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禮通考
讀禮通考
欽定四庫全書
讀禮通考卷一百十二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喪制五
守禮下
奪情不起
後漢書桓郁為越騎校尉以母憂乞身詔聽以侍中行
服
華嶠書郁上書乞身天子憂之詔公卿議議者以郁
為名儒學者之家可許之於是詔郁以侍中行服
晉書禮志太康七年大鴻臚鄭黙母喪既葬當依舊攝
職固陳不起於是始制大臣得終喪三年然元康中陳
準傅咸之徒猶以權奪不得終禮自兹以徃以為成比
也
顧和傳和拜銀青光禄大夫領國子祭酒頃之母憂去
職居喪以孝聞既練衛將軍褚裒上疏薦和起為尚書
令遣散騎郎喻㫖和每見偪促輙號咷慟絶謂所親曰
古人或有釋其憂服以祗王命蓋以才足幹時故不得
不體國殉義我在常日猶不如人況今中心荒亂將何
以補於萬分秖足以示輕忘孝道貽素冠之議爾帝下
詔曰百揆務殷端右緫要而曠職經乆甚以悒然昔先
朝政道休明中夏隆盛山賈諸公皆釋服從時不獲遂
其情禮況今日艱難百王之弊尚書令禮已過祥練豈
得聽不赴急疾而遂罔極之情乎和表䟽十餘上遂不
起服闋然後視職
卞壼傳壼為明帝東中郎長史遭繼母憂既葬起復舊
職累辭不就元帝遣中使敦逼壼牋自陳曰壼年九嵗
為先母弟表所見孤背十二蒙亡母張所見覆育壼以
陋賤不能榮親家産屢空飬道有闕存無歡娱終不備
禮拊心永恨五内抽割實無情顔昧冒榮進若廢壼一
人江北便有傾危之慮壼居事之日功績以隆者誠不
得私其身今東中郎岐嶷自然神明日茂軍司馬諸參
佐並以明德宣力王事壼之去留曽無損益壼委質二
府漸冉五載考效則不能已彰論心則頻累恭順奈何
哀孤之日不見愍恕哉帝以其辭苦不奪其志
劉超傳超為中書通事郎以父憂去官既葬屬王敦稱
兵詔超復職又領安東上將軍尋六軍敗㪚唯超案兵
直衛帝感之遣歸終喪禮
桓彞傳彞子雲厯位建武將軍義城太守遭母憂去職
葬畢起為江州刺史稱疾廬於墓次詔書敦逼固辭不
行服闋然後涖職
宋書孔季恭傳始察郡孝㢘著作佐郎鎭軍司馬司徒
左西掾未拜遭母憂隆安五年於喪中被起建威將軍
山隂令不就
殷景仁傳元嘉六年丁母憂葬竟起為領軍將軍固辭
上使綱紀代拜遣中書舍人輿載還府九年服闋遷尚
書僕射
沈演之傳為司徒主簿丁母憂起為武康令固辭不免
到縣百許日稱疾去官
梁書任昉傳昉為司徒竟陵王記室參軍以父憂去職
性至孝居喪盡禮王欲奪情還職昉乃上王啓云近啓
歸訴庶諒窮款奉被還㫖未垂哀察悼心失圖泣血待
旦昉於品庶示均鎔造干禄祈榮更為自拔虧教廢禮
豈關視聽所不忍言具陳兹啟昉徃從末宦禄不代耕
饑寒無甘苦之資限役廢晨昬之半膝下之歡已同過
隙几筵之慕㡬何可憑且奠酹不親如在安寄晨昬寂
寥閴若無主所守既無别理窮咽豈及多喻明公功格
區宇感通有塗若霈然降臨賜寢嚴命是知孝治所被
爰至無心錫類所及非徒教義不任崩廹之情謹以啓
事陳聞許之(王欲奪情以/下見昉文集)
王份傳僉份之孫也除威武將軍始興内史丁所生母
憂固辭不拜
周書王述傳述為太子舍人以祖羆憂去職述幼喪父
為羆所鞠飬及居喪深合禮度於時東西交爭金革方
始羣官遭喪者卒哭之後皆起令視事述請終禮制辭
理懇切太祖命中使就視知其哀毁乃特許之
北史李德林傳德林年十六遭父艱自駕靈車反喪故
里時正嚴寒單衰跣足州里人物敬慕之後為通直散
騎侍郎丁母艱去職以至孝聞朝廷嘉之裁百日奪情
起復固辭不起(奪情起復下隋書作德林以羸病屬/疾請急罷歸與北史稍異今從北史)
唐書蘇頲傳頲為太常少卿仍知制誥遭父喪起為工
部侍郎辭不拜終制乃就職
張說傳説為兵部侍郎以母喪免既期詔起為黄門侍
郎固請終制祈陳哀到時禮俗衰薄士以奪服為榮而
說獨以禮終天下髙之
宗室涵為宗正少卿寳應初河朔平涵方母喪奪哀持
節宣慰所至州縣非公事未嘗言疏飯水飲席地以瞑
及使還固請終制代宗見其癯毁許之
舊唐書于志寧傳志寧行太子中庶子以母憂解尋起
復本官屢表請終喪禮太宗遣中書侍郎岑文本就宅
敦諭之曰忠孝不並我兒須人輔弼卿宜抑割不可徇
以私情志寧遂起就職屢上書諫承乾承乾大怒隂遣
刺客張師政紇干承基就殺之二人潛入其第見志寧
寢處苫廬竟不忍而止
歐陽通傳甘露中中書舍人歐陽通起復判館每入朝
必徒跣至城門然後著鞵到直省所即席地藉藁非公
事不言未嘗啓齒歸輙號慟無時國朝奪情惟通得理
李愬傳愬西平郡王晟之子也蚤喪所出保飬於晉國
夫人王氏及卒晟以本非正室令服緦號哭不忍晟感
之因許服衰既練丁父憂愬與仲弟憲廬於墓側德宗
不許詔令歸第居一宿徒跣復徃上知不可奪遂許終
制
宋史富弼傳嘉祐六年弼以母憂去位故事執政遭喪
皆起復帝虚位五起之弼謂此金革變禮不可施於平
世卒不從命自此宰相多終喪者由弼始也
名臣言行録仁宗至和間富鄭公為相以母喪去位
時乆無宰相持喪者詔下意大向公必欲起復再下
再力辭末以盧朱崖薛文惠故事切責有云以相國
之重而守匹夫之節任天下之重而為門内之私朕
所不取也且命中人督公起非同就道不得先還公
復抗章言天下無事宰相奉行常務豈可與太宗時
比中書樞密院臣僚韓琦等平居皆常與臣論起復
不是好事今在嫌疑之地必不肯為臣盡言惟斷自
聖意上知其不可奪乃己遂以文潞公次遷首相韓
魏公由樞密使補其位
劉珙傳珙除資政殿學士知荆南府湖北安撫使以繼
母卓氏憂去盡哀致毁起復同知樞密院事荆襄安撫
使珙六上奏懇辭引經據理辭甚切最後言曰三年通
喪三代未之有改漢儒乃有金革無避之說已為先王
罪人今邉陲幸無犬吠之驚臣乃欲冒金革之名以私
