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東學詩
虞東學詩
欽定四庫全書
虞東學詩卷八
宗人府主事顧鎮撰
小雅(三/)
北山之什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偕偕士子朝夕從事王事靡盬憂
我父母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大夫
不均我從事獨賢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鮮我
方將旅力方剛經營四方或燕燕居息或盡瘁事國或
息偃在牀或不已於行或不知叫號或慘慘劬勞或棲
遲偃仰或王事鞅掌或湛樂飲酒或慘慘畏咎或出入
風議或靡事不為(母音米下音戸彭音旁/行戸郎反議為去平通)
大東言賦之不均北山言役之不均(范/傳)鄧元錫曰雅
之盛也上恤其私故盡瘁而忘其勞雅之變也上不
恤其私故盡瘁而哀其病盖四牡皇華之意索矣故
序以為刺幽王也北山行役所過也采芑感時物也
偕偕强壯貌(毛/傳)即下未老方剛也經言士子序稱大
夫序以大夫為列朝之通稱而作詩者固士也一章
但言王事不可以不堅固而朝夕從事以貽父母憂
不言勞而勞可知矣二章言地廣人衆而我獨從事
反若以我為獨賢而任之者不均甚矣不斥王而斥
大夫謹厚之至也(集/傳)三章承獨賢之意而言四牡彭
彭王事傍傍即朝夕從事也嘉我未老以下所謂偕
偕而獨賢也鮮少也以為少而難得也(集/傳)將任也謂
其肯任事也(田/間)旅與膂同(集/傳)後三章皆言不均之實
四章五章猶言勞逸不同耳末章言湛樂飲酒與慘
慘畏咎則有安危之判矣出入風議與靡事不為則
有雲泥之隔矣(詩/測)前三章詞氣藴藉後三章稍露連
用十二或字戞然竟止體格尤竒前人以大東為盧
仝月蝕之祖此則昌黎南山所自出也錢飲光曰鞅
掌掌不離鞅猶云身不離鞍馬耳毛傳則謂之失容
陟山采芑義當屬興毛傳缺
無將大車祗自塵兮無思百憂袛自疷兮無將大車維
塵㝠㝠無思百憂不出于熲無將大車維塵雍兮無思
百憂祇自重兮(劉□曰疧當作&KR1350;眉貧反冥莫迥反雍/於勇反釋文作壅集傳誤作雝今改正)
(重直/用反)
大夫悔將小人而箋言進舉小人使得居位其説未
盡按王風大車為大夫所乗必當時尊貴用事者疑
作詩者誤比匪人如荀文若之于曹操栁子厚之于
王叔文張魏公之于秦檜皆將大車而悔之者也三
章皆以塵言所謂元䂓塵汚人也先言塵次言㝠後
言雍小人之勢曰盛皆始者將之之過也無思百憂
祗自&KR1350;兮言已愧悔無及勿復思為百方補救徒自
取病也不出于熲不能自明之意(詩/緝)重者在在罣滯
不得輕舒皆悔意也毛不言興宜從集傳為興
明明上天照臨下土我征徂西至於艽野二月初吉載
離寒暑心之憂矣其毒太苦念彼共人涕零如雨豈不
懷歸畏此罪罟昔我往矣日月方除曷云其還歳聿云
莫念我獨兮我事孔庶心之憂矣憚我不暇念彼共人
睠睠懐顧豈不懐歸畏此譴怒昔我往矣日月方奥曷
云其還政事愈蹙歲聿云莫采蕭穫菽心之憂矣自詒
伊戚念彼共人興言出宿豈不懷歸畏此反覆嗟爾君
子無恒安處靖共爾位正直是與神之聽之式穀以女
嗟爾君子無恒安息靖共爾位好是正直神之聽之介
爾景福(野神與反除去聲暇/音豫戚音蹙福音偪)
西征大夫困於久役懼罹于罪而作此詩序曰大夫
悔仕於亂世盖視北山之怨更深矣鄧潛谷云世亂
則彦聖有技必置之艱虞投之煩劇甚而扢齕之靡
所不至故北山傷其獨勞小明畏其罪罟此篇詩義
説者紛錯箋以共人指君固屬迂曲後儒或謂大夫
之友隱居不仕者(丘/氏)或謂先時曽諫阻大夫之仕者
(陳/氏)皆無可据惟謝叠山謂共人即靖共爾位之君子
與詩人志同道合者也其言通貫前後集傳用其意
而言之未詳今分章推衍之一章呼天愬之曰明明
照臨望其察也徂西而至于艽野二月而載離寒暑
既逺且久而猶不得歸故憂之而以為毒苦也已固
毒苦矣由今時事蹙急觀之我温恭自持之僚友雖
處於朝而上無愛惜善類者不知果能免于禍患否
所以念之而涕零如雨也(謝/氏)我豈不欲歸與共事哉
誠恐以罪相加如網罟之取物而物不知爾(輔/氏)二章
言昔以歲除而往日望還歸而今又歲暮則經年矣
(前言二月至艽野則初行當在前歲之除孔/䟽乃以二月之朔為除舊布新恐非其義)身獨事
煩我勞不遑每念良友懐思顧望徒以恐遭不測之
譴怒故不敢歸爾三章言以歲除啟行則冬去春來
時方向暖故曰奥也(孔䟽疑于此章奥字故以除為/二月以就奥字之解不知歲除)
(即已向春春/令固主奥也)及今采蕭穫菽之時(謂歳/暮也)猶不得歸問
誰强我仕者而毒苦至是豈非自貽之戚乎于是懷
良友而出宿誠恐有反覆不可知之變箋謂不以正
道見罪者是也盖在朝多反側之人往往自處逸樂
而以枉法中人于罪故四五兩章呼僚友而告之曰
爾雖無出外征行之苦然不可以安處安息為常必
自靖其職敬共罔懈惟正直之人是與是好縱不諧
於世定當為神明所祐而與爾以善介爾以福則可
以定反覆而罪罟譴怒不能及矣盖仕亂世者惟敬
共可免故君子本共而又勉以靖共盖即沔水卒章
之義○毛傳艽野逺荒之地按説文艽逺荒也孔䟽
以為地名不可考
鼔鐘將將淮水湯湯憂心且傷淑人君子懐允不忘鼓
鐘喈喈淮木湝湝憂心且悲淑人君子其德不囘鼓鐘
伐鼛淮有三洲憂心且妯淑人君子其德不猶鼓鐘欽
欽鼓瑟鼓琴笙磬同音以雅以南以籥不僭(欽讀如簮/質疑云平)
(去/通)
本義曰序言刺幽王不知所刺何事據詩文則是作
樂淮上矣然考詩書史記皆無幽王東廵之事詩緝
則謂古事亦有不見於史而因經以見者今仍王氏
幽王淮上之説前三章言聞其樂而憂傷因思古之
君子也作樂必先擊鐘所謂金奏也(孔/䟽)三章兼言伐
鼛則舉其大者言之(輔/氏)考鐘者必伐鼓也嘉樂不野
合(鄭/箋)而鐘聲之揚乃在淮水之上始而湯湯水溢之
時繼而湝湝見衆水入淮(徐/鍇)則水漸平矣至于水落
洲見而猶聞其聲言其久在淮上流連忘反是以憂
之傷悲且妯妯之言悼也(鄭/箋)思昔先王仁厚為善人
為君子(詩/緝)令人沒世不忘由其徳無囘邪無愆尤也
(詩所曰猶尤也/舊訓為若未妥)末章承上淑人君子而言言其樂足
以昭徳也(詩/所)將將喈喈言其聲之揚而衆(范/氏)欽欽則
言其聲之節有度也(錢/氏)古者堂上之樂皆受笙均堂
下之樂皆受磬均(熊/氏)笙磬同音則樂無不和矣雅二
雅也南二南也(集/傳)升笙間合之次序也籥樂終而執
籥為文舞也詩所曰其始終條理歌舞音容皆無奪
倫而不僭忒非淑人君子之徳誰能與之傷今王之
不然也郝仲輿曰是役也未必無朝㑹而詩但言鼓
鐘淮水以諷其荒樂逺遊無復先王修禮輯玉之典
所以為刺按康成緯書注以此篇為刺昭王孔氏謂
鄭初未見毛詩故用三家説耳今詩列幽王衆篇之
申不應為昭王也○一統志淮水在河南南陽府唐
縣東南一百八十里即禹貢導淮自桐栢者今桐栢
支岡有水泉潛流三十里東出大復山經汝寧信陽
東流㑹泗沂自泗州龜山北流入淮安府界瀠洄府
城東入於海陳氏樂書云鼛鼓以臯為義欲役之緩
謂之鼛鼓中髙而両端下考工記韗人為臯鼓長尋
有四尺鼓四尺倨勾磬折注磬折中曲之不參正也
楚茨以下十篇辨
余初讀楚茨以下諸詩亦嘗疑于序説頗采陳氏樂
書及集傳後説以為豳雅今觀楚茨信南山二篇所
陳皆祭祀之事其差排行禮節次與禮經纖悉皆合
在豳公時不應如此明備若詩係周公追叙更不得
以手定儀文被之先世以渉于誣也躋彼公堂稱彼
兕觥豳之民也執豕于牢酌之用匏豳之君也其時
風俗淳古儀節簡脱二詩何以獨異即甫田大田並
有田祖田畯之文康成亦援籥章為説其實祈年吹
豳雅未聞有琴瑟之用此豳雅之説未可信也至謂
公卿力農奉祭則特牲少牢兩篇既無祭祊之節而
送尸亦安得用金奏耶吳易堂云禮記大夫之臣不
稽首此云小大稽首其非公卿之詩决矣竊考編詩
限斷其在前王時者並無竄入後王之編而就一王
之世或事在晚歲而詩反居前或事在初年而詩反
居後從其義類為次也今按刺幽之詩節南山以下
十二篇皆小人女子搆讒召禍之事大東以下六篇
則賦役不均而天下皆困事以類從故年難順叙要
在幽世之限斷畫如也涕泣之道至是已窮而心猶
不已乃稱引古昔以動其深思故鼓鐘篇反覆于君
子之德而盛稱古樂之不僭愚謂陳古之義當自鼓
