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說
禮說
欽定四庫全書
禮說卷十三 翰林院侍講惠士竒撰
秋官二
雍氏春爲阱擭穿地爲漸以捕禽注云擭柞鄂也堅地阱
淺則設柞鄂於其中淮南子曰走獸擠脚蓋設柞鄂以擠
其脚而獲之一名係蹄戰國策云人有置係蹄者而得虎
虎怒決蹯而去蹯虎掌延叔堅曰係蹄獸絆也是為柞鄂魯
語云鳥獸成設穽鄂注云鄂柞格所以誤獸也一名䠣以繯
獸足逸周書曰不卵不䠣以成鳥獸然則山不爲苑澤不
爲沈春阱獲而秋杜塞之亦所以助生阜而畜功用歟翨
氏注云置其所食之物於絹中鳥下來則掎其脚絹當作
繯俗省為絹其音同也不徒係獸兼可羅鳥太元曰揮其
罦絶其羂西京賦所謂罝羅羂結者卽此莊子曰蹄者所
以在兔注云兔羂也一名兎弶(巨亮/反)係其脚故曰蹄齊語渠
弭於有渚繯山於有牢卽雍氏所謂澤之沈山之苑牢立
柵以遮獸渚立&KR0739;以捕魚繯齊語通為環小匡誤為綱馬融
廣成頌所謂繯槖四野之飛征也軍行依山澤爲險阻兼
取川禽原獸以佐軍糧管子所謂南伐西伐北伐之主者
以此雍氏之所禁也而管子行之周官之法至齊桓而一
變矣(墬形訓曰東方曰大渚曰少海注云少海澤名則/渠弭爲澤明矣賈注云渠弭禆海也其說本此)
根生之物為草草麗乎土故掌土化者其官為草人浮
生之物爲萍萍麗乎水故掌水禁者其官為萍氏萍氏
禁川游兼幾酒而謹酒韓非子曰道譬之若水溺者多
飲之卽死渴者適飲之則生適者節也君子有酒節之
而已易曰飲酒濡首不知節也鄉飲設禁射飲設豐賓
飲告㫖主飲謝崇賓主百拜終日彌恭其為節也陔矣
書曰毋彞酒彝酒者常酒也常酒者天子失天下匹夫
失其身翢翢銜羽飲河顧其後也鳯凰雄鳴節節雌鳴
足足取為□名思其義也可以人而不如鳥乎水性柔
人多溺詩曰㫖酒思柔則酒能溺人亦如水矣制柔以
剛故書曰剛制于酒然而剛制不如温克也周公作酒
誥言沉湎之為害而殺羣飲之民則似剛近乎虐然以
酒禁委掌水之官謂浮而不沉者莫如萍不湎於酒猶
不沉於水則仍取温克之義焉不然殺羣飲何異刑弃
灰輕辠而行重罰非所謂殷罰有倫也豈周公行之爲
仁商鞅行之爲暴哉(莊子外篇曰周周銜羽以濟司馬/彪注曰周周河上鳥也頭重尾輕)
(是以銜他鳥羽而飛過河言人可求益于物以補其所/短也韓非子曰鳥有翢翢者重首而屈尾將欲飲于河)
(則必顚乃銜其羽而飲之人之有所不足者不可不索/其羽也說文無尾爲□從尾出聲俗省作屈銜羽飲河)
(其言有味若銜羽濟河有何/味乎銜其羽似非他鳥也)
司烜氏掌以鑒取水於月鑒者鑑諸一名方諸淮南子
許慎注曰方石也諸珠也古諸珠通劉子曰陽燧在掌
而太陽火方諸運握而少隂水類感之也萬畢術曰方
諸取水注云形若杯合以五石葛洪有岷山丹法鼔冶
黄銅以作方諸承取月中之水古之鑒也豈其然乎案
唐乾封元年果毅李敬貞議封禪用明水實尊淮南子
云方諸見月則津而爲水高誘注云方諸隂燧大蛤也
摩拭令熱以向月則水生以銅盤受之下數石考工記
云金錫半謂之鑑燧之齊注云取水火于日月之器準
此注則水火之器皆以金錫爲之今有陽燧形如圓鏡
以取明火應時得隂鑑形如方鏡以取明水未有得者
比年祠祭用井水代之蓋金錫相半自是造鑑之法非
隂鑑之制依古取明水合用方諸甞於八九月中取蛤
一尺二寸者依法試之自人定至夜半得水四五斗王
充曰月中之獸兔蟾蜍其類在地螺與蚄也月毁于天
螺蚄舀缺方諸鄕月水自下來同類明矣高堂隆謂陽
符取火隂符取水名曰水火之鏡干寳謂五月丙午日
中鑄陽燧十一月壬子夜半鑄隂燧而隂燧無得水之
理其說皆非蛤一名魁大元曰大魁頥水酋酋之包言
水之聚也符子曰鏡以曜明故鑒人蚌以含珠故内照
方諸一名蚌鏡古謂之鑒以此
司烜之烜一作㷄一作&KR1754;㷄爲楚語&KR1754;乃齊言㷄讀爲
貨&KR1754;讀若毁韓詩王室如&KR1754;毛詩作燬左形右聲說文
並存說者又謂齊人曰燬吳人曰&KR1754;方俗之訛也然則
㷄&KR1754;燬烜皆通矣夏官司爟秋官司烜爟爲熱火所以
爇也其形在地烜爲明火所以照也其精在天在地爲
木乃火之形在天爲日乃火之精形用其熱精用其明
故熱火取諸木明火取諸日焉或明或闇火性善藏見
則有耀伏則無光故司烜氏修火禁以心星之見伏爲
出内之紀綱也方諸取水或以井水代之說本管子春
飲於靑后之井夏飲於赤后之井秋飲於白后之井冬
飲於黑后之井中央飲於黃后之井易曰井道不可不