利禄之實不亦又為漢儒之罪人乎乃許之
蔣芾傳芾為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孝宗時兼樞
密使㑹母卒詔起復拜左僕射芾力辭
元史成宗大德四年梁曽丁内艱先是丁憂之制未行
曽上言請如禮七年除潭州路總管以未終制不赴
明孝宗實録𢎞治初起僉事章懋為南京國子監祭酒
懋以父喪力辭特㫖為増置司業一人署監事以待懋
終制日赴官
乾學案是時所補司業乃羅文莊公欽順也
異數盛舉真三百年所無自應於孝宗朝得
之
楊廷和懇乞終制䟽近日猥承聖眷特命内官監左少
監秦用賜臣璽書趣臣還朝臣具䟽懇辭未䝉俞允賜
以温諄之詔假以忠勤之褒奉誦再三且感且泣竊念
臣一身自蚤嵗以至今日特受眷知臣一家自先世以
及後人俱登仕籍在國家有世臣之義在臣子為不世
之逄雖樗櫟之才不堪為用而犬馬之報恒切於心前
日親奉璽書既曰葬畢即來供職毋得故違近日再承
批荅又曰特差敕使守取以慰人望肅肅嚴命蕩蕩厚
恩臣雖至愚感切心肺本欲隨同敕使即日就道但念
人生大倫唯君與父君臣之義固無所逃而父子之恩
終不可解三年之愛人子至情三年之喪古人中制臣
前疏所謂親喪不能自盡不可以為子禮義或有少愆
不可以範俗者此臣之志也亦禮之經也況臣之淺劣
自知甚明羸瘠之軀遽難驅於道路哀毁之狀亦有靦
於班行陛下之所以召臣者將以用之也若出而心安
志定有益於時勉强一出可也出而無所建明徒冒榮
寵不惟無補於風化又或有累於聖朝陛下亦將焉用
之哉伏望聖慈特賜矜憫許終三年之制以遂匹夫之
情愚臣幸甚私門幸甚
廷和自記正德九年三月一日聞先君訃即移文吏
部吿奔喪上遣内臣慰問且令吏部查先朝留用輔
臣故事予聞命即疏云奪情非令典該部必能據禮
執奏朝廷必能以禮處臣疏三上乃得允奏行人送
還敕令葬畢輙起復任先是命未下時私心皇皇邃
菴獨過予曰上倚公甚重有移孝為忠之諭且時事
方殷决不可去諸公卿之意皆然公獨不為朝廷留
為天下留邪況本朝屢有故事吏部當援以覆奏公
無尤也予曰此不可以故事言徃欲起復尚書陳金
掌都察院又欲奪情徐州兵備毛科予皆不可語文
正李公曰公與廷和皆有老親在恐後日難處西涯
即應曰正是正是念不及此其事遂止正為今日地
也公若必欲我留是我能見信於西涯不見知於公
將以王叔文待我也邃菴黙然李工部鶴山亦以為
言予曰三年之愛人子皆有之無是心是禽獸也朝
廷之上藹藹吉人可容一禽獸玷班行乎諸公卿皆
知予志不可奪此意亦寖聞於上十五日命下又明
日領敕遂行
熊過南沙集故相國石齋楊公墓表正德乙亥以父
訃聞上令吏部具輔臣丁憂留用例公不候查奏具
疏言馮棺奔喪之情上批荅述公舊學輔導才猷遵
先朝故事為國留公意又遣文書房少監秦用宣諭
公再疏陳情仍有㫖勉以體國公又疏言臣先臣長
子當主祭送終今形神俱喪萬一臨事眩惑則家國
兩負上乃令馳驛奔喪葬畢供職遣行人䕶視禮工
二部郎中治祭葬之紀公既歸上有事輙念公曰有
主張遂遣秦用齎奉璽書宣諭又敕四川鎭廵三司
官等勸駕必行使臣乃返公具疏辭謝臣抵家僅三
月耳敕使遂臨安可藉故事襲金革變禮法上猶欲
公就道以慰人望公又疏言君臣之義固無所逃父
子之恩終不可解上鑒其誠乃從之楊文敏榮黄文
簡淮凡數人皆相臣起復視事得終喪者獨公云
乾學案親死終喪人子之常道也乃古今來
起復不赴而見美於史者何寥寥如此蓋由
君自短喪故亦不責臣之終喪而其為大臣
者率多貪位之輩遂致相習成風即有賢者
亦靡然從之而不以為愧耳觀富鄭公力辭
不起後之為宰執者遂不敢效尤起復是知
良心固在一有賢者為之倡率自有所顧憚
而不為矣彼傅咸山濤張九齡李賢輩其人
品本不下於鄭張冨楊諸公也乃因奪情一
事遂為終身之玷君子之於大節可不慎哉
彈劾奪情
乾學案大臣廢禮奪情而在朝之公論不可
誣也在唐有如韓偓之不草宰相韋貽範制
在宋則有歐陽修之論龍圖待制楊察任伯
雨之論奉議郎李譓劉漢弼之論馬光祖黄
愷伯徐元杰等之論丞相史嵩之在明則有
羅倫之論大學士李賢呉中行趙用賢艾穆
沈思孝鄒元標張岳之論大學士張居正黄
道周劉同升趙士春何楷成勇之論樞輔楊
嗣昌皆世道之大閑卓然千古者也至於王
恕之論匠官潘俊五官司厯劉玉徽府良醫
任好禮邢寰之論太醫院使海宗道李宗周
雖隂陽卜祝&KR0591;御小臣故有奪情之例而皆
請令守制奔喪執辨娓娓此尤敬小慎微翊
衛名教之至意具論之著於篇
唐書昭宗時宰相韋貽範母喪詔還位兵部侍郎韓偓
當草制上言曰貽範處喪未數月遽使視事傷孝子心
今中書事一相可辦陛下誠惜貽範才俟變衰而召可
也何必使出則峩冠博帶入則泣血柩側毁瘠則廢務
勤恪則忘哀此非人情可處也學士使馬從皓逼偓求
草偓曰腕可斷麻不可草也卒使姚洎代草
王翼明禮記補注日格子曰韓偓不為貽範草制是
矣其曰俟變衰而召可乎有門庭之寇則從金革之
事可也不然而從利亦晉之墨衰耳三年之内無日
可者禮曰既葬各以其服降此變衰之候也衰可變
哀不可變此時而可召安徃不可哉禮疏曰三年之
喪小祥後與大功同故曰功衰此所謂變衰也
宋史慶厯二年知諫院歐陽修論楊察請終喪制乞不
奪情劄子曰臣近見丁憂人茹孝標居父之喪來入京
邑奔走權貴營求起復已為御史所彈又聞新及第進
士南宮覲聞母之喪匿不行服得官娶婦然後徐歸見
在法寺議罪孝標官為太常博士覲在場屋粗有名稱
此二人猶如此則愚俗無知違禮犯義者何可勝數矣
蓋由朝廷素不以名教奬勵天下而禮法一隳風俗大
壊竊以風化之本由上而下伏見起復龍圖閣待制楊
察素有章奏乞終母喪而朝㫖未允夫臣子之行唯孝
與忠察以文中髙科官列近侍而能率勵頽俗以身為
