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集說

禮記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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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禮記集說卷十七     宋 衛湜 撰

伯髙之喪孔氏之使者未至冉子攝束帛乘馬而將之

孔子曰異哉徒使我不誠於伯髙

 鄭氏曰伯髙死時在衛未聞何國人使者謂賻賵者

 冉子孔子弟子冉有攝猶貸也徒猶空也禮所以副

 忠信也

 孔氏曰此一節論禮所以副忠信之事冉子見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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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人未至貸之以束帛乘馬而行禮非孔子本意也

 孔子聞之故云異哉空使我不得誠信行禮於伯髙

 若孔子重遣人更弔即彌為不可也

 唐陸氏曰四馬曰乘

 長樂陳氏曰禮以誠為本誠以禮為文無本不立無

 文不行冉求足於藝而不足於禮足於藝則知文不

 足於禮則不知本此所以攝束帛乘馬而擅行之也

 觀其益子華之粟謀顓㬰之伐則其所擅行者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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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哉是皆不足於禮之過也孔子曰冉求之藝文之

 以禮樂亦可以為成人矣

 嚴陵方氏曰將之為言送也夫物所以將誠而已誠

 苟不至物將安用以冉氏之物而欲將孔子之誠其

 可得乎此孔子所以言徒使我不誠於伯髙也

 江陵項氏曰攝代也孔氏之賻賵未至冉有為之代

 出束帛乘馬也冉子蓋厚於恩而不講於禮者如以

 其家粟五秉與子華之母亦此意也本其長於治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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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又樂施故於師友如此而夫子皆以禮折之以為

 此亂信而繼富也

伯髙死於衛赴於孔子孔子曰吾惡乎哭諸兄弟吾哭

諸廟父之友吾哭諸廟門之外師吾哭諸寢朋友吾哭

諸寢門之外所知吾哭諸野於野則已䟽於寢則已重

夫由賜也見我吾哭諸賜氏遂命子貢為之主曰為爾

哭也來者拜之知伯髙而來者勿拜也

 鄭氏曰赴告也凡有舊恩者則使人告之孔子曰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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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乎哭以其交㑹尚新也哭兄弟父友不同處别親

 䟽也哭師友所知不同處别輕重也已猶太也哭於

 子貢寢門之外本於恩也命子貢為主明恩所由也

 知伯髙者勿拜異於正主

 孔氏曰此一節論親䟽所哭之處兄弟親父友䟽兄

 弟是先祖子孫故哭諸廟父之友與父同志故哭諸

 廟門外師友為重所知為輕所以哭師於寢夫子旣

 命子貢為主又敎子貢拜與不拜之法若與汝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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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人為爾哭伯髙之故而來弔爾者則爾拜之若與

 伯髙相知而來者則勿拜也凡喪之正主知生知死

 來者悉拜今與伯髙相知而來不拜故鄭云異於正

 主

 長樂陳氏曰禮生於人情之所安義起於禮之所未

 有君子制義以稱情隆禮以循義則先王於禮之所

 未有者皆可適於人情而制之也伯髙之死孔子疑

 其所哭故謂兄弟者父祖之遺體則哭於廟父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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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志則於廟門之外師成我者也故於寢朋友輔我者

 也故於寢門之外所知知我者也故於野伯髙之於

 我以情則非所知以分則非師友其見我也由賜而

 已故哭諸賜氏盖為子貢而來知生者也為伯髙而

 來知死者也知生者弔而不傷則來者禮也故拜之

 知死者傷而不弔則來者非禮也故勿拜之哭於賜

 氏義也敎子貢之拜不拜禮也

 嚴陵方氏曰凡有赴者必疾趨之告喪不可緩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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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謂之赴聞訃者必哭然有親䟽輕重之别焉故哭

 之各有所也伯髙之於孔子非特所知而已故於野

 則已䟽而太逺又非朋友之分焉故於寢則已重而

 太隆然由子貢而見孔子故哭諸子貢之家且使之

 為主焉以明恩之有所由也所謂賜氏蓋言子貢之

 家也有國則有家有家則有氏猶之孟子言不得已

 而之景丑氏宿焉

 馬氏曰寢所以安身而所哭必成已之徳乃可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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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寢在寢則私之者也故不敢哭諸廟其死則心喪

 而已至於所知又非朋友之比志不必同方道不必

 同術故有相趨者有相揖者有相問者有相見者凡

 此皆泛愛以交之者也故哭諸野君子行禮其審詳

 於哭泣之位如此者是其所以表微者歟

 山隂陸氏曰禮哭師於廟門外而孔子曰師吾哭諸

 寢至是師少隆矣蓋君不知所以敎而後師之報禮

 重故子貢請喪夫子若喪父而無服然則心喪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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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孔子以後之禮

