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說
禮說
欽定四庫全書
禮說卷七 翰林院侍講惠士竒撰
春官二
白虎通曰天子圭尺二寸博三寸剡上寸半厚半寸半
珪為璋方中圓外曰璧半璧曰璜圓中牙身𤣥外曰琮
璜以徵召璧以聘問璋以發兵珪以質信琮以起土功
之事圭上兊下方位在東璧方中圓外位在中璜半璧
位在北璋半圭位在南琮内圓而湊外直而牙位在西
尚書大𫝊曰天子執瑁以朝諸侯諸侯無過者復得其
圭有過者留其圭能正行者復還之三年圭不復絀以
爵還圭留璧璧所以留者以財幣盡輙更造也禮曰圭
造尺八寸有造圭明得造璧矣案白琥禮西方不聞以
琮元璜禮北方不聞以徵召徵召自有珍圭也䟽琮以
斂而有渠聘琮以享而有瑑駔琮以權而有鼻大琮以
鎮而有牙宗后以為鎮后理隂教故以起土功又黄琮
禮地則土功其類也可補典瑞之闕焉春秋繁露曰主
天法商玉厚九分白藻五絲主地法夏玉厚八分白藻
四絲主天法質玉厚七分白藻三絲主地法文玉厚六
分白藻二絲然則藻之絲玉之厚取則天地隂陽又藻
地白而加采典瑞玉人之所弗及也存以備攷絲謂采
五絲五采也周官射無四正藻無四采逸詩四正具舉
是射有四正也繁露白藻四絲是藻有四采也蓋二王
之後歟(射人職王五正諸侯三正卿大夫士二正典瑞/職王藻五采公侯伯藻三采子男藻二采鄭注)
(四正謂正/爵非也)藻藉以韋衣木板而畫之繫以元纁焉聘記
謂之組繁露謂之絲蓋染絲織之以為組也或屈之或
垂之屈之為質垂之為文組之大者如綬小者如絛絛
以結纓綬以結璲皆染絲為之繫玉之組亦然不畫也
畫者其板耳綬即古之佩絛即古之紃康成曰繅(繅藻/通)
雜文之名也合五采絲為䋲繁露謂之絲者以此公羊
曰寳者何璋判白注云判半也半珪曰璋白藏天子青
藏諸侯魯得郊天故錫以白璋所以郊禮珪以朝璧以
聘琮以發兵璜以發衆璋以徵召詩斯干毛傳曰裳下
之飾璋臣之職故顧命王受瑁臣秉璋棫樸言賢人衆
多奉璋者皆髦士也王肅謂羣臣從王行禮之所奉杜
預亦謂臣為君使執璋康成以璋瓉當之則惟用之於
祼矣禮天用蒼璧不以璋赤璋禮南方不以白何休謂
璋以郊其色白者蓋羣臣奉以行禮不徒用之於祼也
段氏雜俎曰安平用璧興事用圭成功用璋邊戎用珩
戰鬭用璩城圍用環災亂用雋大旱用龍大喪用琮愚
謂發兵用琥禱旱用龍祠廟用瑒(瑒即鬯圭所謂祼/圭尺二寸有瓉)節
行用珩引陛用瑗(上下除陛從官扶輦瑗大/孔璧奉以引之防傾覆也)聘人用珪
召人用環絶人用玦穀圭聘女親迎加琮(親迎諸侯以/屨二兩加琮)
(曰某國寡小君使寡人奉不珍之琮不珍之屨大夫士/庶人以屨二兩加束修曰某之父某之師友使某執不)
(珍之屨不/珍之束修)或曰古之璋猶今之笏故天子搢珽羣臣奉
璋
春秋桓九年冬曹伯使其世子射姑來朝十年春曹伯
終生卒蓋世子冬朝而曹伯春卒故知曹伯有疾使其
世子來朝春秋志之以為合於禮公羊謂譏父老子代
而依違其說未知在曹在齊在齊者世子光代父出㑹
在曹者世子射姑代父來朝穀梁謂曹使世子伉諸侯
之禮則失在曹魯以待人父之道待人之子則失在魯
獨左氏以為曹太子來朝賔之以上卿禮也典命職凡
諸侯之適子誓于天子攝其君則下其君之禮一等未
誓則以皮帛繼子男而周制大國之卿當小國之君曹
世子未誓故待以上卿皮帛繼子男之禮何休膏肓謂
左氏以人子安處父位尤非衰世救失之宜於義為短康
成箴云必如所言父有老耄罷病孰當理其政預王事
也蘓寛亦云誓于天子下君一等未誓繼子男皆降下
其君非安居父位然則攝者攝行其事不居其位也吉
凶皆然父有癈疾不勝喪則適孫承重為攝主不得以
父在為辭吉禮可攝則凶禮獨不可攝乎鄭志趙商問
謂父有廢疾不立而立適孫父在而為其祖服非世子
乃諸侯也故康成答以天子諸侯之喪皆斬衰無期宋
孝宗崩光宗病不能執喪寧宗嗣服已大祥議者欲持
&KR0941;兩月監察御史胡紘議曰孫為祖服已過期矣議者
欲更持&KR0941;兩月是何禮也若謂嫡孫承重則太上聖躬
康復自于宫中服三年喪而陛下又行之是䘮有二孤
不可是時朱子獨以為非而未有以折之及檢䘮服𫝊
得䟽所引鄭志大喜以為有疑父在不當承重者時無
明白證騐今得鄭志方見父在而承國於祖之服乃始
無疑向使無鄭康成則此事終無斷決而知學之不講