先陛下宜曲賜褒嘉遂成其志使遷善化俗自察而始
豈可不通人情膠執舊弊推禄利之小惠廢人臣之大
節臣謂近侍奪情本非軍國之急不過循舊例示推恩
而已今察以節行自髙志在忠孝知貪冒禄利為可耻
若朝廷奪其情使其於身不得成美行而於母有罔極
之恨豈足謂之推恩乎方今愚俗無知違犯禮義至於
繁獄訟嚴刑罰而不能禁止脫有一人欲守名教而全
忠孝以勵天下者又為朝廷不許則風俗之弊其咎安
在伏乞蚤降恩㫖許其終喪不獨成察之志亦可以為
朝廷之美
徽宗時左正言任伯雨上言曰臣伏見持服人奉議郎
李譓奪服除京西路轉運判官應副山陵此事雖小關
於體者甚大臣為諫官不敢緘黙竊以祖宗故事朝廷
有大事邊鄙有大兵革將相大臣名德侍從乃有奪服
者然亦不得已爾今山陵事務人人可辦臺省寺監豈
無可用之才何至小官奪服以駭人耳目若四裔聞之
豈不有乏才之耻古人謂天下之事多為不識事體之
人壊之朝廷事體所宜愛惜臣伏願陛下追還成命下
三省别差官
馬光祖傳光祖以浙西提點刑獄丁憂起復軍器監總
領淮東軍馬錢糧及劉漢弼為侍御史論光祖奪情總
賦淮東乃嵩之預為引例之地乞勒令追服終喪以補
名教
乾學案軍馬錢糧以上本光祖傳以下本漢
弼傳
史嵩之傳嵩之遭父喪起復右丞相兼樞密使累賜手
詔遣中使趣行於是太學生黄愷伯金九萬孫翼鳯等
百四十四人武學生翁日善等六十七人京學生劉時
舉王元野黄道等九十四人宗學生與寰等三十四人
建昌軍學教授盧鉞皆上書論嵩之不當起復不報將
作監徐元杰奏對及劉鎮上封事帝意頗悟嵩之為公
論所不容劉漢弼為侍御史密奏曰自古未有一日無
宰相之朝今虛相位己三月尚可狐疑而不斷乎願奮
發英斷㧞去隂邪庶可轉危而安否則是非不兩立邪
正不並進陛下雖欲收召善類不可得矣臣聞冨弼之
起復止於五請蔣芾之起復止於三請今嵩之既六請
矣願聽其終喪亟選賢臣蚤定相位帝覽奏遂决
乾學案公論所不容以上本嵩之傳以下本
漢弼傳
黄愷伯等䟽略嵩之心術回邪蹤跡詭秘曩者開督府
以和議墮將士心以厚貲竊宰相位羅天下之小人為
私黨奪天下之利權歸私室蓄謀積慮險不可測在朝
廷一日則貽一日之禍一嵗則貽一嵗之憂萬口一辭
唯恐其去之不速今嵩之不天徘徊牽引彌縫貴戚買
囑貂璫轉移上心衷私御筆必得起復之禮然後從容
就道初不見其憂戚之容大臣佐天子以孝治天下孝
不行於大臣是率天下而為無父之國矣以法䋲之雖
置之鈇鉞猶不足以謝天下況復置之具瞻之位乎
徐元杰䟽略臣前日晉侍經筵親承聖問以大臣史嵩
之起復臣奏陛下出命太輕人言不可沮抑陛下自盡
陛下之禮大臣自盡大臣之禮玉音賜俞臣又何所容
喙今觀學校之書使人感歎且大臣讀聖賢之書當畏
人言家庭之變哀戚終事禮制有常臣竊料其何至於
忽送死之大事輕出以犯清議哉前日昕庭出命之易
士論所以凜凜者實以陛下為四海綱常之主大臣身
任道揆扶翊綱常者也自聞大臣有起復之命雖未知
其避就若何凡有父母之心者莫不失聲涕零是果何
為而然人心天理誰實無之興言及此非可使聞於鄰
國也陛下烏得而不悔悟大臣烏得而不堅忍臣懇懇
納忠何敢詆訐特為陛下愛惜民彞為大臣愛惜名節
而己疏出朝野傳誦
明憲宗實録成化二年二月大學士李賢丁父憂詔奪
情起復
羅倫扶植綱常䟽臣聞朝廷援楊溥故事起復李賢者
竊謂李賢大臣起復大事綱常所闗風化所繋昔子夏
問三年之喪金革之事無辟禮與孔子曰魯公伯禽有
為為之也今以三年之喪從其利者吾弗知也陛下於
李賢金革之事起復之歟則賢所未聞也以國家大臣
起復之歟則禮所未見也似與先王制禮之意不同也
以故事大臣當起復歟則為君者當以先王之禮教其
臣為臣者當據先王之禮事其君臣不暇逺舉請以宋
言之仁宗嘗以故事起復冨弼矣弼之辭曰何必遵故
事以遂前代之非但當據禮經以行今日之是仁宗卒
從其請孝宗嘗以故事起復劉珙矣珙之辭曰身在草
廬之中國無門庭之寇難冒金革之名以私利禄之實
孝宗卒允其辭此二君未嘗拘當代之故事以强起其
臣此二臣未嘗循當代之故事以苟從其君故史筆書
之以為盛事士大夫誦之以為美談此無他君能教其
臣以孝臣有孝可移忠於君也自是而後無復禮義史
嵩之援例起復為丞相王黻起復為執政陳宜中起復
為宰相賈似道起復為平章此數君者未嘗不以當代
之故事起其臣此數臣者未嘗不以當代之故事從其
君然貽禍於當時遺臭於後世此無他君不教其臣以
孝臣無孝可移忠其君也願陛下以宋為監使賢盡孝
於君親為當世之大臣陛下以禮處賢為當世之大君
此臣之願亦賢之分也以賢身任天下四方多虞而起
復之歟則仁宗之時契丹桀驁未為無虞也孝宗之時
金人盛强未為無事也陛下必欲賢任天下之事不專
門内之私則賢身不可起口則可言宜降温詔俾如劉
珙不以一身之戚而忘天下之憂使賢於天下之事知
之則必言言之則必盡陛下於賢之言聞之則必行行
之則必力則賢雖不起復猶起復也使賢於天下之事
知之而不言言之而有隱陛下於賢之言聞之而不行
行之而不力則賢雖起復猶不起復矣陛下毋謂廟堂
無賢臣庶官無賢士陛下誠能於退朝之暇清閒之燕
畧崇髙貴重之勢親直諒博洽之士開懐放納降禮尊
賢使輸忠為國者得以自盡羣䇿畢陳衆賢並用則賢
所欲言者人亦能言之又何必違先王之禮經拘先朝
之故事損大臣之名節虧聖朝之清化而後天下可治
哉朝廷舉措大臣出處天下觀之史筆書之誠不可不
懼也誠不可不慎也夫賢之起復猶諉之曰負天下之
重任應先朝之故事比年以來朝廷以奪情為常典縉
紳以起復為美名食稻衣錦之徒接踵廟堂據禮守經
之士寥寥無聞不知此人於天下之重任何所關邪於
先朝之故事何所據邪先朝自楊溥之外未聞起復某
人為某官也今起復之官何如此之多邪以其髙謀深
慮足以斷天下之大議邪以其折衝禦侮足以定天下