鐘始序特於楚茨著其説耳然集傳信鼓鐘之思古
而于楚茨以下盡改序説者以鼓鐘有憂心之語而
餘詩無之也不知詩人感傷時事述古興懐其所指
陳皆非無為周家以穡事開國而幽王政煩賦重田
卒汙萊故楚茨四詩反覆農事宣王以奮武中興而
幽王荒於酒色朝㑹盡廢故瞻洛四詩鋪陳盛美皆
所以鼓舞歆動之至頍弁為角弓之反車牽為白華
之反規切尤深矣安知當日不授諸瞽矇以朝夕諷
于王側如王式之諫昌邑者乎奈何以辭害義放廢
古説使前後緯繣難通而好為新論者復妄生穿鑿
而詩義之晦至小雅為甚故先序十篇之大義如此
然後别而論之
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為我蓺黍稷我黍與與我
稷翼翼我倉既盈我庾維億以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
以侑以介景福濟濟蹌蹌絜爾牛羊以往烝嘗或剝或
亨或肆或將祝祭于祊祀事孔明先祖是皇神保是饗
孝孫有慶報以介福萬壽無疆執爨踖踖為俎孔碩或
燔或炙君婦莫莫為豆孔庶為賓為客獻酬交錯禮儀
卒度笑語卒獲神保是格報以介福萬壽攸酢我孔熯
矣式禮莫愆工祝致告徂賚孝孫苾芬孝祀神嗜飲食
卜爾百福如幾如式既齊既稷既匡既敕永錫爾極時
萬時億禮儀既備鐘鼓既戒孝孫徂位工祝致告神具
醉止皇尸載起鼓鐘送尸神保聿歸諸宰君婦廢徹不
遲諸父兄弟備言燕私樂具入奏以綏後禄爾殽既將
莫怨具慶既醉既飽小大稽首神嗜飲食使君壽考孔
惠孔時維其盡之子子孫孫勿替引之(福方墨反祊古/音方慶古音羌)
(三章去入通四章熯愆孫平上通五章平上去/通告字不入韻六章奏古則故反音鏃後同)
信彼南山維禹甸之畇畇原隰曽孫田之我疆我理南
東其畆上天同雲雨雪雰雰益之以霡霂既優既渥既
霑既足生我百穀疆埸翼翼黍稷彧彧曾孫之穡以為
酒食畀我尸賓壽考萬年中田有廬疆埸有𤓰是剝是
菹獻之皇祖曾孫壽考受天之祜祭以清酒從以騂牡
享于祖考執其鸞刀以啟其毛取其血膋是烝是享苾
苾芬芬祀事孔明先祖是皇報以介福萬壽無疆(畆滿/以反)
(或古于逼反四章𤓰音孤平上通/五章酒牡考一韻刀毛膋一韻)
詩緝云楚茨四篇惟楚茨首二句言當時所見餘皆
全述古事盖詩人遐想太平之盛恨不生乎其時也
古義云楚茨信南山同為一時之作楚茨詳于後而
畧于前自祭祊以前但以祀事孔明一語該之信南
山詳于前而畧于後自薦熟以後亦但以祀事孔明
一語該之古人文字互見如此又云楚茨有鼓鐘送
尸之節固非公卿奉祭之禮信南山有從以騂牡之
語明是周有天下所尚亦豈豳侯所有今按楚茨首
章感今日之荒蕪思昔年之豐穰所謂傷今思古也
楚楚茨生衆也(王/氏)抽發也(集傳訓除今從/吕記及嚴切)言今茨棘
之所生乃自昔我蓺黍稷之地(王/氏)而所蓺之黍與與
然茂盛所蓺之稷翼翼然整齊及其收也倉既盈而
無以藏之則露積為庾其數至億成民如此然後致
力于神為酒食以享祀焉疏云享食雖總于祭因其
在前則為灌及朝踐其説是也由是尸入祝詔主人
拜安尸使之坐尸即至尊之位或不自安則以拜安
之(郊特/牲註)此妥尸之禮也尸三飯告飽(凡三次告飽共/九飯賈疏一口)
(謂之/一飯)祝侑主人拜三拜三侑祝言而不拜主人拜而
不言(儀詳特牲/少牢二篇)此侑尸之禮也妥侑相繼皆在迎尸
初入之時所以助孝子受大福也解頥曰一章主酒
食言二章主牛羊言祭祊以下始行祀禮也濟濟蹌
蹌與祭者有容儀也(孔/疏)絜爾牛羊在滌而芻之也(劉/彜)
過此以往將有事于烝嘗(古/義)則有解剝其皮者(内/饔)有
煮熟之者(亨/人)有陳其體骨于俎者(外/饔)有分齊其肉所
當用(本王肅/釋毛義)者(小/子)皆預言其事未及行禮也(古/義)四時
之祭獨舉烝嘗者田功成而品物備也舊説祊有二
一是正祭之祊在廟門内之西一是繹祭之祊在廟
門外之西何𤣥子謂祊祭自在門内原無二祊禮器
所謂設祭于堂為祊于外盖對堂而言則門為外非
謂祊在門外何説是也祊祭求神以後始行薦熟之
禮則下章執㸑云云也時祭當自禰以上而云先祖
者據逺可以該近(孔/疏)皇之為言煌煌然也(徐鉉説/毛傳非)本
其生存謂之祖言其精氣謂之神(孔/疏)保安也(毛/傳)先祖
之神安之于是饗其祭祀也(錢飲光曰如集傳謂神/保尸之嘉號則五章神)
(保聿歸之前不應/變言皇尸載起矣)對先祖言故曰孝孫萬壽無疆正
介福之實所謂有慶也三章言薦熟而及獻酬之事
少牢篇有饔㸑廪㸑據下為俎言之則饔㸑也踖踖
敬謹也俎之類不一有肵俎折俎阼俎賓俎主婦俎
祝俎佐食俎惟事尸之俎載牲體骨凡九故以孔碩
言之所謂獻熟也(吕/記)燔燔肉炙炙肝(鄭/箋)特牲篇主人
獻尸賓長以肝從主婦獻尸兄弟以燔從(孔/疏)所謂從
獻也(箋混為/一者訛)君婦謂后也(箋/記)凡祭祀后夫人主共籩
豆莫莫清静而敬至也(毛/傳)豆之類亦不一有朝事之
豆饋食之豆后酳尸之加豆酳尸畢之羞豆豆兼内
羞庶羞故曰孔庶此后薦豆之事也(古/義)賓客四方來
助祭者周禮注大賓要服以内諸侯大客謂其孤卿
此下則旅酬之事禮器云周旅酬六尸是尸亦旅酬
今舉賓客則專指賓主兄弟耳(傳以賓客句屬上謂/繹而賓尸及賓客者)
(訛/)禮儀笑語即獻酬中事也卒盡也度法也獲得也
謂得其時宜也(傳/義)上章既言神保是饗矣此乃言神
保是格者惚怳以交于神明所謂洋洋如在不可度
思也必執前後以擬議之(何氏/錢氏)則非矣神報孝孫以
萬壽之福亦猶賓之酢主人因上文獻酬而言也四
章言飲福之事(詩/緝)熯竭也(傳訓敬釋詁/文今從朱)禮行既久筋
力竭矣而式禮莫愆敬之至也(集/傳)工官也工祝盖大
祝之官(古/義)于時祭將畢佐食取黍搏之以授尸尸執
以命祝祝受以嘏于主人(少/牢)所謂致告以徂賚之也
苾芬孝祀以下皆嘏詞之意(鄭/箋)言爾飲食芳潔故報
爾以福祿使其來如期多如法爾禮容莊敬將事敏
疾誠正慎固(蘇/氏)故報爾以衆善之極(集/傳)至萬億之多
也(補/傳)五章言祭畢送神之事禮儀既備束前文也鐘
鼔既戒夙具送尸之用也(疏謂擊鐘以告戒/廟中之人非是)于是孝
孫往立堂下西面之位工祝乃傳尸意告利成于主
人(集/傳)神具醉止即致告之詞也(疏云命當由尊者出/非主人所當先發箋)
(謂告尸以/利成者非)由是尸起而金奏肆夏以送之神即安歸
於天焉盖神本無形立尸象之尸起則神歸矣諸宰
膳夫之屬(古/義)膳夫親徹阼俎餘則其屬徹之君婦親
徹籩豆而九嬪贊之皆以疾為敬不以禮終惰事也
既歸賓客之俎同姓則留與之燕(鄭/箋)坊記所謂因其
酒肉聚其宗族以教民睦也先諸宰後君婦者内外
之辨也(田/間)燕而曰私對賔客言之則為私也(田/間)六章
承上燕私而述其事祭在廟燕在寢(集傳前廟以奉/神後寢以藏衣)
(冠/)故祭時之樂入于寢而奏之也以綏後祿鄭謂後
日之福祿不如蘇謂祭之餘福也爾殽將而莫怨具
慶燕之事也小大猶長幼也(鄭/箋)凡在燕者皆稽首而
言曰向者之祭神既嗜君飲食而俾之壽考矣又言
其祭之順理適時子孫當不廢而引長之(集/傳)傷今之
或替也所以諷王者微矣詩緝曰楚茨信南山一體
之詩楚茨先傷今而後思古信南山便從思古起即
所以傷今矣信通作伸蜿蜒之貎(占義似/勝舊説)南山終南
山盖咏畿内之地非以山言也甸治也(毛/傳)禹治之而
曾孫復田之盖溝洫之法始于夏而大備于周也(鄭/以)
(甸為丘甸之甸亦通然曰/治之則丘甸在其中矣)畇畇墾闢貎(毛/傳)曽孫衍序
者以為成王今不敢質也田盡乎原隰故據原隰言
之(古/義)畫其大界曰疆析其條理曰理下言南東其畆
即理也韋昭云下曰畎髙曰畝畝隴也畎乃隴中水
道地勢東南下故順其勢以為遂為溝而或南其畝
或東其畝也(劉/氏)遂隴首也溝井溝也匠人為溝洫隴
下之畎廣尺深尺隴首之遂倍于畝一井之溝倍于
遂一成之洫倍于溝一同之澮倍于洫皆縱横布之
故劉彛言其遂東入于溝則其畝南其遂南入于溝
則其畝東也一章言其得地制二章言其得天時故
冬有積雪春而益以小雨則饒洽而百穀生也三章
疆埸翼翼承我疆我理言黍稷彧彧承生我百穀言
穀可收曰穡(説/文)言此彧彧而茂盛者曾孫之穡也于
以為酒則三酒五齊無不備于以為食則潔粢豐盛
無不宜于以畀尸則可以妥侑于以畀賓則可以獻