曾子曰喪有疾食肉飲酒必有草木之滋焉以為薑桂

之謂也

 鄭氏曰草木之滋謂增以香味為其疾不嗜食也薑

 桂之謂蓋記者正曾子所云草木滋者謂薑桂

 孔氏曰此一節論居喪有疾得食美味之事

 嚴陵方氏曰薑者草之滋桂者木之滋酒肉之外又

 有草木之滋者亦慮其不勝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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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夏喪其子而喪其明曾子弔之曰吾聞之也朋友喪

明則哭之曾子哭子夏亦哭曰天乎予之無罪也曾子

怒曰商女何無罪也吾與女事夫子於洙泗之間退而

老於西河之上使西河之民疑女於夫子爾罪一也喪

爾親使民未有聞焉爾罪二也喪爾子喪爾明爾罪三

也而曰女何無罪與子夏投其杖而拜曰吾過矣吾過

矣吾離羣而索居亦已久矣

 鄭氏曰明目精也曾子哭痛之也子夏亦哭曰天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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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怨天罰無罪也事夫子於洙泗言其有師也洙泗魯

 二水名西河龍門至華隂之地也爾罪一言其不稱

 師罪二言居親喪無異稱罪三言隆於妻子也吾過

 矣謝之且服罪也羣謂同門朋友也索猶散也

 孔氏曰此一節論子夏恩隆於子之事曾子為喪明

 往弔故曾子先哭子夏始哭云疑女於夫子者旣不

 稱其師自為談說辨慧聦睿絶異於人使西河之民

 疑女道徳與夫子相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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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渠張氏曰子夏喪明必是親喪之時尚强壯其子

 之喪氣漸衰故喪明然曾子之責安得辭也疑女於

 夫子者子夏不推尊夫子使人疑夫子無以異於子

 夏非如曾子推尊夫子使人知尊聖人也

 馬氏曰昔孔子固嘗以子夏之才為不及矣然則執

 親喪而能引之至於禮夫子稱之曾子反責其未有

 聞者何耶

 李氏曰子夏得聖人之一體而未得其全故行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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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於聖人之道則人將疑夫子之道於子夏人之疑

 聖人子夏之過也故曰使西河之民疑女於夫子非

 謂疑子夏若夫子為子夏之過也

 廣安游氏曰古之人所以多君子者以敎法之備而

 内外交修之也其居室則父兄敎之其居學則師敎

 之而平居則朋友敎之惟其敎之備也故其人寡過

 而徳易以成曾子之責子夏稱其名女其人若父師

 焉曾子不以為嫌子夏安受其責蓋曾子正已以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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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愛人以徳而不以姑息君子之道固如此也後世

 處父兄師長之位已不能敎其子弟朋友之間相䛕

 以色辭相安以姑息非復古人之道矣

夫晝居於内問其疾可也夜居於外弔之可也是故君

子非有大故不宿於外非致齊也非疾也不晝夜居於

 鄭氏曰晝居内似有疾夜居外似有喪大故謂喪憂

 也内正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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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氏曰此一節論君子居處當合於禮鄭云喪兼云

 憂者周禮每云國有大故皆據寇戎災禍故云憂也

 外謂中門外也斬衰及期喪皆中門外為廬是有喪

 居門外也旣憂禍難夜則在外圖謀亦不暇入内也

 非致齊非疾謂平常無事之時晝或入内夜或出外

 唯致齊與疾無問晝夜恒居於内也

 嚴陵方氏曰晝為陽夜為隂君子順陽而動故晝出

 而接物於外順隂而靜故夜入而安身於内此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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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也晝雖居於外然有時而居内者則以齊疾而已

 蓋齊疾則致愼而於物不敢接故也夜雖居於内然

 有時而居於外者則以大故而已蓋大故則致憂而

 身不敢安故也

 廣安游氏曰古之君子未有不從事乎其常者也車

 服有常數作止有常度出處有常所苟變乎其常則

 必有故不然則不安乎流俗而為異者也故古之人

 見其服飾而長少可知見其歩武而尊卑可知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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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居處則人之得失可知皆由乎常而觀之也

 李氏曰春秋傳曰君子朝以聽政晝以訪問夕以修

 令夜以安身夜宿於外非所以入燕息也晝居於内

 非所以自强不息也

髙子臯之執親之喪也泣血三年未嘗見齒君子以為

 鄭氏曰子臯孔子弟子名柴泣血言泣無聲如血出

 未嘗見齒言笑之㣲君子以為難言人不能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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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氏曰此一節論髙柴居喪過禮之事凡人涕淚必

