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禮訂義
周禮訂義
欽定四庫全書
周禮訂義卷四十八 宋 王與之 撰
中(音仲/下同)春教振旅
鄭康成曰凡師出曰治兵入曰振旅皆習戰也四時
各教民以其一焉春習振旅兵入收衆專於農(○王/氏曰)
(春陽用事非兵之時○/鄭鍔曰是時兵當藏也)
王昭禹曰振如振領之振振而整之也方其出則治
之以行陳之事均服同食以一衆心無暇整其儀飾
及其入焉明尊卑辨貴賤此所以整之也○黄氏曰
四時之田先教振旅王者之兵出於萬全○李嘉㑹
曰一嵗之功必因春之興作𤼵生而後萬物成振旅
必於春示一勞而永逸也
司馬以旗致民平列陳(直覲反/下同)如戰之陳
鄭康成曰以旗者立旗期民於其下○賈氏曰熊虎
之旗○鄭鍔曰司徒於大軍旅大田役以旗致六鄉
之民遂人於起野役以遂之大旗致六遂之民民之
目熟於熊虎之狀乆矣及是時鄉遂之官致之而來
司馬亦以旗致之因民之所習熟者使之易知爾○
王昭禹曰田獵所習無非軍事故平列陳如戰之陣
平者髙下如一之謂○易氏曰合其衆以成列陳其
列以為陳(○王氏曰雖如戰之陳而/平列陣則無事於戰矣)
辨鼓鐸(直各/反)鐲(直角/反)鐃(女交/反)之用王執路鼓諸侯執賁
(扶云/反)鼔軍將執晉鼓師帥執提(徒兮/反)旅帥執鼙(薄兮/反)卒
長執鐃兩司馬執鐸公司馬執鐲
賈氏曰春夏秋各教其一必春辨鼓鐸鐲○鄭鍔曰
春陽用事雷始出地於卦為震而韗人冒鼓必以啓
蟄之日教以此時從其類也○黄氏曰有節制而後
能勝金鼓所以節制也故於教振旅辨之王雖親征
六卿分將元帥居中(甘誓/常武)城濮陳有古法
鄭鍔曰路鼓四面之鼓王於軍中自鼓軍事冝執鼖
鼓乃使諸侯執之自執路鼓何邪王道之大無所不
通以道統衆不必自執軍中之事(○李嘉會曰路鼔/不類大常非軍事)
(所冝用蓋象人君聲/教當四達而無間)諸侯從王欲使軍將以下皆聽命故
用之於諸侯○王昭禹曰鼓之大謂之鼖諸侯以敵王愾
為事則執賁鼓○鄭鍔曰軍將者卿六各為一軍之將○
王昭禹曰晉以進為義將以統衆而役敵有進而已故執
晉鼓○鄭司農曰提讀如攝提之提謂馬上鼓有曲木提
持鼓立馬髦上者謂之提(○項氏曰提/鼓之有柄者)○鄭鍔曰使師帥
執之者五百人之衆左提右挈在掌握之意○陳氏曰鼙
應鼙也大鼓謂之鼖小者謂之應○鄭鍔曰旅帥視師帥
為卑故執鼙者鼓之小而卑者也(○項氏曰鼙以令/鼓故旅帥執之)
王昭禹曰軍法自旅而上然後有旗以非旗不足以指
麾故也自旅而上然後有鼓以非鼓不足以令衆故也
黄氏曰進則患怯退則患紛軍將執晉鼓以鋭其進
卒長執鐃以肅其退
鄭鍔曰百人之卒長知其當止則止故使執鐃以止
鼓二十五人之兩司馬知其當進則進故使執鐸以
通鼓五人之長曰公司馬軍制自五人始人之寡不
能節制則衆皆無節矣故使執鐲以節鼓其職至卑
其名乃同於司馬欲重其權以服人也○王氏曰謂
之公以别於私亦稱司馬所謂家司馬是也○王氏
曰鼔陽也尊者執之金隂也卑者執之鐃以止鼓與
陽更用事焉故卒長執之通鼓節鼓佐陽而已故兩
司馬公司馬執之○李嘉㑹曰賁鼓晉鼓提鼙鐃鐲
鐸之器考之鼓人或和鼓或節鼓或止鼓相雜成聲
以起其歡喜鼓舞之心而寓其進退作止之節踴躍
感動而知所防範此金鼓相間而作之意
以教坐作進退疾徐䟽數(音朔/下同)之節
鄭康成曰習戰法○賈氏曰坐作進退疾徐䟽數之
節大閲具言於此畧說○黄氏曰鄉民自爲六軍以
衛天子出則從其教之也不惟四時田獵坐作進退
鼓鐸旗物而仁義禮樂之訓行焉故三代之兵皆士
也所謂干城腹心非虚語也大司徒施敎法于邦國
都鄙使之各教其所治民比閭族黨州鄉一用鄉法
教之三代教兵必如此而後可用○李嘉㑹曰兵事
冝尚威武敏捷必以進退疾徐䟽數教民者觀武王
伐商六歩七歩乃止齊焉兵在於結陳之固進退之
齊武侯八陣進則皆進止則皆止所以不可破齊之
技擊魏之武卒秦之銳士終不可以當桓文之節制
者由此而已
遂以蒐田有司表貉(莫駕/反)誓民鼔遂圍禁火弊獻禽以
祭社
王昭禹曰攻鬭而冒矢石人情之所不欲馳騁而逐
禽獸人情之所同欲以情之所不欲者寓於所同欲
之間此人情樂為之用而四時教戰所以皆寓於田
愚按鳥獸之害人者消然後人得平土而居之獵
獸於田亦見害去而利可興之意
項氏曰春田謂之蒐蒐擇也春恐害物故擇而取之
不圍澤不殺胎不夭妖不覆巢不取麛卵是蒐也蓋
無事而不田曰不敬暴天物者不以禮蒐而取之敬
且有禮矣(○賈氏曰大□自狩田以下云云/此亦當如彼春非大備故亦畧言)○鄭鍔
曰將田之初有司行表貉之祭司馬以軍法誓民所
謂有司者肆師甸祝也肆師大田獵祭表貉則為位
甸祝掌四時之田表貉之祝號則有司謂此二官明
矣鄭康成以爲大司徒考大司徒無表貉事其說非
也○鄭司農曰貉讀為禡禡謂師祭也書亦或為禡
○鄭康成曰表貉立表而貉祭也○薛平仲曰表貉
而後誓可以肅衆(○李嘉㑹曰要之以神則民知敬/而節制禁止自冇所持循而不慢)
○鄭康成曰誓民誓以犯田法之罰也誓曰無干車
無自後射立旌遂圍禁旌弊爭禽而不審者罰以假
馬(○賈氏曰無干車無自後射者據漢田律而言世/假馬謂獲禽所筭之籌爭禽不審即罰去其籌)
○鄭鍔曰雖教之有素一且出田野臨干戈安得不
三令五申之此司馬所以誓之也○賈氏曰誓民即
大閱羣吏聽誓於陳前鼓者即中軍以鼙令鼓鼓人
三鼓以下○鄭康成曰禁者虞衡守禽之厲禁既誓