之大難邪以其直節勁氣足以厲天下之士習邪以其
深仁厚澤足以浹天下之民心邪以其忠言讜論足以
裨朝廷之闕失邪何皆未見其有也陛下何取於斯人
而起復之哉且婦於舅姑喪亦三年孫於祖父母禮有
期服奪情於夫初無與其妻起復於父初無與其子今
或舍館如故妻孥不動乃號於天下曰本欲終喪朝廷
不容雖三尺童子臣恐其不信也為人父者所以望其
子之報豈擬至於此哉為人子者報其親之心豈忍至
於此哉昔冨弼有母喪韓琦言起復非盛世事而冨公
竟不可奪史嵩之遭父喪太學生羣攻之至數百人而
嵩之竟乞終制今大臣起復羣臣不以為議且從而為
之辭所以預為己地也羣臣起復大臣不以為非且從
而成其事亦所以預為己地也大臣既無懼羣臣復何
慙羣臣既有例大臣復何辭今之大臣固韓琦冨弼之
罪人今之羣臣又太學生之罪人也上下成風靡然同
流致有公無起復之例私為匿服之計例在溥恩則匿
服以受封例在得官則匿服以聽選例在掇科則匿服
以應舉例在遷官則匿服以候遷例在求賄則匿服以
之任率天下之人為無父之歸臣不忍聖明之世風俗
之弊綱常之壊一至於此也臣願陛下不惑羣議斷自
聖衷取囘内臣許令李賢依冨弼故事守制依劉珙故
事終喪其餘己起復者悉令追喪未起復者悉令終制
脫有金革之事亦從墨絰之制任國事於外盡心喪於
内朝廷既正則天下自正大臣既行則羣臣自效將見
綱常由是而正風俗由是而厚天下幸甚宗社幸甚
程敏政撰李賢行狀成化丙戌二月聞榮禄公之喪
詔起復公公上疏言士見用於盛時者無分小大於
父母喪皆得盡三年之制若臣以所任之事而不得
盡恐無補於名教得㫖朕頼卿輔導卿勿以私恩廢
公義宜抑情遵命以成大孝公復疏言陛下必欲用
臣以為國家事重不得以彼易此但今内外大臣當
任者皆忠正老成之人使臣在此不過贊成其事無
臣贊之亦不為欠臣之去就甚輕昔冨弼累詔不起
亦以朝廷有人不至甚不得己故也臣之蹤跡似亦
類此乞容臣終制假使未填溝壑則驅䇿駑鈍以報
皇上固有日矣詔卿當深念職任之重移孝為忠不
必固請遂遣太監林興輔行既抵家襄事畢即日促
公上道五月至京師入見上慰勞有加公退即疏言
陛下謂臣可以委託堅使奪情而不知臣實駑劣不
堪有類折足之鼎且古之大臣若張九齡寇準軰雖
起復而人不非者良以其人之才足勝重任有益於
天下國家也如臣不過尋常之流無事之時亦招物
議今不獲命則不知者謂臣心實以此為榮姑陳奏
章免人之議而己乞察臣至情而矜從之詔禮有經
有權朕特從權制用卿若固違君命豈得為孝卿當
深念大義勿恤微言勉起就任毋得再陳公復疏言
臣屢訴衷情而陛下曲加勉諭終不矜九奉誦恩㫖
涕泗交頤所以不能仰遵聖訓者區區之心誠有所
不忍也況臣日廹衰朽縱起供職未必能副陛下盛
意徒重臣之慙增臣之罪詔卿言之再三但委託尤
重宜體至懐即日就任愼勿再言又遣中官至公第
道上意乃供職
(李濓起復問答或問父母之喪斬衰三年天下之通/義也有服在大僚者奪情起復禮與曰禮有之喪有)
(四制變而從宜取之四時也曰古之大臣亦有勉從/者乎曰有之唐房𤣥齡張九齡宋冦準皆召起苫次)
(釋衰拜命載在史册可考也曰李文逹公之奪情起/復論者何以嘖嘖不置邪曰文逹公聞父之喪在成)
(化丙戌春二月是時憲宗初嗣位公受英廟顧託之/重新皇兩宮倚毗專切詔公起復公屢疏陳悃上亦)
(屢詔慰留夫朝廷懇切固留如此公欲遂其私情得/乎論者不察乃仗大義以攻之遂使公之心事弗白)
(於天下後世良可悲也南陽王文莊公鴻儒嘗為公/著論曰君子之為義也或有所制而不得遂當察其)
(心而不當即棄其人苟即棄之則天下無全人矣安/陽崔文敏公銑亦曰文逹奪情而相出於新皇眷倚)
(之篤非文逹求之也羅氏勸上遂賢之請可矣乃襲/末士詆史嵩之之文而醜言過斥何與二公文集具)
(存其說固非阿其所好曲為鄉先生辨雪/也偶因或人之問聊述二公之言以荅之)
王恕論起復奪情不可為例狀内官監太監黄順等題
奉聖㫖準他吏部知道案查潘俊等聞父母喪已經移
文本部闗給勘合守制去後今奉前因案呈到部查得
諸司職掌内凡内外官吏人等例合丁憂者仍以聞喪
月日為始皇上以孝治天下臣民方且觀感而興起豈
可因此小官而開奪情起復之門以干祖宗之典憲而
傷國家之風化乎伏望收回前命仍令潘俊等守制滿
日依例起復如此則祖宗之法不壊陛下仁孝之道通
於神明光於四海而令名無窮焉𢎞治元年十月具題
次日奉聖㫖匠官係手藝人已準他了罷欽此臣等竊
惟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懐故父母沒而子服三
年之喪所以報本也此古昔聖人縁情制禮之意萬世
行之而不可易者又聞古人居親之喪有三年不言者
有泣血三年者非矯情也蓋不忘親耳洪惟我髙皇帝
斟酌古禮定為時制凡文職官吏監生生員知印承差
人等聞父母喪悉令丁憂守制所以教之以孝也而守
制止於二十七月所以示之有終也今潘俊等己居官
食禄亦係守制人員陛下因該監官之請而許其奪情
起復臣等所以言之者蓋甚有違前項事例使忠臣孝
子聞而議之心誠不安今陛下特降德音如此臣等固
不敢違若不再陳但恐後之人遂遵以為例相率而忘
其孝有傷聖明之風化是臣等不言之罪也欲望陛下
著為定例自今以後凡文職官吏人等聞父母之喪非
身任金革之事悉令依例守制終喪敢有營求奏保奪
情起復者許科道官糾劾本人以匿喪論奏保之人以
違制論如此則人知所警懼而相勸勉於孝矣何患風
化不厚天下不治乎𢎞治元年十月具題奉聖㫖是
定奪欽天監官奔喪奏狀據五官司歴劉玉呈稱有母
張氏𢎞治二年正月病故祖塋在順天府東直門外遷
民屯已於本年三月初三日安葬畢思得本職係是親