 因悲聲而出若血出則不由聲也今子臯悲無聲其

 涕亦出如血之出故云泣血也凡大笑則露齒本中

 笑則露齒微笑則不見齒旣云泣血三年得有微笑

 者凡人之情有哀有樂發聲始涕出樂至為大笑今

 髙柴哀至泣血樂至微笑恒能如此餘人不能故為

 難也

 嚴陵方氏曰君子於此固不以為是然亦不可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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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特以為難而已經於喪有曰居有曰執有曰為何

 也蓋以身言之則曰居以禮言之則曰執以事言之

 則曰為合而言之其實一也

衰與其不當物也寧無衰齊衰不以邊坐大功不以服

 鄭氏曰不當物謂精粗廣狹不應法制邊坐服勤謂

 䙝喪服邊偏倚也

 孔氏曰此一節論衰裳升數形制必須依禮及著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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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為䙝之事衰不當物此語通於五服衰喪服也

 當猶應也喪服冝敬坐起必正不可著衰而偏倚也

 言齊衰則斬衰可知大功雖輕然亦不可著衰服為

 勤勞之事也言大功則齊衰固不可而小功可也

 黄氏曰為人服齊衰而心貌無哀戚之實其云寧無

 衰者謂若人但謹服衰而心貌忻悅者寧如不服喪

 禮之謂也蓋言物者為哀戚心貌之實也何以驗之

 左傳載晉平公有卿佐之喪而奏樂飲宴膳夫屠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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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諫罰其嬖叔曰汝為君目將司明也服以將禮禮

 以行事事有其物物有其容今君之容非其物也而

 汝不見是不明也以此驗之物者心貌之實以稱其

 服若介冑則有不可犯之色之類也蓋哀戚者喪禮

 之實也齊衰制度者外飾之容也若但有制度法則

 於身而亡哀戚豈得合禮而為孝哉(餘義/)

 馬氏曰衰不當物則亂先王之制而後世疑其傳無

 衰則禮雖不行而其制度定於一猶可以識之故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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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衰與其不當物也寧無衰然則子貢欲去告朔之餼

 羊而孔子愛之豈衰之制不足愛歟蓋亂之則不若

 無無之則不若存如此而後世不敢廢先王之禮而

 其所傳者亦可舉也

 山隂陸氏曰物若周書所謂朝服八十物七十物是

 已據此布之精粗非獨升數不同縷數亦不同矣尊

 者物精卑者物粗故曰與其不當物也寧無衰

 横渠張氏曰齊衰不以邊坐有喪者專席而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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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之衛遇舊館人之喪入而哭之哀出使子貢說驂

而賻之子貢曰於門人之喪未有所說驂說驂於舊館

無乃已重乎夫子曰予鄉者入而哭之遇於一哀而出

涕予惡夫涕之無從也小子行之

 鄭氏曰舊館人前日君所使舎己也賻助喪用也騑

 馬曰驂子貢言說驂太重比於門人恩為偏頗也遇

 見也夫子謂舊館人恩雖輕我入哭見主人為我盡

 一哀是以厚恩待我我為出涕恩重冝有施惠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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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他物可以易之者使遂以往

 孔氏曰此一節論孔子欲示人行禮副忠信之事若

 是舊所經過主人當云遇舊主人之喪今云館人明

 置館舎於己者說文云驂旁馬也在服馬之旁王度

 記云天子駕六馬諸侯四大夫三士二古毛詩云天

 子至大夫皆駕四孔子旣為大夫若依王度記則有

 一驂馬若依毛詩說則有二驂馬子貢不欲說驂夫

 子謂旣為出涕豈得虚然汝小子但將驂馬以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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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此涕淚也然顔囘死子哭之慟比出涕為甚矣又

 舊館之恩不得以比顔囘者但舊館情䟽厚恩待我

 須有賵賻顏囘則師徒之恩乃是常事顏路無厭更

 請賣車為椁故夫子抑之

 横渠張氏曰夫子於舊館人之喪遇主人哀而出涕

 於司徒敬子之喪主人不哀而哭不盡聲哭死而視

 生者何也必是於死者情薄於生者情厚故爲生者

 哭也哭固有勉強者喪事不敢不勉哀甚不賻則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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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吝此夫子稱情之事可以爲後世法

 嚴陵方氏曰車馬曰賵貨財曰賻此以馬而曰賻者

 以馬代貨故也

孔子在衛有送葬者而夫子觀之曰善哉爲喪乎足以

爲法矣小子識之子貢曰夫子何善爾也曰其往也如

慕其反也如疑子貢曰豈若速反而虞乎子曰小子識

之我未之能行也

 鄭氏曰慕謂小兒隨父母啼呼疑者哀親之在彼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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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欲還然速疾也夫子自言未之能行蓋謂哀戚本

