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說
禮說
欽定四庫全書
禮說卷十四 翰林院侍講惠士竒撰
考工記
輪人爲輪牙也者以爲固抱也司農以牙爲輮書亦或
爲輮世間謂之輞案廣雅䡲&KR3394;□(□即/渠)輮䡗輞也䡲&KR3394;
說林作蟬匷曰古之所爲不可更則推車至今無蟬匷
注匷音矍而云車類誤矣鹽鐵論作蟬攫曰推車之蟬
攫負子之敎也韓非子曰古者樸陋故有珧銚而推車
然則古之珧銚今之䡲&KR3394;皆車之輞歟釋名曰關西曰
輮或曰䡑䡑急就篇作䡻讀若民牙與互通紡車之輪
謂之互一名□&KR3394;說文作籆云収絲者即紡車之輪所
謂䇘也籆一作籰與匷攫文異音同實一物廣雅作&KR3394;
從車得其正矣方言曰篗榬也兖豫河濟之間謂之榬
注云所以絡絲者然則䡲卽榬&KR3394;卽篗也
輪之輻望之欲其揱爾而纎案揱說文云人臂兒徐鍇
曰梢長纎好也音所角切先鄭讀爲箾一作簫一作梢
音山交反甘泉賦梢夔魖抶獝狂梢與抶義同謂皆梢
而去之說文舜樂曰箾韶訓箾爲擊云以竿擊人左傳
象箾南龠孔疏謂象箾武舞箾與捎通義取擊拂然則
箾者干也舜舞干羽於兩階而有苖格簫韶九成而鳯
凰儀逸詩曰鳳凰秋秋其翼若干其聲若簫有鳳有凰
樂帝之心蓋干畫雜羽之文有似乎翼吹簫象鳳鳴舞
干象其翼也則箾爲干明甚曰象箾曰韶箾皆謂舞以
干戚曰管象曰簫韶皆謂奏以簫管韶箾與簫韶猶象
箾與管象也孔安國得之矣干爲兵器有征伐之容故
漢房中歌曰簫勺羣慝天門歌曰飾玉梢以舞歌梢即
箾也執之以舞非干而何左傳建大車之輪以爲櫓則
車輻可當干記者言輻之形如干之象故曰揱爾(廣雅/㩋撃)
(也音山育反廣韻採入三簫卽/古揱字捎藪捎溝皆與簫通)
輪人爲輪望其轂欲其眼也先鄭讀眼爲限後鄭云出
大貎釋名云眼限也瞳子限限而出也與二鄭之說同
然眼說文作輥云轂齊等兒案輥與掍通洞簫賦掍其
㑹同兩都賦掍建章掍一作混其訓爲同兼取約義集
韻云束木也揚雄曰棍申椒與菌桂詩云約軧軧卽轂
也約謂革纒之而加漆焉非掍之象乎是爲陳篆篆漆
文也三十輻聚一轂㑹合齊同可謂轂之善矣方言曰
掩掍同也江淮南楚之間曰掩宋衞之間曰掍掍誤爲
眼說文引周禮甚明從之爲允
菑蚤不齵則輪雖敝不匡養隂齊陽則轂雖敝不藃荀
子弛易齵差淮南子唲齵之郄齵者參差有罅郄也玉
篇云齒不齊管子輕重甲篇曰弓弩多匡䡔(若禮/切)注云
匡䡔戾礙也玉篇亦云軭車戾也賈生道術篇曰合得
密周謂之調反調爲戾然則不匡者菑蚤合密之調也
藃先鄭讀爲耗後鄭謂藃藃暴也晏子春秋云輪山之
直木也良匠揉之其圓中規雖有槁暴不復羸矣後鄭
謂後必撓減幬革暴起蓋槁則撓減羸則暴起兩說相
證益明菑猶立也臿也義與剚同瓠子歌揵石菑卽菑
蚤之菑(東方人以物臿地/爲剚剚一作菑)
輪人爲轂轂小而長大而短則有柞與摯二病欲除其
病莫若伸其圍以爲長屈其長以爲圍則長短大小均
齊而二病除矣欲言轂圍先言牙圍六分其輪崇取一
爲牙圍三分其牙圍畱一爲牙面而踐地者也踐地之
面不漆其餘皆漆椁其漆内之數而中詘之以其半爲
轂長卽以其長爲之圍以其圍之阞捎其藪凡測圓者
必先得其心從心出線則面面皆等椁者度量之名度
兩漆之内而中詘之則輪之心也輪内置轂轂内貫軸