其害如此愚謂議者不行三年而持&KR0941;兩月固非禮矣
天子絶期而為其祖期吾不知是何代之禮也且古未
有父在而子受國者故曰攝寧宗既受國矣居其位不
行其禮可乎哉春秋晉景公有疾立太子州蒲以為君
而㑹諸侯伐鄭父在而子居父位經書晉侯以惡之故
攝者不居其位也魯隱公元年不書即位攝乎非乎曰
非也吾聞貴妾攝妻(禮有攝/女君)適子攝父未聞臣攝君周
公非攝乎曰非也君薨百官總已以聽冡宰武王崩周
公位冡宰正百工何攝之有坐明堂朝諸侯是賊莽假
之以盗漢也楚昭王出奔子西攝王保於脾洩以靖國
人由于責之凛凛若秋霜焉吾故曰臣不攝君攝者攝
行其事事之大者喪也祭也曲禮老而𫝊𫝊謂𫝊重喪
祭子為主而父不與故七十處於内不居廬八十齊喪
之事弗及也寧宗受重而不服重身登大寳而委重於
親失之甚矣父在為祖斬非喪有二孤歟曰喪有無後
無無主孝宗崩光宗病不能執喪喪無主矣寧宗不為
之主而誰主乎無二孤者無二主也胡紘不學焉知禮
禮有宗子之父父在而稱宗子則為祖斬何疑春秋僖
公二十有八年踐土之㑹衛侯出奔母弟叔武攝位受
盟從公侯在䘮之例書曰衛子猶葵邱之㑹宋襄在䘮
而書宋子也其載書曰晉重魯申衛武與晉魯同名儼
然人君矣然則弟可攝兄歟曰否宋背殯為不子衛立
君為不臣臣不攝君禮有攝主何也曰祭有主主有位
王不與祭大宗攝位謂之攝主管子曰祭之時上賢者
也故君臣掌君臣掌則上下均其亡茲適上賢者亡役
賢者昌掌猶攝也言臣行君事惟祭則然其他不攝也
苟非祭而亦攝焉名為上賢適足以亡而已禮賤不攝
貴故士不攝大夫而况臣與君乎周厲王流彘周召二
相行政號曰共和吕氏春秋乃謂厲王之難天子曠絶
共伯和修其行好賢仁而海内皆來竹書紀年遂謂共
伯和攝行天子事妄矣自古豈有攝天子哉子代父曰
義也臣代君曰簒也管氏之論篤矣乎
司服王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司
裘掌為大裘以共王祀天之服鄭司農云大裘黒羔裘
服以祀天示質鄭志大裘之上又有元衣與裘同色隋
志大裘冕無旒以羔正黒者為之取同色繒為領袖其
裳以纁而無章飾唐罷而宋復之陸佃以為大裘與衮
同冕古者裘上必有衣王服大裘以衮襲之冬至祀天
中裘表衮夏至祀地服衮去裘以順時序何洵直以為
節服氏有衮冕有裘冕是各異冕無同冕兼服之理記
曰大裘不裼故露質見素不為表襮何必假他衣以藩
飾之佃又以為覆之曰襲露之曰裼大裘不裼非襲而
何愚謂裘之裼也見美也見則美在外服之襲也充美
也充則美在中裘質衮文中裘表衮是美在外也謂之
襲可乎玉藻惟君有黼裘以誓省大裘非古也王肅増
損郊特牲之文托為家語乃云天子大裘以黼之又自
注曰大裘為黼文則合大裘與黼裘為一矣又云被裘
象天既至泰壇王脫裘服衮以臨燔柴其說不知何據
脫裘服衮以衮襲裘兩俱無據孰者為優熊氏云六冕
皆有裘君用純狐青大夫士雜以豹褏諸侯朝服緇衣
羔裘不用狐青也狐青乃冕服之裘劉氏云凡六冕之
裘皆黒羔裘也論語注緇衣羔裘祭於君之服(卿大夫/以朝服)
(助君/祭)是祭服用羔裘矣然則五冕不言裘省文黼裘以
誓省者聽誓命省牲鑊也(誓在祭前十日省/在祭前一日之夕)黼如斧形
刃白而身黒康成謂以羔與狐白雜為黼文蓋大裘之
次天子黼裘以聽誓省牲大裘以祀天享帝焉玉藻君
衣狐白管子曰狐白應隂陽之變六月而一見蓋物之
難得者故君衣狐白臣衣狐青士不衣狐白物以難得
者為貴也犬羊之裘不裼非以其賤乎祀天尚誠貴質
而服賤者之裘愚所未通以俟逹者荀子曰天子山冕
又曰大路之素郊之麻冕一也山冕謂山龍郊乘素車
服麻冕則大裘不被衮明矣(白虎通曰天子狐白諸侯/狐黄大夫蒼士羔裘别尊)
(卑也魏秦静議曰麻冕者素冕麻不加采色漢祭天乘/殷路謂之桑根車周乘玉路非素也荀子不見周官)
司服五冕衮為龍鷩為雉毳為虎蜼希為粉米元無文
裳刺黻鄭說也唐楊烱述其說而為之議曰龍變無方
象先王之徳享先王服之雉被五采表先公之賢享先
公服之毳祀四望岳瀆之神也虎蜼山林之獸所以象
其物希祭社稷土穀之神也粉米由之而成所以象其
功小祀百神不可徧擬惟取黼之相背異名而已鄭義
也希冕刺而不繢故曰希希當作黹假借作希蓋黻冕
也詩曰𤣥衮及黼箋云黼黻謂絺衣秦風謂之黻衣尒
疋衮黻也注云衮有黻文故黻衣一名黻冕黻亦作紱