 也祭祀末也

 孔氏曰此一節論喪禮以哀戚爲本之事父母在前

 嬰兒在後恐不及之故常啼呼而隨之今親喪在前

 孝子在後亦恐不及故如嬰兒之慕也凡人意有所

 疑則傍徨不進今孝子哀親在外不知神之來否故

 如不欲還然子貢之意葬旣已竟神靈須安豈如速

 反虞祭安神乎但哀親在彼是痛切之本情反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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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是祭祀之末禮故夫子不許

 山隂陸氏曰我未之能行也此與女安則爲之略相

 類而辭意差婉

 廬陵胡氏曰小子識之我未之能行也善其哀慕虞

 祭雖遲不害

顏淵之喪饋祥肉孔子出受之入彈琴而后食之

 鄭氏曰饋遺也彈琴以散哀也

 河南程氏曰受祥肉彈琴殆非聖人舉動使其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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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則子於是日哭則不歌不飲酒食肉以全哀況彈

 琴乎使其哀已忘則何必彈琴

 嚴陵方氏曰吉之先見謂之祥祥必有祭祭必有肉

 饋祥肉則所以獻其吉也受之必彈琴則所以散其

 哀也

 長樂陳氏曰儀禮曰薦此嘗事又朞而大祥又曰薦

 此嘗事祥祭而饋則鬼事畢而人事始矣顔淵之喪

 饋祥肉孔子出受之仁也必彈琴而後食之義也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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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道無他節文仁義而已矣

孔子與門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皆尚右孔子曰二

三子之嗜學也我則有姊之喪故也二三子皆尚左

 鄭氏曰二三子亦尚右傚孔子也嗜貪也尚左復正

 也喪尚右右隂也吉尚左左陽也

 孔氏曰此一節論拱手之禮

 横渠張氏曰孔子與門人立拱而尚右是义手以右

 手在上也以其姊之喪必如此者見俄頃不忘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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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知聖人之能敬二三子學之者恐此禮非三代所

 有直孔子自為之耳如喪出母亦夫子自制

 山隂陸氏曰言二三子纎悉務學聖人如此蓋有不

 應學而學之者未有應學而不學者也

 李氏曰子曰由之瑟奚爲於丘之門門人不敬子路

 則門人之於道固有未知者也蓋聖人之於人雖未

 知道而能從所好惡雖陋於禮而能嗜學斯受之而

 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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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蚤作負手曳杖消摇於門歌曰泰山其頽乎梁木

其壞乎哲人其萎乎旣歌而入當户而坐子貢聞之曰

泰山其頽則吾將安仰梁木其壞哲人其萎則吾將安

放夫子殆將病也遂趨而入夫子曰賜爾來何遲也夏

后氏殯於東階之上則猶在阼也殷人殯於兩楹之間

則與賔主夾之也周人殯於西階之上則猶賔之也而

丘也殷人也予疇昔之夜夢坐奠於兩楹之間夫明王

不興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將死也蓋寢疾七日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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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氏曰作起也曳杖消搖欲人怪己也泰山衆山所

 仰梁木衆木所放哲人亦衆人所仰放也以上二句

 喻之萎病也詩云無木不萎當户而坐急見人也子

 貢覺孔子歌意殆幾也言賜來何遲蓋坐則望之也

 又以三王之禮占已夢疇發聲也昔猶前也夢坐兩

 楹之間而見饋食言奠者以為凶象兩楹之間南面

 嚮明人君聽治正坐之處孰誰也宗尊也今無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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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能尊我以為人君乎是我殷家奠殯之象以此自

 知將死七日而没明聖人知命也

 孔氏曰此一節論孔子自說死之意狀反手卻後以

 曳其杖消摇放蕩以自寛縱皆是特異尋常鄭註梁

 木衆木所放者衆木榱桷之屬依放横梁乃能存立

 放則依也東階西階平生賔主所行禮之處夏后氏

 殯於東階則猶在阼以為主也周人殯於西階則猶

 以為賔客也故皆曰猶禮以為賔主敵者授受於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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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楹之間兩楹又是南面聽朝之處夫子夢在兩楹而

 見饋食知是凶象無有聽朝之事不得云則猶尊之

 以有賔主二事故云與賔主夾之而已時夫子夢見

 饋食不夢凶奠也但奠禮既死未葬柩仍在地未立

 尸主唯奠停飲食故云奠也案莊子聖人無夢莊子

 意在無為不有思慮聖人雖異人者神明同人者五

 情五情既同焉得無夢故文王有九齡之夢武王有

 夢協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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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樂黄氏曰孰能宗予但言無人尊己之道註言尊