酬(箋言齋戒以/賜尸賓者訛)由是神降之福而壽考萬年此與下
章皆先事擬議之辭(田/間)而此章專言酒食四章專言
豆實也何𤣥子疑七菹無𤓰然天子庶羞百二十品
七菹何足盡之孔疏云場人祭祀供其果蓏是祭必
有𤓰菹矣籩人豆實無𤓰菹文不具耳獻皇祖而受
天祜亦預擬其必然也五章乃言灌地迎牲朝踐之
事清酒鬱鬯之屬(集/傳)非三酒之清酒郊特牲灌用鬯
臭既灌然後迎牲文在迎牲前故當為鬱鬯(鄭以清/為𤣥酒)
(亦非𤣥酒設而不/用與灌無渉也)周尚赤故用騂牡享于祖考箋謂
納亨時納亨者謂牽牲入廟將殺授亨人也納亨而
謂之享者牽之而入以告肥是亦享也鸞刀刀環有
鈴者鸞即鈴也祭義云祭之日君牽牲卿大夫序從
既入廟門麗于碑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鸞刀以刲
取膟膋乃退據此則執鸞刀者卿大夫非君也若君
親制割則在羞嚌薦腥薦熟時非啟毛取血時也(集/傳)
(訛/)毛以告純血以告殺膋以升臭合之黍稷實之于
蕭合馨香也(鄭/箋)六章乃言饋獻薦熟之事牲既殺矣
臭既升矣于時始薦黍稷故以苾芬言祀事孔明言
自是而後所行祀禮甚明如楚茨篇執㸑以下事也
介福萬壽向所預擬者而今乃非虚語矣屢陳之以
歆動幽王望其力農務本以纘先業延福祚也不知
稼穡艱難不念小民之依亦罔或克壽與此詩所陳
反正間耳何𤣥子以楚茨為秋嘗信南山為冬烝按
詩特陳古力農奉祭之事耳原不必指為何時之祭
况楚茨明有以往烝嘗之文何緣獨指為嘗渾之正得
倬彼甫田歲取十千我取其陳食我農人自古有年今
適南畝或耘或耔黍稷薿薿攸介攸止烝我髦士以我
齊明與我犧羊以社以方我田既臧農夫之慶琴瑟擊
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穀我士女曽孫
來止以其婦子饁彼南畝田畯至喜攘其左右嘗其㫖
否禾易長畝終善且有曽孫不怒農夫克敏曽孫之稼
如茨如梁曽孫之庾如坁如京乃求千斯倉乃求萬斯
箱黍稷稻粱農夫之慶報以介福萬壽無疆(三章右有/俱音以敏)
(古音每/後同)
大田多稼既種既戒既備乃事以我覃耜俶載南畝播
厥百穀既庭且碩曽孫是若既方既皁既堅既好不稂
不莠去其螟螣及其蟊賊無害我田穉田祖有神秉畀
炎火有渰萋萋興雨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彼有不
穫穉此有不斂穧彼有遺秉此有滯穗伊寡婦之利曽
孫來止以其婦子饁彼南畝田畯至喜來方禋祀以其
騂黑與其黍稷以享以祀以介景福(火音毁穉火上去/通三章平去通)
前二篇陳古王者力農以奉宗廟之祭此二篇則古
者祈禳報賽以及省耕省斂之事也甫田首章言古
者税法輕而民食福十千者萬畝之入一成之數也
食農者王者廵省而行補助也自古猶言自昔言自
昔豐年之法如此今周王親適南畝(吕/記)見農夫勤于
耘耔而黍稷茂盛思以助之而暫憇田間進農夫之
秀者而用之明其有功者屬其地治者若遂大夫之
興甿也(嚴緝/范傳)二章言祭社方御田祖之事齊明即明
粢也社后土也(毛/傳)勾龍官后土死以配社故舉其官
言之非與皇天對言之后土也方謂四方之神曲禮
注勾芒在東祝融在南蓐收在西𤣥冥在北是也非
疈辜祭四方之方我田既臧農夫之慶方社之祝詞
也(古/義)田祖先嗇也(毛/傳)作樂以迎而祀之即以祈甘雨
焉介黍稷穀士女御田祖之祝詞也(古/義)方社舉牲田
祖舉樂互文也舊以上五句為去年秋祭下五句為
今歲春祈其説迂曲三章言省耕之事前既適南畝
矣此又曰來止者適為自彼之詞來則據此言之也
婦子饁而曰曽孫以者曽孫來行補助俾得備酒食
以餉于南畝即篇首取陳食農之義故曰以也(古/義)曽
孫來則田畯至喜者喜其有饁得以飽而治田也却
其從者而親嘗饁之㫖否(詩/緝)喜之甚而致其愛也禾
易長畝者目前所見終善且有則將來之詞也前言
黍稷薿薿乃得于一望之餘此言禾之易治者竟畝
如一則詳省之也曽孫不怒農夫克敏者嚴緝謂王
無所譴怒而農夫自敏于農事不待督趣之也不曰
喜而曰不怒者若不敏則怒矣盖喜怒專在于農也
(吕/記)四章承上言農夫克敏如是行見秋成在望大有
可期萬姓胥悦歸恩於上而欲報以介福(古/義)曽孫之
稼以下所謂介福也(吕/記)説文禾之秀實為稼莖節為
禾稼在田由髙處視之則見其宻故如屋茅由平處
視之則見其髙故如橋梁庾在野隨處堆積有平而
髙者如水中之坻有卓絶而髙者如髙丘之京(詩/緝)始
言稼未刈也繼言庾已刈而未入倉也於是求倉以
貯之求車以載之先治倉而後車載以輸之故先言
倉後言箱也(詩/緝)至于千斯萬斯則黍稷稻粱無所不
有其為農夫之慶者無非曽孫之來致之故欲報之
使福祿壽考也二章言農夫之慶曽孫期望其民之
詞末章言農夫之慶農夫喜慰其君之詞也(季/本)言福
必曰介者若有以隂助而黙相之也鄭箋義長甫田
是言春夏之祈其時王者在上耕者在下田畯往來
其間勸勞撫摩交相祝願故善有曰終倉箱曰求皆
未竟其事之詞其方社田祖之祭詩中明曰以祈自
不得以秋報屬之大田則自播種至于收穫皆實陳
其事而中間備言神貺天庥末乃結言禋祀其為秋
省祭方無可疑者舊説顧以前篇之田臧農慶為已
然之事此篇之田祖秉畀為祝禱之詞今但順文讀
之其失自見一章言始事南畝而百穀暢生春時也
惟田大故多稼首句乃全篇之冐既擇種飭具周備
如此俟春而後從事焉以我覃耜承既戒言播厥百
穀承既種言所謂乃事也耕之勤種之時故所生者
皆直而大而曽孫之心順焉盖曾孫所重者穡事而
農夫能順其意也二章言房生而漸實實堅而齊好
無復草竊蟲孽之害盖夏時也擇種善而耨草勤則
稂莠之去皆人力可為惟蟲之為孽有非人力所及
防者而食心之螟食葉之螣食根之蟊食節之賊(爾/雅)
最足為我晚禾之害者盡屏無遺豈非田祖有神執
而付之炎火使消滅哉盖歸功神助以為末章報祭
之本也三章言害既除而穀漸熟得雨以滋之而收
穫豐饒盖秋時也凡穀將穫時得細雨沃根則其實
圓綻飽足江南人謂之養稻雨故雨後即言穫斂之
事渰雲興貎祁祁徐也雲欲盛盛則多雨雨欲徐徐
則入土(王/氏)先公後私民之心也惟助為有公田則詩
之不可為豳雅益明矣穫刈也斂收也穉即晚禾之
低小而未及刈者穧則刈而未及把束者遺秉則束
而輦載不盡者滯穗滯留之禾穗也伊寡婦之利聽
其取以為利也四章言曽孫省斂而行報祭之事農
民因以致其祝也甫田之饁饁耕者此饁穫者也方
禋祀者倒文謂報成而祭四方之神也牲用騂又用
黑者牧人職云凡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如之盖
祭南北二方也(錢/氏)與其黍稷告黍稷之成也享祀介
福則祝願之辭○馮䟽月令仲夏大雩帝乃命百縣
雩祀百辟卿士有益於民者以祈穀實若勾芒蓐收
勾龍后稷之等已該于百辟卿士内矣正應經文祈
甘雨之事于義為允不必有秋報春祈紛紛之説按
螟螣蟊賊爾雅分注甚明而邢昺則謂舊説一種蟲
故犍為文學曰此四種蟲皆蝗也何𤣥子謂經傳中
未有單名賊為蟲者桑柔之詩曰降此蟊賊瞻卬之
詩曰蟊賊蟊疾是蟊賊止是一蟲或分四種或云一
種皆非
瞻彼洛矣維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祿如茨韎韐有奭以
作六師瞻彼洛矣維水泱泱君子至止鞞琫有珌君子
萬年保其家室瞻彼洛矣維水泱泱君子至止福祿既
同君子萬年保其家邦(首二句無韻合三章為/韻猶東山之首二句也)
裳裳者華其葉湑兮我覯之子我心寫兮我心寫兮是
以有譽處兮裳裳者華芸其黄矣我覯之子維其有章
矣維其有章矣是以有慶矣裳裳者華或黄或白我覯
之子乗其四駱乗其四駱六轡沃若左之左之君子宜
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維其有之是以似之(裳古本作/常宜音俄)
(左宜平上通/右有俱音以)
二詩述古明王武備修而爵賞當欲王振厲成業不
忘舊勲也郝仲輿曰昔周公營洛邑朝㑹廵狩以明
賞罰故立政曰文子文孫其克詰汝戎兵以陟禹之
迹方行天下至於海表罔有不服成康既沒周道寖
衰宣王中興復古詩人有車攻之頌幽王荒于酒色
武備不修㑹同遂廢故詩人睹洛水而思先烈也各