男例應守制理合具呈乞為查照定奪等因到監據此
查得洪武十九年二月二十四日該本監官於奉天門
奉髙皇帝聖㫖隂陽官都不要丁憂永為常例欽此欽
遵外今照本監查無守制事例及㸔得本官母故已行
安葬畢要行守制一節縁本官係提督造歴𦂳要官員
正值興工之時及有前項事例本監難擅定奪備呈乞
為查照定奪等因到部送司案呈查得永樂二年二月
十七日有本監五官司歴潘緝熙父故要回奔喪該監
官奏奉太宗聖㫖著他去天順二年二月靈臺郎方欽
母故呈乞奔喪該監官引奏奉英宗聖㫖照例欽此成
化元年二月監正谷濱母故奏要奔喪該本部具題奉
憲宗聖㫖照例欽此成化六年三月靈臺郎呉英父故
奏乞終喪該本部具題奉憲宗聖㫖準他去奔喪欽此
及成化十年三月監副楊瑛順天府人繼母病故奏乞
躬葬成化十七年三月中官正皇甫敬母故置丘塋所
順天府地方奏要安葬成化二十二年十二月漏刻博
士袁洪父故置地順天府地方奏乞奔喪安葬本部節
次照例題準俱限三箇月奔喪安葬畢日照舊辦事前
項奔喪事例已行八十有餘年以袁紘父故置地順天
府地方與劉玉事體相同又係目前之事本官與本監
官豈得不知今本官既有母葬自合隨即呈監轉呈本
部照例奔喪為當却乃遷延月乆待其安葬己畢方纔
具呈意欲免其奔喪顯有貪禄忘親之情而該監官却
將奔喪事例匿而不言止稱查無守制事例又稱係提
督造歴𦂳要官員雖稱呈乞定奪其意亦欲免本官住
俸奔喪不無受囑情弊且該監官聞父母喪既已免其
守制若又不照例奔喪則是於送終之禮全不用情烏
得為孝子乎且聖明之世有禄人員豈可容此不孝之
人所據劉玉并該監僉書官吏本當䆒問但呈文内有
呈乞定奪字様合無免其送問行令劉玉照例奔喪三
箇月滿日赴部送囘本監照舊辦事以後凡遇該監官
員人等聞父母喪者務要照依前例隨即具呈奔喪敢
有託故不奔喪者以違制論堂上官知不令奔喪者亦
治以罪如此則法令嚴而姦頑懼彞倫明而風化美矣
𢎞治二年四月具題次日奉聖㫖是 論奪情非令典
奏狀查得先該徽王奏要照先年良醫副王煐奪情起
復事例免令任好禮丁憂奉聖㫖吏部知道欽此欽遵
抄出送司查得成化十九年二月内該徽王奏稱要將
良醫副王煐奪情存留辦事本部為照本官母故例該
丁憂題奉憲宗皇帝聖㫖準王奏欽此欽遵查得𢎞治
元年十月内本部題為扶持風化事照例官吏人等聞
父母喪依例丁憂係是祖宗舊制奪情起復非令典欲
望著為定例自今文職官吏人等聞父母喪非身任金
革之事悉令依例定制敢有營求奏保奪情者許科道
官糾劾奉聖㫖是欽此為照王煐奪情係在𢎞治元年
題準前事難施行己經立案訖今又奏前因臣竊惟朝
廷政令貴信不信則人疑而事不立今又令好禮奪情
起復則是前例不信也況好禮係良醫副彼雖守制尚
有良醫正王煐在亦可以視疾府中未為無人用就使
府中闕人另除良醫副一員前去未為不可臣等非敢
不依王之所奏但恐朝廷政令不信於人以後人難遵
守𢎞治四年十月具題奉聖㫖是
武宗實録正德十六年七月吏部覆給事中邢寰奏懲
奪情以重人倫事言丁憂之例載諸職掌奪情之禁申
於累朝所以示教而懲不孝也今海宗道以序班夤縁
奪情傳陞寺丞故太醫院使李宗周從而效尤且獲廕
子皆不孝之大者宗道宜逮問宗周官及廕皆宜削奪
上是其言命自今有親喪者皆不得奪情著為令
(西園聞見録楊守陳與王惟臣書曰比有朝廷起復/仍典内館之教僕竊料執事之必不起也何以言之)
(三年之喪上逹天子金革無辟之說或謂出於漢儒/然世之奪情起復者皆冒利忘孝之徒公論不容極)
(詆痛排載之史册百世之明鑑也今乃視為典禮世/不駭其異而反以為榮媮俗至此可為慟哭然近日)
(陳太史緝熙能守禮不起羅太史廷魁能昌言李相/之非曾謂秦無人乎夫陳有修史之命李當内閣之)
(任其事皆重於教内館者然禮不可起也人之所以/殊於禽獸者惟禮耳陳李之賢否於是乎見之執事)
(之賢宜追前古而曾今賢之不逮乎僕以是䇿執事/之必不起也史事告成計在九月儻執事亟至僅足)
(滿考需選恐不能與陞遷之命借至十月而獲與焉/從五之與正五纔半級耳比而得禽王良所羞千駟)
(萬鍾奚加於我矧區區半級曷足顧邪或者謂執事/不起恐負方命之譴夫君子經徳秉禮豈為利害而)
(遷況今上聖性寛厚仁覆如天公卿大臣樂成人之/美其不加罪於守禮之士也昭昭矣又何懼乎執事)
(初以童子擢髙科登翰苑學豐而才逹負令望於天/下今一起則衆議叢之大節既虧他美莫贖一不起)
(則令望益揚台鼎之陟有不難者僕惟執事見理素/明秉禮方固必不為羣言所惑蓋猶不已於言者友)
(道蓋如是也/叨叨不罪)
(劉績霏雪録起復者喪制未終勉其任用所謂奪情/起復者也如歐公晏元獻神道碑明年著作佐郎丁)
(父憂去官已而眞宗思之即其家起復為淮南發運/使及史嵩之喪父經營起復是也今人以服闋為起)
(復誤矣宋制銜上亦帶書如起復左/僕射中書門下平章事臣趙普是也)
(王廷相奪情說三年之喪可以服官政乎曰記有之/父母之喪三年不從政齊衰之喪三月不從政又曰)
(三年之喪祥而後從政期之喪卒哭而從政九月之/喪既葬而從政小功緦之喪既殯而從政禮也夫君)
(子之居喪也衰麻之衣不釋於身也哭泣之聲不絶/於口也居廬寢苫不離於殯宮也練而堊室不與人)
(坐也非時見乎母也不入中門也故聖王體人臣之/情容其自盡也故禮曰君子不奪人之喪亦不可奪)
(喪者此之謂也曰金革之事無辟焉者何也曰國難/危急不可以有家也才可以舒國難者雖私喪不得)
(以辭辟也事之變也道之權也事平而反喪禮也非/國難而從事者皆急於仕進者也故孔子曰今以三)
(年之喪從其利/者吾弗知也)
(顧湄起復辨起復者臣子居父母喪服制未終君上/就喪起之復令視事謂之奪情起復或云詔起攝職)