如此則軸正當輪心面面皆等然則中詘者測圓之法
而轂之圍徑亦從此出焉先鄭謂藪空壺中後鄭謂當
輻菑者捎除也阞三分之一也壺中謂轂孔所以容軸
者而當輻入處謂之藪賈疏所謂轂大頭寛者指賢小
頭狹者指軹寛狹處中者指藪也轂之兩頭爲軹參分
其轂二在外一在内爲藪(藪以/置輻)藪軹之間爲賢軹者止
也言轂止於此賢者間也言當藪軹之中間藪者聚也
言衆輻之所聚狀若蜂藪云爾(依注設數以轂圍三尺/二寸而三分之取其一)
(以爲藪則藪圍一尺九分寸之六轂兩廂共徑七/寸有竒足以内貫軸外受輻而無不勝任之患)後鄭
云輻廣三寸又云輻厚一寸則輻不圜何以知之以車
人職知之車人職云輻長一柯有半其博三寸厚三之
一此大車也其轂徑尺有五寸其輻橫濶三寸側厚一
寸故書博或爲搏(徒丸/反)杜子春云當爲博後鄭從之以
此知輻不圜也如以爲圜則大車之轂其圍四尺五寸
一輻廣三寸三十輻共廣九尺而聚於四尺五寸之轂
有是理哉或從故書博爲搏搏言圍厚言徑輻圍三寸
徑一寸乃可(徑一圍三古之/約法非密法也)然如此則輻太弱轂太强
强弱不相得非車之利也故輪人爲輻三寸閷其二寸
以爲厚橫三側一然則曷爲又曰股圍骹圍蓋輻之形
如璧之羡規其四角隋(他果/反)而不圜兩頭大小股骹似
之故取以譬焉兩强不能相服故曰轂强必以弱輻衆
弱足以敵一强故輻不扤而摇一强足以當衆弱故雖
有重任轂不折康成謂輻入轂中猶蒲在水中爲弱似
未盡然所謂輻廣三寸半者亦隋長而非圜徑可知矣
五分轂長去二爲賢賢圍一尺九寸二分去三爲軹軹
圍一尺二寸八分賢軹皆有金各以法消去金厚之數
則賢圍大于藪軹圍小于藪故賈疏曰寛狹處中鄭注
所謂去一當作去二乃與藪相稱者是也(據鄭注金厚/一寸卽用鄭)
(氏筭法徑當消去二寸則圍當消去六寸以六寸減/賢軹兩圍則賢圍一尺三寸二分軹圍六寸八分)案
藪說文作橾云車轂中空讀若藪急就篇作䡦疑橾誤
爲槡(從車從木一/也喿誤爲桑)古音若藪漢讀爲橾又扤一作仡方
言曰僞(古訛/字)謂之仡仡不安也注仡吾㪍反船動摇之
貌則車之大扤狀如船矣
凡揉牙外不亷注云亷絶也案說文揉作煣屈申木也
從火柔聲亷作熑車網絶也從火兼聲長門賦曰心熑
移而不省故注引鄭注曰熑絶也則知古本考工亦作
熑矣集韻熑移作燫熪云火不絶兒燫省爲亷其音同
也或非誤當兩存又揉輻必齊注云揉謂以火槁之案
槁一作撟長笛賦曰撟揉斤械注引鄭注曰揉謂以火
撟之釋文亦有二音一劉音苦老反者作槁一沈音居
趙反者作撟亦當兩存撟與矯同蒼頡篇曰矯正也
輪人爲蓋蓋之柄爲達常其杠爲桯桯含達常者也蓋
斗謂之部部者鑿孔以納蓋弓者也部厚一寸鑿廣四
分其不鑿者上有二分下有四分合之爲一寸下直二
枚者鑿孔外内若一曰直内孔之下與外平而上低二
分不鑿則上有四分下有四分其鑿者二分而已弓廣
四分殺去二分而内于鑿内其端又殺去參分惟一分
而已故曰鑿端一枚端謂弓頭也注云六尺之弓倍之
加倍廣(六/寸)九丈二尺六寸有宇曲之減(謂近部平者二/尺而四尺爲宇)
(曲低於部二/尺撓之故低)欲求其減之數則以爪末低於部二尺者
爲句(卽於曲處垂線/長二尺爲句)宇曲四尺爲弦求其股股十二(以/句)
(積與弦積相減/餘十二爲股積)除之股面三尺幾半也謂不滿三尺半