章首二句悽然有河山今昔之感洛水名謂洛陽也
君子指天子也(集/傳)一章言天子至東都而㑹諸侯大
行慶賞福祿之及于人者其厚如覆屋之茨焉(厚義/勝多)
于時或行獮狩或事征伐則將士之在戎行者皆服
奭然之韎韐以振起六軍焉作之訓起盖指麾鼓舞
之意二章言不惟將士韎韐自天子而下皆佩容刀
其刀之&KR1302;則上琫下珌各盛其飾以此威令天下賞
信罰必人心翕然相服自可長享太平保家室于萬
年也三章言㑹同講武之事既舉内外逺近蒙被福
祿徧且均焉故始曰如茨終曰既同也先家室後家
邦由内及外之義全詩以奮揚武衛為主而始終以
福祿言之不以武震而以德綏斯久安長治之道也
乃以女寵戲𤇺諸侯離叛宣王之烈隳焉顧洛水之
泱泱能不重為之感乎一篇之中所為三致意焉裳
華序言棄賢者之後絶功臣之世而詩中極言勲賢
子孫之美似其先人以見不可廢絶之義首章以華
葉之上下相承興賢者之前後相繼(陳/氏)之子勲賢後
也見之而心寫則君臣相得益彰是以有美名可安
處也二章言其文章可以華國故以華色之盛起興
芸黄盛也(毛/傳)何𤣥子曰如芸之黄也有慶謂君寵錫
之予之祿位俾世居其職也三章言其才猷可以經
逺故以華之或黄或白起興言華之色不獨芸黄猶
之子之美不獨有章也乗其四駱疑有出使從戎之
事六轡沃若言其從容優裕也四章盛推其先世之
才全徳備以著之子象賢之美箋以君子為斥其先
人者是也稱左右者言能左右天子不必如傳分吉
凶之説施各當曰宜用不竭曰有似即似續妣祖之
似昔君子有是才德故能左右天子而垂裕後之澤
今之子亦有是才徳故能繼美前人而成似續之慶
有章乗駱亦左右宜有之事此乃結其義也辭與蓼
蕭相似而義各有歸矣毛以兩篇皆為興今從集傳
以瞻洛為賦裳華為興○讀詩記云職方氏雍州其
浸渭洛故毛傳以洛為宗周之浸按洛水雖出京兆
上洛西山然其流尚微此詩所為洛盖指東都也初
學記云周官豫州其川滎雒與伊瀍二水為三水秦
于河南置三川郡又雍州其川洛汭此洛一名漆沮
出馮翊乃闗輔之水非河南洛也又水經注洛水出
漳水東經洛縣及新都與湔水合漢志注章山洛水
所出南至新都谷入湔是也此又在蜀土周官司服
凡兵事韋弁服注以韎韋為弁又以為衣裳春秋傳
韎韋之跗注是也集傳韐合韋為之即韠也馮疏云
鞞琫珌之義爾雅無文毛傳曰鞞容刀也琫上飾珌
下飾而公劉篇傳則云下曰鞞上曰琫孔氏釋之謂
鞞者刀鞘之名琫者鞘之上飾下不言其飾指鞞之
體故曰下曰鞞是毛説本矛盾孔亦不得已而為之
辭也按説文鞞刀室也劉熈云室口之飾曰琫下末
之飾曰珌是當以此傳為正天子玉琫而珧(音摇/蜃也)珌
諸侯&KR0034;(音/蕩)琫而璆珌大夫鐐琫而璆珌士珕(力計反/蜃屬)
琫而珕珌亦毛傳文也董氏曰此本出于三朝禮故
許慎以此證書裳説文作常董氏曰謂常棣也而毛
傳以裳裳為堂堂集傳兩用之則義無所歸矣諸家
皆以常棣言之宜從許義重言裳裳者何𤣥子謂相
繼非一之辭似于興義為近
桑扈之什
交交桑扈有鶯其羽君子樂胥受天之祜交交桑扈有
鶯其領君子樂胥萬邦之屏之屏之翰百辟為憲不戢
不難受福不那兕觥其觩㫖酒思柔彼交匪敖萬福來
求(屏音迸憲音/軒難音儺)
范寗序穀梁云君臣之禮廢則桑扈之刺興盖幽王
荒於酒色曠廢朝典至舉烽以戱諸侯而赤芾㑹同
之盛不可復睹矣所謂動無禮文也詩人述古㤗交
之美而歸於戢難匪敖之所致盖洞見幽王之癥結
而投以對症之良劑所謂王庶幾改諸予日望之者
而後人猶謂詩無刺王之文豈復識瞍矇諷誦之義
哉末章有兕觥㫖酒語雖言燕享要非燕享所用之
詩也前二章以桑扈之有文興君子之循禮能循禮
故上下相和樂可以受天祜而屏萬邦也樂胥猶言
胥樂楊慎氏謂倒句者是也(毛傳胥/皆也)屏蔽也曹氏粹
中云魯秉周禮而齊不敢圖何屏如之後二章推言
所以致此之由在於斂東戒懼而不以憮傲自恣也
承上章不獨為萬邦之蔽且為萬邦之幹而諸侯有
不取以為法者乎使其不自戢不知難則受福必不
多矣惟其戢且難也故雖燕享之際兕觥設而不用
但見其角觩然上曲而已㫖酒思柔猶言飲酒温克
也古之王者接下思恭交際之間無所傲慢則上下
相安於禮我不求福而福自來求矣按詩義君子當
如箋訓指王不當指諸侯嚴緝謂通指上下者亦非
○桑扈詳見小宛此之竊脂盖取淺白為義翰之訓
幹釋詁文當墻兩邊障土者即築墻所立木也兕觥
鄭氏以為罰爵讀詩記曰如卷耳罍觥並陳則不必
指為罰爵若此詩則罰爵也觩釋文作觓集傳云角
上曲貌
鴛鴦于飛畢之羅之君子萬年福祿宜之鴛鴦在梁戢
其左翼君子萬年宜其遐福乗馬在廐摧之秣之君子
萬年福祿艾之乗馬在廐秣之摧之君子萬年福祿綏
之(秣艾去入通詩貫/云秣去聲音昧)
讀詩記謂楚茨至鴛鴦八篇皆陳古以刺今今按此
序下言思古明王交於萬物有道自奉養有節則其
義迂曲難信陸堂詩學云以馬之食芻粟興天子福
祿之養於義安乎何𤣥子錢飲光及近日蔡宮聞皆
以為為申后作何氏之言曰此追美初昏時人效萬
年之祝正如唐髙宗欲廢王皇后長孫無忌述太宗
佳兒佳婦之語耳錢氏之言曰申后失寵將有廢黜
之憂詩人託興諷王鴛鴦二章喻昔時伉儷之相得
乗馬二章望王之念舊恩也福禄宜之宜其遐福言
王與后相得福祿固其宜也福祿艾之福祿綏之言
如此而後福祿久長安享四章言君子萬年皆祝其
存心久長勿中道而改也蔡氏曰鴛鴦在梁戢其左
翼二語重見白華則此詩明為后作愚按詩語重出
不足据以為證惟循諷詩文推索其義則何錢之説
自屬可存○羅願曰雄名為鴛雌名為鴦大如鶩其
質杏黄色頭戴白長毛垂之至尾翅皆黒今閨房所
飾鴛鴦乃鸂鶒耳鴛鴦不再匹故取以為興説文畢
田網也月令注云網小而柄長爾雅翼右掩左雄左
掩右雌張子曰禽鳥並棲一正一側戢其左翼以相
依於内舒其右翼以防患於外毛傳摧莝也説文莝
斬芻也秣説文作䬴食馬穀也何黄如曰漢廣言之
子于歸言秣其馬事亦同此
有頍者弁實維伊何爾酒既旨爾殽既嘉豈伊異人兄
弟匪他蔦與女蘿施于松栢未見君子憂心奕奕既見
君子庶幾説懌有頍者弁實維何期爾酒既㫖爾殽既
時豈伊異人兄弟具來蔦與女蘿施于松上未見君子
憂心怲怲既見君子庶幾有臧有頍者弁實維在首爾
酒既㫖爾殽既阜豈伊異人兄弟甥舅如彼雨雪先集
維霰死䘮無日無幾相見樂酒今夕君子維宴(上下分/韻蘿字)
(連上韻又用韻之/變格怲古補往反)
序云諸公刺幽王而衍者以為不能宴樂同姓誤矣
嚴華谷云驪山之禍方作人情懍懍不保朝夕幽王
方且飲酒無度詩人豈復勸其宴樂哉郝仲輿云幽
王日與羣小酗於酒無由得效其忠危亡已至而深
宫之飲不休詩人借飲酒以致願見之情非為酒也
集傳以為燕兄弟似非情事陳大士言頍弁猶常棣
之志不知常棣言死䘮急難之事皆懲其已往此言
死䘮無日無㡬相見則危在漏刻義不能以相合也
自來説詩家皆以五六二句緊連上説故誤㑹詩義
耳愚意首四句一截言王為天下共主如首之有弁
(疏/義)闗係如何而日以㫖酒嘉殽與羣小沈湎也下八
句一截言今之休戚相闗者豈有異人惟是骨肉至
親猶女蘿之託命松栢不可相離故未得一見以效
其忠告則憂心奕奕而無薄怲怲而盛滿(傳/義)倘得見
之而開悟王心怡然悦懌改圖為善是所望爾乃雪
將下而霰已集禍亂廹近即朝夕相見能有㡬時而
君子方為長夜之飲惟宴樂為事而终不我見憂何
能解哉後世有敵兵四合而帳中夜飲者杜甫所謂
東方漸髙奈樂何也長歌可以代哭其頍弁之謂乎
(郝/敬)何氏古義錢氏詩學並用嚴氏説而猶泥於王不
宴樂同姓之文今刪之而著其義如此詩從毛作興
○傳云頍弁貎説文舉首貎詩緝曰頍然舉首則弁
益髙所以况王也蔦傳訓寄生圖經云鳥食物子落
節間感氣而生爾雅唐蒙女蘿女蘿兎絲郭云别四
名則是一物也然廣雅言女蘿即松蘿與兎絲殊異
陸璣亦云兔絲非女蘿博物志又有女蘿寄生兎絲
兎絲寄生木上則女蘿亦有寄生兔絲上者釋草所
云或以是歟説文霰稷雪也陸農師謂之米雪
閒闗車之牽兮思孌季女逝兮匪饑匪渇德音來括雖
無好友式燕且喜依彼平林有集維鷮辰彼碩女令德
來教式燕且譽好爾無射雖無㫖酒式飲庶幾雖無嘉
殽式食庶㡬雖無徳與女式歌且舞陟彼髙岡析其柞
薪析其柞薪其葉湑兮鮮我覯爾我心寫兮髙山仰止
景行行止四牡騑騑六轡如琴覯爾新昏以慰我心(一/章)
(上四句去入通逝石列反二章射讀本音轉音豫三/章酒殽平上通二㡬字自為韻四章二薪字自為韻)
(寫音湑五章/仰行平上通)
此篇衍序謂褒姒嫉妬周人思得淑女以配君子取