革也言久則濁穢宜易其故乃知古者不徒改火且改
井矣井卦九三井渫渫者渫其惡也故不食壽陽有歡
樂井言三伏赫曦望見此井則爲之喜故井水渫惡行
人惻焉不用則惡用汲則清明王變而更之則天下皆
受其福矣管子曰鑽燧改火杼井易水所以去兹毒也
水有兹火有毒人或遭之年命促惟潔且新乃受福是
故敎民樵室鑽燧墐竈泄井所以壽民後世不然人多
夭折未必不由此(王裦頌卑辱奥渫注云奥幽也/渫汙也汙穢則除去之故曰渫)
司烜氏邦若屋誅則爲明竁焉康成云屋讀爲剭剭誅
謂不於市而以適甸師氏明竁若今楬頭明書其辠法
也司烜掌之則辠人夜葬歟漢書長安令尹賞爲虎穴
収捕輕薄惡少年内穴中皆死出瘞寺門桓東楬著其
姓名康成所謂楬頭卽此師古曰楬杙也椓杙於瘞處
而書死者名也楬從木音竭屋誅蓋刑於䘮國之社荀
子曰辠人之䘮不行晝行以昬殣古之法也然則辠人
夜葬漢法亦然矣旣葬而楬著辠名立於其地焉蓋與
尹賞之事合非若子產誅公孫黑以木加尸也且楬者
表識之名蜡氏有死於道路者埋而置楬楬之言桀也
立於地不加於尸賈疏失之一說穿穴曰竁䘮國之社
屋之屋之者掩其上而柴其下使不得達上邦若屋誅
司烜氏穿穴以通明故曰明竁蓋事畢則仍揜之火秉
明故職在司烜氏班固述哀紀曰底剭鼎臣服䖍曰周
禮有屋誅誅大臣於屋下不露也古者複穴開上取明
謂之霤明竁之義取諸此(廣雅云楬/□杙也)
虞書曰鞭作官刑朴作敎刑孔疏云周禮條狼氏誓大
夫曰敢不關鞭五百左傳有鞭徒人費圉人犖子玊鞭
七人衛侯鞭師曹三百後來亦皆施用及隋造律始廢
之淮南子人間訓有伏郎尹而笞之三百蓋起於戰國
近乎古之官刑左傳又有齊莊公鞭侍人賈舉魯孟孺
子鞭成有司之使則是賤者非士大夫獨條狼氏有誓
大夫鞭五百之文與曲禮刑不上大夫之言相反于是
學者疑周官非聖人之書不知官刑與敎刑虞書並舉
官有慢事築以訊之敎或不率朴以威之象以典刑自
昔然矣周公之爲師保也使伯禽與成王處成王有過
則撻伯禽以耻之楚文王田於雲夢三月不反保申諫
曰先王卜以臣為保吉王辠當笞臣承先王之命不敢
廢寧得辠於王不敢負先王王曰敬諾乃席王王伏保
申束細箭五十跪而加之王背如此者再曰小人痛之
君子耻之耻之不變痛之何益此敎刑也古者雖天子
必朝師故國之至尊猶不廢笞後世之言禮者乃謂刑
不上大夫豈其然乎春秋大夫無遂事出境可以安社
稷利國家者則專之可劉向謂國有危而不專救者不
忠國無危而擅生事者不臣蓋以爲擅生事者將有跋
扈不臣之心故條狼氏誓之以爲戒若夫過誤之失常
人所容懈慢爲愆輙相提拽乃至尚書解衣就格人君
自起撞郎則吾未聞之於古(孔疏謂鞭刑及隋而廢非/也隋文每杖人於廷一日)
(數四高熲等切諌乃令殿内去杖後怒楚州行參軍李/君才命杖之而殿内無杖遂以馬鞭笞殺之則隋亦未)
(嘗廢也唐開元二十四年夷州刺史楊濬犯贓決杖裴/耀卿諌以爲決杖施於徒隷不可加於高官贖死雖優)
(受笞爲辱恐百姓見之忘其免死之恩且有傷心之痛/而張說亦諌決杖貴臣且謂張嘉貞曰宰相者時來卽)
(爲豈能長據若貴臣可杖恐吾輩行當及之是時秘書/監姜皎廣州都督裴伷先犯辠嘉貞奏請杖之故說云)
(然/)漢律有矯詔害矯詔不害害者死條狼氏所謂敢不
關者矯詔害者也不死而鞭律輕於漢矣如其不害(漢/律)
(雖不害/猶免官)則專之可也而又何關焉武帝使吕步舒持斧
鉞治淮南獄以春秋誼顓斷於外不請不請者不關也康
成謂大夫自受命以出則其餘事莫不復請然則命之
顓斷而後可以不關歟穀梁子以爲大夫不廢君命不
專君命有君命而畱之爲廢無君命而遂之爲專若是
者刑兹無赦是故冡宰八法以官刑糾治司寇五刑以
官刑糾職條狼氏之誓也所以糾之也曰轘曰殺曰鞭
曰墨是爲官刑官刑糾官職修抑又聞古之大夫有坐
干國之紀者不謂之干國之紀則曰行事不請是掩其
干紀之實假以不關之名此而不刑國無紀也國無紀
必亡
條狼氏誓僕右曰殺誓馭曰車轘轘一作軫於文皆從
車蓋古之斬刑或云車裂龜䇿傳頭懸車軫四馬曵行
鶡冠子曰害百姓者軫以狥說者謂齊車裂蘇秦秦車
裂衛鞅其法起於戰國非也春秋桓十八年齊襄轘高
渠彌於首止宣十一年楚莊轘夏徴舒於栗門皆弑君
之賊也齊楚討而轘之以狥焉先王之法也襄二十二
年楚殺令尹子南而轘觀起觀起者子南之私子南得
辠觀起車裂則凡不臣者皆轘之不獨弑君之賊矣說
者謂以左傳證周官康成之失然則東晉不可以證西
晉南宋不可以證北宋乎如謂左氏不可信則先秦無