(或云奪哀還官隋唐始有起復之稱宋制銜上帶書/如起復左僕射中書門下平章事臣趙普是也已起)
(復而至服闋謂之落起復史彌逺傳嘉定二年起復/右丞相兼樞密使四年落起復是也後人不考義例)
(遂以服闋補官為起復明㑹典百官終喪赴部謁選/用起復字吏部稽勲司有起復科與奪情義相反踵)
(訛襲謬已非一/日不可不辨)
神宗實錄萬厯五年十月十日大學士張居正父卒於
家訃聞居正意不欲奔喪其黨工部尚書李幼孜遂倡
奪情之議於是大學士呂調陽張四維吏科都給事中
陳三謨監察御史曽士楚等各上疏乞留之㑹有星變
之異人心洶洶編修呉中行檢討趙用賢刑部員外郎
艾穆主事沈思孝觀政進士鄒元標相繼論奏居正大
怒杖五人於闕下中行用賢削籍穆思孝元標俱謫戍
而居正竟留南京僉都御史張岳給事中朱鴻謨亦有
疏言尋亦罷歸
呉中行䟽略頃者天象示異星變非常聖心兢惕戒諭
大小臣工修省共圖消弭臣即今日之大者要者為皇
上陳之元輔張居正乞歸守制至再至三情辭俱窮矣
而皇上眷倚則殷慰勉特至此豈非明良相與稱帝王
之盛節哉仰惟皇上以受遺顧命之臣而委心以任之
大孝也為社稷生靈以留之至仁也然而是舉也萬古
之綱常所繫四方之觀聽攸關正宜深籌長顧必思所
以處之當而求其安者元輔夙夜在公勤勞最乆謂父
子相别十九年矣則子之由壯至强由强至艾與其父
之從衰得白從白得老音容相睽彼此未睹而今長逝
於千里之外遂成永訣乃又不得匍匐苫塊一慿棺臨
穴其情有弗堪者臣連日見其衰絰之容擗踊之狀若
以不得去為悲哀者人皆為之酸楚而皇上必欲其違
心抑情銜哀茹痛於廟廊之上且責之以訏謨決䇿調
元熙載焉或者非其情也元輔之為賢輔弼也其自信
而對揚之言惟曰聖賢道理祖宗法度斯二語兢兢守
之勿之有墜焉耳宰予短喪孔子曰予有三年之愛於
其父母乎王子請喪孟子曰雖加一日愈於己然則終
喪者正聖賢之訓也而身自違之必其所不忍也國家
令甲丁憂守制二十七月為滿雖庸人小吏匿喪有律
惟武弁戎行則墨衰從事而未嘗以介胄之士處輔弼
之臣即有徃例可稽亦三年未終而非一日不去之謂
也且當時諍之後世譏之乃内閣二輔臣首題之疏方
以訃聞遂以例請亦謬矣至臺省諸諫官乞留之疏實
為贅辭尤昧成憲抑又謬矣然則奪情者正非祖宗之
法也而身自蹈之必其所不敢也然則所望以䘏其私
情全其大節者惟在皇上曲體而俯容之耳況䘏一時
之情正所以安其心而責效於他日全一人之節正所
以端其身而錫極於兆民則皇上勉留之者固所以為
社稷為生靈而臣請皇上俯容之者亦所以為社稷為
生靈也臣之進也元輔之所舉也有師弟子之分焉臣
以為苟有千慮一得之愚所當吐露而復以全軀保妻
子之念奪之非事君不欺之忠亦非事師無隱之義也
伏惟皇上寛斧鉞之誅而垂神俯納焉元輔幸甚愚臣
幸甚
趙用賢䟽略臣聞天人相與之際微矣故欲求天心之
格必求諸人心之安頃自天文示異彗出西南大内火
警變徴屢出皇上兢惕不遑下敕臣工同加省懼一時
言事者籍籍或以糾察大寮或以修舉庶務固犂然具
矣臣以為詳於小而未覩其大者也請不避斧鉞之誅
為陛下一正言之輔臣張居正以父憂請守制疏至再
三而陛下留之至再至四臣每讀其疏未嘗不為之欷
歔飲泣而獨不能以逹陛下之聽者何也臣以為喪必
三年自周公孔子以來未之有改世人之所講說民俗
之所習安千百年以來未之有改非小節常禮之云也
自後世乃有以金革之事起其臣於衰絰之中此特權
一時之緩急而不得曲顧其私者非先王之法也自數
日以來見輔臣毁瘠柴立形神摧敝私竊計輔臣之心
欲更有所請則拂陛下挽留之意遂聽陛下之留而不
一徃則父子乖離之乆己抱恨於終天而不容頃刻安
者夫輔臣能以君臣之義效忠於數年而不能以父子
之情少盡於一日臣不知陛下何忍於此也臣查得楊
溥李賢在先朝時亦嘗起復然溥先以省母還家賢既
以囘籍奉㫖奪情固未有不出都門而可比之起復者
也且陛下所以不允輔臣之請者豈非謂朝廷政令賴
以參決四海人心賴以觀法者乎今輔臣身負沈痛其
精神之恍惚思慮之廹切必有不能如曩日之周且悉
而四海之逖聽風教者又且以拘曲尋常之見疑之亦
何以如曩日之敬信而誠服是輔臣之勲望積之以數
年而陛下固敗之於一日臣又不知陛下何忍而為此
也臣以為輔臣之抱痛抑鬱而不得申是為上干天和
而動星變之大者莫甚於此矣陛下若垂憫輔臣不使
之憂傷毁性聽其所請則父子音容之乖隔於十九年
者庶㡬洩其痛恨於慿棺之一慟輔臣之心既可以少
安天下之人心亦可以無疑矣臣竊因是而感夫士氣
之日靡國是之不明也夫國家之設立臺諫所以為紀
法之司而任糾繩之寄者也今輔臣之留皇上主之亦
既有成命矣焉用是嘵嘵者哉背公議以徇私情蔑至
情而倡異論誠不知其可也臣愚昧莫測於天人之際
竊以為當人心而合天理者其要莫甚於此敢昧死為
皇上陳之
艾穆沈思孝䟽略頃大學士張居正有父之喪朝廷援
楊溥金幼孜李賢事例奪情曾不移時而彗星突見光
亘數丈漸逼中天臣等仰觀星變俯察物議相與拊膺
對泣廢寢罷餐意在廷之臣必有能指陳綱常大義以
感格聖衷者詎期附炎鄙夫如御史曾士楚都給事中
陳三謨甘犯清議望風保留致使人心長死舉國若狂
紀綱風俗將大壊而不可反矣矧今星變未消火災隨
繼天地祖宗之靈所以儆聖衷者益惓切焉臣又安得
以無言責而緘黙苟禄哉陛下之留居正也一則曰朕
為社稷留二則曰朕為社稷留是矣然而語治國平天
下之道必本之老老興孝語天下之平必係於長長親
親則知社稷之命脈在綱常而羽翼綱常者在輔相為
輔相者可託言權變而目之為匹夫小節儒生腐談乎
且明王之治天下未有不自大臣始也以大臣者綱常
之表也居正斬然在衰絰之中而强顔所不安使之峩
冠茹哀於巖廊之上大非朝廷之體矣陛下以孝治天
下經筵日講莫非講於此也可舍先王之制不言而言
