詩作自元公
無成康以後之詩遂以成此王功為說於是韋昭
據之以注國語賈逵孔穎達恪守鄭箋反謂古人
(指叔/向)因其節文比義取象理頗溢於經意不必盡
與本同不亦重經師而厚誣古人哉夫成康上繼
文武安得謂無頌詩頌亦安見必出周公之手朱
子詩序駁義之說當矣
夙夜基命宥密(一作/謐)
賈誼曰謐寧也億也命者制令也基者經也(新/書)
此所言命正所謂意不必與本同者也禮記引此
一句曰無聲之樂也謂後天奉若而不違無聲臭
之可聞也其旨至微賈說姑存而勿論
時邁
薄言震之莫不震叠(震韓/作振) 明昭有周式序在位
韓詩薛君曰薄辭也振奮也莫無也叠應也美成王
能奮舒文武之道而行之則天下莫不動而聼其政
教(後漢/書注)外傳王者之論徳也不尊無徳不官無功不
誅無罪朝無幸位民無幸生故上賢使能而等給不
踰折暴禁悍而刑罰不過詩曰明昭有周式序在位
左傳國語明以武王克商而作此詩與樂記武成
皆合而韓以為美成王之詩以未見左國故耳外
傳尚無乖異
執競 韓詩執服也(鄭箋/引傳)
按韓意謂能服彊者武王也天下無彊之不服是
維武王之烈也鄭既從毛訓執為持又引韓說如
此
思文 貽我來牟 韓詩薛君曰大麥也(文選/注)
按廣雅麳小麥麰大麥經言來牟當兼二麥但韓
詩來牟本作嘉&KR1279;似止大麥也
噫嘻 播厥百榖 韓詩薛君曰榖類非一故云百也
(文選/注)
振鷺
振鷺于飛于彼西雝我客戾止亦有斯容 在此無斁
韓詩薛君曰鷺潔白之鳥也西雝文王之雍也言文
王之時辟雍學士皆潔白之人(後漢/書注)射厭也(後漢曹/大家傳)
(注/)
毛以雝為澤鷺是水鳥之在澤者無取於西之義
如以鷺興辟雍學士之潔白則非二王之後來助
祭之詩矣姑存其說可耳
豐年
萬億及秭 為酒為醴
韓傳陳穀曰秭(釋/文) 薛君曰醴甜而不泲也(文選/注)
按秭字承上萬億而及之當依毛傳作數解
潛 韓傳作涔漻魚池也(釋/文)
雝
有來雝雝至止肅肅
魯詩劉向曰武王周公繼政朝臣和於内萬國歡於
外故得盡其歡心以事其先祖詩云云言羣臣皆以
和來也(封/事)
武 耆定爾功(耆韓巨/移反) 韓詩鄭氏曰耆老也言年老
乃定女之此功不汲汲於誅受也(箋異/毛傳)
閔予小子
嬛嬛(齊作/煢)在疚 念兹(齊作/我)皇祖陟降庭止
齊詩匡衡曰煢煢在疚言成王䘮畢思慕意氣未能
平也蓋所以就文武之業崇大化之本也 又曰成
王之嗣位思𫐠文武之道以養其心休烈盛美皆歸
之二后而不敢專其名是以上天歆享鬼神佑焉其
詩曰念我皇祖陟降庭止言成王嘗思祖考之業而
鬼神佑助其治也(漢書/本傳)顔師古曰陟降庭止言成王
常念文王武王之徳奉而行之故鬼神上下臨其朝
廷(漢書/注)
敬之 母曰高高在上日鑒在兹
齊詩匡衡曰言天之日鑒王者之處也
小毖 予其懲而毖後患 自求辛螫(韓作/赦) 拚飛維
鳥 韓傳懲苦也赦事也(釋/文) 薛君曰拚飛貌(文選/注)
載芟 其耕澤澤(韓作/驛驛) 緜緜(韓作/民民)其麃
韓詩驛驛盛貌(文選/注) 傳曰民民衆貌(釋/文)
絲衣 自堂徂基自羊徂牛
魯詩劉向曰言以内及外以小及大也(說/苑)
酌 董仲舒曰周公輔成王作勺樂以奉天(春秋/繁露)
按毛傳周公居攝六年歸政成王乃後祭於廟而
奏之蓋祭廟奉天樂章古亦通用耳三家之說皆
同
遵養時晦 韓外傳言相養之至於晦也
左傳遵時養晦耆昧也杜預謂武王遵天之道須
晦昧者惡積而後取之與鄭箋同韓言養之至於
晦昧乃伐而取之亦是此意
桓 于以四方克定厥家 齊詩匡衡曰傳曰一家正
而天下定矣
般 於皇時周陟其高山墮山喬嶽允猶翕河 於繹思
班固曰於皇時周陟其高山言周太平封太山也墮
山喬嶽允猶翕河言望祭山川百神來歸也(白虎/通)
班說近於後世封禪之說當分别觀之 於繹思
三字毛詩無之崔靈恩採三家本有此句
駉 有驒有駱 韓詩驒白馬黒鬛也(釋/文)
泮水 屈此羣醜 狄(韓作/鬄)彼東南 憬(韓作/獷)彼淮夷
韓詩屈收也收斂得此衆聚 鬄除也獷覺悟之貌
(俱釋/文)
閟宫
閟宫有侐實實枚枚 稙穉菽麥
韓詩枚枚閒暇無人之貌稙長稼也穉幼稼也(釋/文)