令鼓而圍之遂蒐田(○吕大臨曰春者鳥獸孳尾之/時君子飬其仁心重傷生物之)
(類至不得已而後取則多取之為暴不如寡取之圍/澤掩羣皆多取也取麛卵傷未成之物也大司馬春)
(蒐田遂圍禁則天子合圍矣記言國君不圍澤下於/天子也大夫不掩羣則諸侯掩羣矣王制云天子不)
(合圍諸侯不掩羣又云不麛不卵與/此異者王制所言不純用周禮也)○鄭康成曰火
弊火止也春田主用火因焚萊除陳草皆殺而火止
(○鄭鍔曰月令仲春之月毋焚山林司馬乃用火田/蓋春而焚萊将以田也春而焚山林傷生意也此所)
(以有無/焚之令)獻猶致也屬也田止虞人植旌衆皆獻其所
獲禽焉詩云言私其豵獻豜于公春田主祭社者土
方施生也○王氏曰社者土示也○賈氏曰此祭社
因田獵而祭非月令仲春祭社也
中夏教苃(蒲末/反)舍如振旅之陳
鄭鍔曰詩曰召伯所苃又左傳言晉大夫苃舍從之凡
言苃者皆草舍也教苃舍者教以草止之法(○賈氏曰/草字釋苃)
(止字/釋舍)軍行而草止未有營壘之所草止之地防患尤嚴
防患之道夜事尤急教之無素則是以衆予敵矣教苃
舍獨於中夏以月令考之孟春草木萌動季春生氣方
盛惟夏之時生於春者至是益長長於春者至是益茂
軍屯其中患生不虞又况暮夜之時(○李嘉會曰春曰/振旅猶見振厲威)
(武夏曰苃舍如書所謂敬致南訛蓋陽居大夏長飬/萬物于時以苃舎教之見得兵以安集吾民為急)
羣吏撰(息轉/反)車徒讀書契
賈氏曰羣吏謂軍將至伍長各有部分皆選擇其甲
士歩卒之等
鄭鍔曰晝而戰目足以相識至於夜則惟以耳相聞
茍不辨其號名則無以為别故命羣吏各撰述其車
徒之數以知多寡之目又讀誦其書契之文以辨名
號之用軍中之書契如後世所謂尺籍伍符先儒謂
師田之簡稽疑簡稽不可謂之書契撰者述陳之義
語曰異夫三子者之撰謂述陳為撰也先儒讀曰筭
然有改字之嫌讀其簿書之籍使知其或用名或用
號以為别目見耳聞名已習熟則草舎雖在深叢翳
薈之中聞其號名皆知其為某人
辨號名之用帥以門名縣鄙各以其名家以號名鄉以
州名野以邑名百官各象其事以辨軍之夜事
賈氏曰辨號名者此帥以門名已下是也○黄氏曰
號名為夜事今軍夜有號康成以為徽識被之以備
死事夫徽識綴於膞上夜事将何以辨
鄭鍔曰帥為六軍之帥(○鄭康成曰謂軍将/及師帥至於伍長)公邑閒
田謂之縣小都謂之鄙(○鄭康成曰謂縣/正鄙師至鄰長)大夫謂之
家(○鄭康成曰謂/食采地者之臣)鄉謂六鄉(○鄭康成曰謂/州長至比長)野六遂
也(○鄭康成曰/謂公邑大夫)或以門或以號或以邑或各以其名
皆有一定之稱為主將者名號若此為卒伍者從而
稱之耳聞而心知心存而意屬暮夜之間亦識所從
矣帥以門名(○黄氏曰帥皆卿也王城十二門自國/中以達于郊分為鄉六鄉治之是則一)
(鄉二門故以門為號所引東門襄仲桐門右師皆/是也○易氏曰以所居門名之見平日統御之方)蓋
門者人之所由以出入帥者人所由以進退取象猶
門也縣與鄙一為天子之吏一為公卿王子弟故各
以其名所以别異其為某縣某鄙之人大夫用號者
則為美稱也鄭謂公卿大夫其身在朝其臣在采地若
公山弗擾之類是以家號為名也(○項氏曰若費若/成○易氏曰以見)
(平日訓/治之素)六鄉有六州長鄉之軍法至州而成故以其
州之名名之言某州之師也(○鄭康成曰鄉則南鄉/甀東鄉為人是也○賈)
(氏曰甀為人/皆當時鄉名)六遂於鄰長言邑中之政於里宰言掌
比其邑之衆寡於遂大夫言凡為邑者此六遂為邑
之證也故言某邑之師○黄氏曰縣鄙遂兵州六鄉
餘兵居四郊者比閭族黨州猶鄉法也獨不為鄉耳
故稱州焉甸稍縣都皆野也甸以縣鄙見稍以家見
稍不為家縣都不為鄙則亦為邑天子使吏治之而
通稱為野王畿之兵盡在此矣都鄙自有主者○鄭
康成曰百官以其職從王者○黄氏曰百官有軍事
在軍者各象其事以為號名○鄭康成曰夜事戒夜
守之事草止者謹於夜於是主别其部職
愚按苃舎之教乃下寨法專以辨軍之夜事蓋休
兵偃師之時宿火而寢目固無見也銜枚而處耳
固無聞也將以鼓鐸而聲之則所聞必亂将以旗
物而徽之則所見必昧於是專以號名為尚而號
名又必外假者所以防姦細及間諜等事先儒不
知夜事與夜戰不同多以管仲内政之作使之晝
戰目相視夜戰聲相聞引證司馬夜事在於休兵
管仲夜戰所以用兵豈可同日語
其他皆如振旅
王昭禹曰若平列陳與夫以教坐作進退疾徐䟽數
之節皆然
遂以苖田如蒐之灋車弊獻禽以享礿(餘若/反)
王昭禹曰夏苗在田如去草而已為苖除禽獸之害故
也如蒐之法則其他表貉誓民鼓遂圍禁之類皆與
蒐同○鄭康成曰車弊驅獸之車止也夏田主用車
所取物希皆殺而車止(○賈氏曰車行/遲故取獸少)○王昭禹曰
夏田以車為主以物生於春長於夏以車馳逐而取
之其利宻於春之用火矣以東山之詩攷之其言曰
敦彼獨宿亦在車下則苃舍夜事宜用車矣○鄭康
成曰王制曰天子殺則下大綏諸侯殺則下小綏大
夫殺則止佐車佐車止則百姓田獵(○賈氏曰引王/制者據始殺訖)
(而言毛詩傳云天子𤼵抗大綏諸侯𤼵抗小綏據始/殺而言也王制注佐車驅逆之車案田僕掌佐車之)
(政設驅逆之車則佐車與驅逆之車異但王制佐車/與田僕驅逆之車為一田僕佐車自是田車之貳曰)
(佐/)○王昭禹曰享礿則所謂以禴夏享先王○鄭鍔
曰礿以飲為主四時之享皆用孟此中夏而享礿非常
祭也蓋因田而享也田已得禽則歸而享祀猶戰而得
雋則歸而告廟也然四時之田春秋祭社與祊維冬