(内少方/五寸)以股面加尊二尺則弓長五尺幾半故曰可覆
軹不及幹(轄或作幹本/作輨俱音管)
輪直且無橈則登陀縊其牛下陀緧其後說文馬尾□
今之般猶則般緧在馬尾故曰緧其後又緧一名馬紂
故關東謂紂爲緧一作䋺釋名曰䋺道也在後道使不
得却縮也潘岳疾王濟裴楷乃題閣道爲謡曰閣道東
有大牛王濟鞅裴楷鞧夾頸爲鞅後道爲鞧言濟在前
楷在後也一作鰌荀子曰巨楚縣吾前大燕鰌吾後廣
雅云綯紂緧也
駟車之轅率尺所一縛詩五楘梁輈注云楘厯録也梁
輈上勾衡一輈五束束有厯録也是爲率尺所一縛說
文云曲轅□縛直轅纂縛(□一作&KR3394;/借官切)車衡三束也(人直/轅車)
(□一名暴居玊切又/治車軸曰纂所眷切)
三鋒㦸方言謂之三刄枝單枝曰戈雙枝曰㦸南楚宛
郢謂之匽㦸廣雅所謂雄㦸也張楫曰雄㦸胡中有&KR1993;
者(&KR1993;與/距同)橫㨗曰&KR1993;亦曰内謂胡以内橫㨗於㦸者也旁
出爲枝是爲胡著柲直前爲援援上爲刺胡下爲勾胡
中爲内内謂之&KR1993;其柄謂之柲其鋒謂之□(音/敖)其孑謂
之㦺(音/辱)春秋傳楚武王授師孑以伐隨孔疏曰孑者擊
刺之兵有上刺之刄又有下鉤之刄晏子曰崔杼刼大
夫盟㦸拘其頸劔承其心曲刄鉤之直兵推之急就篇
有鑲鈎注云鑲者其刄却偃而外利以推攘而害人所
謂直兵推之也鈎者形曲如鈎而内利以拘牽而害人
所謂曲刄鈎之也曲刄謂胡如鈎内利禮圖畫㦸兩旁
有枝胡中無&KR1993;三鋒向上而下無鈎此聶氏之臆造也
春秋傳襄二十三年欒樂乘槐本而覆(車櫟槐/而覆)或以㦸
鈎之斷肘而死郭頒世說云舊制三公領兵入見皆交
㦸叉頸而前叉者上刄鈎者下刄舊圖謂㦸支曲下爲
胡(曲下者/鈎也)則知聶氏臆造失其舊矣說文云戈平頭㦸
也㦸有枝兵也呂布營門射㦸正中小支小支胡也㦸
旁曲枝故說文謂之枝兵戈亦有枝而平頭者蓋戈無
刺也戈㦸皆勾兵皇矣詩所謂鈎援卽此毛傳以鈎爲
鈎梯而不言援失之矣戈㦸有鈎有援直曰援曲曰鈎
則鈎援爲戈㦸又何疑乎淮南子曰古之兵槽矛無擊
修㦸無刺而方言又有無刄之㦸秦晉謂之釨或謂之
鏔吳揚謂之戈毛傳云殳長丈二而無刄然則無刄者
殳無刺者戈兼而有之者㦸康成謂援之外句者胡也
賈疏謂援七寸半亦以三寸爲橫以四寸半向上爲磬
折如其說則援亦曲矣與胡何以别乎且援旣曲又安
得有著柲直前之刺也以此知賈公彦之說非也鄭司
農謂援直刄胡其孑則援之外勾指胡明矣胡中無&KR1993;
則下亦無勾康成謂胡以内接柲者亦謂&KR1993;也柲者其
本接與㨗通非&KR1993;而何孔疏云戈如㦸而橫安刄頭不
向上故曰鈎孑又曰平頭
馬融云鋝與鍰同俗儒謂鋝六兩爲一川不知所出又
云賈逵說俗儒以鋝重六兩周官劔重九鋝俗儒近是
許叔重說文解字本於賈逵亦云鍰卽鋝而謂十一銖
二十五分之十三又云北方以二十兩爲鋝則與馬融
之說異矣康成謂今東萊稱或以大半兩爲鈞十鈞爲
鍰鍰重六兩大半兩鍰鋝似同亦無定說呂刑孔傳云
六兩曰鍰王肅亦云然孔疏謂康成之言多於孔王所
說惟挍十六銖爾然亦不知所出也案小尒疋曰二十
四銖曰兩兩有半曰㨗倍㨗曰舉倍舉曰鋝鋝謂之鍰
二鍰四兩謂之斤賈逵所謂俗儒之說其詳蓋出於此
載於孔叢故安國據以爲傳然則三鋝重一斤二兩鋝
一作選張敞好古文字其言曰甫刑之罰有金選之品