顔師古曰畫為亞衣亞古弗字於文亞為撟弗状似兩
已古之尊彞禮器皆作亞形晉以黻冕命士㑹說者以
為蔽䣛失之孔安國謂衮龍黼黻天子諸侯服之粉米
藻火大夫服之士藻火而已孔穎逹謂衣則尊者在上
故首衮龍裳則尊者在下故先黼黻古有是說馬融亦
云蓋衣在上為陽陽統於上故所尊在前裳在下為隂
隂統於下故所重在後詩𤣥衮及黼書麻冕黼裳是裳
先黼黻矣此說近是然以宗彞繪在尊則毳冕又何物
先鄭以毳為罽衣或非無據也宋禮局官宇文粹中議
曰有虞氏服韍夏后氏山殷火周龍章韍者乃黼冕非
蔽䣛之芾也愚謂黻者黒與青而芾色皆赤以淺深為
尊卑天子純朱諸侯黄朱大夫赤而已安得以芾為黻
乎明堂位注云韍或作黻四朝之服其詳未聞論語禹
美黻冕虞也荀子天子山冕夏也𫝊有火龍黼黻殷也
禮有日月龍章周也且黻與韍異物韍從韋以韋為之
黻從黹紩衣也則黻非蔽䣛亦明矣今之蔽䣛古之蔽
前尒疋蔽前謂之襜釋名曰跪襜跪時襜然張也江淮
之間或謂之袚袚即芾字見說文(古文從市/篆文從叐)芾與韍一
字兩形韍與韠一物兩名黻與韍異物同聲詩之毳衣
即禮之毳冕青如&KR2270;赤如□釋名毳芮也畫藻文於衣
如水草之芮豈其然乎說文以毳為罽色如虋故謂之
□虋禾之赤苖然則罽也者毳衣也或赤或青五色備
秦去韍而佩綬故蒼頡篇以韍為綬非古也古者革帶
以佩韍廣雅云韍謂之韠而五經異義曰韍者大帶之
飾非韠也蓋芾從巾象連帶之形故玉藻曰紳韠晉語
曰韠帶異義之說誤矣(說苑修文篇曰士服黻大夫黼/諸侯火天子山龍諸儒異說存)
(以備/攷)
司服王為公卿錫衰為諸侯緦衰為大夫士疑衰首服
弁絰案西漢帝師襃成君孔霸薨元帝素服臨弔者再
至東漢建武中凡大臣薨素服臨之永平初太常桓榮
病顯宗臨幸入街下車及卒變服臨喪送𦵏東海恭王
薨發哀而已制服無聞焉晉咸寧二年詔大臣薨三朝
發哀一月不舉樂一朝發哀三日不舉樂亦未聞為之
服也東晉賀循議曰雜記君於卿大夫之䘮比𦵏不食
肉比卒哭不舉樂古者君臣義重雖以至尊降而無服
三月之内猶錫衰以居不接吉事愚謂君為臣服錫衰
以居出亦如之素弁加絰同姓以麻異姓以葛漢舊儀
丞相有疾皇帝親問從西門入即薨移居第中車駕往
弔帝師鄧𢎞卒安帝服絲麻幸其第此君為臣服猶古
之錫衰緦衰歟然𢎞太后兄太后服齊衰故子從母服
非禮也春秋知悼子卒平公飲酒則君不服臣乆矣禮
大夫卒闕一時之祭祭猶闕之何况飲酒既不飲酒焉
可作樂禮小功至不絶樂則股肱之痛甚於小功旁尊
皆報至尊不報故臣為君斬君為臣無服無服者無報
服也孰謂君不服臣乎小記君弔必皮弁錫衰(未當事/也當事)
(乃弁/絰)主人未喪服則君亦不錫衰主人服君乃服也禮
君不撫僕妾而士之喪君若有賜則視斂斂卒君坐撫
當心士雖微亦不以僕妾視之矣魯隠公元年公子益
師卒小斂公不與春秋非之故不書日君不服臣蓋始
於此(大記曰君於大夫世婦大斂焉為之賜則小斂焉/熊氏曰卿則小斂焉為之賜則未襲而往孔䟽曰)
(栁荘非卿衛君未襲而往急弔/賢也然則公子益師魯之卿歟)
禮服正幅為端朝祭之衣端正無殺康成謂士服則然
大夫以上侈袂其服遂不復端乎非也袂屬於服袂之
侈何害於服之端且端不徒言服兼言冠其冠冕則曰
端冕其冠委貌則曰委端亦曰端委(穀梁委端搢笏左/𫝊弁冕端委周語)
(端委/以入)其冠章甫則曰端章甫其服端其冠元則曰冠端
而襲玉藻天子元端朝日諸侯元端以祭皆元冕也章
甫委貌皆元冠也元冕元冠同曰元端則元端所包者
廣矣服䖍以為端委者衣尚裦長其長委地故曰委杜
預因之亦云端委禮衣而不言冠蓋以齊桓委端晉文
端委皆大國之侯疑非委貌故異其語晉語委竿章昭
曰委委貌一說委冠卷秦人曰委則端委非委貌也然
端委即元端委貌即元冠天子亦服之况諸侯乎康成
云四命以上齊祭異冠孔䟽謂齊祭異冠自祭其廟若
助祭於人則鄭志答趙商所謂大夫冕士弁而祭於公
齊時服之祭清服之則又齊祭同冠矣然士助祭爵弁
其齊元端安在其為同也且所謂異冠者絺冕祭元冕
齊元冕祭元冠齊爵弁祭亦元冠齊以爵弁非齊服故
與元冕祭者同服元冠惟殊其組纓之色耳推而至於
天子雖裘冕祭衮冕祭亦元冕齊故曰元冕齊戒鬼神
隂陽也又曰齊之元也以隂幽思也鬼神隂幽故衣冠
隂色所以交接鬼神表其如見所祭者之心祀大神祭
大祗享大鬼皆然故齊則君臣同服司服職云其齊服