王曰叔父建爾元子 白牡騂剛 不震不騰
韓傳師臣者帝交友受臣者王臣臣者霸爵臣者王
(白虎通/引傳) 班固曰王曰叔父建爾元子周公薨天為
之變成王以天子之禮𦵏之命魯郊以明至孝天所
興也(白虎/通)傳曰騰乘也(釋/文)
(附/)春秋繁露曰魯祭周公用白牡色白貴純也帝牛
必在滌三月牲貴肥潔而不貴其大也 武帝使張
湯問曰周天子用騂剛羣臣不毛周公諸公也何以
得用純牲仲舒對曰周公繼文武之業成二聖之功
徳漸天地澤被四海故使祭以白牡上不與天子同
色下有異於諸侯臣以為報徳之禮 臣湯問天子
祭天地諸侯祭土魯縁何以祭郊臣仲舒對曰周公
傅成王成王遂及於聖功莫大於此周公聖人也有
合於天道成王令魯郊也 臣湯問魯祭周公用白
牡其郊何用臣仲舒對曰魯郊用純騂周色尚赤魯
以天子命郊故以騂
按江都以為白牡尚純用以祭周公騂剛尚赤魯
郊同於天子分白牡騂剛為二義亦可通至以魯
之郊為成王所賜則後儒多辨其不然蓋明堂位
之文實出漢初諸儒之手遂為莽歆之藉口耳
新(韓作/寝)廟奕奕奚斯所作
韓詩曹褒曰奚斯頌魯(本/傳)薛君曰奚斯魯公子也言
其所作新廟奕奕然盛也(後漢/書注)
那
魯詩司馬遷曰襄公之時修行仁政欲為盟主其大
夫正考父美之追道契湯高宗殷所以興作商頌
曹褒曰考父咏殷(後漢/本傳)
按史記春秋世家列傳於二傳國語皆其藍本非
諸家不見二傳者可比獨解詩專用魯說不以左國
是正豈史家不貴研經耶
韓詩那美襄公也(裴駰史記索隠/引薛君章句)
𤣥鳥
魯詩司馬遷曰簡狄行浴見𤣥鳥墮其卵取吞之因
孕生契 劉向曰簡狄與姊妹浴於𤣥丘之水有𤣥
鳥御卵過而墮之五色甚好簡狄得而吞之遂孕生
契 鄭氏曰降下也天使鳦下生商者謂鳦遺卵娀
氏之女簡狄吞之而生契為堯司徒有功封商堯知
其後将興又錫其姓焉自契至湯八遷始居亳之殷
地而受命 又褚少孫曰湯之先為契契母與姊浴
於𤣥丘水有燕啣卵墮之契母含之誤吞之即生契
立為司徒姓之曰子子者兹兹益大也天命𤣥鳥降而
生商商者殷質號也(史記三代世表/褚先生𫐠詩傳)
按屈原天問云簡狄在臺嚳何宜𤣥鳥致貽女何
喜則吞卵生商之説自春秋以後有之緯書中候
契握曰𤣥鳥翔水遺卵流娀簡吞之生契封商鄭
氏據以解經遂成千古疑義愚謂稷契皆無人道
而生何以稷棄而契不棄乎蓋姜原簡狄同為帝
妃履跡吞卵事或有之不過聖人降生之徵履跡
吞卵之後進御於嚳因而有娠理之至常豈無人
道而生者若稷之被棄自因生而不育形状有異
之故已詳生民詩中
奄有九有(韓作/域) 大糦是承
韓詩薛君曰九域九州也(文選/注) 傳曰糦大祭也(釋/文)
長發 有娀方将帝立子生商
魯詩鄭氏曰帝黒帝也禹敷下土之時有娀之國亦
始廣大簡狄吞鳦卵而生契堯封之於商後商王因
以為天下號故曰帝立子生商
𤣥王桓撥 韓傳撥作發明也(釋/文)
聖敬日躋
韓詩薛君曰言湯聖敬之道上聞於天也(文選/注)
敬之日躋上聞於天故能齊帝命而不違其義精
受小球大球為下國綴旒(古作/畷郵)
鄭氏曰畷郵謂民之郵舍言成湯施布仁義為下國
諸侯在畷民之處所使不離散也(禮記注正義此/引齊韓魯詩也)
為下國駿厖 齊詩厖作駹馬也(漢書/注)
苞有三蘖 韓詩蘖絶也(釋文○言壞木復生/萌芽絶之弗使其生)
殷武
鄭氏異義曰詩魯說丞相匡衡以為殷中宗周成宣
王皆以時毁
撻彼殷武 韓傳撻達也(釋/文)
維女荆楚居國南鄉
韓序楚地在南郡南陽之間(水經注引/韓詩序)
勿予禍適 韓詩適數也(釋/文)
商邑(韓作/京師)翼翼四方之極(韓作/是則) 韓傳翼翼盛也(後漢/書注)
齊詩商邑翼翼四方之極此成湯所以建至治保子
孫而懷鬼方也 師古曰商邑之禮俗翼翼然可則
效乃四方之中正也
按齊詩之意言因商邑之禮俗追原成湯之遺烈
知高宗之伐鬼方而四方莫不來享來王者皆祖
宗締造之遺烈也非以是詩為成湯之詩
旅楹有閑 韓詩薛君曰閑大也謂閑然大也(文選/注)
三家詩拾遺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