義迂曲而説家竟不一開疑竇即集傳宴樂新昏亦
從此立解盖据昭二十五年傳叔孫昭子如宋聘且
逆女(為季平子逆/宋元公女)宋公享之昭子賦車牽之文然古
未聞宫闈失徳而臣下欲為易妻者且申后無罪見
黜何不諷王復后而别圖淑女耶若如集傳云云則
娶婦之家三日不舉樂此詩將安用之今按詩文未
嘗不言宴未嘗不言婚閒闗車牽四牡六轡未嘗不
言娶而作詩之指要不在此竊意雅之車牽猶風之
碩人碩人為莊姜賦車牽為申后賦也前二章言申
后少好而有德故往迎則致其慕匪饑匪渇有寢寐
思服之義焉既來則安其居平林集鷮有鳩居鵲巢
之美焉季女言其年碩女言其徳也徳音美其名令
徳著其實也來括謂初相㑹合來教謂進其箴規(箋/義)
好友謂妾媵之良者今雖無之猶可相安而喜樂盖
隱諷褒姒也式燕且譽好爾無射者碩女以令德來
教則不獨相安且可成其美譽故願王好之不厭也
王與褒姒沉湎無度酒必㫖殽必嘉故三章反而言
之見后之能甘淡泊也(田/間)徳即乾餱失徳之徳女即
所謂好友者言雖不能以㫖酒嘉殽見徳于女而中
無妬忌則亦可以懽樂和同式歌且舞矣盖前願王
之好之此願褒姒之無嫉而讒也後二章又述其族
姓之貴容儀之盛秉德之賢猶碩人前二章所云彼
明言之此隱喻之也陟彼髙岡喻其貴也析柞薪而
葉湑喻娶妻而賢其容儀美盛也古人多以析薪喻
娶妻盖亦取材之義鮮我覯爾謂我目中所見鮮有
如爾者(傳訓鮮為/善今不用)是以心為之寫也髙山仰止景行
行止喻其髙貴而正大可為師法也(占/義)與令徳來教
相應四牡騑騑六轡如琴即百兩將迎之事覯爾新
昏以慰我心遡其初昏之相得而今不然所以為諷
也此詩疑在將黜未黜之際大夫作此以感動王心
欲其白首而如故也然曰無好友無徳與女則不容
於褒姒者見矣曰無㫖酒無嘉殽則不答於幽王者
亦見矣昔漢成帝欲立趙飛燕為后諌大夫劉輔言
腐木不可以為柱卑人不可以為主此曰髙岡柞薪
則可為柱矣奈何舍之而用腐木也曰髙山景行則
可為主矣奈何舎之而用卑人也何黄如曰舉在此
則斥在彼此末二章之意也毛為興今從集傳作賦
牽見泉水閒闗車行而牽有聲也(尊/卜)陸疏鷮㣲小
於翟走而且鳴音鷮鷮然尾如雉尾而長語曰四足
之美有麃兩足之美有鷮柞郭璞以為栩即櫟也見
鴇羽
營營青蠅止于樊豈弟君子無信讒言營營青蠅止于
棘讒人罔極交亂四國營營青蠅止于榛讒人罔極構
我二人
此序下無衍文錢飲光曰國語史伯曰夫虢石父讒
謟巧佞之人也而立以為卿士與剸同也周法不昭
而婦言是從用讒慝也此詩刺王當為太子宜臼被
讒而作按易林云青蠅集藩君信讒言害賢傷忠患
生婦人又云馬蹄躓車婦怨破家青蠅汚白恭子離
居則焦氏早有是説矣營營往來貎(毛/傳)程子曰讒人
欲汚白為黑而其言不可直達故營營往來也(本義/謂往)
(來之飛/聲亦通)止于樊者疏謂當止于樊籬毋令在宫室之
内棘榛皆所以為樊也愚謂止樊云者將有决籬而
入之勢甚可畏也讀詩記曰行且至於几席盤杅之
間矣陳鵬飛曰讒言多由持心傾險而後入故願君
子持心樂易不聽讒言也(田間謂豈弟有優柔不斷/之意猶齊子豈弟之稱今)
(按左傳成豈弟也/之文則陳氏説長)罔極謂機械叵測交亂四國如虢
石父構王伐申以至吕繒西戎蠢然俱動所謂交亂
也(田/間)二人舊謂聽讒與被讒者以情事按之當即后
與太子也(陸/堂)此又交亂四國之本故詩窮本以刺焉
集傳以首章為比今並作興○陸佃云蒼蠅善亂聲
青蠅善亂色漢書昌邑王傳王夢青蠅之矢積西階
東可五六石以問郎中令遂遂曰詩不云乎營營青
蠅止于樊豈弟君子毋信讒言陛下左側讒人衆多
如是青蠅惡矣顔師古注惡即矢也
賓之初筵左右秩秩籩豆有楚殽核維旅酒既和㫖飲
酒孔偕鐘鼓既設舉醻逸逸大侯既抗弓矢斯張射夫
既同獻爾發功發彼有的以祈爾爵籥舞笙鼓樂既和
奏烝衎烈祖以洽百禮百禮既至有壬有林錫爾純嘏
子孫其湛其湛曰樂各奏爾能賓載手仇室人入又酌
彼康爵以奏爾時賓之初筵温温其恭其未醉止威儀
反反曰既醉止威儀幡幡舍其坐遷屢舞僊僊其未醉
止威儀抑抑曰既醉止威儀怭怭是曰既醉不知其秩
賓既醉止載號載呶亂我籩豆屢舞僛僛是曰既醉不
知其郵側弁之俄屢舞傞傞既醉而出並受其福醉而
不出是謂伐徳飲酒孔嘉維其令儀凡此飲酒或醉或
否既立之監或佐之史彼醉不臧不醉反恥式勿從謂
無俾太怠匪言勿言匪由勿語由醉之言俾出童羖三
爵不識矧敢多又(一章首二句不入韻楚旅一韻旨偕/一韻偕音凡設逸上入通抗張平去)
(通的古都畧反二章鼓奏祖一韻奏則故反禮至一/韻能又時平去通能音來又音肄仇作㪺不入韻三)
(章首二句不入韻四章呶古音奴豆田故反上去通/郵古羽其反與僛為韻五章否史恥怠上去通張記)
(怠養/里反)
序曰衛武公刺時而集傳從韓序悔過之説果爾則
宜與淇奥同編何以入雅(田/間)或疑幽王時武公未嘗
入仕今考史記武公四十二年平戎於周則自此以
前豈無入朝之事朝則有大射與祭之禮殆目覩王
之飲酒無度而作此諷之豈必入為卿士而後可作
雅耶或又以為東遷後詩者不知武公於平王時受
命為公耳非卿士也今祗据舊説解之盖將祭必先
射將射必先燕而祭之後又有燕故始终以飲酒言
之前二章總為一事毛謂燕射之禮鄭謂將祭而射
謂之大射下章言烝衎烈祖其非祭與鄭義為確本
詩兩舉賓之初筵歐陽謂前二章陳古後三章刺時
是也首章言將射而燕既燕而射述古威儀節度之
美也射義云已射於澤而後射於射宫澤無明文朱
子云説者以雝為澤盖即旋丘之水而其學即所謂
澤宫與射宫則小學之在西郊者此詩所言盖西郊
之射也上八句言燕下六句言射(張/記)鋪陳曰筵藉之
曰席左右謂賓與主人為禮隨左右之宜而折旋揖
讓(孔/疏)秩秩有序也(集/傳)籩豆列而殽核實之(殽豆實/核籩實)楚
列貌旅陳也(毛/傳)酒既調美飲酒之人又齊一(孔/疏)鐘鼓
謂笙鐘頌鐘建鼓之屬既設者大射儀樂人宿縣是
也按大射儀公升即席奏肆夏又主人酌膳獻公公
受爵奏肆夏周禮鐘師以鐘鼓奏九夏則此詩鐘鼓
既設事也康成以為將射改縣誤矣按大射無改縣
事即云天子宫縣異於軒縣勢須改避射位亦當如
鄉射張侯之後乃遷樂於下不當於舉醻逸逸之先
也舉醻者舉所奠之醻爵(集/傳)賓告於擯者請旅諸臣
公許乃舉旅行醻也逸逸者往來安閒之貎(古/義)此言
射前初燕之盡禮如此既旅之後止旅行射司馬命
張侯乃脱束繫左下綱(鄉射/儀)盖前期三日既張三侯
(大射/儀)不繫左下綱中掩束之至將射而後張也弓矢
斯張者司射適次袒决遂執弓挾乗矢於弓外見鏃
於弣右巨指鈎絃自阼階前曰為政請射非射夫之
弓矢也(大射/儀)射夫諸侯也同合也大司馬職云若大
射則合諸侯之六耦獻奏也發功發矢之功發彼有
的以祈爾爵射義云求中以辭爵也注謂求不飲爾
爵後儒乃謂求勝以爵其不勝非其爭君子之義二
章言既射而祭祭畢復燕述古情文禮樂之盛也上
八句言祭下六句言燕(張/記)籥舞文舞籥師職云祭祀
則舉羽籥之舞也籥舞而笙鼓應之則其奏和矣由
是進而衎樂烈祖洽合百禮而百禮至焉楚茨所謂
式禮莫愆也(箋以百禮為諸/侯所獻之禮)有壬謂規模之廣大有
林謂儀節之繁多(蔡/氏)所謂至也於是尸傳神意錫以
純常之嘏俾爾子孫皆湛樂焉又曰其湛曰樂者為
復燕起文也各奏爾能即中庸旅酬逮賤之事(陸/堂)賓
載手仇即儀禮賔酌東方尊飲長兄弟之事(毛以奏/能手仇)
(為復射今從鄭仇讀曰㪺挹取酒也然鄭以獻尸/加爵為言似不若直指旅酬於上下節次相協)室
人有室中之事者入又即樂具入奏之事謂燕於寢
也(詩/所)康安也謂無事而安飲也奏奏陔夏也賓出而
奏陔維其時也(説本田間似與四章/醉而不出意針射)此言祭後再燕
之盡禮又如此三章復舉賓之初筵者明今飲之不
然始乎治而卒乎亂也反反顧禮也幡幡輕數也(蘓/氏)
僊僊軒舉也(集/傳)抑抑慎密也怭怭媟嫚也(毛/傳)威儀輕
數離坐屢舞非所謂左右秩秩者矣未醉而顧禮慎
密既醉而至於媟嫚非所謂飲酒孔偕者矣是温恭
之初意盡失而昏亂無次不知其序四章承上既醉
言之遂極形其狀以為鑒也僛僛不正也傞傞不止
也(毛/傳)俄側弁之貎(鄭/箋)始猶威儀輕數而已今且載號
載呶亂我籩豆豈復能秩秩而有楚維旅乎始猶起
舞軒舉而已今且僛僛不正是不知其序者又不知
其過也至於傾側其弁猶屢舞不止豈復能受純嘏
之錫而子孫其湛乎盖醉而即出則賓主皆以徳將