有元端素端自天子逹於士一也素冠素衣為素端其
制如元端而素毛傳謂練冠鄭箋謂既祥之冠愚謂練
祥之齊冠說者謂練冠以布素乃白練則素非練冠失
之矣周人弁而𦵏殷人冔而𦵏與神交之道也有敬心
焉接神之道不可以純凶變服而𦵏故亦變服而齊則
練祥二祭齊服素端又何疑乎天子練祥之事大祝掌
之元端則爵韠素端則素韠熊氏皇氏謂諸侯已下皆
元端齊而以爵韋為韠同士禮天子亦如之練祥之齊
服素端素韠或曰練無韠祥有韠(𦵏則素冠而加葛絰/練則首絰除矣素衣)
(而要葛絰練筮日筮尸皆在三日齊之前也/少牢旬有一日筮日特牲前期三日筮尸)削幅為素
服正幅為素端
守祧職既祭藏其隋案隋說文作隓一作墮戰國䇿曰
墮飯趙孝成王方饋不墮飯是也飯以手謂放飲於器
曰墮春秋傳曰墮幣楚有宗祧之事将墮幣焉是也祭
用幣謂奠幣於神曰墮士虞禮曰墮祭墮之為言下也
猶放飯於器也墮之為言輸也猶奠幣於神也其音近
綏曽子問士虞記少牢饋食皆作綏因綏為挼因墮為
隋轉相假借失其本義當定作隓康成謂守祧之隓即
士虞禮之苴非也祭於苴者謂之饗士虞記所謂饗祭
子苴特牲少牢不言者省文蓋祭必有饗饗必有苴士
虞記備載饗辭而特牲饗在迎尸之後說者遂以饗神
為饗尸誤矣尸與主人主婦之祭祝命之佐食助之者
謂之隓隓者神饗之後尸祭神餘尸飽之後主人主婦
又祭尸餘皆祭于豆間及地不於苴也而主人隓祭則
當受嘏之時孔䟽云将受福先隓祭佐食既受隓祭遂
摶黍授祝祝授尸尸執以親嘏主人主人受而詩懐之
出而寫嗇于房祝以籩受少牢則尸命祝嘏主人尸不
親天子受嘏之禮見于詩詩曰公尸嘉告嘉告者告以
善言謂嘏辭也然則藏其隓蓋嘏辭歟隓為嘏設不嘏
亦不隓故言隓則嘏可知也及周衰而嘏辭藏於巫史
之家則其禮亦廢矣一說大祝隓釁在逆牲前牲猶未
殺非薦血也灌鬯求神謂之釁鬯既灌然後迎牲然則
隓者灌也灌于茅象神歆之是為莤茅先鄭云隓神前
沃灌器名近之矣一說隓當作綏周頌載見諸侯助祭
之詩曰綏以多福俾緝熙于純嘏箋云純大也天子受
福曰大嘏則所謂綏者非綏祭而何綏與受嘏其事相
連頌言綏者不一而隓無聞焉竊意隓者皇尸祭神之
目而綏者孝孫受嘏之名白虎通曰坐尸而食之毁損
其饌欣然若親之飽故尸祭謂之隓隓者毁也凡幣以
禮神灌以降神皆曰隓綏者安也曽子問攝主不嘏故
不綏士虞記喪主不嘏故亦不綏蓋攝非正喪非吉皆
不受福不受福故皆不綏然則受福謂之綏也(詩曰以/綏後禄)
(又曰綏我睂夀言綏/者不一皆受福之辭)少牢主婦綏祭如主人之禮不嘏
注云不嘏者夫婦一體主人受福主婦亦與焉且祭禮
尸無不墮主有不綏則墮為尸祭綏為主人受福之祭
明矣(士虞禮尸祭為墮少牢主祭為綏有/司徹主祭亦為綏曰其綏祭其嘏)如前說則藏
其墮者謂嘏辭(古文假借/墮與綏通)蓋既祭則藏於祧守祧掌之
禮運所謂祝嘏辭說藏於宗祝巫史非禮也如後說則
藏其墮者謂莤茅蓋既祭則藏於館司巫共之守祧藏
之以依神也黍稷肺脊不可乆藏鄭說失之祝以孝告
謂祝通孝孫語於先祖嘏以慈告謂嘏𫝊先祖語於孝
孫則祝輕而嘏重藏其墮舉重者而言其實祝嘏辭說
皆藏之也周公祝冊納於金縢之匱(鄭注云凡藏秘書/藏之以匱必以金)
(緘其/表)則嘏辭可知蓋藏之無故不啟漢儀注祭天地五
畤皇帝不自行祠還致福謂之受釐釐說文作禧言受
神之福也受福之釐猶受嘏之綏歟(文帝詔曰吾聞祠/官祝釐皆歸福於)
(朕躬不為百姓漢之/祝釐即周之祝嘏也)司巫蒩館館或作飽飽古文包字
天文訓曰酉者飽也任包大也說文包象褢妊故曰任
包然則蒩飽者謂以茅包墮祭而藏之也兩說皆通前
說為允有司徹司宫埽祭注云掃豆間之祭萑說埋之
西階東明黍稷肺脊既祭埽而埋之不藏也(墮與服同/藏非豆間)
(之祭鄭注曲禮綏讀為妥音湯果反說文墮/音徒果切綏與墮以音近而通當從綏為正)鶡冠子曰
増規不圓益矩不方墠以全犧正以齊明𫝊之子孫可
持可將以為神享禮靈之符藏之宗廟以璽正諸所謂
藏其墮者蓋如此其嘏辭之意詩曰卜爾百福如幾如
式既齊既稷既匡既勑永錫爾極時萬時億幾猶期也
式猶法也言髙曽規矩不増不益可持可將也齊猶齋
也稷猶疾也所謂墠以全犧正以齊明也匡猶正也言
正之以璽也勑猶符也所謂神享禮靈之符也長賜女
以中和之福而藏之宗廟億萬年享天之休此非天子
嘏辭之存者歟
司服卿大夫之服元冕士之服皮弁春秋崔杼齊卿也