可信之書矣孔叢子曰齊王行車裂之刑羣臣爭之不
聽子高見齊王曰聞君行車裂之刑無道之刑也學者
皆以爲然愚獨以爲不然轘者不忠之刑焚者不孝之
刑臣不臣二忠爲患轘者患也子不子倒㜽爲□(㜽古/子字)
(□古/突字)焚者□也易曰突如其來如突猶逆也子而逆出
不容於内也故有焚如死如棄如之象掌戮亦云殺其
親者焚之夫焚與轘皆刑之酷者也而加之逆節之子
二心之臣卽刑當其辠子高不問其刑之當否而輙加
以無道之名則是弑君者不轘殺親者不焚而後爲有
道之刑也不亦異乎臣弑君子弑父非一朝一夕其所
以包藏禍心實由於辯之不早而反掖之寇必起於親
近之臣馭則尤親近者故誓之以車轘卽其事以警其
心焉狥者使之明聽其辭故奮鐸誓者使之潛消其慝
故執鞭(易離之突猶太元遇之衝故/其測曰衝衝兒遇不肖子也)
脩閭氏比宿柝而守閭互互謂行馬柝以行夜閭其門
也管子曰閭閈無闔外内交通男女無别晏子曰急門
閭之政而淫民惡之緩門閭之政而淫民說古者有虞
氏始置木爲閭而謂之互者說文云&KR3135;互令不得行木
如蒺藜上下相距形若犬牙左右相制所以禁止行人
郤克臧孫許同時聘於齊二大夫相與踦閭而語一在
外一在内移日然後去墨子自楚還過宋天雨庇其閭
中守閭者勿内也則閭互之法有節者内之無節者譏
之春秋及戰國皆然矣齊有里尉猶周官之里宰閭胥
也審閭閈愼筦鍵筦藏于里尉凡出入不時衣服不中
圈屬羣徒不順于常者閭有司見之復無時所謂閭有
司者卽周官之脩閭氏歟宿互者宿守閭互而擊柝以
衛焉月令中冬命奄尹申宮令審門閭蔡邕破閭爲闈
謂宮中之門曰闈奄尹主之閭里門非奄尹所主愚謂
宮中有永巷巷門謂之閭韓非子曰昔者桓公宮中二
市婦閭二百婦人守之故曰婦閭戰國䇿有守閭嫗不
必破爲闈也(&KR3135;一作椵封人注云楅衡如椵狀賈疏云/衡者橫木於鼻今之駞猶然漢時有置於)
(犬之上謂之椵椵一作枷廣成頌曰枷天狗緤墳羊三/秦記曰麗山西有白鹿原原上有狗枷堡秦襄公時有)
(大狗來下有賊則吠之一堡無患於是/有狗枷之名則犬之有枷不始於漢矣)
備所以衛也牆垣所以衛其家爪牙所以衛其體淮南
齊俗訓有穿窬拊揵抽箕踰備之姦高誘注云備後垣
是牆垣者家之衞也秋官㝠氏設&KR0707;張爲阱擭以攻猛
獸而獻其皮革齒須備司農注云備謂搔是爪牙者體
之衛也故備一訓垣一訓爪人無爪牙之衛乃削革爲
甲鎔金爲兵以爲衛故甲兵亦名備左傳齊烏枝鳴曰
用少莫若齊致死齊致死莫若去備老子曰入軍不備
甲兵(見韓非子備/俗本作避非)言不恃備以救害也桓魋以家備往
白公以戰備獻一說備讀若采(蒲莧/切)音如辨象獸指爪
說文采從田爲番獸足也象其掌采訛爲備聲之訛也
踰備當作踰阫(普回/反)音若裴莊子曰正晝爲盗日中冗
阫阫一作培顏闔鑿培而遁注亦云培後牆則備當讀
爲阫或曰不然居不爲垣牆人莫能毁傷行不從周衛
人莫能㬥害故曰備者國之重也兵者國之爪也垣與
爪俱以備名本乎古矣
柞氏注云柞除木之名先鄭讀柞爲屋笮之笮何休曰
親過高祖毁其廟禮取其廟室笮以爲死者炊沐笮者
廟之西北厞也西北隅幽隱之處謂之厞亦曰笮徹取
其木以爲薪而炊沐焉舊說厞屋簷非也爾雅栭謂之
楶廣雅楶謂之笮笮言廹迮厞言陫側則厞爲屋笮明
矣賈疏目爲俗失之廣成頌云焚萊柞木注云柞音士
雅反邪斫木也依鄭義當音側白反章懐讀爲槎本說
文案爾雅屋上薄謂之筄注云屋笮蓋柱上爲薄柱頭
爲櫨所謂楶也徹取其木卽取之此說文笮在瓦下棼
上棼者複屋棟是爲複笮廣雅曰棼閣也卽今之樓太
史慈討賊賊縁樓行詈手持樓棼慈射之貫手著棼謂
著樓簷下棟故舊說以厞爲屋簷一說屋笮者屋漏也
釋名曰禮旣祭改設饌於西北隅西北隅曰屋漏親死
撤其薪以爨竈煮沐供諸䘮用若値雨則漏遂以名之
然則屋笮者當室之白也孫炎謂日光漏入抑或然乎
康成曰漏隱也厞隱之處則直訓漏爲厞矣一說柞屋
棧也亦謂之簀柞一作笮在各反見急就篇
薙氏殺草謂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繩而芟之
冬日至而耜之月令燒薙注引薙氏職夷作薙皇氏云
夷音薙先薙其草草乾燒之含實曰繩皇氏音孕古作
&KR2335;管子曰壬子水行御羽卵者不段毛胎者不&KR2213;&KR2335;婦
不銷棄草木根本美蓋水氣行草木先受之而後及羽
卵毛胎&KR2335;婦焉任身含實其理本同月令國多女災禾