近代之例邪當此承平治朝可論禮之變而不論禮之
常邪今居正以例留而厚顔就列矣如異時國家有大
慶賀大祭祀為元輔大臣者若云避之則於君臣大義
為不可欲出則於父子至情又不安臣不知斯時陛下
何以處居正居正何以自處邪昔徐庶為母之故而辭
劉曰臣方寸亂矣居正獨非人子而方寸不亂邪能復
在廟堂從容論道如常時邪且居正躋人臣之極品荷
不世之榮遇者果身從何來乎必先有居正之父而後
有居正之身陛下始得而有居正也可令其執親之喪
而鳴玉曳組於朝顧不得修匹夫尋常大都之節邪夫
天下事一相可辦陛下莫謂在廷諸臣皆不居正若也
令其居憂之下反躬省過以斯民三代不可欺以草野
輿情有可採易其果於自用之心而虚以受人之誨改
其刑名法術之非而緬思乎伊傅周召之業未必非社
稷之福也何必使峩冠茹哀於廊廟以傷國體而廢先
王之制邪臣又聞古聖帝明王以仁孝之情予之臣而
未聞奪之也為人臣者以孝之情求遂於君而未聞為
其所奪也夫情而謂之曰奪豈盛世事哉奪之一字豈
所為以孝教天下者哉本朝輔臣李賢等曽奔喪守制
然後奪情起復當時諸臣尚且爭之況居正今不奔喪
又并奪情起復之例而廢之者乎伏願陛下愛居正以
德速令奔喪守制則綱常植而朝廷正百官萬民莫不
一於正而一正足以格天尚何災異之不可弭哉
鄒元標䟽略臣於九月二十六日聞輔臣張居正父喪
居正三疏乞恩守制皇上三留之為居正計者必再疏
懇之皇上不聽哀死求之而已何求歸之情未切暫留
之疏遽上臣讀此疏涕泗交流即欲竭盡血誠冒干天
聽自惟渉世未乆不敢呶呶自取越職蓋冀當言責者
有言也今當言責者不惟不言且乞留矣臣復黙而不
言三綱淪九法斁日被冠裳無異禽彘敢置身斧鉞披
瀝為皇上陳之臣聞宰相者社稷綱常所攸賴者也必
置身於綱常大道之中而後朝廷服萬民懐一有不善
議其後者如蝟毛而起今觀居正之於父也憑棺淚奠
未盡送終之禮在京守制尚貪相位之尊果能正身而
正人邪不能正身而欲正人為居正計者不可一日而
不去皇上為居正計者不可一日而留矣皇上留之者
豈以其有利社稷邪不知居正之在位也才雖可為學
術則偏志雖欲為自用太甚諸所設施乖張者難以數
舉姑舉其最著者言之一曰進賢未廣先朝各郡邑進
學數十人居正任事限郡邑不過十六七人是阻進賢
之路也夫豪傑之徒非有衣冠維持之不羈之才必有
所逞迄今怨號之聲遍於江南此其遺禍何如也二曰
決囚太濫先時決囚初無定額居正任事限各省決囚
有定數以致首䑕私竄者欲盈其數以免罰有濫及無
辜者矣三曰言路未通居正任事大臣持禄不敢言小
臣畏罪不敢言間有憂關國計慮切民瘼者今日陳之
而明日罹罪矣豈盛世所宜有哉四曰民隱未周臣先
歳北上覩黄河泛濫湮沒為魚者不知凡幾僅有存者
架髙為巢啜水為餐目極至此心慘魂飛有司不以奏
聞恐干大臣德政以致展轉溝壑提妻攜子散之四方
者衆矣皇上深居九重漠然不知此居正之罪也其他
用深刻之吏阻豪傑之材又不可枚數矣即使有利社
稷猶大壊綱常也況無利社稷如此而可留之邪臣伏
讀皇上諭曰朕學尚未成志尚未定先生既去前功盡
棄陛下言及至此宗社無疆之福也雖然學固未成矣
弼成帝學者未可謂在廷諸臣無人也志固未定矣輔
翼聖志者未可謂在廷諸臣無人也居正丁憂可挽留
之居正脫有不測陛下之學將終不成陛下之志將終
不定邪臣所未解也臣觀居正首疏云有非常之人然
後辦非常之事非常之事非常人所能辦也嗟嗟人有
五常仁義禮智信是也力此五者斯謂之不常之人今
有人於此親生而不顧死而不葬指而名之曰非常人
也人不曰殘忍則曰薄行不曰禽彘則曰喪心可謂非
常人乎且其疏又曰不顧旁人之謗議恤匹夫之小節
非病狂喪心有此言哉一家非之不顧一國非之不顧
天下非之不顧謂理之所在則顧理而不顧衆論也三
年之喪無貴賤一也果可謂小節乎旁人謗議果不足
恤乎又曰道路無不為臣酸鼻此其欺罔尤不容言臣
登刑部堂遇各司出刑曹接諸冠裳各垂首喪氣一日
三歎切齒含憤有不忍言酸鼻者誰乎嗚呼父子天性
其恩罔極事父如此事皇上可知矣先正曰求忠臣於
孝子之門能遺其親能忠其君者未之有也抑臣尤有
深恨焉國家以言路付之臺省事關綱常悉陳無隱黙
而不言猶謂曠職乃今日上疏留輔臣者曽士楚也臺
臣倡之明日上疏留輔臣者陳三謨也省臣效之朝廷
為首善之地臺省為公論之所論及至此可勝言哉伏
乞俯賜採擇亟斥輔臣速歸守制則綱常正而人心服
朝廷尊而天變消萬世仰聖天子作為出尋常萬萬矣
張岳䟽略元輔張居正歷事三朝夙夜在公於今三十
年矣其間承顔於垂白之父母能㡬何時乃今不幸奄
逝無從永訣又不能匍匐奔喪其何以補終天之恨八
旬老母旦夕失其所天則髙堂之上又必有難為情者
而少闕定省凡為人子將若之何興言及此臣知元輔
之方寸亂矣尚可挽留之乎願陛下以思念皇考之心
體輔臣之父以遵奉聖母之心恤輔臣之母容令馳驛
奔喪仍酌定期限令襄事速就赴京辦事進有補衮之
忠退有戯綵之孝輔臣不得見其父而猶及見其母致
身於陛下之前無遺憾矣其還荅陛下者又當何如萬
代瞻仰在此一舉設以臣言為不然縱廷臣未敢面議
其如退有後言何縱一時隱忍其如萬世之公論何且
陛下之所以挽留者不過為天下扶植綱常以安社稷
保蒼生為計君臣父子之間其為綱常孰大於此安社
稷保蒼生又孰大於此哉臣逆料此疏一出陛下必己
先期從輔臣之請而輔臣必先期囘籍仍慮輔臣愛君
憂國不敢以情告故臣冒昧一陳之
明史紀事本末崇禎九年九月起復原任總督侍郎楊
嗣昌為兵部尚書十一年四月總督宣大尚書盧象昇
丁父憂廷議邊事孔棘交章乞留象昇十疏懇請詔許
之令候代七月諭㑹推督臣弗拘守制遂起復原任廵