夏享廟何邪春田為民祈秋田為民報田以民事為
主先成民而後致力於神
中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陳辨旗物之用王載大常諸侯
載旂軍吏載旗師都載旜鄉遂載物郊野載旐百官載
旟各書(音/畫)其事與其號焉其他皆如振旅
崔氏曰中秋隂氣始肅在於殺物故用治兵為稱○王
昭禹曰旗物以作戰也故以教治兵辨旗物之用○鄭
鍔曰九旗曰常曰旗曰旜曰物之類其義不一自王而
下以至於百官分而載之各寓意義於其間非茍然也
得天而乆照者日月之常治兵載大常所以見王者有
常徳而立武事之意凡旗之畫皆二物旂獨畫龍相交
非也交與蛟同諸侯於國有君道龍之象也入朝有臣
道蛟之象也所以載蛟龍之旂熊虎之噬百獸畏之軍
吏者六軍之帥當以威武為先載熊虎之旗使将卒畏
威而趨令也通帛則不畫他物純而不雜也師都則公
卿大夫王子弟之在都鄙者也爾身在外乃心罔不在
王室所以載通帛之旜此言鄉遂又言郊野則師當為
都鄙之吏明矣雜帛為物則雜而不一也鄉之分而為
六其民散而為比閭族黨之名遂之分而為六其民散
而為鄰里都鄙之號可謂雜而不一矣所以載雜帛之
物龜有甲以自衛蛇有螫以毒人皆北方之屬也天地
之氣始於北方幽隐之所聚而龜蛇者至幽隂之物畫
之於旐以示夫殺氣之所始也先能自衛者然後可以
殺敵所以載龜蛇之旐書曰我則鳴鳥不聞謂鳳也隼
之物主擊殺乃貪殘之鳥也詩曰鴪彼飛隼其飛戾天
易曰公用射隼於髙墉之上彼乃鷹鸇之類安可與
鳳為伍邪此言鳥隼説者皆以為鳳及隼疑當為鷹
隼也與隼共文不可謂之鳳明矣交龍取其能變化
熊虎取其有威龜蛇取其能自衛則鷹隼取其勁疾
矣百官者六卿之屬欲其臨事之勁疾所以載鳥隼
之旟凡行左青龍而右白虎前朱雀而後𤣥武謂此
四者然軍法正成於鄉遂而鄉遂大夫乃不預四旗
之列而載物者説者謂其象已屬於軍吏已無所將
故也凡旗皆謂之載者言載之於車上也既有旌旗
又有小徽識之上各書其事與號以為别識也(○鄭/康成)
(曰書當為畫事也/號也皆畫以雲氣)司常謂之畫此謂之書王安石謂
書詳於畫既書又畫使人易辨而已余以為司常指
大閱而言此指治兵而言大閲畫治兵書各有所主
不一法也
薛氏曰大閱閱軍實而已治兵則軍法在焉軍法行
前朱雀後𤣥武左青龍右白虎則諸侯載交龍之旂
於左軍吏載熊虎之旗於右百官載鳥隼之旟於前
郊野載龜蛇之旐於後鄉遂師都載旜與物於其旁
然後王載大常於其中而加髙焉故曰招搖在上此
治軍所以有軍法也大閲則閱軍實而已孤卿建旜
孤卿之常及治兵之際向之孤卿即謂之師都故師
都亦載旜大夫士建物大夫士之常及治兵之際向
之士大夫即謂鄉遂大夫士之帥衆者矣故鄉遂亦
載物大閲之師都建旗治兵之軍吏載旗者蓋師都
軍吏皆以孤卿為之所以皆有取乎旗大閱之州里
建旟治兵之百官載旟者蓋州里之長即為軍中之
百官所以皆有取乎旟至大閱則縣鄙建旐治兵則
郊野載旐蓋田役軍旅皆王之事雖命服不同而同
於四斿其所辨者有名號存耳若夫大閱有師都而
無軍吏治兵有軍吏又有師都蓋師都所以治徒者
也軍吏所以將卒伍者也大閱以治徒役為主特有
師都而已治兵以將卒伍為主亦治徒役者也故軍
吏師都並立焉大閱師都之所建治兵軍吏之所載
皆熊虎之旗則大閱所以威衆者師都也治兵所以
威衆者軍吏也皆以孤卿為之故其序在州里鄉遂
之上謂之吏則任以事也謂之師則帥其衆也謂之
都自采地言之也
王氏詳說曰九旗之用凡有所將者有所畫則日月
交龍熊虎鳥隼龜蛇是也無所將者無所畫通帛雜
帛全羽析羽是也大閱之時孤卿大夫士與夫六鄉
六遂三等采地之大夫咸在師都將都鄙之兵州里
縣鄙將鄉遂之兵此師都所以有熊虎之旗州里所
以有鳥隼之旟縣鄙所以有龜蛇之旐孤卿大夫士
則從王耳此所以建旜建物也治兵之時孤卿大夫
士不必盡出所以從王者百官也命卿之為軍吏者
三等采地及鄉遂之兵皆屬於命卿矣雖師都不過
載通帛之旜鄉遂不過載雜帛之物至於郊野雖有
龜蛇之旐邑外曰郊郊外曰野特四等公邑之大夫
將四等公邑之兵以四等公邑之兵不屬乎命卿故
耳是以司徒於軍旅田役以旗致萬民鄉師於四時
之田以司徒之旗致衆庶而鄭氏皆以為熊虎之旗
且司徒卿也卿當建旜而必建旗以其於師田則為
軍吏矣此熊虎之旗在司常則列於旜物之下在司
馬則列於旜物之上豈非以所將為主乎
緫論
鄭鍔曰司常之大閱自王與諸侯而下有孤卿有大
夫士有師都有州里有縣鄙先儒之説曰師都者六
鄉六遂之大夫也州里縣鄙者鄉遂之官互見約而
言之也且大閱之時内而國中外而鄉遂逺而都鄙
公邑之兵宜無不在安有朝之孤卿大夫盡出而下
則六鄉六遂之大夫不出焉又其下則止於鄉遂之
官而已矣鄉遂大夫與鄉遂之官不過皆鄉遂之吏
既曰師都又曰州里又曰縣鄙寕非雜而無辨乎大
司馬之苃舎自帥而下有縣鄙有家有鄉有野有百
官先儒之説曰縣鄙謂縣正鄙師至鄰長也家謂食
采地之臣鄉謂州長至比長野謂公邑大夫且自内
而外則六鄉也六遂也家邑也都鄙也是其序矣今
先言六遂之縣鄙後及大夫之家邑又其後乃及六
鄉又其後乃及野之公邑又其後乃及百官而都鄙
不與焉又所謂縣鄙者不過六遂之屬耳特言各象
其名家也野也百官也人非不衆反不以名言之豈
非雜而無辨歟大司馬治兵自王與諸侯而下有軍
吏有師都有鄉遂有郊野有百官先儒之説曰師都
者遂大夫也鄉遂者郷大夫也郊者鄉遂之州長縣