應劭曰選音刷金銖兩名也顔師古曰選本作鋝鋝卽
鍰重六兩然則今文鋝古文選漢武帝造白金名白選
選一作撰撰即鋝也音刷蘇林音選擇之選失之矣白
選三品大者重八兩次六兩次四兩本無定數故諸儒
疑之而不能决也尚書大傳云夏后氏死辠罰二千饌
馬融云饌六兩蓋古選撰饌通皆與鍰同鍰史記作率
索隱云舊本率亦作選書大傳一鐉六兩
函人爲甲犀甲七屬壽百年兕甲六屬壽二百年合甲
五屬壽三百年鄭司農謂合甲削革裏肉但取其表合
以爲甲革裏肉者革之敗薉削去之則材良所謂視其
裏而易則材更也康成謂屬者上旅下旅札續之數革
堅者札長荀子曰魏氏武卒衣三屬之甲如淳謂上身
一髀褌一踁繳一蘇林謂兜鍪盤領髀褌爲三屬兜鍪
胄也以胄爲甲固非以踁繳爲甲尤非上旅甲下旅裳
甲裳三屬其札更長於合甲矣革之最堅者歟左傳組
甲三百被練三千賈逵注云組甲以組綴甲被練帛也
以帛綴甲而有盈竅半任力盡任力之說其說本於呂
氏春秋邾之故法爲甲裳以帛(注云以/帛綴甲)公息忌謂邾君
曰不若以組凡甲之所以爲固者以滿竅也今竅滿矣
而任力者半耳組則不然竅滿則盡任力矣邾君以爲
然然則察革之道先視其竅竅大則難盈故任力半竅
小則易滿故任力全合甲者任力全之謂也而組練實
爲之助焉故曰隨繩而斲因鑽而縫竅者鑽空所謂視
其鑽空而惌(小孔/貎)則革堅者以此合甲之堅亦以此邾
之綴甲舊以帛用公息忌之言而以組其後有人傷之
者曰公息忌之所以欲用組者其家多爲組也邾君不
悅復用帛而不用組則是古之綴甲組練兼施矣綴以
組謂之組甲綴以練謂之被練古之法也杜預排抵先
儒撥棄古法乃云組甲漆甲成組文被練練袍如其說
則組甲三百有甲無袍被練三千有袍無甲也而可乎
燕王思欲報齊身自削甲札妻自組甲絣削甲札者司
農所謂削其裏而取其表也組甲絣者太元曰錯絣也
廣雅曰䌥(於近/切)□(布耕/切)絽(音/呂)䌎(力若/切)絣也揚雄傳曰絣
之以象類晉灼以絣爲雜師古以絣爲併併以連之雜
以撰之所以箴縷縩繺之間攕揳唲齵之郄此非古合
甲之法歟詩曰貝胄朱綅傳云以朱綅綴之(綅古纖字/見間傳注)
謂以朱綫綴甲少儀國家靡敝甲不組縢注云組縢鎧
飾以組飾之及紟帯也合觀衆說則賈逵之說益信一
說屬者札也養由基蹲甲而射之徹七札焉晉惠公之
右路石奮投而擊繆公之甲中之者已六札矣未徹者
特一札耳然則甲皆七屬也蓋札多則重重則不便屈
信而易敗凡物剛者恒折是以壽短札少則輕輕則利
於屈信而耐久凡物柔者常存是以壽長函人三甲首
曰七屬師行三十里持重者服之減爲六屬又減爲五
屬出奇制勝趨利者服之而魏氏武卒操十二石之弩
負矢五十个日中而趨百里則尤利於輕更減而爲三
屬秦人捐甲徒裼以趨敵虎賁之士跿跔科頭并去甲
胄以爲輕便矣此皆氣之趫力之盛進則能神退則能
速荀子所謂干賞蹈利之兵歟趙武靈王曰重甲循兵
不可以踰險此之謂也後世甲輕故典韋陷陳重衣兩
鎧若皆七札焉用兩重乎太元曰比札爲甲說苑曰革
剛則裂比猶屬也革利於柔合以爲甲舉之而豐衣之
無齘凡皮皆曰札齊俗訓羊裘解札言裘敝也合爲屬
散爲解一說合甲小匡所謂鞈革也注云鞈革重革當
心著之所以禦矢鞈省爲合古今文甲一作脅音相近
齊國之法重辠入犀脅輕辠入鞈革則合甲輕於犀甲
信矣鞈猶堅也荀子曰犀兕鮫革鞈如金石