而並受其福醉而不出則自害其徳而禍且隨之古
所謂酌康爵而奏爾時者豈不孔嘉而有令儀乎奈
何沉湎而不知止也五章承上令儀言之而重致其
戒也大凡飲酒之人醉不醉有異而必設之監史者
所以察其儀度也既醉者失禮而不臧使不醉者反
為之羞愧豈非由於太怠之故乎式發語聲式勿從
謂無俾太怠言曷勿從而告之無使至於太怠乎非
言勿言以下皆設為告者之詞非所當言者勿言非
所當從者勿語若醉而妄言則是以羖羊為童人誰
信之即抑詩俾童而角實虹小子義也飲酒之禮未
有過於三爵者三爵者獻酬酢也(鄭/箋)三爵之後漸醉
而不能記憶况敢多飲乎此正從而謂之無使太怠
者也卒章之義毛鄭及諸儒俱失解今從集傳俾出
童羖則依范逸齋説按本詩專刺飲酒義不主於射
祭故後三章不復及之舊説牽連殊可不必
魚在在藻有頒其首王在在鎬豈樂飲酒魚在在藻有
莘其尾王在在鎬飲酒樂豈魚在在藻依于其蒲王在
在鎬有那其居(三章皆/隔句韻)
此詩衍序以為思古集傳以為美詩愚謂飲酒所以
行禮未有無故飲酒行樂而以為美者也魚以潛躍
泳游為樂今首尾不蔽僅依蒲以自存豈非魚在於
沼亦匪克樂者耶傳箋乃以為得其性誤矣范逸齋
駁之謂在藻依蒲人皆以為魚之樂然此乃窘廹之
狀非魚之性也嚴華谷言魚在淺水之處故首尾皆
見蒲生近岸水又淺矣愈更窘廹二家之釋興義如
此今按一章言豈樂飲酒二章言飲酒樂豈見飲酒
之外更無别事王之在鎬所樂惟此耳三章言有那
其居是安危利菑樂所以亡也衍者歸之武王而盛
推其美反覆思之未覩厥指昔煬帝覽薛道衡詩斥
為魚藻之義劉知㡬作史通亦言覩魚藻之刺而知
宗周將隕古義相仍非無自也集傳作興毛缺注
采菽采菽筐之筥之君子來朝何錫予之雖無予之路
車乗馬又何予之𤣥衮及黼觱沸檻泉言采其芹君子
來朝言觀其旂其旂淠淠鸞聲嘒嘒載驂載駟君子所
届赤芾在股邪幅在下彼交匪紓天子所予樂只君子
天子命之樂只君子福祿申之維柞之枝其葉蓬蓬樂
只君子殿天子之邦樂只君子萬福攸同平平左右亦
是率從汎汎楊舟紼纚維之樂只君子天子葵之樂只
君子福祿膍之優哉游哉亦是戾矣(馬音米旂音芹命/彌吝反邦卜工反)
(右音以子右隔/韻五章平去通)
陳古之詩都不明言刺意但針對時事之失而義已
見矣獨此篇極陳古明王待諸侯之有禮而末章結
語特反言以見義訓詁自誤耳全詩義重彼交匪紓
句桑扈之詩曰彼交匪傲上所以感也此詩曰彼交
匪紓下所以應也上以傲感而下以紓應所謂侮慢
諸侯諸侯因以不至者此當時莫大之憂故二詩並
陳之而結之曰優哉游哉亦是戾矣則是傲以致紓
紓以取戾若重為諸侯戒者實隱隱告王以不可知
之變序言見㣲而思古意在此也一章以采菽之備
筐筥興待諸侯之有車馬衮黼(舊説采菽以芼大牢/為享賓之用者非)
此諸侯未至而豫其事也二章以檻泉之有芹可采
興諸侯之有儀可覩而檻泉之自下上出則自下國
而來之喻此諸侯來朝而至王都也三章言諸侯服
此芾幅見於天子恭敬齋遫不敢紓緩則為天子所
予錫之命而申以福祿也(集/傳)此章為全詩之主匪紓
所以受福祿則優游之受戾宜矣四章以柞之枝葉
茂盛有以庇其本根興諸侯之蒙被恩禮有以衛天
子萬福攸同君臣並受其福(王/氏)平平左右亦是率從
諸侯之臣亦相率以從王命也(詩/緝)上章言其謹於事
天子此遂言其力足以奠邦家見諸侯所繫甚重而
不可侮慢也五章以楊舟之汎汎無定必以紼而纚
維之興諸侯之離合不常必以恩禮維持之(詩/緝)惟天
子能揆度其功徳而命賜之(孔/疏)又厚之以福祿庶乎
如舟之纚維有定也不然彼交而紓戾且不免豈能
殿天子之邦哉結語寄思深逺毛訓戾為至鄭訓戾
為止似皆失之惟蘇氏訓戾為罪而以優㳺刺幽王
愚意優㳺乃匪紓之反宜屬諸侯菀柳正其事也詩
次於桑扈之後菀柳之前其義明矣○周禮五路惟
玉路不以賜其餘金路以封同姓象路以封異姓革
路以封四衛木路以封蕃國𤣥衮箋云𤣥衣而畫以
衮龍也疏云凡冕服皆𤣥衣纁裳又云龍首卷然謂
之衮衮是龍之狀也衮則畫之黼則刺之古義云公
衣五章裳四章而衣以衮為首子男衣三章裳二章
而裳以黼為首此言𤣥衮及黼舉公及子男以該侯
伯也(呂記謂專指/上公之服非)爾雅濫泉正出正出涌出也李廵
云從下上出曰涌濫檻音義同爾雅芹楚葵本草注
云芹有兩種荻芹取根白色赤芹取莖葉並堪作菹
説文嘒小聲也王氏云聲細而無敢馳驅王肅云夏
駕兩謂之麗殷益一騑謂之驂周又益一騑謂之駟
赤芾見前幅即左傳帶裳幅舄之幅傳云偪也所以
自偪束也箋云如今行縢説文紼亂絲也爾雅繂也
孫炎云大索也盖以亂絲為大索也葵揆也膍厚也
皆當如傳説
騂騂角弓翩其反矣兄弟昏姻無胥逺矣爾之逺矣民
胥然矣爾之教矣民胥傚矣此令兄弟綽綽有裕不令
兄弟交相為瘉民之無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讓至於已
斯亡老馬反為駒不顧其後如食宜饇如酌孔取毋教
猱升木如塗塗附君子有徽猷小人與屬雨雪瀌瀌見
晛曰消莫肯下遺式居婁驕雨雪浮浮見晛曰流如蠻
如髦我是用憂(反分邅反遠於圓反瘉詩緝音愈讓平/聲後音户取音楚别見楚辭天問龍為)
(霖云本即模之入附即符之去去入/本通屬釋文音樹髦釋文莫侯反)
此刺幽王不親九族使骨肉相怨而衍者及其好讒
佞疏謂於文無當是也當時兄弟中疑有貪位嗜利
為病於親族而相與搆怨者詩人推本於王之疎慢
骨肉為之倡導故二六兩章重斥王之教也嚴華谷
謂詩書所稱先民皆訓人今曰民猶人也指族人也
是説得之諸家泛言庶民於詩義濶逺何黄如又因
昏姻字遂指讒佞之人為褒姒親黨不知褒姒本無
親黨詩亦無親昏姻意此昏姻乃與兄弟同為王所
逺者應屬申吕一輩然詩意專重兄弟故後章不復
言之亦無容喧客奪主也一章言弓體往來張則内
嚮而來弛則外反而往(歐/義)興兄弟昏姻親之則合疎
之則離是以告之使相親也(蘓/説)二章言王逺族人則
族人亦自相逺是王教之偷薄使相傚也三四五章
皆言胥傚之事兄弟之善者雖被疎逺亦綽綽寛裕
而不以介意其不善者則相與讐怨而交相病矣盖
善者少而不善者多(孔/疏)彼無良之人所謂不令也各
執其一隅之見(錢/氏)但知怨人不知反已所以然者皆
由貪爭不已(歐/義)不以爵祿相讓故怨禍及之比周而
黨愈多鄙爭而名愈辱求安而身愈危(毛/傳)至於已斯
亡詩貫謂倒句是也老馬為駒不量力也宜饇孔取
不知足也(詩/貫)此受爵不讓之實也六章囘合二章言
此不讓之人貪位嗜利如此既如猱之跳踉塗之汚
人矣王猶以薄導之是教猱升木而以塗附塗也其
取怨惡不亦甚哉人性本善君子苟有善道無不囘
心相嚮聫屬如一體奈何教以不善乎(詩/貫)劉氏彛曰
先王有至德要道民用和睦正其五品示之孝友是
之謂徽猷七八兩章言王能親厚九族如日晅之則
怨毒氷釋矣(詩/緝)故以雨雪之見晛興之今恩澤莫肯
下遺(歐/義)自居驕驁數數如此視其族人如蠻髦然宜
彼不讓之人傚法上之所為棄禮義而相殘賊亦如
蠻髦之蝟起言必叛亂也我是用憂詩人之意深矣
幽王卒死犬戎之難可畏哉此章義觧紛錯有以受
爵之爵為爵斚者(嚴/緝)與下章義不貫有以老馬為駒
為侮慢其老者(傳/箋)與本文語不合有以見晛曰消為
誅滅小人者(箋義○呂嚴朱/皆謂讒言消釋)按此二章收結全詩宜
歸親九族意今參用諸家説酌定之○考工記弓有
六材焉(榦角筋/膠絲漆)維榦强之張如流水維榦䟫(讀/牚)之欲
宛而無負弦引之如環弓體不辟戾謂之無負絃饇
飽也(毛/傳)孔甚也(集/傳)言惟以得爵祿為快如食者但知
飽餐飲者但多酌取曾不少加斟量此申言不顧其
後之義以足上不讓也爾雅猱蝯善援蝯亦作猨毛
傳猱猨屬疏云猨之輩屬非猨也陸璣云猱獼猴也
楚人謂之沐猴老者為玃長臂者為猨猨之白腰為
獑胡何楷曰母猴亦謂沐猴母沐音通非以牝為母
也其名曰為非猱也猱亦作蝚顔師古曰今絨皮可
為鞍褥者非獼猴也陸佃云狨長尾尾作金色俗謂
之金線絨説文晛日見也毛云日氣也師古云無雲
日氣始出也箋云髦西夷别名武王伐紂其等有八
國從焉疏引牧誓庸蜀羌髳微盧彭濮彼髳此髦音
義同也
有菀者柳不尚息焉上帝甚蹈無自暱焉俾予靖之後
予極焉有菀者柳不尚愒焉上帝甚蹈無自瘵焉俾予
靖之後予邁焉有鳥髙飛亦傅于天彼人之心于何其
臻曷予靖之居以凶矜(暱古音匿矜/古居銀反)
此篇衍序者謂暴虐無親刑罰不中諸侯皆不欲朝