正以下也野者公邑之大夫也且師都之名一耳於
大閱以為六鄉六遂大夫至是又專指為遂大夫何
也六鄉有鄉大夫經之明文也至是又以鄉遂皆為
鄉大夫何也鄉遂可謂之郊野公邑閒田亦可謂之
郊野至是分郊以為鄉遂之州長縣正以下分野以
為公邑大夫何也豈非雜而無辨歟蓋成周法制如
織有經司常之大閱王也諸侯也孤卿也大夫士也
不言可知若所謂師都者都鄙之長耳所謂州里者
六鄉之吏耳所謂縣鄙者六遂之吏耳何以謂師都
為都鄙之長蓋四百里之小都五百里之大都皆衆
之所聚也自其有先君之廟言之曰都自其人民為
甚衆言之曰師則師都者非六鄉六遂大夫明矣何
以謂州里為六鄉之吏蓋一鄉者五州之積里者即
民所居之稱州長言大攷州里鄉師言受州里之役
要皆指六鄉言之則州里非遂之官明矣何以謂縣
鄙為六遂之吏蓋一遂者五縣之積遂有縣正有鄙
師故通以縣鄙稱之遂為縣鄙猶稱州里知其為鄉
也則縣鄙者非鄉之官又明矣大閱之際内而六鄉
外而六遂遠而都鄙皆以兵從其為法制真不亂也
今謂師都為六鄉六遂大夫安得不雜而無辨歟雖
然大閱有縣鄙苃舎亦有縣鄙其名則同其人則異
夫苃舎與大閱法制如一所謂師都即孤卿耳百官
即大夫士耳鄉以州名即六鄉耳野以邑名即六遂
耳家即大夫之有采地者耳若夫縣鄙則公卿王子
弟所治之地與大閱之縣鄙異也經稱縣鄙固有二
説以六遂之中有縣正有鄙師故舉縣鄙以名六遂
以小都之田任縣地而大都在王之鄙故公卿王子
弟所治之地亦以縣鄙名之是其名則同其人則異
今攷大閱之縣都知其為公卿王子弟之所治者以
其序在家鄉野之上由小大之序知之非特小大之
序可知觀經言各象其名亦可以見何則遂之縣都
統於一遂不當以各言之惟都鄙然後可以謂之各
蓋各象其名則知所謂縣者自是小都所謂鄙者自
是大都也非特苃舎與大閱法制如一乃若治兵之
制亦然何則治兵所謂軍吏即大閱之孤卿與苃舎
之帥也所謂百官即大閱之大夫士與苃舎之百官
也所謂師都即大閱之師都與苃舎之縣鄙也所謂
鄉遂即大閱之州里縣鄙與苃舎之鄉及野也若夫
郊野則指公邑閒田之吏而已與鄉遂之郊野異矣
蓋内而鄉遂外而都鄙皆有閒田天子使吏治之謂
之公邑縣師六官所謂甸稍郊里之地域是也其地
皆在郊野故緫而名之耳然於大閱於苃舎皆不預
者非在此不用其兵在彼不聼乎役也蓋内而鄉遂
外而都鄙衆無所不起則公邑之師理無不起而經
俱不言者舉内外以包之也由是言之周家之制可
指而數未嘗雜而無辨(○愚按餘/説見司常)
遂以獮田如蒐之灋羅弊致禽以祀祊(音/方)
鄭康成曰秋田為獮獮殺也(○鄭鍔曰秋氣肅/殺故田以殺為主)羅弊
罔止也秋田主用罔中殺者多也皆殺而罔止(○王/昭禹)
(曰以物成於秋所取者衆故也王制曰鳩化為鷹然/後設罻羅則秋用羅宜矣○鄭鍔曰羅之網物其取)
(為尤急○王氏曰火之利/不若車車之利不若羅)祊當為方聲之誤也秋田
主祭四方報成萬物詩曰以社以方(○賈氏曰鄭以/祊為誤者祊是)
(廟門之外惟祭宗廟及繹祭乃為祊祭今因秋田而/祭當是祭四方之神○王昭禹曰春物始生故為民)
(祈而祭社秋物既成/故為民報而祀祊)
中冬教大閲
鄭鍔曰春秋凡書大蒐大事大閲皆謂事之尤大也
左氏為之説曰大閲簡車徒也以大司馬觀之春教
以鐃鼓夏教以號名秋教以旗物至冬農隙則合三
時所教者大習之故名曰大閱奚止簡車徒而已(○/王)
(氏詳説曰春辨鼔鐸鐲鐃之用夏辨號名之用秋辨/旗物之用至冬則戒衆庶修戰法而及於旗物鼔鐸)
(鐲鐃要之辨鼓鐸者未始無旗物所謂以旗致民是/也辨旗物者未始無號名所謂各書其事與其號也)
(三時之田各以其/所辨者為主耳)
前期羣吏戒衆庶脩戰灋
鄭康成曰羣吏鄉師以下○鄭鍔曰戰必有法法不
修則廢未閲之前先戒之使修其法如鄉師四時之
田前期簡鼓鐸旗物修其卒伍之類是也戰法既修
然後合衆庶以出田
虞人萊所田之野為表百歩則一為三表又五十歩為
一表
鄭司農曰虞人萊所田之野芟除其草萊令車得驅馳
詩曰田卒汚萊○易氏曰表以歩度之歩長六尺百歩
則一為三表是三表相去二百歩又五十歩為一表則
四表為二百五十歩矣大閲必用四表所以寓王者節
制之師而大武之四表實象之蓋周都西南一表在南
所謂武始而北出矣振之而駟伐則有振鐸作旗之義
歴二表三表而至四表則再始以著徃者也商都東北
四表在北所謂四成而南國是疆復亂以飭歸則有鼓
退鳴鐃且郤之義歴三表二表而復於一表則樂終而
徳尊者也大閲亦然賈氏乃謂後表在北士卒由後表
以至南表復回身向北以至後表與樂記之言不合樂
記言大武則周家一代寓兵之良法當以樂記為正或
謂三表相距各百歩毎表各六十丈何以容大閲之衆
若以開方論其勢誠窄若據虞人萊所田之野則㢠野
左右何有紀極鄭氏謂左右之廣當容三軍此指一旁
而言若左右兩旁當容六軍又云歩數未聞則六軍分
行左右開張取其容六軍之衆不以歩數拘也如此則地
勢廣袤豈止容六軍而已(○李嘉會曰必為表者為/進退先後之節百歩則一)
(冝若不足以容六軍自後而前至此百歩而止若後/之人不在百歩之内亦何害也然百歩止於六十歩)
(者後有驟趨不可逺也○鄭鍔曰遇敵之地不一則/教戰之法亦冝不一今以二百五十歩為定凖坐作)
(進退不出四表之中一旦遇敵或為員方曲直之陣/或有為鸛為鵝之陣其何以應變邪王者之兵以正)
(取勝故敎之之法亦不出乎正而已坐作進退不踰/乎四表三鼓而皆作在此也兵法所謂人既專一則)