鞄人爲革伸之而直如其枉也急者先裂則是以博爲
帴也帴當作俴管子參患篇甲不堅密與俴者同實又
云將徒人與俴者同實是帴當作俴之明證也又荀子
非相篇博而能容淺儒效篇以淺持博古人皆用淺對
博猶薄對厚則以博爲俴又與荀子義同後鄭讀爲俴
淺之俴得之矣說文帴讀若末殺之殺猶減殺也然以
其物爲帬帗一曰婦人脅衣則音義皆非集韻帴讀爲
翦訓爲狹說本鄭司農亦無别據而小戎詩俴駟毛傳
謂四介馬鄭箋謂以薄金爲甲之札韓詩則謂不著甲
爲俴又與管子義符則帴當作俴益明或云讀若戔宜
音殘非也劉昌宗讀爲片云狹小之義亦可備一說
論語繪事後素鄭注云繪畫文也凡繪事先布衆色然
後以素分布其間以成其文考工記畫繪之事後素功
注云素白采也後布之爲其易漬汙也古者裳繡而衣
繪畫繪之事代有師𫝊秦廢之而漢明復古所謂斑間
賦白疎密有章康成蓋目覩之必非臆說或云繪事素
地加采謂之白受采此不知而妄爲之說也鄕射記曰
凡畫者丹質則丹地加采矣司常九旗畫日月龍蛇之
象亦以絳帛爲質也子夏疑素以爲絢夫子以後素惟
繪事爲然故舉以示之子夏遂因素而悟禮蓋五色之
黑黃蒼赤必以素爲之介猶五德之仁義智信必以禮
爲之閑且禮者五德之一德猶素者五色之一色以禮
制心復禮爲仁禮失而采禮云禮云太素者質之始也
則素爲質後素者繪之功也則素爲文故曰素以爲絢
素也者萬物之所成終而所成始也故履初素賁上白
初者履之始上者賁之終然則忠信之人可以學禮其
說非乎忠而無禮則愿也信而無禮則諒也愿則愚諒
則賊不學禮而忠信喪其美也是故畫繪以素成忠信
以禮成素者無色之文禮者無名之朴老子不知以爲
忠信之薄宮立而五音清甘立而五味平白立而五色
明禮立而五德純故曰大文彌樸(鋪卜/切)孚似不足非不
足也質有餘也吾以爲老子不知禮猶告子不知義而
世稱孔子學禮于老聃其不然乎其不然乎
玉人天子用全上公用龍侯用瓚伯用將說文云瓚三
玉二石也天子用全純玉也上公用駹四玉一石侯用
瓚伯用埓玉石半相埓也然則龍當作駹將當作埒矣
又云諸侯執圭朝天子天子執玉以冒之似犂冠又云
瓛桓圭公所執從玉瓛聲獻讀爲桓列女傳晉獻驪姬
頌曰驪姬繼母惑亂晉獻謀譖太子毒酒爲權是獻協
權古音也一說獻讀爲軒劉熙孟子注曰獻猶軒軒在
物上之稱也故獻桓同音桓轉爲和猶獻轉爲莎(素何/反)
蓋音相近而通歟犁冠疑卽犂錧錧冒於犂故名犂冠
然珩形似磬而冒非磬形當攷又云椎擊也齊謂之終
葵終葵爲椎猶邾婁爲鄒皆齊魯間俗語犂錧似毊犂
冠似冒以今曉古也久之而今復成古不可復識矣相
玉書言珵大六寸其燿自照(見離騷/王逸注)玉篇亦云珵美玉
埋六寸光自輝而康成引相玉書珵作珽說文有珽無
珵蓋珵卽珽古今文孔穎達曰物皆外光珽獨自照内
含明也然則大圭長三尺珽長六寸爲椎頭故曰杼上
終葵首說者謂杼上者閷其上此椎頭六寸指不閷者
而言豈其然乎杼長也方言引燕記曰豐人杼首杼首
長首也楚謂之伃(音/序)燕謂之杼諸侯之笏詘前故前短
天子之珽杼上故上長(珽比他/圭最長)旣曰方正(天子搢珽方/正於天下也)
而又閷之誤矣一曰杼削也(凡爲輪行澤者欲杼杼以/行澤則是刀以割塗也是)
(杼訓爲/削也)方則其形如削謂椎頭四角有廉稜西山經曰
峚山之玉堅粟精密澤而有光郭景純云玉有粟文所
謂穀璧(禮記縝宻以/粟粟或作栗)唐代宗卽位楚州獻定國寳十有
