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集說
禮記集說
欽定四庫全書
禮記集説卷四十八 宋 衛湜 撰
曽子問曰女未廟見而死則如之何孔子曰不遷於祖
不祔於皇姑壻不杖不菲不次歸葬於女氏之黨示未
成婦也
鄭氏曰遷朝廟也壻雖不備喪禮猶為服齊衰
孔氏曰婦既死於己寢將反葬於女氏之黨故其柩
不遷移朝於壻之祖廟祔祭之時不得祔於皇姑廟
皇大也君也稱皇者尊之也凡人為妻齊衰杖而菲
屨今壻不杖不菲不次菲草屨也不次謂不别處止
哀次也唯服齊衰而已女之父母則為之降服大功
以其非在家壻已服齊衰期非無主也歸葬女氏以
未廟見不得舅姑之命實已成婦示之未成婦禮見
其不敢自專也
曾子問曰取女有吉日而女死如之何孔子曰壻齊衰
而弔既葬而除之夫死亦如之
鄭氏曰未有期三年之恩也女服斬衰
孔氏曰既葬除者壻於女未有期之恩女於壻未有
三年之恩以壻服齊衰故知女服斬衰
嚴陵方氏曰以其嘗請期故齊衰而弔然未成婦也
故既葬而除之
曾子問曰喪有二孤廟有二主禮與孔子曰天無二日
土無二王嘗禘郊社尊無二上未知其為禮也昔者齊
桓公亟舉兵作偽主以行及反藏諸祖廟廟有二主自
桓公始也喪之二孤則昔者衛靈公適魯遭季桓子之
喪衛君請弔哀公辭不得命公為主客入弔康子立於
門右北面公揖讓升自東階西鄉客升自西階弔公拜
興哭康子拜稽顙於位有司弗辯也今之二孤自季康
子之過也
鄭氏曰曽子問此怪時有之也孔子以尊喻卑偽猶
假也舉兵以遷廟主行無則主命為假主非也有司
弗辯辯猶正也若康子者君弔其臣之禮也鄰國之
君弔君為之主主人拜稽顙非也當哭踊而已靈公
先桓子以魯哀公二年夏卒桓子以三年秋卒是出
公也
孔氏曰此一節是論喪不得有二孤廟不得有二主
之事天有二日則草木枯萎土有二王則征伐不息
嘗禘之時雖衆神並在猶先尊後卑一一祭之不一
時緫祭尊者尚不可二喪與廟卑者不二可知也鄰
國之君弔賔主尊卑宜敵故君為主拜賔康子又拜
非也當時有司畏康子不敢辯正曽子所問前孤後
主今荅前主後孤者謂齊事在前衛事在後也出公
來弔非有國大事春秋略而不書
嚴陵方氏曰喪有孤則哀之所主廟有主則神之所
依喪有二孤則莫適為主廟有二主則莫適為依是
豈禮之意哉然後世行之者蓋自桓公始之季康子
之過也所謂尊無二上者以其神有尊卑不可同時
而並祭故言無二上也
山隂陸氏曰是其過爾非故造端也若朝服之以縞
不可以言過
曾子問曰古者師行必以遷廟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巡
守以遷廟主行載于齊車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廟之
主以行則失之矣當七廟五廟無虚主虚主者唯天子
崩諸侯薨與去其國與祫祭於祖為無主耳吾聞諸老
耼曰天子崩國君薨則祝取羣廟之主而藏諸祖廟禮
也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廟君去其國大宰取羣廟
之主以從禮也祫祭於祖則祝迎四廟之主主出廟入
廟必蹕老耼云
鄭氏曰齊車金路老耼古壽考者之號也與孔子同
時天子崩諸侯薨則藏諸主於祖廟象有凶事者聚
也卒哭成事先祔之祭名也君去其國以廟主從鬼
神依人者也祝迎廟主祝接神者也蹕止行也
孔氏曰自此至貴命也一節論師出當取遷廟主及
幣帛皮圭以行廟無虚主之事凡祭祀皆乗玉路齊