 為人君既失之曳杖消摇鄭註又以為欲人怪己孔

 疏亦以為寛縱自放皆非所以言聖人曳杖消摇蓋

 其既病之餘閒適之際德容如是猶所謂逞顔色申

 申夭夭之類初非寛縱之謂若謂將死而不以禮自

 持則是不以正而斃非所以示訓也

 長樂陳氏曰聖人知夫身者天地之委形生者天地

 之委和性命者天命之委順故視肝膽為楚越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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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為晝夜安其適來之時處其適去之順將迎無所

 形於外哀樂不能間於内又孰以幻滅為累哉此所

 以悟於將死之夢至於負手之忘形曳杖之忘物消

 摇於自得之塲以與天為徒也然安得恝然忘物而

 吉凶不與之同乎此所以有泰山梁木哲人之嗟以

 與人為徒也蓋泰山以譬德梁木以譬材若草木而

 將萎也故曰其萎乎

 山隂陸氏曰逍遥能消釋摇曳泰山其頽乎天也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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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其壞乎人也或言仰或言放非有優劣也而放之

 辭親若夢得說吾不復夢見周公非無徴也蓋聖人

 之夢如此疇昔猶言誰昔也爾雅曰誰昔昔也

 廬陵胡氏曰黄幾復曰消者如陽動而冰消雖耗也

 而不竭其本摇者如舟行而水摇雖動也而不傷其

 内傷時無明王而道不行以死也孰能宗予謂孰能

 宗師其道鄭云兩楹之間南面人君之位謂誰能尊

 我以為君乎噫夫子嘗云無臣而為有臣吾誰欺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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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乎又豈肯自謂尊我以為君也鄭非

 嚴陵方氏曰夏后氏殯於東階之上者示不忍賔之

 爾故曰則猶在阼也殷人殯於兩楹之間若將賔之

 矣故曰則與賔主夾之也周人殯於西階之上者則

 若賔之矣故曰則猶賔之也凡此以其世漸文而殯

 死之所愈逺而已然孔子夢坐奠於兩楹之間乃知

 其將死者以殷人則冝享殷禮故也

孔子之喪門人疑所服子貢曰昔者夫子之喪顏淵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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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子而無服喪子路亦然請喪夫子若喪父而無服

 鄭氏曰以無喪師之禮故疑所服喪父而無服謂不

 為衰也弔服而加麻心喪三年也

 孔氏曰此一節論弟子為師喪制之禮喪師無服然

 夫子聖人與凡師不等當特加喪禮故疑所服也案

 喪服朋友麻知師亦加麻也麻謂絰與帶皆用麻既

 葬除之

 嚴陵方氏曰方孔子之生也以子之喪處門人及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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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也門人以父之喪處孔子此報施之禮也學記曰

 師無當於五服五服弗得不親則師之於人豈小補

 哉故子貢於三年之外又築室於塲獨居三年然後

 歸以恩尤所重故也噫世衰道微禮教不明乎天下

 其執親之喪不能三年者蓋有之矣而況於師乎

 廬陵胡氏曰師友服皆弔服加麻謂服緦之絰帶以

 麻為之既葬除之

孔子之喪公西赤為志焉飾棺牆置翣設披周也設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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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也綢綀設旐夏也

 鄭氏曰公西赤孔子弟子字子華志謂章識牆之障

 柩猶垣牆障家牆柳衣也翣以布衣木如襵與夫子

 雖殷人兼用三王之禮尊之披柩行夾引棺者崇牙

 旌旗飾也綢練以練綢旌之杠此旌葬乗車所建也

 旌之旒緇布廣充幅長尋曰旐爾雅說旌旗曰素錦

 綢杠

 孔氏曰此一節論孔子之喪送葬用三王之禮公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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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以飾棺榮夫子故為盛禮備三王之法以章明志

 識焉於是以素為褚褚外加牆車邊置翣恐柩車傾

 虧而以繩左右維持之此皆周之法也其送葬乗車

 所建旌旗刻繒為崇牙之飾此則殷法又韜盛旌旗

 之竿以素錦於杠首設長尋之旐此則夏禮也既尊

 崇夫子故兼用三代之飾也鄭註障柩之牆即柳也

 外旁帷荒中央材木緫而言之皆謂之為柳縫人註

 云柳聚也諸飾所聚也翣以木為筐廣三尺髙二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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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寸方兩角髙衣以白布畫雲氣柄長五尺如扇漢