荘公以其冠賜人劉炫云崔子之冠元冕也孔頴逹曰
非也禮運冕弁兵革不藏私家則冕在公府非助君祭
不得服之愚謂冕弁藏於私家猶祝嘏辭說藏於宗祝
巫史皆非禮也故祝嘏之辭與冕弁之服皆藏於廟将
祭則出之既祭則藏之守祧所謂藏其墮與其服也墮
者墮祭之嘏辭則服者祭服之冕弁矣祖宗之遺衣為
重子孫之祭服為輕先其重者首列遺衣後其輕者末
言祭服兩之也非一之也或云其服即遺衣誤矣祭服
視其尸先王之尸衮冕先公之尸鷩冕故祭服亦如之
孫為祖屈不敢以衮冕祭先公尸衣其衣子孫亦服其
服而助祭羣臣則各服其上服焉司服掌之凡大祭祀
共其衣而奉之穀梁子曰衣服不修不可以祭大夫士
助祭之服受之於君月令收繭稅以共造云
祭法逺廟為祧有二祧康成曰天子遷廟之主藏於二
祧聘禮不腆先君之祧謂始祖也案禮冠於廟春秋襄
九年𫝊曰君冠以先君之祧處之如康成說則魯之周
公衛之康叔乃得稱先君之祧是時公㑹晉侯反及衛
曷為不冠於康叔之廟而冠於成公之廟乎服䖍以成
公為衛之曽祖曽祖即云祧則祧非始祖廟矣昭元年
𫝊楚公子圍聘於鄭且聘於公孫段氏公孫段者穆公
之孫子豐之子其家惟有禰廟而𫝊云豐氏之祧則禰
廟亦稱祧也春官守祧先王先公之廟皆曰祧然則逺
廟為祧之說非乎三昭三穆與太祖廟而七則文武列
於昭穆也及逺而親盡當遷獨文武以功徳不毁故後
世謂之二祧因是有逺廟為祧之說魯之世室魯公武
公象周之文武而武公之廟立於成公六年則知文武
二祧之名必起於東遷之後矣享人鬼曰先妣先祖立
廟祧曰先王先公而先妣不聞有廟則姜嫄無廟也無
廟而為壇祭之蓋髙禖也殷祠娀簡周享姜嫄曰髙禖
神之也曰先妣尊之也以為我祖之母周之所自出故
魯頌因后稷而推本姜嫄說者遂以閟宫為姜嫄之廟
妄矣周無先妣之廟魯安得有姜嫄之廟哉孟仲子曰
禖宫亦非也髙禖有壇不聞有廟守祧奄八人者每廟
一人又一人為長女祧每廟二人者廟各以其妃配魏
景初元年有司請於太祖廟左為文帝昭祧右擬明帝
穆祧帝方在位預立二祧君子是以知魏之将亾也將
冡人掌公墓之地正墓位蹕墓域凡諸侯及諸臣𦵏於
墓者為之蹕則蹕通上下之名齊崔氏側荘公于北郭
𦵏諸士孫之里四翣不蹕案禮大夫四翣𦵏以大夫冡
人當為之蹕四翣而不蹕則非大夫之𦵏禮也側者不
殯之名死於兵者不入兆域謂投之域外里名士孫乃
墓中之室墓大夫之所居萬民之𦵏地則是𦵏諸邦墓
而非公墓不但投之域外矣蹕者止行人又曰辟辟者
辟行人王燕出入士師辟邦有賔客訝士辟三公有邦
事鄉士辟六卿有邦事遂士辟大夫有邦事縣士辟辟
者身為前驅宫中有事𨽻僕蹕邦有大事遂士蹕諸侯
為賓士師蹕喪祭賓軍鄉士蹕賓客居館訝士蹕蹕者
帥其屬夹道鄭司農謂若今衛士填街蹕也(填街一作/填衛應邵)
(漢官儀曰鹵簿五營/校尉在前名曰填衛)然内豎為王后之喪蹕又為内人
蹕内人六宫之人則蹕之名通上下矣至秦天子出入
稱警蹕諸侯出入稱課促惟至尊乃蹕也古者王門蹕
郊兆蹕山林蹕古文蹕為避杜子春云避當為辟謂辟
除姦人則蹕與辟名異而實同朝士之辟也帥其屬以
鞭呼且趨條狼氏亦如之(公墓春秋謂之公氏魯𦵏昭/公季孫使役如闞公氏将溝)
(焉闞者公墓之地氏猶家言死者以墓為家溝/者兆域也溝而絶之為域外溝而合之為域内)
冡人掌公墓以爵等為樹數許叔重云天子樹松諸侯
樹柏大夫欒士楊欒木似欄欄桂類春秋緯所謂藥草
也王制庶人不封不樹墓大夫掌國民之墓亦無封樹
之文而春秋緯則云庶人無墳樹以楊栁蓋起於近世
古者生無爵死無墳故不封者亦不樹也
媒氏禁遷𦵏遷𦵏者改𦵏也改𦵏非禮也故禁之改𦵏
非禮則冡人墓大夫之事也曷為媒氏禁之媒氏聽隂
訟幽宅屬隂且媒氏地官也故為之禁然則冡人墓大
夫曷為弗禁也冡人固有墓禁矣墓大夫之禁令改𦵏
在其中焉何以知之以族𦵏知之大司徒族墳墓以安
民圖其兆正其位巡其厲守之百年遷之一旦豈安民
之意哉冡人墓大夫又安得漠然坐視而弗禁乎然而
古之改𦵏者多矣何以知其非禮而禁之春秋桓公十
五年天王崩桓王也荘公三年五月𦵏桓王自崩至𦵏
距七年左氏以為緩穀梁子疑之因有郤尸以求諸侯
之說似非人情公羊子以為改𦵏蓋得其實改𦵏不書
改而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内亦無改𦵏之文以此知