(勇者不得獨進怯者不/得獨退此用衆之法也)
鄭鍔曰凡此萊野立表仆旗聽誓鼓行以至於擊刺
如戰之陳皆四時教戰之常法不於振旅苃舎治兵
述之獨詳具於此蓋以明其為大閲故也
田之日司馬建旗於後表之中羣吏以旗物鼓鐸鐲鐃
各帥其民而致質明弊旗誅後至者乃陳車徒如戰之
陳皆坐
李嘉㑹曰四表止於二百五十歩坐作進退歩行趨
驟為力不勞軌範易習民之左右顧瞻皆其鄉黨鄰
里自然情親勢一敵不可乘此古人結陳堅固也○
易氏曰及田之日司馬建熊虎六斿之旗於虞人所
設後表之中據樂記舞位而言則後表當是在南一表
於是羣吏如鄉師以下以其旗物及鼓鐸鐲鐃等各
帥其民而致於大司馬○鄭康成曰質正也弊仆也
○易氏曰質明仆旗猶有後至者是慢令也○王昭
禹曰前期既戒衆庶矣又後至焉故必誅軍法後期
者斬而此言誅則方致民也下文言不用命者斬則
知言誅未遽以死處之乃陳車徒如戰之陳田之所
習無非戰法故車徒之所陳皆如戰之陳焉○鄭康
成曰皆坐當聽誓也
黄氏曰自此以前皆司馬主之
羣吏聽誓於陳前斬牲以左右徇陳曰不用命者斬之
鄭康成曰羣吏諸軍帥也陳前南面鄉表也○易氏
曰衆庶已集命之皆坐於在南之一表羣吏聽誓則
自軍帥而下皆南面向表誓於陳前○王昭禹曰以
小司徒攷之乃㑹萬民之卒伍而用之以起軍旅以
作田役特掌其戒禁而已未嘗掌誓記月令者謂司
徒搢扑北面以誓誤矣士師以五戒先後刑罰一曰
誓用之軍旅則誓衆者士師也○黄氏曰戰誓書所
謂用命賞於祖不用命戮於社蓋自此始以軍法
用人之死
鄭鍔曰坐而聽誓斬牲以徇所謂三令五申也今見
於司馬法曰夏后氏誓於軍中欲民先其慮也商誓
於軍門之外欲民先意以待事也周將交刃而誓之
以致民志也車徒皆坐使羣吏聼誓者羣吏各帥
其衆有誓而羣吏聽之則傳逹於所統之衆簡而易
知無敢不從矣○鄭康成曰斬牲者小子也○王氏
曰使民以其死刑誅不如是之嚴則民弗為使矣然
前期戒衆庶而後至可誅既陳而誓然後不用命者
可斬
中軍以鼙令鼓鼓人皆三鼓司馬振鐸羣吏作旗車徒
皆作鼓行鳴鐲車徒皆行及表乃止三鼓摝(音/鹿)鐲羣吏
弊旗車徒皆坐
鄭康成曰作起也
愚案中軍自注以為中軍之將後之説者以大将
之車將自居中所謂居鼓之將自擊此鼓節制三
軍雖王親征亦自擊鼓遂引左傳郤克傷於矢援
枹而鼓之趙簡子伏弢嘔血鼓聲不衰為證至鼔
人指為軍將師帥旅帥不思軍將自執晉鼓不執
鼙而執鼙自是旅帥所以易氏謂旅帥居軍師之
中故曰中軍若以中軍不可指為旅帥只云中軍
之將雖執晉而晉以鼙為令者蓋晉以進為義軍
將鼓其晉孰敢不進度未敢進而鼓動寕免拂乎
人情旅帥為百人之長下察人情知其可進以鼙
令鼓然後中軍執鼓之人三鼓以進之則車徒皆
作可使之同心同力勇進而不怯矣
易氏曰中軍以鼙令鼓則旅帥執鼙者也以旅帥居
卒伍軍師之中故曰中軍鼓人皆三鼓則軍將之執
晉鼓者也司馬振鐸則兩司馬之執鐸者也鼓行鳴
鐲則公司馬之執鐲者也(○鄭康成曰伍/長一曰公司馬)當是時旅
帥以鼙令鼓故軍將三鼓而作之兩司馬振鐸以通
之可以作矣故羣吏作旗車徒皆作既作矣軍将又
鼓以行之公司馬又以鐲而節之可以行矣故車徒
皆行及表乃止既止矣軍三鼓以警之兩司馬摝鐸
以止之可以止矣故羣吏弊旗車徒皆坐此謂自南
表以至向北之二表所以象武始而北出觀兵於盟
津之時
又三鼓振鐸作旗車徒皆作鼓進鳴鐲車驟徒趨及表
乃止坐作如初
鄭康成曰趨者赴敵尚疾之漸春秋傳曰先人有奪
人之心○易氏曰言驟趨則士卒赴敵之心固勇於
車徒之行者矣然不可無以節之由是及表乃止而
軍將三鼓以警之兩司馬又摝鐸以止之可以止矣
故曰坐作如初此謂自二表以至向北之三表所以
象再成而滅商戰勝於牧野之時
乃鼓車馳徒走及表乃止
易氏曰於是軍将又鼓以作之則車為之馳徒為之
走(○王昭禹曰驟馳者車也趨走者徒也驟言聚其/足而進馳言決圍而去也徒以人言故曰趨走趨)
(言其走之肅走/言其行之速也)言馳與走則士卒赴敵之心尤勇於
車驟徒趨者矣然亦不可無以節之由是及表乃止
則教習已備而無事于坐作之節但止之而已此謂
自三表以至向北之四表所以象三成而南克殷有
餘力功成而反者也
鼓戒三闋(若穴/反)車三發徒三刺
鄭康成曰鼓戒戒攻敵○王昭禹曰鼔聲止謂之闋
○易氏曰至此則鼓已三闋車已三𤼵徒已三刺於
此皆戒焉○鄭鍔曰毎鼓一闋則車一𤼵而徒一刺
至三而止是謂節制之兵三𤼵即書所謂不愆於六
歩七歩乃止齊焉三刺即書所謂不愆於四伐五伐
六伐七伐乃止齊焉之意(○易氏曰必三鼓者至於/三則節制之正也故大閱)
(之教表為三表鼓為三鼓車以三𤼵徒以三/刺坐作以三而為之止皆三之為節制也)
乃鼓退鳴鐃且郤(起畧/反)及表乃止坐作如初
鄭康成曰鐃所以止鼓軍退卒長鳴鐃以和衆鼔人
為止之也○易氏曰謂至北之四表軍將即令鼓以
退之公司馬復鳴鐃以郤之於是軍吏士卒回身向
南而立復行至表皆為之止坐作如初此又謂自北
之四表以至三表二表而復於向南之一表皆如上
文之坐作其異者廢鐲鳴鐃而已所以象四成而南
國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石六成而復綴以崇
者也
遂以狩田以旌為左右和之門羣吏各帥其車徒以叙
和出左右陳車徒有司平之旗居卒間以分地前後有
屯百歩有司廵其前後
賈氏曰遂以狩田已下緫論教戰訖入防田獵之事