 謂扇為襵也知此旌乗車所建者案既夕禮陳車門

 内右北面乗車載旜道車載朝服槀車載蓑笠故知

 此旌乗車所建也凡送葬之旌經文不具案既夕士

 禮有二旌一是銘旌初死書名於上曰某氏某之柩

 葬則入壙二是乗車之旌則既夕禮乗車載旜亦在

 柩前至柩入壙乃斂乗車所載之旌載於柩車而還

 言送形而徃迎精而反也其大夫諸侯則無文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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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亦有銘旌司常云共銘旌又云建廞車之旌廞謂

 興作之則明器之車也其旌即明器之旌至壙從明

 器納之壙中又士禮既有乗車載旜則天子亦當有

 乗車載大常至壙亦載之而歸但禮文不具耳是天

 子三旌也熊氏曰大夫以上有遣車即有廞旌亦有

 三旌也

 長樂陳氏曰顏淵之死門人欲厚葬之孔子以為不

 可子疾病子路使門人為臣孔子以為欺天門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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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孔子則飾牆置翣以至周披殷崇夏旐而三代之

 禮莫不兼用豈孔子之心乎蓋門人以孔子有所不

 可及之道故報之以人所不可行之禮是雖禮兼於

 三代蓋亦稱情以為文而已故子貢六年於其墓孟

 子不以為非門人三代之厚葬君子不以為過

 嚴陵方氏曰志記也書其禮而記之

 山隂陸氏曰飾棺勾蓋曰牆置翣設披周也據周人

 牆置翣後王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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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廬陵胡氏曰鄭云夫子兼用三代之禮非也生不肯

 為素王門人豈肯用三王之禮哉或云用三代大夫

 之禮耳喪大記國君纁披六崇牙也殷湯以武興旌

 旗之旁常刻繒為崇牙

子張之喪公明儀為志焉褚幕丹質蟻結于四隅殷士

 鄭氏曰志與前同以丹布幕為褚葬覆捾不牆不翣

 畫褚之四角其文如蟻行往來相交錯蟻蚍蜉也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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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蟻結似今蛇文畫子張學於孔子傚殷禮

 孔氏曰此一節論孔子弟子送葬車飾學孔子行殷

 禮之事公明儀子張弟子亦為曽子弟子故祭義公

 明儀問於曽子褚謂覆棺之物大夫以上其形似幄

 士則無褚今公明儀尊敬其師故特為褚但似幕形

 而以丹質之布為之也所以不牆不翣者用殷禮也

 畫蟻者殷士葬之飾也夫子聖人雖行殷禮弟子尊

 之故葬兼三代之禮今公明儀雖尊其師祇用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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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牆不翣特加褚幕而已

 長樂陳氏曰子張之喪門人公明儀為志不牆不翣

 畫褚以蟻而葬之以殷士之禮何也殷禮質周禮文

 質則厚文則薄子張之時既甚文矣故門人從質以

 救其弊此易小過用過乎儉孔子欲從先進之意也

 記曰掘中霤而浴毁竈以綴足及葬毁宗躐行殷道

 也學者行之則喪禮從殷孔門之所尚也公西華之

 喪孔子則異於此者蓋厚孔子所以尊道儉子張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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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趨時

 山隂陸氏曰據此周之士素錦褚可知後王彌文若

 以為葦席以為屋而已不應如是之陋也先儒謂以

 丹質之布為之蓋謂之丹質則畫布以丹質為地

 李氏曰有君臣上下相生養者蟻也唯其所知所能

 不大而已矣莊子曰於蟻棄智於羊去意於魚得計

 言智周萬物而無所逆也退藏於深渺而已君魚躍

 拂池士則去魚而畫蟻於禇蓋葬者所以幽隂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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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蟻以去其智魚躍拂池以象其計也

子夏問於孔子曰居父母之仇如之何夫子曰寢苫枕

干不仕弗與共天下也遇諸市朝不反兵而鬭曰請問

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與共國銜君命而使雖遇

之不鬭曰請問居從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為魁主

人能則執兵而陪其後

 鄭氏曰居父母之仇雖除喪居處猶若喪也干盾也

 弗與共天下不可以並生也不反兵謂雖適市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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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釋兵也昆弟之仇銜君命則不鬭為負而廢君命也

 不為魁魁猶首也天文北斗魁為首杓為末執兵陪

 其後為其負當成之

 孔氏曰此一節論親疏報仇之法不反兵而鬭者身

 常帶兵雖在市朝不待反還取兵而鬬也然朝在公

 門之内兵器不入今得持兵者但有公事之處皆謂

 之朝耳曲禮云兄弟之仇不反兵此父母之仇云不

 反兵者父母與兄弟之仇皆不反兵也此兄弟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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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身仕為君命出使而不鬬二文相互乃足從父昆