稼不熟水傷含任氣相感也&KR2335;一作&KR2443;太元云好&KR2443;惡
粥又曰&KR2443;其膏女子之勞一作鱦家語王肅注云鱦魚
之懐任然則女含胎魚遺子草結實皆從黽象其腹也
(耿黽怒鳴/故象其腹)萌之者斫其新夷之者芟其陳注云以鉤鎌
廹地芟之若今取茭矣茭乾草也謂取乾草有陳根也
秋敗其實冬剗其根從春至冬一年之事六郷之易六
遂之萊必休之乃可復種者以此釋地云一歲曰菑二
歲曰新田三歲曰畬菑者災也謂災殺其草木也郭璞
曰今江東呼初耕地反草爲菑新田者新成柔田畬和
也田舒緩也然則菑者柞氏攻木薙氏殺草皆以水火
變之則草木化爲糞壤二歲乃柔三歲乃和此田所以
有再易三易歟詩曰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爲我
藝黍稷言耕者必先伐除茨棘而後種黍稷焉其法在
農官則柞氏薙氏之職也故曰載芟載柞其耕澤澤除
草曰芟除木曰柞載始也言耕之事始于此
說文曰凡字朋者羽蟲之長烏者日中之禽舄者知太
歲之所在燕者請子之候作巢避戊巳古文鳳象形鳳
飛羣鳥從以萬數故以爲朋字魯郊以丹雞祝曰以斯
鶾音赤羽去魯侯之咎所貴者象形以望其來所惡者
覆巢以使之去此硩蔟之官所由設也春秋鳥鳴亳社
而伯姬卒其爲夭也信矣鷁與鸜鵒非夭也退飛而宋
襄䘮師來巢而魯昭失國則又何說與漢永平中神雀
集於宮廷而賈逵稱爲瑞元和中異鳥翔於殿屋而何
敞目爲災旣而逵對無徵敞言竟騐然則非常者乃爲
夭乎硩蔟氏覆而墮之如不去則庭氏射之自臧文仲
祀爰居而其官廢矣漢祠黃帝用一梟破鏡(梟食毋破/鏡食父)
五月五日作梟羹賜百官卽硩蔟之遺意若夫鸛鷒鶝
鶔一名&KR2432;羿應弦銜鏑矢不著地逄蒙縮手養由不睨
雖有庭氏救日太隂之弓亦無所用之故曰力不勝夭
夭不勝德似鳳者孽介雀者滅
庶氏除蠱以攻說禬之嘉草攻之翦氏除蠧以攻禜攻
之莽草熏之大祝六祈有禬禜攻說之名黨正族師有
祭禜祭酺之禮蠧猶蠱也嘉草一名莽草一名芒草見
山海經朝歌之山有草焉名曰莽艸可以毒魚葌山有
木狀如棠而赤葉名曰芒草可以毒魚莽轉爲芒語有
輕重耳淮南萬畢術曰莽草浮魚尒疋葞春草注云一
名芒草或云葞卽白薇非芒草也吳氏本草曰莽草一
名春草有毒五月採治風蓋蟲生於風潛於隂魚隂類
也治風之草能毒魚者亦能殺蟲歟左傳公聚朽蠧而
穀飛爲蠱蓋蠱皿蟲蠧木蟲生于隂中異名同類物不
堅爲鹽鹽與蠱通凡害物之蟲皆是也食心食葉食根
食節皆似蠱而害良苖族師祭酺酺者蝝螟之神能爲
災害故族師祭之庶氏以攻說禬之翦氏以攻禜攻之
以禳其災又以嘉草攻之焚莽草而以其灰洒之以絶
其害荆楚之俗取菊爲灰以除麥蠧汜勝之術取麥種
襍乾艾藏之以馬蠶矢漬穀種則無蟲謂蟲生於濕熱
燥之則蟲不生而収常倍崔寔四民月令曰臘月祀炙
逄(逄麥芽也齊民/要術誤爲蓮)樹𤓰田四角去䗣(胡濫切/𤓰蟲也)其法本於
庶氏翦氏後世失其傳矣一說嘉草蘘荷也葛洪方曰
人得蠱欲知姓名取蘘荷葉著病人卧席下立呼蠱主
名一說芒草杬也尒疋杬魚毒杬一作芫見急就篇顔
師古云芫華一名魚毒漁者煮之以投水中魚死浮出
故名本草經云芫華一名去水味辛殺蟲淳于意診脉
曰蟯瘕以芫華一撮飲之卽出蟯可數升病已然則能
毒魚者亦能殺蟲也莽草蓋其類歟段氏雜爼言西域
有禳蟲法作木天壇法以禳之後漢公沙穆爲𢎞農令
時有螟蟲食稼穆乃設壇以禱於是暴雨旣霽而螟蟲
自銷此段氏所謂西域禳蟲法古之遺術也則庶氏攻
說翦氏攻禜亦必有道矣
壺涿氏除水蟲赤犮氏除貍蟲水蟲潛於藪澤貍蟲隱
於牆壁注云水蟲狐蜮貍蟲䗪肌蛷疏云水蜮卽水中
短狐而䗪肌蛷則闕焉廣雅負蠜䗪也蛷□□蛷也本
草䗪名土鼈博物志曰蛷螋溺人景隨所著生瘡盧氏
曰塗以雞腸草段氏曰治以莎衣結說林訓曹氏之裂
布蛷者貴之高誘注曹布燒以傅蝫蛷瘡則愈蝫蛷卽
肌蛷也陸甸埤雅䗪逄申日過街造化權輿曰短狐射
氣蛷螋遺溺稽聖賦所謂蛷旋於影蜮射於光氣感使
然莫或知之矣甸謂蛷螋者言搜求而去之則臆說也
案蛷螋段氏雜爼作蠼螋(蠼音瞿古/瞿求音同)蠼蛷蝫肌聲相近
文異音同實一物廣雅以䗪爲負蠜乃鼠婦也本草䗪
無甲有鱗狀似鼠婦春秋莊十八年秋有蜮二十九年
秋有蜚劉歆曰蜚負蠜郭璞曰負盤也或引山海經有獸
如牛其名曰蜚行水則竭行草則死見則天下大疫其
說近乎怪矣學者好怪以爲然愚謂蜮水蟲也蜚貍蟲
也壺涿氏赤犮氏之所除而去之者也春秋失其官故