○鄭康成曰冬田為狩言守取之無所擇也(○王昭/禹曰以)
(大獲獸守之以人為取之大者以/冬物之成衆也故冬田謂之狩)賈氏曰六軍分三
軍各處東西為左右各一門○鄭鍔曰軍中用轅以
為門此乃用旌為和門何也以車為藩則仰轅以為
門蓋軍行偶有所止則然也設為和門者田而教戰
欲使衆心之和一也
愚按門分左右則人分彼此相勝相爭由此而生
名門皆曰和欲其進退由禮心無所爭則和矣○
鄭康成曰敘和出用次第出和門也○王昭禹曰叙
者前後之倫也出以先後之倫則行者有敘而不亂
矣然不先正其左右之行列將欲叙之有不可得故
先分左右以陳其車徒又使有司平之使各當其分
然後由左右而出者其行列皆正矣有司鄉師也以
鄉師正掌田法而修其卒伍故平其左右之行列屬
於鄉師也(○鄭康成曰鄉師居門正其出入之行列/雖不見經居門正出入宜亦有司之事春)
(秋傳曰流旁握御轚者不得入車軌塵馬候蹄是必/有有司督察之也○黄氏曰有司謂伍長以上平正)
(也各正其部署以結/陳也和平一義也)○王昭禹曰軍法自旅而上然
後有旗蓋旅師所建之旗也四兩為卒五卒為旅此
旅師所建之旗所以居於卒間以分地而調其部曲
也(○賈氏曰軍吏各領已之士卒執旗以表也○李/嘉㑹曰百人之中旗分為兩五十人為一隊也)
○鄭鍔曰司馬以旗分地為二必以百歩為準者近
則士卒無所騁其能逺則首尾不相應也(○李嘉㑹/曰所謂步)
(間容歩隊間容隊也有司鄉/師也廵其前後視其廣狹也)○鄭康成曰前後有屯
百歩車徒異羣相去之數也(○黄氏曰司馬法一成/三百家出車一乘若皆)
(以二家五人計之三百家為七百五十人田與追胥/竭作自此以前卒旅車為陳至此車與卒異部前此)
(列陳如戰之陳教坐作進退至此/逐禽有殺獲之事故車與卒異部)
險野人為主易(以䜴/反)野車為主
黄氏曰大抵兵分合為難分合有竒正而以野之險
易制其宜然則一車三十人定法也増減進退其法
黙存乎其間鄭居前之說未必盡然(○王昭禹曰宣/王因田獵而選)
(車徒故詩曰東有甫草駕言行狩此則易野車為主/也又曰選徒囂囂搏獸于敖此則險野人為主也)
○陳氏曰險野非不用車而主於人易野非不用人
而主於車動則足以衝突止則足以營衛將卒有所
庇兵械衣裘有所齎詩云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則車
之為利大矣昔周伐鄭鄭為魚麗之陳先偏後伍
伍承彌縫偏則車也伍二十五人伍從其偏也先其
車足以當敵後其人足以待變古者車戰之法畧可
知也(○禮庫曰先王車戰不求大勝求為不可敗而/已鄭莊欲驅馳中原始為徼利之名故鄭莊始)
(用徒兵自中行穆子乃毁車以從卒自左師展始乘/馬自趙武靈王始用胡騎先王兵制敗壊而不可復)
(實自莊/公始)
既陳乃設驅逆之車有司表貉於陳前
易氏曰驅謂驅禽獸使趨於圍逆謂逆禽獸使不出
圍(○鄭鍔曰驅則自後驅之使出逆則自前迎之使/入驅其後則獸無所逃逆其前雖欲出防而不可)
(得/)○王昭禹曰既陳則行列正矣然後可田焉故設
驅逆之車者田僕也校人則帥之而已故校人曰田
獵則帥驅逆之車則將田矣於是禱祭焉故有司表
貉於陳前即甸祝掌表貉之祝號是也○李嘉㑹曰
表貉者警人而欲其無慢心
中軍以鼙令鼓鼓人皆三鼓羣司馬振鐸車徒皆作遂
鼓行徒銜枚而進大獸公之小禽私之獲者取左耳○
易氏曰中軍以鼙令鼓鼓人皆三鼓如習戰之時則
師田之法一焉○鄭康成曰羣司馬謂兩司馬也枚
如箸銜之有繣結項中軍法止語為相疑惑也進行
也○鄭司農曰大獸公之輸之於公小禽私之以自
畀也詩云言私其豵獻肩于公一嵗為豵二嵗為豝
三嵗為特四嵗為肩五嵗為慎此明其獻大者於公
自取其小者(○鄭鍔曰大獸不公無以教事上之義/小禽不私無以示及下之仁○李嘉會)
(曰人逞其勇必不舍大而取小大獸必公者既非一/人所可制亦非一人所専得所以必公於衆者正欲)
(合夫人/之力也)獲得也得禽獸者取左耳當以計功(○王昭/禹曰不)
(専取左耳則効功者疑於獲一而効/二取左耳以効功所以謂之馘也)
及所弊鼓皆駴(胡楷/反)車徒皆譟(素報/反)
鄭康成曰至所弊之處田所當於止也天子諸侯蒐
狩有常至其常處吏士鼓譟象攻敵克勝而喜也疾
雷撃鼓曰駴(○易氏曰駴如馬之駭○鄭鍔曰/功雖已成敵雖已勝不可以不戒)譟讙
也書曰前師乃鼓䵾譟亦謂喜也(○易氏曰譟如鳥/之譟以示勝敵)
(鄭鍔曰人心/有踴躍之義)
徒乃弊致禽饁(於輒/反)獸於郊入獻禽以享烝
王昭禹曰冬物成而多可取者衆故以徒為主凡田
用火用車用羅非不用徒也特所主者有異耳○鄭
康成曰徒乃弊徒止也○黄氏曰徒取禽車列陣不
動雖戰亦然至此徒止遂獻禽○鄭康成曰致禽饁
獸於郊聚所獲禽因以祭四方神於郊月令季秋天
子既田命主祠祭禽四方是也○易氏曰春社夏礿
秋祊不言入獻禽而冬烝獨言之者以外行致禽饁
郊之禮然後獻禽於宗廟故謂之入○鄭鍔曰此戰
勝而歸獻捷於廟社之意也郊言饁獸烝言獻禽豈
用大於郊而用小於廟分而言之則禽獸有大小之
殊合而言之獸亦可謂之禽也
緫論
王氏詳説曰田法大率詳於冬狩以文意攷之亦四
時所並用也請以蒐田明之其曰執鼓執鐲而繼之
以教坐作進退疾徐䟽數之節者即冬狩所謂中軍
以鼙令鼓以下為一節及三鼔以下為一節坐作如
初乃鼓以下為一節是也其曰有司表貉者即冬狩
所謂虞人萊所田之野為表百歩則一為三表又五