 弟既不為報仇魁首若主人能自報之則執兵陪助

 其後也鄭註云負猶不勝也為其鬬而不勝

 嚴陵方氏曰寢苫則常以喪禮自處枕干則常以戎

 事自防不仕則不暇事人而事事也弗與共天下則

 與不共戴天同義市朝非戰鬬之處遇諸市朝猶不

 反兵而鬬則無所往而不執兵矣由其恩之至重故

 報仇之義如此仕弗與共國則雖事人而事事亦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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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之相過也銜君命而使過之不鬭則不敢以私仇

 妨公事由其恩殺於父母曲禮言交遊之仇而不及

 從父昆弟此言從父昆弟之仇而不及交遊者蓋交

 遊之仇猶不同國則從父昆弟可知矣於從父昆弟

 且不為魁則於交遊不為魁可知其言互相備也餘

 見曲禮

 廬陵胡氏曰遇諸市朝不反兵而鬭言常以兵刃向

 前志在復仇之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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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之喪二三子皆絰而出羣居則絰出則否

 鄭氏曰尊師也出謂有所之適然則凡弔服加麻者

 出則變服羣謂七十二弟子相為朋友服子夏曰吾

 離羣而索居

 横渠張氏曰羣居則絰出則否喪常師之禮也絰而

 出特厚於孔子也

 山隂陸氏曰二三子蓋謂七十子知師之深者也孔

 子之徒三千不在七十子之列羣者也其服孔子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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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

易墓非古也

 鄭氏曰易謂芟治草木不易者丘陵也

 孔氏曰此一節論墓内不合芟治之事墓謂冢旁之

 地不易者使有草木如丘陵然古者殷以前墓而不

 墳是不易治也

子路曰吾聞諸夫子喪禮與其哀不足而禮有餘也不

若禮不足而哀有餘也祭禮與其敬不足而禮有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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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若禮不足而敬有餘也

 鄭氏曰喪主哀祭主敬

 孔氏曰此一節論喪主哀祭主敬之事喪禮有餘謂

 明器衣衾之屬多也祭禮有餘謂俎豆牲牢之屬多

 也

曽子弔於負夏主人既祖填池推柩而反之降婦人而

后行禮從者曰禮與曽子曰夫祖者且也且胡為其不

可以反宿也從者又問諸子游曰禮與子游曰飯於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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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小斂於戶内大斂於阼殯於客位祖於庭葬於墓所

以即逺也故喪事有進而無退曽子聞之曰多矣乎予

出祖者

 鄭氏曰負夏衞地祖謂移柩車去載處為行始也填

 池當為奠徹聲之誤也奠徹謂徹遣奠設祖奠也推

 柩而反於載處榮曽子弔欲更始也禮既祖而婦人

 降今反柩婦人辟之復升堂矣柩無反而反之而又

 降婦人蓋欲矜賔於此婦人皆非也從者怪之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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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夫祖者且也且未定之辭此給説也

 孔氏曰此一節論負夏氏葬禮所失之事案既夕禮

 啓殯之後柩遷于祖重先奠從柩從升自西階正柩

 于兩楹間鄭註云是時柩北首設奠于柩西此奠謂

 啓殯之奠也質明徹去啓奠乃設遷祖之奠于柩西

 至日側乃郤下柩載于階間乘蜃車載訖降下遷祖

 之奠設于柩車西乃飾柩設披屬引徹去遷祖之奠

 遷柩嚮外而為行始謂之祖也婦人降即位于階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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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設祖奠于柩西至厥明徹祖奠又設遣奠于柩車

 之西然後徹之苞牲取下體以載之遂行此是啓殯

 之後至柩車出之節也曽子弔於負夏氏正當主人

 祖祭之明旦既徹祖奠之後設遣奠之時而來弔主

 人榮曽子之來乃徹去遣奠更設祖奠又推柩少退

 而返之嚮北案既夕禮既祖而婦人降以既祖柩車

 南出階間既空故婦人得降立階間今柩車反還階

 門故婦人辟之升堂至明旦婦人從堂更降而後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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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遣車之禮從曽子者意以為疑故問之曽子既見

 主人榮己不欲指其錯失為之隱諱云祖是行之始

 未是實行且去住二者皆得既得住何為不可以反

 宿明日乃去此不顧理以㨗給說於人也從者又疑

 遂問子游曽子聞子游之荅是自知己說之非故善

 服子游多猶勝也言子游所說出祖之事勝於我所

 說出祖也

 嚴陵方氏曰飯即含也以用米故謂之飯含亦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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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玉而此不言者止據士禮也斂以收斂其尸為義