二其三曰穀璧白玉也如粟粒無雕鐫之跡王者得之
五穀豐景純之言信矣然曰五穀豐誕哉又泰冒之山
多藻玉說文云璪如水藻之文虞書璪火黺米又云琰
璧上起美色也然則琬琰蒲穀玉之文理出於天然非
關雕琢粟謂之穀藻謂之蒲養人安人其說妄矣瑑圭
璋璧琮說文謂起兆瑑康成云瑑文飾也疏云直瑑爲
文而已古有染玉法南山經曰侖者之山有木如穀其
汗如漆名曰白䓘(音/羔)可以血玉注云血謂染玉作光彩
然則瑑爲文者蓋染之歟一說血玉者天府上春釁寶
鎭及寶器是也鎭與器玉之美者司農讀釁爲徽蓋取
飾意亦謂染玉作光彩也血玉不以牲康成之說似失
之春秋文元年天子使毛伯來錫公命杜預云諸侯卽
位天子賜以命圭此臆說也禮曰諸侯薨使人歸瑞玉
於天子諒闇三年之後更爵命嗣子而還之(見白/虎通)故在
喪則視元士以君其國除喪則服士服而來朝天子爵
命之也其在來朝之時乎春秋禮壊久矣晉惠魯文錫
命於卽位魯桓衛襄追命於旣薨則新天子輯瑞之典
不行嗣諸侯還圭之禮亦廢吾不知天王所賜者是何
瑞也或曰琬圭諸侯有德王命賜之使者執琬圭以致命
焉春秋錫命蓋以此釋器曰珪大尺二寸謂之玠玊人
之鎭圭也天子守之詩云錫爾介圭以作爾寳毛傳曰
寶瑞也鄭箋以爲諸侯之瑞圭自九寸而下介長尺二
寸非瑞也故以爲寳孫毓云特言賜之以作爾寳明非
五等之玉如其說則介圭乃天子之守圭矣未聞以賜
諸侯也詩云以其介圭入覲于王覲禮侯氏入門右坐
奠圭卽詩所謂入覲之介圭則介圭非五等之玉歟箋
義失之傳義爲長
天子之圭中必康成謂必讀如鹿車縪之縪鹿車者其
形窄小裁容一鹿縪猶綦也結於轐而連於軸方言曰
車下鐵陳宋淮楚之間謂之畢大車謂之綦車下鐵者
輹也一名車下縛子夏易傳曰輹車下伏兎謂之車屐
以繩縛於軸因以名焉輹與轐通俗名鈎心亦謂之橛
包以金縛以繩大車謂之綦小車謂之畢畢與縪通喪
服傳冠繩外畢畢者繩之末也以繩繫軸猶以組繋圭
故舉以況之劉昌宗讀縪若鼈謂北俗語音然方言淮
楚則非獨北音也車屐一作車劇蓋音同歟廣雅曰組
縪縫也輹束也釋名曰輹伏也伏於軸上也說文伏兎
下革謂之□□古昬字讀若閔
聘用瑑圭減命圭一寸而無桓信躬蒲穀之文但有圻
鄂瑑起一見典瑞一見玊人命圭繅皆三采三就瑑圭
之繅則二采一就而已諸侯朝天子及自相朝則執命
圭遣臣聘天子及聘諸侯則執瑑圭聘記所謂朝天子
圭與繅皆九寸問諸侯朱緑繅八寸是也鄕黨執圭包
氏注云執持君之圭蓋包氏章句本於張禹禹不信周
官何晏注論語而取其說朱子仍其誤乃曰圭諸侯命
圭學者遂不復知瑑圭璋璧琮爲何物矣何晏好老莊
言作道德論凡國家典章制度全不留心以故三禮皆
撥棄其誤乃至于此
楚漢春秋淮隂侯曰臣去項歸漢漢王賜臣玉案之食
古者王后勞諸侯以玉案承棗㮚兩兩列之所謂玉案
之食也說文檈爲圓案士昬禮之盛棗㮚也以笲(音/煩)如
筥&KR2074;籚(&KR2074;羗居反籚音/盧漢之寒具筥)而加於橋橋所以庪笲故康成
以為案案有大小漢舊儀旋案丈二以陳肉食大案也
漢書許后奉案上食孟光舉案齊衡小案也二王後二
十有四兩兩列之則十有二諸侯十有八兩兩列之則
九大夫十兩兩列之則五純猶兩也與淳通左傳淳十
五乘或曰列或曰純純謂兩行並列諸侯夫人勞聘賓
以二竹簠方元被纁裏有蓋其實棗蒸㮚擇飾案古以