蜮蜚書於䇿君子曰災也水蟲之災自外生貍蟲之災
自内萌自外生者顯而有神自内萌者隱而無形故常
藏於隙屋於文壁孔爲隙從阜象牆二小夾日莊之末
年叔牙慶父貍蟲之應也處宮之中在君之側若不去
之必將亡國是故自外生者敺之以土鼓自内萌者毒
之以蜃灰害雖微而將大物無小而不除周公所以垂為
訓歟召南雀穿屋鼠穿墉而獄訟成焉雀所處者瓦之
間隙屋之翳蔚也而社鼷不灌屋鼠不熏穿墉以爲藏
身之固非所謂切近災乎周鼎著鼠令馬履之爲其不
陽也不陽之謂貍故貍之爲怪也好居隅隙之間赤犮
氏目察區陬掌除物怪涼州張重華末年有螽斯蟲集
安昌門外縁壁逆行重華兄祚小字螽斯都尉常據諫
曰螽斯逆行災之大者願出之重華曰螽斯子孫繁昌
何爲災也先是祚蒸重華母馬氏及重華死馬氏遂廢
重華子曜靈而立祚祚尋殺曜靈專爲姦虐涼州人咸
賦牆茨焉此貍蟲之應與春秋有蜚同故特書之以爲
災也(重華末年猶莊公末年重華兄祚猶莊公兄慶父/祚蒸馬氏猶慶父通哀姜其事皆相類螽斯與負)
(蠜亦/相類)
牡橭姑榆也橭一作姑釋木無姑其實夷似卽釋草之
莁荑本草莁荑一名無姑一名□䕋似卽釋草之蔱蘠
郭注以莁荑爲白蕢仍謂無姑卽蕪荑則與莁荑何以
别乎急就篇注云莁荑無姑之實也無姑一名橭榆其
莢圓厚然則實者爲無姑不實者爲牡姑猶牡蘜之不
花者也易枯楊康成讀枯爲姑蓋枯卽橭之省俗讀爲
枯槁之枯失之矣
鄭注銜枚兩見一見大司馬職曰枚如箸銜之有繣結
項中一見銜枚氏曰橫銜之繣結於項賈疏云繣兩頭
繫也以組爲之兩頭交於項下結之顏師古注漢書引
鄭注結作絜曰繣絜於項云繣者結礙也絜繞也爲結
紐而繞項也絜音頡則又訓繣爲結絜爲繞矣同時所
見之本不同若此
銜枚氏掌司囂囂則亂亂則師田失律囂則讙讙則祭
祀不敬&KR1127;呼歎嗚歌哭皆是也故爲之禁苟非師田祭
祀則弗禁也或曰哭非其地謂之野哭孔子惡野哭者
爲其變衆故有哭於國中之道者亦謂之野銜枚氏爲
之禁而孔子亦惡焉如其說則士大夫去國者鄕國而
哭奔䘮者齊衰望鄕而哭禮也皆國中之道也奚爲而
禁之孔子曰所知吾哭諸野故哭所識則於野張帷禮
也所謂野哭也又奚爲而惡之雜記國禁哭則止郊特
牲䘮者不哭不特不敢哭於道并不敢哭於家故殯宫
朝夕奠皆不哭蓋國之大祭祀民皆敬之敬則吉圭淸
靜州里除不蠲刑者任人凶服亦皆禁焉非徒哭也非
是則弗禁也然則何哉孔子惡野哭者曰非此之謂也
郕人子蒲卒哭者呼滅子臯曰若是野哉哭不以禮是
爲野舊說滅蓋子蒲名王肅謂人少名滅者又哭名其
父不近人情疑以孤窮自謂將亡滅也其說似是而非
伯牛有惡疾夫子所痛曰蔑之命矣夫(見漢/書)蔑猶滅也
蓋痛之甚也如是則何野之有且古人以惡名何不可
以滅名哭不必其子焉知非其父夫禮臣旣死君不忍
呼其名子旣死父不忍呼其名哭者蓋其父也而呼子
名君子以爲野矣哭有禮亦有節哀矣而難繼情在而
無文皆野也孔子之所惡也然則古不禁哭亦不禁歌
歟寗戚將任車歌於車下買臣擔束薪歌於道中苟非
師田祭祀則歌哭皆弗禁也狐援諫齊湣王而不用(援/一)
(作/咺)出而哭國三日王問吏曰哭國之法若何吏曰斮王
曰行之明哭國者斮無道之刑蓋起於戰國歟墨子號
令篇曰無敢歌哭於軍中有則其辠射言惟軍中則然
古無哭國之法也故其禁在銜枚氏(尸子曰齊有田果/者命狗曰富命子)
(曰樂將祭而狗入室呼之曰富出以爲不祥其子死哭人/曰樂乎而不似悲也是俗哭子皆呼名矣喪大記曰婦)
(下堂不哭男子出寢門外見人不哭注云自堂及房婦/人所有事自堂及門男子所有事非其事而哭猶野哭)
(也則野哭非謂哭於野也奔䘮哭避市朝魯哀姜大歸/將行哭而過市市人皆哭則哭亦有不避市者國中不)
(禁可/知)
伊耆氏共王之齒杖先鄭云謂年七十當以王命受杖
者今時亦命之爲王杖然則七十賜杖名曰王杖周之
禮也王充謝短篇曰七十賜王杖何起著鳩於杖末不
著爵何杖苟以鳩爲善不賜鳩而賜鳩杖而不爵何說
風俗通曰俗說髙祖與項羽戰於京索遁於薄中羽追
求之時鳩止鳴其上追者以爲必無人遂得脫及卽位
異此鳩故作鳩杖以賜老者而三齊略記所言漢祖事
與此同且云漢世元日放鳩蓋爲此其說非也王子年
記少皥結薰茅爲旌以桂枝爲表刻玊爲鳩置於表端
則鳩杖起於少皥亦非也伊耆氏共王杖則鳩杖起於
伊耆矣鷹化爲鳩不仁之鳥感春之生氣變而之仁故
羅氏獻鳩以養國老因著其形於杖以扶之助生氣也
或曰鳩者不噎之鳥欲老人之不噎豈非古造而漢因