撫陳新甲代之未㡬改楊嗣昌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
士入參機務仍兼掌兵部事
少詹事黄道周論㑹推弗拘守制䟽臣觀古今典制受
於先王誼不敢改至於事窮理極時亦通變以盡神惟
綱常所繫為臣教忠為子教孝垂憲萬世不可易也禮
三年之喪君命不過其門兵革鑿凶門出戎右不施於
士大夫宋武弁如田況岳飛皆累乞終制皇太祖以劉
基宋濓帷幄之任特聽其奔喪嘉靖中北邊孔棘起楊
溥於宣大還翁萬逹於本兵然其時溥且禫矣萬逹以
墨衣視事世宗心非之罷去自是非終喪不稱起復也
張居正以不守制損其勲名自後七十年士夫守法天
啓七年袁崇焕冒起於右屯崔呈秀靦顔於樞府身膏
斧鑕貽唾西市曾㡬何時而士大夫䝉面喪心營推營
復遂有不持兩服坐司馬堂如楊嗣昌者且嗣昌秉樞
垂兩年矣不知何人推轂而顚越至此今宣大督臣盧
象昇父殯載塗搥心飲血以俟奔喪而廷臣動推闊逺
難移之人以緩其事今又忽有并推在籍守制之㫖如
是則聞喪者竟可不去也聞喪者可以不去則是為子
者可以不父而天下有無父之子為臣者可以不子而
朝廷有不子之臣天下人材固自不乏即疆埸甚廹當
旁求誠信不二心之臣而用之奈何使不忠不孝者連
苞引蘖種其不祥以穢天下乎治天下之道無他不過
正綱常審法度以求當於人心人心當則天心恱雖有
寇賊之警如豺虎逸於原田田夫乗墉而射之矣不得
已相其要害專力注之使忠臣孝子鼓厲四方衆志可
城也凡人遺其親必不利於君壊於家必無成於國楊
嗣昌在事二年才智己備睹矣更起一不祥之人與之
表裏指鳬畫鳦說夢捕風猶狼狽之獸倚肩俱走無從
施其鞭䇿又何益於負重乎臣於此事曽三具疏以遂
事中止近見明㫖己數日而封駮未聞誠恐海内不祥
之人皆擲塊投杖思攘節鉞之榮轉盼之閒又成遂事
則言之苦晚臣為萬世惜此綱常為聖明惜此治化不
暇為一身進退計也疏入降六級調外
修撰劉同升䟽臣惟朝廷所以為四方觀望者賴有倫
紀以為之維也是謂大經原本大經變通其制使倫紀
之立萬世勿墜是謂大權未有舍經而言權者也臣於
棘人楊嗣昌有不忍言者日者䇿試諸臣簡用嗣昌良
以敵訌冦擾如人疾急雜試諸方以冀一效聖明之用
心亦甚苦矣都門喧𫝊謂嗣昌衰絰在身姓名不祥非
若軍旅可以凶事行之也臣所以隱忍未發意嗣昌亦
人子也良心不死必且哀痛惻怛上告君父辭免綸扉
庶㡬善承聖意曲盡人倫夫邦政之寄非輕於揆地也
辭綸扉而掌邦政亦可效於時艱也何必循例再疏遽
入辦事服緋安忍叛禮滅親垂之史册萬世唾詈大臣
自處如此何以彈壓四方哉人惟有所不忍而後能及
其所忍有所不為而後可以有為以其所忍覘其所為
嗣昌之心喪而病狂臣己逆知其後矣嗣昌試清夜捫
心何以對其父鶴從來志敗氣餒鬼神瞷之必有非常
之災嗣昌豈智不及此無奈伎倆已窮苟且富貴兼樞
部以重綸扉之權借綸扉為解樞部之漸和議可申票
擬由己將與方一藻髙起潛輩中外結連扶同罔上掩
敗為勝金繒歳縻立心若此何所底極獨不畏堯舜在
上共驩誰欺而欲以袁崇焕之故智用於今日不見皇
上之處崇焕不動聲色而忽奮乾斷乎曩日皇上切責
和戎而嗣昌不可以為臣今又悍然自易墨綬而嗣昌
不可以為子昔李賢奪情人望頓失張居正則聲名不
終豈非志敗氣餒己事之明證哉國家亦何賴焉先臣
䝉皇上賜諡文節臣復蒙特恩親裁進士第一感激涕
零竭誠圖報冒犯新參臣亦無遑恤也疏入罷歸
編修趙士春疏今日外敵内寇餉匱兵單豈一時諸臣
才力不堪驅䇿哉良由功名之計工而忠孝之性薄也
樞臣楊嗣昌墨衰涖事分毫罔效兹荷簡入綸扉使嗣
昌稍有人心者念代言非金革之比自應力辭新命矢
報中樞乃讀其勉承恩命之疏絶無哀痛惻怛之情遂
儼然服緋到任臣於是歎嗣昌之忍心害理一至此也
伏誦聖祖六諭必先父母皇上初政首闡孝經豈閭巷
猶教以人倫端揆可先容其埽棄臣又考國初尚書正
二品以中書之事分𨽻之是今之尚書猶宰相也景廟
之朝于謙孝廟之朝劉大夏倚毗親切未嘗以東閣處
之蓋以六卿之職展布有餘名位未嘗不足故也今使
嗣昌而果才邪司馬之堂儘堪報效何況紙上勦撫無
救生民局中款賞坐傷國體業於封疆無補豈云機務
可參將來藉口機務必先圖卸封疆既無以責嗣昌之
成功又無以作滿朝之忠孝臣謂不如還樞臣之職以
稍維名教也臣祖先臣用賢當張居正蔑倫起復特慷
慨建言為鄒元標諸臣倡㡬斃杖下腊其敗肉以示子
孫如直坐視樞臣蒙面入閣是臣上負聖主而下忝所
生也(太史抗疏歸其尊人文度酹酒/告文毅公曰吾先人有孫矣)
給事中何楷䟽略皇上起楊嗣昌於制中嗣昌有微臣
勉承恩命之疏内言及服色一事似以奪情入直之故
微有所不安於其心奉聖㫖覧卿奏大典不與并辦事
素角暫從所請朝講召見服色還一體隨班欽此仰見
皇上不奪人之親而輔臣亦未敢自奪其親也本月初
三日輔臣入閣到任臣衙門例應赴閣作揖則見輔臣
吉服爛然立於新輔之首臣等不勝相顧錯愕退而歎
詫不置何其乖輔臣本心而與明㫖背馳之逺乎夫明
㫖謂辦事素角惟朝講召見則一體隨班未嘗汎及其
餘也到任自輔臣視之雖為顯榮較之朝講召見三大
禮相去不啻天淵其遵何㫖而然歟曽經申明否歟誰
為此說以誤輔臣抑輔臣之自誤歟疏入楷降二級調
用
南道御史成勇綱常萬古為重䟽嗣昌以義不後君謂
古者列國之君臣可得而避今日一統之君臣義無可
逃是天下凡為臣者皆不當終三年之喪終則為後君
為不臣先聖之詩書可焚先王之典禮可廢不舉人類
盡化為禽獸不止也臣不敢承順意㫖以長指鹿為馬
之姦疏入上責其黨同伐異命逮治時南兵部尚書范
景文等公疏劾嗣昌請召還黄道周林蘭友等上怒責
其朋謀把持并查何人主稿
讀禮通考卷一百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