十歩為一表又曰有司表貉於陳前是也其曰誓民
者即冬狩所謂羣吏聼誓于陳前斬牲以狥是也其
曰鼓遂圍禁者即冬狩所謂中軍以鼙令鼓車徒皆
作繼之以大獸公之小禽私之獲者取左耳鼓遂圍
禁是也苖田獮田一如蒐田但大閱之禮其徒車為
甚備耳
陳及之曰四時教習逺如都鄙皆調𤼵之大都之地
去王城五百里則一年四次習於國内比屋竭作嵗
嵗如是而民不亦勞乎大司馬欲盡辨旗物號名之
用故併師都郊野言之其實司馬所教者止鄉遂之
人也而又遞閱之亦不一時俱起王畿之内鄉黨之
間皆有習射之地嵗時因民聚㑹而教之則民無道
路之苦國家無煩擾之政而民皆精練矣詩云東有
甫草駕言行狩建旐設旄搏獸於敖則周制田獵或
盡習於東都也蓋宣王以王畿之内東去王城逺甚
恐民有來徃之苦遂大㑹於東都所謂因田獵而選
車徒也
楊氏曰春秋大閱一蒐五治兵一狩二得禮乎曰何
禮哉先王於閒暇無事之日修其軍禮所謂振旅苃
舎治兵大閱之政講焉鼓鐸旗物名號戰法之用熟
焉禽獸之害物者與其時之可殺者得焉得之之道
又有節焉大獸公之小禽私之得不敢先享必獻於
鬼神焉是則先王之時田禮一舉而有六善豈徒好
兵而禽獸之獲哉今魯之大閱與治兵蒐狩之舉是
未嘗求先王之善意縣師曰掌邦國田役之戒受法
於司馬以作其衆庶大宗伯曰以軍禮同邦國大田
之禮簡衆也魯之治兵不掌於縣師不受於司馬不
同於宗伯此春秋所以不與也
林椅曰周家因祭祀而用田因田而敎戰王與諸侯軍
將之旗鼓特建之以教戰陳之法王與諸侯不必親
亦不必成軍也如今敎習必立六纛五方旗之類又
司馬百歩為一表為三表則三百歩又五十歩為一
表則三百五十歩耳歩兵前後左右各二歩車易戰
之法五車為屯十車為列前後相去三十歩左右十
六歩險戰之法十車為聚十二為列前後二十歩左
右四歩隊閒五十歩險戰皆半之又隊閒容隊曲閒容
曲度百歩一表則可教者僅一旅鄉師出田法於州
里遂師審其誓戒都司馬家司馬以國法掌其政學
則是一旅以上隨處自講可也至大軍旅則合而用
之所謂及師大合軍是矣
及師大合軍以行禁令以救無辜伐有罪
易氏曰及者繼事之辭未有師也謂時田以習戰以
為用師之備而已○王昭禹曰及師大合軍謂命將
或王親征之時○鄭鍔曰大合軍旅非以肆暴也以
行禁令所以申明乎九法也以救無辜所以明王者
之仁也以伐有罪所以明王者之義也
若大師則掌其戒令涖大卜帥執事涖釁主及軍器○
易氏曰若有强梗弗率者負固弗服者與夫侵犯王
畧而自干天誅者天子於是親帥六師方伯連帥從
焉謂之大師大司馬掌其戒令則方伯連帥以至軍
將師帥莫不受戒令焉(○鄭鍔曰或謂用師則大司/馬爲大将固當掌號令以指)
(麾六軍此言若大師則掌其戒令者蓋此乃王親出/征之時也王自出軍則王自将號令在王大司馬惟)
(掌戒令則專治/六師之法而已)○鄭康成曰涖臨也臨大卜卜出兵
吉凶也司馬法曰上卜下謀是謂參之(○鄭鍔曰大/卜作龜之八)
(命一曰征司馬於出征之/卜則親涖之以决吉凶)主謂遷廟之主及社主在
軍者也(○愚案廟社/主見小宗伯)軍器鼓鐸之屬凡師既受甲迎主
於廟及社主祝奉以從殺牲以血塗主及軍器皆神
之(○賈氏曰小子職云釁邦器及/軍器彼官釁之而司馬臨之)○李嘉㑹曰涖大
卜釁主及軍器惟大師則有之
及致建大常比軍衆誅後至者
鄭司農曰致謂聚衆也○黄氏曰致於王也故建大
常比軍衆謂各以其黨相聮合也鄭謂鄉師致民於
司馬非鄉師致六鄉之民於司徒此當有邦國都鄙
甸稍之民稍人受法於縣師作其同徒輂輦帥而至
者(○買氏曰司馬而用王之大常者以上文大師王/親御六軍故司馬用王之大常致衆若王不親則)
(司馬自用大旗致之○王氏曰鄉師致民以司徒之/大旗則司馬致民冝以王之大常矣凡此皆示其致)
(民之命有/所受之也)○鄭康成曰比校次之也(○易氏曰比其/伍兩卒旅軍師)
(之全/缺也)○鄭鍔曰誅後至則懲其不率而後期
及戰廵陳眡事而賞罰
易氏曰及其成陳而戰也廵其陳之隊伍䟽數與夫
車徒旗鼓之出入莫不眡之(○鄭鍔曰廵陳/而視其勇怯)○鄭康
成曰事謂戰功也○王昭禹曰眡其鼔鐸鐲鐃旗物
車從坐作進退之事有功者賞逆令者罰也
若師有功則左執律右秉鉞(音/越)以先愷樂獻於社
鄭康成曰功勝也律所以聽軍聲鉞所以為将威也
○鄭鍔曰軍行必聽同律而鉞者大将所執也有功
則執律者示師出以律而取勝也陽六為律左陽也
故左執之鉞所以主殺隂也右亦隂也故右秉之(○/胡)
(氏曰牧野乃誓王左杖黄鉞右秉白旄以麾孔穎逹/云殺戮用右手左手仗鉞示無事於誅右手把旄示)
(有事於教詩云左手執籥右/手秉翟舞人所執於事便也)○鄭康成曰先猶道也
○易氏曰大司馬左執律右秉鉞以先(○愚案此㸃/極是功雖勝)
(大司馬猶執律秉鉞郤行而身先/以見有功不伐安不忘危之意)○賈氏曰趙商問
大司樂王師大獻則令奏愷樂注云獻於祖與此異
鄭答曰司馬主軍事之功故獻於社大司樂宗伯之
屬宗伯主宗廟故獻於祖然軍有功二處俱獻以出
軍之時告於祖冝於社故反必告也(○王氏詳説曰/祖本仁故獻愷)
(在春官社本義故獻愷在夏官○鄭鍔曰司馬主九伐/之法故獻於社示法隂而行誅伐也○愚按愷樂説見)
(大司/樂)
若師不功則厭(於陟/反)而奉主車
鄭司農曰厭謂厭冠喪服也軍敗則以䘮禮故秦敗
於殽秦伯素服郊次鄉師而哭(○賈氏曰曲禮云厭/冠不入公門彼差次)
(當緦小功之冠以義言之五服之冠皆厭以其䘮冠伏/反吉吉冠扵武上向内縫之䘮冠於武下向上縫之)