歟大祭祀共杖咸康成讀咸爲函案咸古椷字天官書
間可椷劒索隱曰椷音函函容也函字本有咸音故從
咸則知先儒讀咸爲函得其音矣秦置酒饗羣臣先召
諸子賜食罷而出胡亥下陛視羣臣陳履杖善者殘敗
之而去蓋燕饗在堂履杖不上堂陳於陛下僻隱之處
故胡亥下陛得壊之八十杖於朝者履杖上堂猶劒履
上殿異數也康成謂老臣雖杖於朝事鬼神尚敬去之
故大祭祀共咸有司以此函藏之旣事乃授之杖有函
曲禮席間函丈丈或爲杖王肅謂古人講說用杖指畫
然則函杖猶杖函也蓋函藏於席間杖之言丈也王杖
長九尺言丈者舉成數也王杖御覽玊部引之作玊杖
失之(廣雅曰匧/謂之椷)
秋見曰覲覲之言請也漢律春曰朝秋曰請言請辠也
覲禮三享畢侯氏乃右肉袒于廟門之東入門右北靣
立告聽事注云凡禮事左袒(吉凶/皆然)右肉袒者刑宜施於
右也易曰折其右肱秋覲以比邦國之功言校比其功
以行黜陟告聽事者告王以比功之事言無功當黜宜
退受刑右肉袒非請辠而何漢有請室應劭曰請辠之
室大臣有辠造請室而請辠焉自上言之曰比功自下
言之曰請辠詩曰道阻且右言左順而右逆也軍禮不
功將帥結草自縳袒右肩而入射禮司馬與司射交於
階前相左䘮禮商祝與夏祝交於階下則反之康成謂
吉事交相左凶事交相右者以此蓋左爲陽爲吉右爲
隂爲凶也春陽中萬物生故朝以圖事秋隂中萬物成
故覲以比功夏萬物見其象顯故宗以陳謨冬萬物藏
其象幽故遇以協慮覲乘墨車蓋將請辠所以自貶損
朝則建旂乘路焉上公九斿九乘侯伯七斿七乘子男
五斿五乘詩蓼蕭采菽皆諸侯朝天子之詩曰鞗革沖
沖和鸞雝雝其旂淠淠鸞聲嘒嘒則朝乘路車如其命
數也康成見覲乘墨車遂疑朝亦然故蓼蕭箋云此說
天子之車飾者諸侯燕見天子天子必乘車迎于門是
以云然失之矣而采菽箋則云諸侯來朝王使人迎之因
觀其衣服車乘之威儀所以爲敬且省禍福也此仍以
爲諸侯之車服孔疏乃謂王乘駟馬迎諸侯則鸞旂驂
駟皆非諸侯之物豈其然乎元鳥龍旂十乘箋云二王
後八州之大伯所謂九命之外若有加益則是君之特
賜非禮法之常而侯氏乘大夫之車亦惟覲爲然矣詩
曰歲事來辟勿予禍適此覲禮請辠之辭歲事者歲功
成於秋也小行人春入貢秋獻功康成謂若今計文書
斷於九月其舊法盧植乃云計斷九月者泰以十月爲
正誤矣
左傳昭十有三年叔向曰諸侯歲聘間朝再朝而會再
會而盟杜氏云三年一朝六年一㑹十二年一盟凡八
聘四朝再會王一廵守盟於方嶽之下孔氏曰大宗伯
云時見曰會殷見曰同鄭氏以爲時見無常期非也時
見者謂再朝而㑹殷見者謂再會而盟尚書周官曰六
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時廵大行人亦云十有二歲
王廵守殷國所謂侯服歲一見者乃遣使貢物非親朝
也然周官云六年一朝而左傳云六年再朝二說亦未
符合特以時㑹爲再朝之㑹殷同爲再會之盟可與鄭
注並存以備一說昭三年傳子太叔曰文襄之霸也諸
侯三歲而聘五歲而朝有事而會不協而盟說者以爲
叔向言王制而游吉言霸主之法然㑹盟無常期合於
周官矣
諸侯來朝行享於廟入大門下車所立之位上公立當
車軹侯伯立當前侯(前侯俗本誤爲前疾/自宋至今讀者不悟)子男立當車
衡案侯俗作疾論語邢昺疏(鄕/黨)引周禮作前侯云侯伯
立當前侯胡下又小雅蓼蕭章孔疏引大行人亦作前
侯蓋說文疾作疾古文矦作□相似易亂故前侯訛爲
前疾賈疏不詳莫能辨正俗本流傳誤人久矣又案許
叔重說文引周禮作前軓云軓車軾前也音範詩小戎
隂靷毛傳云隂揜軓也孔疏謂以板木橫側車前隂映
此軓故謂之隂考工記軓前十尺謂軾前曲中下垂柱
地如人之頸故謂之侯侯猶胡也故鄭注訓爲胡以其
在軌前故曰前侯然則隂也侯也胡也皆前軓之名揜
軓曰隂曲中曰侯下垂曰胡總名爲軓當依說文定作
軓則前衡後軹而軓在其間讀者一見而心目了然矣
水經注中都縣胡甲山山有胡甲嶺劉歆遂初賦所謂
越侯甲而長驅者也蔡邕曰侯甲亦邑名古矦與胡通
侯甲通爲胡甲故前侯注爲前胡然車之制莫詳於詩
禮前軓見考工而侯胡無聞焉實事求是仍從說文爲
正(古音侯讀爲胡漢書贊抑抑仲舒再相諸侯身修國/治致仕縣車易林范子妙材戮辱傷膚後相秦國封)
(爲應侯此侯讀爲胡之明證也吕氏春秋郈成子爲魯/聘于晉過衛右宰榖臣止而觴之顧反過而弗辭其僕)
(曰曏者右宰榖臣之觴吾子也甚懽今侯渫過而弗辭/再爲渫侯猶胡也則古矦讀爲胡益明左傳童謡曰公)