夫王既暴虐諸侯安敢不朝末章之義尤難推衍集
傳用箋説其解未融三百篇中亦無以彼人斥王者
徧閲前人講義惟錢澄之謂王徵諸侯伐申以求太
子而諸侯不應之於詩義為近按鄭語王欲殺太子
必求之申則其説可據矣前二章言菀柳下垂尚可
息愒喻太子之在申也上帝指王也(鄭/箋)蹈如發揚蹈
厲之蹈謂頓足而怒厲也王怒而欲殺太子此豈可
暱就而取病無者同列相戒之辭且使予伐之而靖
其禍後將益肆其暴極予之力以事征伐而勤兵逺
邁禍寧有已乎三章乃斥褒姒之言言以下國之賤
女奪嫡為后如鳥之飛而傅天亦可已矣猶欲殺太
子以安伯服其心於何底極前言俾予靖之王使之
也此言曷予靖之自審其不可也矜通作兢毛云危
也言曷為從王之使而自居凶惡之名以取危亡也
澄之之義如此為述而論之何黄如謂詩作於舉烽
無寇時則諸侯悉至矣詩無徵諸侯而無信意且所
謂俾予靖之者不反觸乎陸奎勲以為東遷後詩尤
臆説矣集傳為比當從毛作興
都人士之什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歸于周萬
民所望彼都人士臺笠緇撮彼君子女綢直如髮我不
見兮我心不説彼都人士充耳琇實彼君子女謂之尹
吉我不見兮我心苑結彼都人士垂帶而厲彼君子女
卷髮如蠆我不見兮言從之邁匪伊垂之帶則有餘匪
伊卷之髮則有旟我不見兮云何盱矣
序言周人刺衣服無常不著何王之世集傳則謂亂
離之後人不見昔日都邑之盛人物儀容之美今按
詩無亂後情景故仍從舊説一章述古之長民者序
所謂衣服不貳從容有常以齊其民也(詩/緝)彼者彼時
也士者貴賤之通稱(詩/緝)此章則指長民者而言言彼
時王都人士其長民者衣黄黄然之狐裘容有常度
言有文章其行又歸於忠信(行去聲周從/毛作忠信)故為民所
仰望而法則左傳襄十四年楚子囊卒君子謂子囊
忠忠民之望也詩曰行歸於周萬民所望(呂/記)二章以
下則述王都之俗貴賤皆有禮法序所謂民徳歸壹
者也(詩/緝)二章舉賤者言之則以臺草為笠緇布為冠
撮持其髻其女之有士行者(田/間)髻密而直如其本髮
(解/頥)言儉素也三章舉貴者言之則以美石為瑱塞實
其耳(王/肅)其女子皆有大家規範謂之尹吉猶晉稱王
謝唐稱崔盧也(李/解)今則士多衺服女尚危妝如大東
所云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舟人之子熊羆是裘則其
室家可知矣往時風俗之美今不可見是以我心不
説而苑結也苑結者盤屈如繩索之結(孔/疏)言不可解
也四章五章則合貴賤言之男子之帶垂而厲然女
之鬢旁短髮不可斂者則曲以為飾如蠆尾然其垂
也乃有餘而垂其卷也乃自然而揚(如旟/之揚)皆非矯强
裝飾言樸質也使得見之當從之以行今不得見徒
使我張目望之而喚奈何也何黄如以為共和時詩
殆不可信
終朝采綠不盈一匊予髮曲局薄言歸沐終朝采藍不
盈一襜五日為期六日不詹之子于狩言韔其弓之子
于釣言綸之繩其釣維何維魴及旟維魴及旟薄言觀
者(弓音肱/者音渚)
後漢書劉瑜疏天地之性隂陽正紀隔絶其道則水
旱為并詩云五日為期六日不詹怨曠作歌仲尼所
錄盖用此序康成解序乃不言刺王而以怨曠為非
禮非詩意也集傳得之一二章言綠藍皆易得之物
(鄭/箋)采之終朝而不盈一匊一襜者怨曠之深不專其
事也(鄭/箋)髮久不櫛則曲局而不舒(詩/緝)夫不在則不容
飾也(毛/傳)舍采而歸沐者盖已及期而待其至不謂期
過而瞻之不得也五日六日設言以見逾期之意猶
云期逝不至耳(李/解)三四章乃預言歸後之事之子若
歸而往狩乎我則為之納弓於韔往釣乎我則為之
繫繩於竿欲無往不與之俱也(集/傳)然繩則綸之而弓
獨言韔者豈因其以武自累故欲其藏弓不用耶(何/黄)
(如錢澄之/皆有此説)觀下章但以釣言或其然歟又虛擬其獲
之多而已得往觀(田/間)不至如今之逺出而相見無期
盖極婦人之思致不言怨而怨甚矣郝仲輿曰古者
用民之力歲不過三日新昏三月不從政恤其私也
今使其室家睽離匹婦銜怨故聖人錄是詩以明王
道本乎人情耳集傳賦也今從毛作興○綠王逸作
菉爾雅王芻也郭云即菉蓐草今呼鴟脚莎唐本草
注葉似竹而細薄莖亦圓小生溪澗之側荆襄人煮
以染黄色陸疏其草澀礪可以洗攪笏及盤枕利於
刀錯俗呼為木賊説文藍染青草也爾雅葴馬藍注
云即今大葉冬藍為澱者通志藍三種蓼藍如蓼染
綠大藍如芥染淺碧槐藍如槐葉染青爾雅衣蔽前
謂之襜郭云今之蔽膝何黄如曰今按襜蔽前正當
蔽膝之處非蔽膝也韔見秦風
芃芃黍苖隂雨膏之悠悠南行召伯勞之我任我輦我
車我牛我行既集盖云歸哉我徒我御我師我旅我行
既集盖云歸處肅肅謝功召伯營之烈烈征師召伯成
之原隰既平泉流既清召伯有成王心則寧(牛古音/疑後同)
錢飲光曰幽王之時申后被黜申伯與王室相怨詩
人追敘召伯營謝之烈見宣王尊禮元舅之隆一以
感悟王心一以息申伯召戎之念也按衍序言幽王
不能膏潤天下卿士不能行召伯之職迂逺不應詩
義諸儒遷就其説初無卓見宜朱子不信而以為宣
王時詩也田間特發此論深中情事崧髙美宣王故
詳序勲績此述故事而已故從略焉一章以隂雨之
膏黍苖興召伯之勞工役二三章皆勞之之事也任
輦車牛以載工役之器言徒御師旅以受工役之人
言(古/義)我行既集盖云歸哉盖云歸處先示歸期安其
心也(詩/緝)四章言其持事嚴敬趨功勇往五章總其事
之成也土治曰平水治曰清(毛/傳)此即崧髙徹土田土
疆之事盖宣王恩遇申伯而召伯能成其功以安王
心如此幽王當體先王之心始終以恩遇申伯申伯
亦當感念先王無以后故而懐怨望此詩人之志也
夫猶是申國也宣王寵遇之所謂維周之翰者繼世
而叛亂弑逆夫誰致之哉詩可以觀斯之謂也
隰桑有阿其葉有難既見君子其樂如何隰桑有阿其
葉有沃既見君子云何不樂隰桑有阿其葉有幽既見
君子德音孔膠心乎愛矣遐不謂矣中心藏之何日忘
之(難乃多反/膠居侯反)
何黄如曰集傳謂詞意與菁莪相類然細味實有不
同者菁莪取興自中阿而中沚而中陵有離潛上升
之象此三章皆曰隰桑隰乃下卑之地桑乃農圃之
業其為隱君子而不在髙明之位可見故知序解自
確一二章以桑之在隰阿娜沃潤興君子處窮約而
英華發外(詩/緝)既見則樂而言如何云何者盖不得見
而虛擬之辭三章則所樂之實也有幽者葉密而隂
濃深黑色也(毛/傳)言出于德謂之德音言君子懐此德
音膠結於中而不解也四章申言德音孔膠之義盖
君子心乎愛君所欲言者何不傾吐特無由上達惟
中心服念不置耳此我所以樂得見之而以不見為
憾也按孝經子曰君子之事上也進思盡忠退思補
過將順其美匡救具惡故上下能相親也詩云心乎
愛矣遐不謂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表記引此亦同
此君子豈以言見棄者乎舊解似未盡詩義
白華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逺俾我獨兮英英白雲露
彼菅茅天歩艱難之子不猶滮池北流浸彼稻田嘯歌
傷懐念彼碩人樵彼桑薪卬烘于煁維彼碩人實勞我
心鼓鐘于宫聲聞于外念子懆懆視我邁邁有鶖在梁
有鶴在林維彼碩人實勞我心鴛鴦在梁戢其左翼之
子無良二三其德有扁斯石履之卑兮之子之逺俾我
疷兮
序曰刺幽后康成遂以褒姒當之獨程子謂幽后當
作幽王質疑曰今据漢書班偼伃傳顔師古注云白
華小雅篇周人刺幽王黜申后也是后字上有闕文
其曰刺幽后非也按此詩為周人所作猶碩人為衛
人所作謂申后自作恐非衍序謂下國化之以妾為
妻以孽代宗詩無此義歐陽据此駁毛鄭亦非也一
章言白華漚治而為菅則以白茅東之即雖有絲麻
無棄菅蒯之義何之子逺棄我而使我煢獨耶此代
為申后之言菅茅皆喻申后(舊以分喻/嫡妾者非)之子斥幽王
二章言輕明之白雲下露菅茅興后不䝉覆露天歩
天行也艱難即日月告凶之事(田/間)天行如此而王不
圖維(集傳猶/圖也)使后長被放廢也三章言滮水㣲流猶
浸稻田興后不承膏澤嘯歌傷懐所謂長歌當哭碩
人謂申后詩人憐而念之也四章言桑薪宜以供㸑
乃燎我於無釡之竈以然火照物而已興后失職是
以念之而勞心也婦主中饋故以桑薪烘煁為失職
之喻五章言擊鐘于宮則聲聞于外興宮庭之事不