(冠在武故得厭㐲之名○李嘉㑹曰矣/厭冠奉主車以歸於廟示有忝於祖)○鄭鍔曰無功
非王之故也司馬不能致果以殺敵也故自厭損明
已之威令不伸以致然也不言無功見王師無敗績
之理(○易氏曰不言敗而言不功王者/之師無敵於天下不特不功而已)○鄭康成曰
奉猶送也送主歸於廟與社(○鄭鍔曰奉主車以歸/肆師助牽之故肆師云)
(師不功則/助牽主車)
黄氏曰司馬教戰有功無功皆其任也執律秉鉞以
先愷樂獻於社先王有其事而無其心厭而奉主車
先王有其禮而無其事
王弔勞(老報/反)士庶子則相(息亮/反)
鄭康成曰師敗王親弔士庶子之死者勞其傷者則
相王之禮庶子卿大夫之子從軍者或謂之庶士(○/鄭)
(鍔曰士庶子宿衛王宫者也王親征則從王在軍而/屬司馬有死者王親弔之司馬相其弔勞之禮以其)
(在軍/故也)○王氏詳説曰成周之時其待士庶子也至有
功則飲之食之有不幸之事則弔之勞之外饔云邦
饗耆老孤子則掌其割烹之事饗士庶子亦如之是
饗之以食也酒正曰饗士庶子饗耆老孤子皆共其
酒是饗之以飲也此曰弔曰勞直謂車甲間有不幸
之事
大役與(音/預)慮事屬(音/蠋)其植(直吏/反)受其要以待考而賞誅
劉氏曰若國有城邑之大役司徒司空計慮其事則
與焉○鄭鍔曰觀左傳宣十一年蔿艾獵城沂昭三
十二年士彌牟營成周屬役賦丈書以授帥凡大工
役不可不先慮其事也大司馬與慮於未興工之前
及興工則屬其植工已畢則受其要始焉慮之既已
計其工役之用終焉不可不㑹計其效也司農謂植
為部曲將吏引左傳云宋城華元為植(○黄氏曰植/版築主帥也)
而康成謂植為築城楨榦未知孰是蓋以木之植者謂之
植則植者楨榦之木可植於地以築者也築者以植
為主未嘗聞部曲將吏其名曰植者也(○易氏曰植/謂築城板榦)
(髙博制度係焉/則屬之於司空)始焉慮其事中焉屬其植(○黄氏曰/先鄭以屬)
(為聚會後鄭謂賦丈尺與/其用人數二説蓋相備)終焉受其要(○鄭司農曰/要者簿書○)
(易氏曰要謂役人數目功程/多寡係焉則受之於司徒)則本末纎悉無不周知
然後可以待攷功而行誅賞焉(○易氏曰待攷而賞/誅必以植要為本)
違者有誅勞者有賞言賞而後誅大役既事行賞
為先不得已而後有誅也○王氏曰大司馬於大役
與慮事欲知其故之可否屬其植欲知人之多寡受
其要欲知其功之等差事成而攷之以行誅賞
大㑹同則帥士庶子而掌其政令
鄭康成曰帥師以從王○王昭禹曰諸子之職曰若
㑹同賔客作羣子從則帥士庶子而掌其政令在司
馬也(○鄭鍔曰或謂士庶子乃宫伯所掌司馬何以/掌其政令嘗攷宫伯之職言邦有大事作宫衆)
(則令之所謂令者作而行之而已必湏有統率之人/以政令治之可也然則大㑹同之時令之而使屬於)
(司馬明矣司馬帥之以從王安得不掌其政令○黄/氏曰宿衛則宫伯掌其政令扈從則司馬掌其政令)
(前漢郎官宿衛屬光/禄勲後漢又屬焉)
若大射則合諸侯之六耦
鄭康成曰大射王將祭射於射宫以進賢○鄭鍔曰
賔燕之射用卿大夫為耦惟大射用諸侯以其射禮
之尤大故也觀禮樂者必以射射而有耦則揖遜而
進威儀可觀而射之能否亦易辨也大射六耦皆用
諸侯使之同心一徳以尊天子合謀并力以敵王愾
也二人為耦二耦同射一侯則十二人也射人掌以
六耦射三侯合其耦者乃在司馬以其掌九法足以
馭諸侯故也
大祭祀饗食(音/嗣)羞牲魚授其祭
易氏曰大祭祀謂廟享之禮饗食則禮公侯等於廟
○鄭康成曰牲魚魚牲也祭謂尸賔所以祭也(○賈/氏曰)
(大祭祀授尸祭饗食授賔祭祭者魚之大臠即少牢/云主人主婦尸侑食各一魚加膴祭於其上膴謂魚)
(之反覆者公食大夫亦云授賔祭/也若王祭則膳夫之授王祭是)○鄭鍔曰先儒謂
司馬授之司馬夏官陰氣所起魚水物亦隂類故也
竊謂魚者沉潛深渺之物夏官之政足以及深逺則
雖沉潜隱伏者可得而制之(○項氏曰詩曰誰能烹/魚易曰包無魚皆以喻)
(民衆司馬掌/大師故共魚)○劉迎曰魚者易潰之物而不可擾也
魚擾之則潰民擾之則離大司馬之於民作其徒役
而用之於師田易以擾之故耳此祭饗所以命羞魚
牲者不擾之意黙寓於中
大䘮平士大夫
易氏曰平則正䘮禮之職與其位也(○賈氏曰司馬/之屬有司士主)
(羣吏王䘮不得使/司士故司馬平之)
䘮祭奉詔馬牲
鄭康成曰王䘮之以馬祭者蓋遣奠也奉猶送送之
至墓告而藏之
鄭鍔曰馬則夏官所掌故䘮祭奉其牲以詔告乎神
小司馬之職掌
鄭康成曰此下字脱滅札爛又文闕漢興求之不得
遂無識其數者
凡小祭祀㑹同饗射師田䘮紀掌其事如大司馬之灋
賈氏曰小祭祀已下皆蒙此小字對大司馬大祭祀
之等
軍司馬 輿司馬 行司馬
易氏曰已上官闕而列於司馬之後者以序官知之
也義見序官(○李嘉㑹曰若札爛文闕則中間數語/併闕可也何乃獨留乃知用兵機要先)
(王不敢輕泄於外以開天下後世智術之端至天下/阨塞險要去處亦不輕以示人秦之圖籍亦然深防)
(人心之流於禍而多變也今七書百将傳顯/㣲闡奥流布天下其啟人之爭何時而已)
愚案三代國容不入軍軍容不入國儀禮吉凶軍
賔嘉逹於天下而軍禮獨藏於大司馬號司馬法
若國有師田之事縣師始受法於司馬以作其衆
庶小司馬之職掌不悉書而軍司馬輿司馬行司
馬皆不備官有事斯置其不欲觀兵蓋如此
周禮訂義卷四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