改𦵏非禮也故禁之也左傳隠公元年改𦵏惠公左氏
謂公弗臨故不書子𦵏父何故弗臨如曰隠為桓攝攝
主不臨喪是何禮也蓋改𦵏非禮故不書然則喪服曷
為而有改𦵏緦改𦵏緦者康成謂墳墓崩壊将亾失尸
柩昔王季厯𦵏於渦山之尾灓水齧其墓見棺之前和
文王於是出而為之更𦵏雖其說近誕然仁人孝子或
不幸而遭之此禮之變也非是而改𦵏者則春秋鄭改
𦵏幽公齊改𦵏荘公皆君弑賊不討𦵏不以禮及鄭人
斲子家之棺齊人尸崔杼於市賊既討而改𦵏其君此
皆得禮之變者然非禮之正故不書於經則改𦵏非禮
益明矣古之𦵏也筮宅其辭曰度茲幽宅兆基無有後
艱是𦵏為死者非為生者後世有圖墓之術以冡中枯
骨求子孫富貴於是遷𦵏者益多則尤惑之甚者也不
可以不禁媒氏遷𦵏與嫁殤本兩事康成一之謂生非
夫婦死既𦵏遷之使相從如成人耶則我未之前聞如
未成人耶則曹孟徳愛子冲死為聘甄氏亾女與合𦵏
是合𦵏非遷𦵏也康成失之周曰嫁殤漢曰娶㑹唐曰
㝠㛰(䘮三日而殯凡附於身者必誠必信勿之有悔焉/爾矣言既棺不可復開也三月而𦵏凡附於棺者)
(必誠必信勿之有悔焉爾矣言既𦵏不可復改也既𦵏/而復改猶既棺而復開仁人孝子所不忍見不忍言者)
(也後世無故而行之遂成風俗亦何異於狐埋之而狐/搰之者哉夀張侯樊宏遺勑薄𦵏又以為棺柩一藏不)
(宜復見如有腐敗傷孝子之心使與夫/人同墳異藏光武善而從之合于古矣)
圜丘之樂圜鍾為宫黄鍾為角太簇為徵姑洗為羽方
丘之樂函鍾為宫太簇為角姑洗為徵南吕為羽宗廟
之樂黄鍾為宫大吕為角太簇為徵應鍾為羽注以圜
鍾為夾鍾函鍾為林鍾而十二律配十二辰夾鍾生於
房心之氣天帝之明堂為天宫林鍾生於未之氣未坤
之位而天社地神在東井輿鬼之外為地宫黄鍾生於
虚危之氣虚危宗廟也為人宫又以律吕相生之次卑
者不用尊者避之後生先用先生後用則上下損益相
生之古法亂矣又謂祭尚柔商堅剛也故樂無商五味
調謂之和五采備謂之繡五聲和謂之樂五聲無商猶
五味無辛五采無白也無辛則五味不調未可謂之和
無白則五采不備未可謂之繡無商則五聲不和未可
謂之樂也說者謂鬼神惡商如其說則天神地示皆惡
商矣而天有四時地有五行是将使四時無秋五行無
金而後可也有是理哉唐趙慎言謂三大祭無商商
音金也周木徳金尅木故去之唐土王請加商調去角
調又云聲無定性音無常主剛柔之體實由其人人和
則音和人怒則聲怒以破商聲堅剛之說是則然矣而
木徳去商土徳去角豈其然也水徳去宫可乎宋紹興
中有司議以為天宫取律之相次圜鍾隂聲第五隂將
極而陽生故取陽聲之首黄鍾為角陽聲第二太簇為
徵陽聲第三姑洗為羽天道有自然之秩序故取其相
次者以為聲地宫取律之相生函鍾上生太簇為角太
簇下生南吕為羽南吕上生姑洗為徵(宫生徵徵生商/商生羽羽生角)
(此古法也宫生角角生/羽羽生徴或未之前聞)地道資生而不窮故取其相生
者以為聲人宫取律之相合黄鍾子為宫大吕丑為角
子合丑也太簇寅為徵應鍾亥為羽寅合亥也人道以
合而相親故取其相合者以為聲其說似近理然顛倒
四音尤拂於經五聲六律還相為宫三大祭之樂古還
宫法也天宫黄鍾為角者(夷則之宫/黄鍾為角)夷則之上宫聲清
為上以清角為宫故曰上宫周語武王伐殷二月癸亥
夜陳未畢而雨以夷則之上宫畢之故長夷則之上宫
名之曰羽羽生角(夷則之宫仲吕為/羽仲吕生黄鍾)故推本其所生而
名之羽者雨也易林曰羽動角甘雨續草木茂年嵗熟
蓋取諸此太簇為徵者(林鍾為宫太簇/為徵姑洗為羽)林鍾之下宫聲
濁為下以下徵為宫故曰下宫周語所謂以太簇之下
宫布令於商者也(太簇之宫南吕為徵以下/徵為宫故曰太簇之下宫)姑洗為羽
者林鍾之羽是圜丘六變三宫四均圜鍾宫夷則宫林
鍾宫是為三宫圜鍾以其宫為均夷則以其角為均林
鍾以其徵其羽為均是為四均方丘八變宗廟九變四
宫四均函鍾宫以其宫為均無射宫以其角為均(無射/之宫)
(太簇/為角)南吕宫以其徵為均(南吕之宫/姑洗為徴)黄鍾宫以其羽為
均(黄鍾之宫/南吕為羽)黄鍾宫以其宫為均大吕宫以其角為均
(南吕之宫/大吕為角)林鍾宫以其徵為均(林鍾之宫/太簇為徵)太簇宫以其
羽為均(太簇之宫/應鍾為羽)是為四宫四均宫君商臣以商為均
君臣易位革命之象故商不為均非無商也商不為均
也均一名調古者一宫四調沿及魏晉三調猶存曰正