玉漢以金銀加文畫焉一爲奇二爲純二竹簠而方則
四也注失之案承食器如庪笲之橋橋之制未聞案者
今之槃古之禁有足曰禁無足曰棜皆以承尊禮器大
夫用棜士用禁以下爲貴也特牲饋食用棜或實獸於
其上或覆壺於其中如漢陳食之案不獨承尊矣(康成/曰棜)
(之制如今大木轝/上有四周下無足)鄕飲酒謂之斯禁以庪兩壺少牢饋
食謂之棜以庪兩甒皆大夫之禮故康成云棜斯禁也
無足有似於棜大夫用斯禁士用禁如今方案隋長(隋/他)
(果/反)局足髙三寸然則案有足也古器無案起於秦漢考
工記蓋秦漢間之書歟漢之&KR2074;籚一作&KR2074;□寒具筥也
方言曰□南楚謂之筲趙魏之間謂之&KR2074;□古之竹簠
也盧玈音同古今文(說文&KR2074;作凵象形凵盧飯/器以柳爲之或從竹去聲)
矢人爲矢雖有疾風弗之能憚故書憚或作怛怛言驚
憚言畏狀矢之形畏不若驚當作怛言矢輕重停勻風
不能驚也其義見莊子大宗師篇子來將死妻子環泣
子犂往問之曰叱避無怛化言死猶化勿驚怛之陸德
明音義引考工記鄭注爲證音都達反廣雅怛憚皆訓
爲驚鄭注論語云憚難也似非驚廣雅失之怛一作&KR1826;
傷也詩曰中心&KR1826;兮則怛兼兩義一作靼音義同
旊人器中膊康成讀膊爲輇謂拊泥轉均尌膊擬度端
其器也淮南子曰一膊炭熯掇之則爛指萬石俱熯去
之十步而不死蓋膊者垺之式則垺亦可名爲膊入火
而熯則膊爲瓦器之垺矣(垺音普回反/又芳符反)膊讀爲埏老子
埏埴以爲器埏埴者垺也鶡冠子曰膊膊之土注云膊
形埒卽尌以擬度之器又曰合膊同根謂之宇宙合膊
者器中膊之謂也膊一作專服賦曰大專槃物專讀爲
鈞陶家名模下圓轉者爲鈞然則鈞專埏膊文雖異而
音義皆同矣
梓人職曰大胷燿後燿讀爲哨(音/稍)馬融廣成頌曰鷙鳥
毅蟲倨牙黔口大匃哨後然則燿一作哨音義宜然康
成讀從之本其師之說也燿一作臞細小之貎與哨通
臞一作臞(音/衢)尒疋曰臞脙瘠也瘠則細小音殊而義同
數目顅脰顅長脰貎莊子其脰肩肩或云羸小貎或云
直貎故書顅作牼司農讀牼為鬝頭無髪之鬝廣雅曰
鬝(苦瞎/切)□(口入/切)□(音/瞎)&KR1867;(口本口/忽二切)秃也明堂位夏后氏以
楬豆注云楬無飾也齊人謂無髪爲秃楬則鬝與楬音
同器無文猶頭無髪其義亦同矣鬝一讀爲間說文從
髟間聲揚之爲間抑之爲楬肩肩楬楬長而直也楬一
作毼士喪禮毼豆兩丹壺記碧盧秃楬說文顅頭鬢少
髪與鬝義同
廬人爲廬器句兵欲無彈刺兵欲無蜎說文曰僤疾也
周禮句兵欲無僤僤有兩義一訓疾音但一訓動音善
一作潬亦作灗一作蟺亦作蟬皆讀爲善訓爲動上林
賦象輿婉僤言車之動宛潬膠盩言水之動靈光賦騰
驤蜿蟺言蛟龍之動然則僤者動也先鄭讀僤爲彈掉
之彈亦取動意當依說文作僤後鄭云故書彈或作僤
俗誤爲但書無善本賈疏不詳貽誤後人久矣後鄭云
蜎亦掉也讀若井中蟲蜎之蜎案尒疋釋魚蜎蠉注云
井中小蛣蟩廣雅曰孑孓蜎也蜎卽虷秋水篇虷蟹與
科斗司馬彪云虷音寒井中赤蟲一名蜎然則蜎者水
中孑孓掉尾之蟲動摇不定故曰置而摇之以眂其蜎
蜎乃動摇之狀也勁則不動故曰橫而摇之以眂其勁
賈疏謂蜎蜎擾擾然近之矣乃云井中蟲蜎從俗讀也
以尒疋爲俗可乎又曰蜎蜎然均旣曰蜎蜎焉得均說
林訓曰孑孓爲□言蜎化爲□所謂蜎飛也訓蜎爲均