可掩我念王則懆懆而愁王視我則邁邁而逺何哉
(詩/緝)此亦代申后之言六章言鶖鶴清濁逈别而皆以
魚為養興后與褒姒邪正逈别而皆以王為賴今鶖
據魚梁而飽鶴放在林而饑(詩/緝)能不念碩人而勞心
乎七章承上言此魚梁也在昔鴛鴦集之而戢翼相
向興王與后之相得而今不然也彼褒姒何足責獨
王之無良而二三其德耳此二章乃重斥王嬖妾廢
后之事八章言有額書戸上之扁石而踐履之則卑
莫甚焉今王之逺棄我而使我傷病何以異此(詩所/○毛)
(以扁為乗石貎蘇以/扁為卑貎今不用)此亦代為申后之言按衛詩以
莊姜為碩人則此碩人宜指申后質疑謂集傳既斥
王為之子又斥王為碩人於屬文亦無是體也至詩
中我字皆代為辭者不得泥此遂謂申后自作集傳
比也今從毛作興○爾雅白華野菅邢疏漚之柔韌
異其名謂之菅因謂在野未漚者為野菅水經注鄗
水又北流西北注與滮池合水出鄗地西而北流入
於鄗滮流浪也而世傳以為水名矣九域志京兆府
冰池名滮池亦名聖母泉爾雅卬我郭曰猶姎也女
人稱我曰姎爾雅煁烓郭曰今之三隅竈也孔疏無
釡之竈止以然火照物今之火爐也説文鶖秃鶖陸
佃云鶖性貪惡一名扶老狀如鶴而大長頸赤目其
毛辟火毒頭高八尺善與人鬭好唱蛇説文扁署也
從戸册户冊者署門戸之文也何晏景福殿賦爰有
禁扁詩所曰以石為之比舊説為長
緜蠻黃鳥止于丘阿道之云逺我勞如何飲之食之教
之誨之命彼後車謂之載之緜蠻黄鳥止于丘隅豈敢
憚行畏不能趨飲之食之教之誨之命彼後車謂之載
之緜蠻黃鳥止于丘側豈敢憚行畏不能極飲之食之
教之誨之命彼後車謂之載之
序謂微臣刺亂而衍者言大臣遺忘微賤不肯飲食
教載之朱子謂詩無刺大臣意程子亦以飲食教載
為不成語是皆衍序之失然本詩言道之云逺又言
豈敢憚行則有征行之事可知言後車載之詩人自
是登仕版者非徒役之庶人可知而車直言後則為
臣之㣲者亦可知集傳特託鳥言為異耳大致亦從
舊説也後之為説者乃别生枝節總不可据愚按古
者王人出使下國凡導迎郊勞致飱獻餼陳芻展車
一切儀物視列國加隆焉(詳見/國語)周衰禮廢侯國不循
舊典以禮王人觀單襄公過陳之事可見此于役之
微臣所由困乏歟三章皆以黄鳥之得所止興微臣
之困於行曰飲食則所謂致飱獻餼者無有矣曰教
誨則所謂導迎郊勞者無有矣曰命彼後車謂之載
之則所謂陳芻展車者無有矣如此而行逺道何能
趨而極於所之之境乎詩所謂刺亂者如此刺大臣
託鳥言皆衍説也集傳比也今從毛作興○疏丘阿
丘之曲中後車箋謂倅車按孟子後車數十乗豈必
君之倅車乎極至也(鄭/箋)國語云齊朝駕則夕極于魯
(李/觧)
幡幡瓠葉采之亨之君子有酒酌言嘗之有兔斯首炮
之燔之君子有酒酌言獻之有兔斯首燔之炙之君子
有酒酌言酢之有兔斯首燔之炮之君子有酒酌言醻
之(下三章皆隔句韻二章平/去通三章炙古張畧反)
詩緝曰幽王君臣沈湎故此詩極陳簡儉之意以刺
盖欲收斂之非欲開廣之也後序謂王有牲牢饔餼
而不肯用失之矣愚按詩以獻酢醻分章即賓之初
筵三爵不又之意不獨昭簡儉亦示止節也一章言
不必嘉蔬即甘瓠之葉可采而烹之以為菹三章言
不必異饌即有兔一頭(集傳有兔斯首一兎/也猶數魚以尾也)其新殺
而鮮者可爓去其毛而炮之其脯腊而乾者可加于
火而燔之具割截而柔者可炕于火而炙之(箋/義)酌酒
而嘗王氏謂嘗其㫖否然後行獻醻之禮也獻者主
人酌以獻賓也(蘇/氏)酢者賓既卒爵洗而酌主人也(鄭/箋)
醻者主人既卒酢爵又酌自飲卒爵復酌以進賓也
(鄭/箋)飲酒之禮止於此豈得放飯流醊為長夜之飲乎
此詩人言外意也
漸漸之石維其髙矣山川悠逺維其勞矣武人東征不
皇朝矣漸漸之石維其卒矣山川悠逺曷其没矣武人
東征不皇出矣有豕白蹢烝涉波矣月離于畢俾滂沱
矣武人東征不皇他矣(皇誤作遑今依石經改正卒音/萃没轉音昧出音翠他音拖)
幽王東征雖不見于史詩即史也周時戎狄之患無
世無之衍序謂荆舒不至而征之或其然歟然謂將
帥乆病於外而作此詩與本序下國刺幽王不合今
按詩意皆旁人指斥之詞與怨久役者殊别漸漸釋
文作嶃嶃山石亷利之狀卒崔嵬也謂山巔之末(鄭/箋)
山窮者川斷之川盡者山間之(劉/氏)故曰悠逺勞謂極
其跋履之苦(不當如鄭/訓勞謂遼)沒謂盡其登歴之境(孔/疏)言其
失地利也豕渉波而蹢(蹄/也)白久雨渟澇之故月離畢
則又將雨矣(不當如毛以豕渉/波為將雨之騐)言其失天時也朝謂
朝旦(當從集傳不當/如鄭以為朝王)出謂出險他謂苦雨而不能治
他事詩緝曰愁苦極而智慮廢尚能講求制敵之事
乎長樂劉氏曰深入蠻夷之地為山川所困雨水所
淫戰敵未㨗病疫相仍救其生死之不暇何遑及其
他事哉朱公遷曰一章兵起在道而無休息之期二
章懸軍深入而無出險之計三章以持戈執㦸之勞
而有霑體塗足之苦是以智慮廢而憂患專也朱康
流曰為將之畧在於能暇不皇朝是不能暇也又在
於知險不皇出是不知險也又在於應變不皇他是
不能應變也將畧不嫻一卒之力耳故斥之曰武人
入非其地戰非其時而又用非其人此詩所以刺也
下國謂所經之國○疏曰易姤初六羸豕孚蹢躅毛
亨孫炎皆訓蹢為蹄箋曰豕之性能水又唐突難禁
制白蹢其尤躁疾者漢志西方為雨雨少隂之位月
失中道移而西入畢則多雨
苕之華芸其黃矣心之憂矣維其傷矣苕之華其葉青
青知我如此不如無生牂羊墳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
鮮可以飽(飽補/苟反)
兵荒相屬民不聊生大夫憫時而作是詩(序/説)一二章
言陵苕附木而生其華葉猶繁盛若此傷人之憔悴
不如苕也按陵苕華黄葉青乃其本質芸者繁盛之
貎毛以為將落則黄鄭以為華衰葉見失之初言心
之憂傷次言不如無生盖不忍及見其亡也當此師
旅繁興因以饑饉物産凋耗氣象蕭條觀諸物産則
牝羊無字見墳然之大首而已(集傳羊瘠/則首大)觀諸水族
澤禁無魚罶中水静見三星之影而已饑人苟且得
食可矣安望飽乎(郝/氏)陳氏曰其辭簡其情哀周室將
亡不可復救詩人傷之而已李氏詩測曰當是時戚
里之第權豪之門旨酒嘉肴以娛賓燕客者自若也
舟子商人曳熊羆之裘者自若也皇父作都車馬屬
路金帛𤣥黄自若也邪人得志剝削蒸黎則氣運因
之衰矣譚大夫徒知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豈知其中
不得飽者大有人在哉此雖無闗本義而指論當日
情事甚得集傳比也今從毛作興○爾雅苕陵苕黄
華蔈白華茇舍人謂别華色之名也圖經云凌霄華
也多生山中蔓引大木歲久至巔而有華其華黄赤
羅願云是物雖名紫葳而華不紫芸其黄者花開之
色耳陸璣乃謂一名䑕尾生下濕水中華紫葉可染皂
今考陸所説乃爾雅葝也爾雅葝䑕尾注云可以染
皂陸盖誤也
何草不黃何日不行何人不將經營四方何草不𤣥何
人不矜哀我征夫獨為匪民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哀我
征夫朝夕不暇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有棧之車行彼周
道(矜韓詩作鰥龍為霖云古鰥/矜通用野神與反暇音豫)
詩刺征役不息未必為戰伐之事集傳得之草衰則
黄(集/傅)腐則𤣥興征夫之惟悴非紀時也(箋説/非)一章何
日何人二語便已愁慘滿目將相將而行也經營四
方則于役非一處矣二章言何人不矜則役久不得
歸失其室家之樂也(集/傳)征夫獨匪民乎奈何不以民
視之也三四章承上匪民而言兕也虎也長尾之狐
也(集傳芃/尾長貎)或率曠野或率幽草乃其宜耳今征夫既
朝夕不暇於曠野之中而乗棧車之士亦草行露宿
於周道豈非犬馬使人者歟錢澄之曰此士即征夫
所從者或其然歟詩説云苕華言國家衰微時物凋
耗民不聊生天運窮矣何草不黄言役使煩数征行
勞苦上之視民如禽獸(衍/序)人事極矣周室至此其不
可為矣尊卜云是什居小雅之終彼都人士篇有匪
風思周道之意黍苖篇有下泉思郇伯之意其皆窮
而反本之謂歟又竊意是什之詩體裁與國風相似
二雅音響至是絶矣集傳興也毛失注○周禮巾車
職士乗棧車注棧車謂不革鞔而漆之
虞東學詩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