宫調曰清角調曰下徵調而羽調亾矣函鍾一名大林
其聲函胡濁而下周語所謂黄鍾之下宫也六微㫖大
論曰君位臣則順臣位君則逆逆則其害速順則其害
微故宫可居商位而商不可居宫位旋宫獨無商者以
此鶡冠子曰東方者萬物立止焉故調以徵(角木調/以徵火)南
方者萬方華羽焉故調以羽(徵火調/以羽水)西方者萬物成章
焉故調以商北方者萬物錄藏焉故調以角(羽水調/以角木)中
央者太一之位百神仰制焉故調以宫調猶均也徵居
角位羽居徵位角居羽位更迭為均謂之調惟宫商君
臣之位不易其方古者商不為均信矣北方羽而調以
角猶周語夷則角而名以羽也韋注失之董仲舒曰風
者木氣也其音角雨者水氣也其音羽雨以潤風以散
角羽調則燥溼平
大司樂凡建國禁其淫聲過聲凶聲慢聲詩鼓鍾𫝊曰
幽王用樂不與徳比㑹諸侯於淮上鼓其淫樂以示諸
侯賢者為之憂傷箋云為之憂傷者嘉樂不野合今乃
淮水之上作先王之樂失禮尤甚王基云所謂淫樂者
鄭衛桑間濮上師延所作新聲之屬王肅云凡作樂而
非其所則謂之淫淫過也幽王用樂不與徳比又於淮
上所謂過也桑間濮上亾國之音非徒過而已孫毓云
四章之義明皆正聲欽欽人樂進之善同音四縣克諧
為雅為南大徳廣及四夷以為籥舞和而不僭安得謂
之淫愚謂樂則先王之樂也徳非先王之徳矣淑人君
子其徳不回回邪也徳正則樂正雖邪者亦正徳邪則
樂邪雖正者亦邪假令操新聲於虞廷則羣后讓庶尹
諧自若也鼓雅音於亾國而欲挽政散民流其可得乎
孟子謂今樂猶古者以此曰淫曰過曰凶曰慢皆邪也
淫者其徳侈過者其徳僻凶者其徳㬥慢者其徳偷徳
貞則聲無淫徳中則聲無過徳吉則聲無凶徳恭則聲
無慢大司樂禁之於建國之初所以正其行而糾其徳
也王肅謂作樂非其所則淫失之苟無回徳雖以咸池
之樂張於洞庭之野可也若徳之回則凡祀大神饗大
賓用之郊奏之廟聞者痛心見者蹙額矣是故淮水三
洲鼓鍾笙磬皆先王之樂也賢者獨以為淫其誰曰不
可
樂師詔來瞽臯舞說文云气皋白之進也從□(土刀/切)從
白禮祝曰皋登謌曰奏皋□(古奏/字)皆從□周禮曰詔來
鼓皋舞皋告之也先鄭謂詔來瞽來勑也勑爾瞽率爾
衆工奏爾悲誦(讀為/容)肅肅雍雍毋怠毋凶古文勑作來
勑有來音猶刻有亥音凶者凶聲怠者慢聲大司樂之
所禁也肅肅則敬故聲無怠雍雍則和故聲無凶蓋逸
詩也又云瞽當為鼓皋當為告則皋讀為告矣後鄭謂
皋之言號漢書服䖍注曰告音嗥呼之嗥則皋有號告
二音左傳齊人歌曰魯人之皋數年不覺(古孝/反)使我髙
蹈言魯俗舒緩皋者緩聲而長引之也喪禮之復望反
諸幽求諸鬼神之道故北靣緩聲長引而招之曰皋某
復者以此案詩九臯臯當作㚖㚖古澤字讀若浩皋從
□㚖從大韓詩云九㚖九折之澤俗作臯失之越絶書
有馬嗥者吳伐越道逢大風車敗馬失騎士墮死疋馬
啼皋事見吳史是皋與號古文通也(左傳豺狼所/嗥嗥與號通)
小胥正樂縣之位王宫縣諸侯軒縣鄭司農曰宫縣象
宫室四靣有牆一名牆合周書大匡篇曰維周王宅程
三年遭天之大荒樂不牆合大荒者大司樂所謂大札
大凶大烖大憂不牆合者令弛縣也縣如牆合是為宫
縣軒縣三靣其形曲春秋傳謂之曲縣康成謂去南靣
以辟王何休曰天子周城諸侯軒城軒城者缺南靣以
受過也春秋城不以制魯墮三都墮謂減損之酈道元
曰叔孫氏墮郈今其城無南靣蓋闕之以象軒城矣說
者遂謂南靣無城則不然說文□缺也古者城闕其南
方謂之□其形曲古文曲作□象缺之形然則宫如口
(說文口回也/象回帀之形)軒如□也(古文曲/作□)王肅曰軒縣曲一靣吳
姚信有昕天說昕讀為軒言天北髙南下若車之軒詩
云如輊如軒毛傳從後視之如輊從前視之如軒通俗
文云前重曰輊後重曰軒蓋前重則後輊後重則前軒
不平曰軒不周亦曰軒軥車曲輿謂車牀曲前闌與軒
同義衣成則缺衽宫成則缺隅謙之義也軒城軒縣蓋
所以示謙歟唐志軒縣去南靣設於辰丑申之位天子
宫縣四靣將射改縣大射儀不言改者國君與臣行禮
不具軒縣東西縣在兩階之外兩階之間有二建鼓東
近東階西近西階又無鍾鼓不妨射故不改也天子辟
廱諸侯泮宫辟廱者築土雝水外圓如璧其水旋邱以
節觀者天子四靣諸侯三靣泮宫闕其北軒縣闕其南
小胥職大夫判縣士特縣曲禮大夫無故不徹縣士無
故不徹琴瑟熊氏案春秋說題辭樂無大夫士制鄭氏
箴膏肓從題辭之義小胥判縣特縣者大夫士治心及
治人之樂也特牲少牢大夫士祭祀無樂而鄉飲酒有