誤矣孑孓卽蛣蟩文異音同字林云孑無右臂孓無左
臂
明堂五室象五行祀五帝在國之陽九七爲陽明堂之
數半之爲室倍之爲堂三四步四三尺者古算法也三
爲實四爲法而一則每室各得七步爲修餘二步以益
廣則每室各得九步爲廣以四乘三得十二尺爲二步
卽廣修之較五室几室二筵者東西廣九筵南北修七
筵廣修相減餘二筵以爲較也然則明堂五室三代同
制夏度以歩南北七步東西九步殷度以尋南北七尋
東西九尋周度以筵南北七筵東西九筵此明堂之數
半之爲室者也有室乃有堂言室而不及堂則得後而
遺前顧左而失右矣前太廟後太室是明堂有前後也
左个東右个西是明堂有左右也以前後分之則前修
七步後修七步合之得十四步則堂修二七也以左右
分之則左廣九步右廣九步合之得十八步(注差/半步)則堂
廣二九也此明堂之數倍之爲堂者也蓋從分其堂則
左偏爲左个右偏爲右个横分其堂則外爲堂有階内
爲室有戸故分之則青陽明堂太廟總章元堂爲堂木
火土金水爲室合之則前靑陽後木室前明堂後火室
前太廟後太室前總章後金室前元堂後水室李謐明
堂制度論謂路寢有左右房明堂有左右个个者路寢
之房也訓个爲房未之前聞个古介字(秦誓一个臣/古文一介臣)故
說文無个蓋今文个卽古文介馬融曰間介無蹊古者
士相見必有介謂之中間然則个猶間也明堂左右介
者左右間也謐又謂堂之修廣當以理推而以記者爲
謬非也記曰堂二室一其言甚明注者謬耳截廣補修
堂方十六步廣修之較四步是四分之一也故曰廣四
修一門堂亦如之堂三之二室三之一五運行大論曰
黃帝坐明堂始正天綱臨觀八極考建五常五常謂五
氣行天地之中者也端居正氣以候天和然則明堂五
室始於黄帝矣疏五過論曰上經下經揆度隂陽奇恒
五中決以明堂蓋言人身之五中猶明堂之五室也由
是察五色正五音叙五事立五倫設五官啟五門列五
服作五刑皆從此出焉古者明堂之制下之潤溼弗能
及上之霧露弗能入四方之風弗能襲徧覽是非周觀
得失堯舜以昌桀紂以亡皆著於明堂
室中度以几堂上度以筵薛綜曰筵席也長九尺几俎
也長七尺殷人重屋注云重屋複笮也賈疏以爲重檐
愚謂笮讀爲格蓋復格也逸周書曰四阿反坫重亢重
郎常累復格孔晁注云復格累之櫺方言櫺屋梠注云
雀梠謂屋檐也亦呼爲連綿格卽笮廣雅㮞謂之笮說
文謂之複屋棟即今之樓棼(許叔重曰/筵一丈)廟門容大扄七
个闈門容小扄三个案扄說文作鼏云以木貫鼎耳而
舉之從鼎冂聲周禮廟門容大鼎七个卽易玉鉉大吉
也儀禮鼎設扄鼏鼏以覆扄以舉舉鼎則去鼏陳鼎則
抽扄判然兩物說文一之誤矣又云鉉舉鼎也易謂之
鉉禮謂之鼏案禮鼏若束若編以茅爲之非堅剛之物
與鉉迥殊許氏不應錯誤至此說文冂部云冂覆也冂
從鼎爲鼏則鼏非覆鼎之物乎以覆爲舉則又何說且
儀禮非叔重所不見者蓋後人亂之則說文非許氏之
舊信矣士冠禮注云今文扄爲鉉古文鼏爲密是以易
之鉉當禮之扄所以舉鼎者也而以鼏當之可乎禮器
犧尊疏布鼏注云鼏或作幂楚辭招魂作&KR2597;傳冩之訛
(顔師古曰鉉爲耳扄爲闗横關之以舉鼎所/以貫鉉非即鉉也易曰黄耳金鉉非扄明矣)顔師古謂
扄以貫鉉非卽鉉也先儒合爲一物失之其說近是並
存以備攷
禮說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