(在乾侯徴褰與襦襦與侯協詩曰/羔裘如濡洵直且侯濡與侯協)小雅及曲禮疏皆引
大行人一作前侯一作前疾則知詩禮正義非出一人
之手矣(東京賦漢帝之德侯其褘而褘美也言漢之德/胡其美也封禪書君乎君乎侯不邁哉邁往也)
(言君胡不往也魏書髙車傳斛律部帥倍侯利勇徤處/女謡曰求良夫當如倍侯侯與夫協乃知四夷尚有古)
(音/)
大司馬九畿大行人六服畿限也以平邦國故曰畿服
事也以親邦國故曰服周語分之爲九合之爲五方千
里曰甸服亦曰邦畿是爲邦内甸服則知邦外亦有甸
服矣邦外侯服謂邦畿外方五百里之侯服也侯服外
曰甸曰男曰采曰衛各方五百里康誥所謂侯甸男邦
采衞者皆賔服也是爲侯衛賔服大行人掌大賔之禮
自侯及衛各以逺近來賓故曰賓服衛服外曰蠻曰夷
各方五百里皆要服也是爲蠻夷要服要服外曰鎭曰
蕃各方五百里皆荒服也是爲戎翟荒服詩曰因是百
蠻其追其貊奄受北國箋云韓外接蠻服因使時節百
蠻貢獻之往來賜之蠻服追貊之國而總領之然則九
州之外皆百蠻之地也書曰外薄四海咸建五長亦選
其賢者以爲之主其來貢也則請於州牧故曰因時謂
之時者亦謂時叛時服荒忽無常易之比也有建萬國
親諸侯之象然九五顯比而後夫在上前禽在初一舎
之一失之絶域殊俗先王之所不能親也故不列於賔
服焉爵之伯猶服之男故鄭伯也而當男服詩無衣七
章晉次國也爲甸侯鄒莒鄔鄶路偪陽小國也皆爲采
衞則似以國之大小爲服逺近之差齊元舅衛孟侯魯
宗國皆大邦也蓋皆侯服歟吳伯也而春秋書子凡在
要服雖大子也鄭與曹皆伯爵而曹伯甸鄭伯男則又
以封之先後爲叙矣故曰彌近彌大彌逺彌小海上有
十里之諸侯以大使小以重使輕以衆使寡王者治天
下若一家也大司徒之建邦國制其域而定其貢諸公
貢其地之半侯伯貢參之一子男貢四之一大國貢重
小國貢輕齊魯衛侯也皆食諸公之地故公侯之貢重
於伯而大司徒侯伯貢同是以春秋盟主遂使伯從公
侯之貢子產曰天子班貢輕重以列列尊貢重周之制
也卑而貢重者甸服也如其說則貢之輕重非徒以列
之尊卑兼視其服之逺近然曹以甸而重鄭以男而輕
爵列同而貢之輕重頓異則未免於偏當時主盟者必
以爲不可平邱之㑹子產爭承至日中而未決者蓋以
此禹貢冀州帝都故無貢周官亦然而邦畿之賦總銍
秸粟米五者自百里至五百里近則賦粗而多遠則賦
精而少要以五百里爲斷故賈誼曰古者天子之地方
千里中之而爲都輸將繇使其遠者不過五百里而至
諸侯之地方百里中之而爲都輸將繇使遠者不過五
十里而至輸者不苦其繇繇者不傷其費故遠人安此
之謂也六服之貢惟祀惟嬪惟服皆爲包爲匭爲篚約
而易舉輕而易致惟器惟財惟貨或多而難舉重而難
致則從水運禹貢曰浮曰沿曰逹曰逾曰至曰入曰亂
曰㑹皆水運之道所運者皆八州貢篚而粟米無聞焉
說文水轉榖曰漕春秋秦晉泛舟其漕運之法乎自雍
及絳路經千里而從渭入河從河入汾舳艫相銜坦無
險阻而不以爲勞且歲飢偶一行之如乞糴於齊歸粟
於蔡急病而救災也若夫數千里飛芻輓粟率三十鍾
而致一石則起於秦而漢因之漕轉山東粟以給中都
而更底柱之險敗亡無算所謂得一錢之賦而喪數十
錢其煩費若此隋唐亦如之艱難之狀百倍於春秋矣
雍州厥田上上沃野廣衍而力耕農通灌漑其食自足
本無藉於他州故邦國九貢無粟米而九賦歛財賄則
粟米居多自郊至都亦如禹貢以五百里爲斷可知也
古者以米爲財喪大記曰納財朝一溢米莫一溢米故
知財賄爲粟米天子受四海之圖籍膺萬國之貢珍撫
諸夏而綏百蠻贊羣后而調元氣九法在大司馬九儀
在大行人九穀六畜之數要在職方氏由是懐方而遠
物至合方而好善同形方而大小相比訓方而上下志
通(左傳鄭伯男也國語男作南古文男南通漢元鼎四/年封周後孽子嘉爲周子南君蓋封以子男之爵男)
(借作南也初元五年進爵爲侯綏和元年又進爵爲公/與殷後孔吉皆爲公地各百里則其初不滿百里非子)
(男之爵歟薛瓚顔師古注皆非也酈道元謂衛將軍文/子爲子南彌牟其後有子南勁勁朝於魏後惠成王如)
(衛命子南爲侯秦并六國衛最後滅疑嘉是衞後故氏/子南而稱君其說亦非也世本靈公生昭子郢郢生文)
(子木郢字子南木字彌牟子以父字爲氏猶魯仲遂之/子爲仲嬰齊故曰子南彌牟其後遂爲子南氏若仲遂)
(之後以仲爲氏矣公羊說孫以王父字爲氏失之竹書/命子南爲侯者蓋靈公本欲立子南子南立則名正言)
(順爲衛後者莫宜於子南氏故惠成王命子南爲侯此/紀年之意也若以氏爲爵吾所未聞且漢捨周後而立)