 其禮見喪大記以衣衾之數有多少故有大小之名

 也殯以攅於外祖以祭於行葬以藏於野自飯至葬

 其所愈逺以義斷恩故有進而無退然負夏之喪既

 祖而填池矣以曽子之弔遂推柩而反之降婦人而

 後行禮此從者所以疑其非禮也夫祖固有且意以

 祭於行始方來有繼故爾而曽子遂以為可以反宿

 則非也降婦人而後行遣奠之禮固禮之常以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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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柩而後降故為非爾自飯於牖下至葬於墓與坊記

 所言皆同

 山隂陸氏曰池殯坎也既祖則填之故曰主人既祖

 填池孔叢子曰埋柩謂之肂肂坎謂之池是也

 廬陵胡氏曰池以竹為之衣以青布喪行之飾所謂

 池視重霤是也填謂縣同魚以實之謂將行也鄭改

 填池為奠徹未詳

 金華應氏曰柩將出而復反婦人已入而復降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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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疑也曽子雖給説以釋主人之過從者之心終

 有未安故又問諸子游聖門之徒氣象忠厚其議人

 之失婉而不迫但言有進無退而反柩行禮之非自

 見矣出祖謂主人也予者親之之辭多矣乎者言其

 委曲之過不欲深指其失也君子行禮惟其稱而已

 雖不可寡也亦豈可多乎夫子指魯人朝祥暮歌者

 曰又多乎哉亦未許之也

曽子襲裘而弔子游裼裘而弔曽子指子游而示人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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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也為習於禮者如之何其裼裘而弔也主人既小

斂袒括髮子游趨而出襲裘帶絰而入曽子曰我過矣

我過矣夫夫是也

 鄭氏曰曽子蓋知臨喪無飾夫夫猶言此丈夫也子

 游於時名為習禮故曽子疑之子游於主人變乃變

 曽子遂服是善子㳺言

 孔氏曰此一節論弔禮得失之事凡弔喪之禮主人

 未變之前弔者吉服謂羔裘𤣥冠緇衣素裳又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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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服以露裼衣此裼裘而弔是也主人既變雖著朝

 服而加武以絰武吉冠卷也不改冠但加絰於武又

 掩其上服若朋友又加帶則此襲裘帶絰而入是也

 横渠張氏曰曽子子游同弔異服必是去有先後故

 不得同議各守所聞而往也子游非之曰知禮以仲

 尼觀之亦是五十歩笑百歩也子游亦儘有守文處

 如裼裘而弔必是守文也仲尼則通變不守定曽子

 襲裘而弔先進於禮樂也此一叚義正可疑曽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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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皆聖門之髙弟其分契與常人殊若使一人失禮

 必面相告豈有私指示於人而不告之也曽子有子

 言游輩一時行禮猶有不同蓋時已禮壊樂崩故至

 後世文獻不足尤難行也

 嚴陵方氏曰掩而襲衣謂之襲裘露而裼衣謂之裼

 裘以裘在二衣之内故皆曰裘也夫夫上為助語之

 詞下為丈夫之夫

 李氏曰忠告而善道之不亦可乎曰君子之相發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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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端而已

子夏既除喪而見予之琴和之而不和彈之而不成聲

作而曰哀未忘也先王制禮而弗敢過也子張既除喪

而見予之琴和之而和彈之而成聲作而曰先王制禮

不敢不至焉

 鄭氏曰見謂見於孔子作起也二者雖情異善其俱

 順禮

 孔氏曰此一節論子夏子張居喪順禮之事案家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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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詩傳皆言子夏喪畢夫子與琴援琴而絃衎衎而

 樂閔子騫喪畢夫子與琴援琴而絃切切而哀與此

 不同疑彼為正蓋子夏喪親無異聞子騫至孝孔子

 善之也

 嚴陵方氏曰四制曰祥之日鼓素琴示民有終也蓋

 先王之制禮如此故二子之除喪而見所以孔子各

 予之琴也

 山隂陸氏曰師也過商也不及今其除喪如此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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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之力也

 李氏曰此亦有以見師也過商也不及也先王之制

 禮正之以中而使有餘者不敢盡不及者不敢不勉

 要之不出於聖人之大閑而已子夏過者也不敢不

 約之以禮故曰不敢過也子張不及者也不敢不引

 而至於禮故曰不敢不至焉情之過者俯而就於禮

 情之不及者勉而至於禮皆不害其為中也由此則

 子夏過者也子張不及者也而子曰師也過商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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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蓋夫子之言其學道也唯其情之過故於學為不

 及唯其情之不及故於學為過

 廬陵胡氏曰孟獻子禫縣而不樂夫子善之又夫子

 既祥五日彈琴而不成聲則除喪如子夏可也

 

 

 

 禮記集説卷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