工歌所謂治人之樂而大夫不徹縣士不徹琴瑟所謂
治心之樂不可斯須去者惟疾病乃徹而去之聲音動
人病者欲静也康成謂去琴瑟者不命之士以為命士
特縣非徒琴瑟而已然鄭詩女曰雞鳴士也而曰琴瑟
在御此非侯伯一命之士歟賈誼曰大夫犆縣士有琴
瑟諸侯之大夫視天子之士故犆縣魏絳有金石之樂
僭矣左氏以為禮失之唐風山有樞刺晉昭公而曰子
有鍾鼓明諸侯乃得有鍾鼓也鄉飲酒記曰磬階間縮
霤則大夫特縣惟磬而已程繁曰諸侯倦於聽治息於
鐘鼓之樂士大夫倦於聽治息於竽琴之樂農夫春耕
夏耘秋斂冬藏息於聆缶之樂然則非諸侯無鐘鼓信
矣魯詩傳曰天子食日舉樂諸侯不釋縣大夫士日琴
瑟
大師教六詩曰風曰賦曰比曰興曰雅曰頌賦之言鋪
也比之言類也興之言廞也風之言發也(長言之若凡/短言之若發)
雅之言秀也頌之言容也分為六合為三曰風雅頌而
賦比興在其中矣天有三時三時不害王化之基春三
月是為發陳天地俱生萬物以榮故風者如春之發也
發乎情性根乎隂陽男女歌詠各言其傷風之所以為
不逐者取是以節之也夏三月是為蕃秀天地氣交萬
物華茂故雅者如夏之秀也養長之道賢賢親親歌於
朝廟上下歡欣小雅之所以為小雅者取是而文之也
大雅之所以為大雅者取是而光之也秋三月是為容
平天氣以肅地氣以明故頌者如秋之容也百穀登萬
寳成禮樂作鬼神歆肅肅雝雝毋怠毋凶頌之所以為
至者取是而通之也舜歌南風夏小正正月有俊風俊
者大也大風者南風也故風莫盛於南祈年龡豳雅祭
蜡龡豳頌則風兼雅頌矣南其風之始豳其風之終乎
物之容狀至秋而平故以雅治人風成乎頌而樂興焉
武始而北出再成而滅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國是彊
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于是樂有二南及周東遷南
風不競天道在西北而秦有夏聲繼周之舊周之舊者
南也故曰以雅以南則雅亦名南不獨風矣雅之變也
與風俱變也雅之亾也與風俱亾也一成而不可變者
其惟頌乎古文雅作疋鄭箋以疋為萬舞文王世子胥
鼓南胥讀為雅(即古文疋/字與胥通)古者舞詩歌之鼓之故曰胥
鼓南言肄雅則鼓南風也春誦者誦此夏弦者弦此子
之武城聞弦歌之聲弦歌者亦弦歌此南夷之樂曰任
古南任音同遂以南為夷樂非也正南曰荆州荆為楚
南有江漢江漢楚之望說者謂南風者楚也亦非季札
觀樂而知周之興師曠歌風而知周之廢或曰天文周
楚同野故同風(左傳嵗棄其次以害鳥帑周楚惡之鳥/帑者鶉尾也則周楚同野矣鶉首秦鶉)
(火周鶉尾楚皆在南故秦有/夏聲夏猶南也皆言大也)
雷出地奮豫地中有水師先王作樂以象出地之雷造
律以法地中之水水者萬物之凖也其色素其味淡凖
為五量之宗素為五色之質淡為五味之中故律由此
生樂由此作得意愷歌以示喜偃伯靈臺以示休豫之
義也豫順以動故利行師師克在和故由豫者大有得
将驕必敗故鳴豫者志窮凶天下既平天子大愷故曰
志大行也師出以律失律者凶王者制事立法物度軌
儀一禀於六律六律為萬事根本焉其於兵械尤所重
望敵知吉凶聞聲効勝負武王伐紂吹律聽聲故名其樂
曰武宿夜言武王宿商郊士卒皆歡娛夜半持律管至
敵壘大呼有聲來應管乃五行之符太師職所謂執同
律以聽軍聲而詔吉凶者盖以此若師有功則大司馬
左執律右秉鉞以先愷樂獻於社左為陽陽主生左執
律者徳成衡也右為隂隂主殺右秉鉞者傷成鉞也一
獻於祖用命者賞之一獻於社不用命者戮之愷猶豫
也振旅之樂歌說者謂黄帝涿鹿有功命岐伯作愷歌
厲士諷敵其曲有靈夔吼鵰鶚争石墜崖壮士怒之名
出於後世而漢有短簫鐃歌名為鼓吹其聲惟用正宫
調宋元豐中以為其聲害雅樂欲調治之或以為不可
然皆莫知其故蓋本武王十三年正月師渡孟津甲子
至於牧野推律自孟春及季冬殺氣相并而聲尚宫故
厯代鼓吹惟用宫調是為軍聲可知消息而決勝負其
術亾矣或云枹鼓之音為角見火光為徵金鐡矛㦸之
音為商嘯呼之音為羽寂寞無聞為宫角聲當以白虎
徵聲當以元武商聲當以朱雀羽聲當以勾陳宫聲當
以青龍所謂五行之符也
禮說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