(衛後司乎又稱君而氏子南是爲公子郢立後則又何/說耶男訓爲任讀亦如之方言戴鵀一名戴南南猶鵀)
(也則男南音義皆同矣子南卽子男復何疑内王制注/謂周公復唐虞舊域分五服爲九其要服之 方七千)
(里疏云要服去王畿三千五百里四靣相距七千里是/爲九州之内康成以九州之内爲采九州之外爲流采)
(者取其美物以當榖稅流者夷狄流移或貢或否禹貢/荒服之外三百里蠻二百里流卽周鎭蕃之地世一見)
(之國然則要服曰蠻荒服亦曰蠻詩所謂百蠻指荒服/也世一見者四塞世告至當鎭蕃之服在四方爲蔽塞)
(故曰四塞是爲九州之外明蠻夷要服在九州之内矣/王㑹篇比服次之要服次之荒服次之方千里之内爲)
(比服方千里之外爲要服三千里之内爲荒服是皆朝/於内者比之言親先王所以親諸侯易之比卦取名於)
(此注云比服名因於夏夏之比服周之賔服也管子千/里之外二千里之内諸侯三年而朝習命二千里之外)
(三千里之内諸侯五年而㑹至習命三千里之外諸侯/世一見要服三千里四面相距六千里九命作伯故曰)
(立爲六千里之/侯則大人從)
小行人合六幣圭以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錦琥以繡
璜以黼圭璋曰先朝聘以之璧琮曰加享禮以之琥璜
曰將大饗以之周書諸侯奉圭當其朝而皆布乘黃覲
禮侯氏奠圭及其享而亦陳匹卓(康王之詰布乘黃朱/謂陳四黃馬而朱鬛)
(覲禮匹馬卓上九馬隨之卓/猶的也以素的一馬爲上)此朝覲也皆先以圭致命
然後陳馬於庭而享禮行焉諸侯之賵亦如之雜記曰
上介賵執圭將命陳乘黃大路于中庭此非所謂圭以
馬歟蓋弔之賵猶聘之享故其禮亦如之聘享或以皮
或以馬聘禮曰庭實皮則攝之聘記曰庭實隨入左先
皮馬相間可也則聘亦以皮馬矣惟聘用瑑圭璋短一
寸爲異耳璋以皮者亦以璋先之故曰圭璋特謂皮馬
不上堂老子曰拱璧先駟馬拱璧者圭璋也此圭璋曰
先也璧以帛琮以錦謂帛錦之上以璧琮加之士昬禮
注云古文錦皆作帛蓋古錦帛通故不曰錦而皆曰帛
璧琮九寸諸侯以享天子而諸侯自相享則以瑑璧琮
享諸侯束帛加璧享夫人束帛(帛讀/爲錦)加琮此享禮之璧
琮曰加也琥以繡璜以黼者謂天子饗諸侯諸侯自相
享酬以繡黼而將以琥璜終南諸侯受顯服曰黻衣繡
裳采菽天子命諸侯曰元衮及黼此王賜繡黼之文其
錫之也王拜送爵以琥璜將之故曰琥璜爵詩曰承筐
是將此大饗之琥璜曰將也春秋傳虢公晉侯朝王王
饗醴命之宥皆賜玉五㲄馬三匹宥者宥幣玉似琥璜
不以繡黼而以馬錫馬見於易乘馬見於詩又不以乘
而以三是何禮也王命諸侯之禮亡其數不可得聞矣
孔頴逹曰聘禮禮賔之幣束帛乘馬致饗以酬幣致食
以侑幣鄭云禮束帛乘馬亦不是過也則諸侯禮賔不
以玉魯賄荀偃束錦加璧非禮也聘禮禮玉束帛以禮
聘君未聞賄其臣雖有重賄亦不以璧宋以妾爲夫人
饋左師束錦與馬先之以玉則春秋六幣之亂久矣韓
起聘鄭私覲子産以玉與馬是大夫而行諸侯之禮也
楚公子棄疾私見鄭伯齊公孫青私見衛侯皆以馬而
不以玉君子以爲禮禮惟朝聘享頫乃有圭璋非是而
以玉貨之而已春秋尚錦衛貨叔鮒魯貨子猶皆以錦
鄭注二王之後享用圭璋經傳無文似出臆說古之聘
也當其來聘則使卿辭玉於賔及其將歸則又使卿還
玉於館蓋圭璋大器故始則辭終則還之而受璧琮說
者以爲輕財而重禮孔頴達謂六幣皆財也雖圭璋亦
受之而不還豈其然乎圭璋璧琮琥璜作之爲六器吉
禮以事神合之爲六幣賔禮以和好聯之爲六玉凶禮
以歛尸㑹同設方明六玉獨無琮康成謂上下之神非
天地之至貴者而歛尸六玉又云取象方明蓋取上下
四方之象也璜琮禮地方明即六宗天神也故不以琮
覲禮三享皆束帛加璧而不言琮者省文穆王見許男
于洧上祭父以天子命辭曰去兹羔用玉帛見許男不
敢辭還取束帛加璧毛公舉幣玉康成謂子男於諸侯
下其瑞享用琥璜下其瑞者瑑之可也曷爲改用琥璜
乎六物以和諸侯故太元曰秉圭戴璧臚湊羣辟明非
羣辟不以圭璧也呂氏春秋乃云晉使荀息以屈產之
乘爲庭實而加以垂棘之璧是璧不以帛而以馬矣則
六幣非亂於春秋歟杜預謂古之獻物必有以先魯賄
荀偃以璧馬爲鼎之先馬不上堂安得先之左傳先吳
之鼎先吳猶故吳也吾聞圭先馬未聞馬先鼎失之甚
矣(吳越春秋太伯起城周三里二百歩外郭三十/餘里在西北隅名曰故吳人民皆耕田其中)
禮說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