車則降一等乗金路也遷廟主行者謂載新遷廟之
主案史記老耼陳國苦縣賴鄉曲仁里人為周柱下
史或為守藏史鄭註論語云老耼周之大史未知所
出莊子稱孔子與老耼對言是與孔子同時也天子
崩國君薨藏羣廟主於祖廟以凶事生人自聚今主
亦象生人集聚至卒哭之明日以新死者袝祭於祖
故祖主各先反其廟也三年一祫當祫之年則祝迎
髙曽祖禰四廟而於大祖廟祭之天子祫祭則迎六
廟之主四廟舉諸侯言也主謂木主天子一尺二寸
諸侯一尺出廟者謂出己廟而往大祖廟入廟謂從
大祖廟而反還入己廟主出入之時必須蹕止行人
若主入大祖廟中則不蹕以壓於尊者也若有喪及
去國無蹕老耼云結上義也
横渠張氏曰古者天子巡守載遷廟主而行必載遷
廟主親之主也有廟即當有主
嚴陵方氏曰甘誓曰用命賞於祖則以遷廟主行可
知矣然必以遷廟之主者以天子之七廟諸侯之五
廟無虚主故也廟之有主猶國之有王也天子崩諸
侯薨與去其國廟為無主者示神人休戚之同也祫
祭亦為無主者以合食而示反本也非是四者廟主
其虚乎齊車示有齊敬之心焉
曾子問曰古者師行無遷主則何主孔子曰主命問曰
何謂也孔子曰天子諸侯將出必以幣帛皮圭告於祖
禰遂奉以出載于齊車以行每舎奠焉而后就舎反必
告設奠卒斂幣玉藏諸兩階之間乃出蓋貴命也
鄭氏曰舎奠而後就舎以脯醢禮神乃敢即安也所
告而不以出即埋之
孔氏曰以幣帛皮圭告於祖禰遂奉以出以象受命
故云主命案皇氏曰有遷主者直以幣帛告神不將
出行即埋之階間無遷主者加以皮圭告於祖禰遂
奉以出熊氏曰每告一廟以一幣玉告畢若將所
告逺祖幣玉行者即載之而去若近祖幣玉不以出
者即埋之還時以此載行幣玉告於逺祖事畢則埋
於逺祖兩階間其近祖以下告祭而已不陳幣玉也
子游問曰喪慈母如母禮與孔子曰非禮也古者男子
外有傅内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也何服之有昔者魯
昭公少喪其母有慈母良及其死也公弗忍也欲喪之
有司以聞曰古之禮慈母無服今也君為之服是逆古
之禮而亂國法也若終行之則有司將書之以遺後世
無乃不可乎公曰古者天子練冠以燕居公弗忍也遂
練冠以喪慈母喪慈母自魯昭公始也
鄭氏曰如母謂父卒三年也子游意以為國君亦當
然禮所云者乃大夫以下父所使妾養妾子也夫子
曰何服之有言國君之妾子於禮不服也大夫士之
子為庶母慈己者服小功父卒乃不服有慈母良良
善也謂之慈母固為其善昭公年三十乃喪齊歸猶
無戚容又安能不忍於慈母此非昭公明矣未知何
公也天子練冠以燕居蓋謂庶子王為其母公之言
又非也
孔氏曰此一節論諸侯之子喪慈母無服之事案喪
服傳云慈母如母慈母者何也妾之無子者妾子之
無母者父命妾曰女以為子命子曰女以為母若是
則生養之終其身如母死則喪之三年鄭以喪服慈
母如母在父卒三年章中故云謂父卒三年也此謂
大夫以下天子諸侯則不服庶母子游意以為國君
亦然故孔子以國君荅云君命所使敎子則國君之
子尚不服庶母國君身不服庶母可知也鄭知大夫
士之子為庶母慈己者服小功者案喪服小功章云
君子子為庶母慈己者傳云君子子者貴人之子也
為庶母何以小功也以慈己加也父没為庶母慈己
亦緦鄭云不服者謂不服小功爾若大夫之子庶母
不慈己者雖父在亦服緦士之適子無母乃命妾慈
己亦為之小功知者以士為庶母緦明士子亦緦以
慈己加小功故此連言大夫士也家語云孝公有慈
母良鄭不見家語故云未知何公也鄭註練冠謂庶
子王為其母者案服問云庶子為後為其母緦春秋
有以小君服之者春秋母以子貴若適小君没則得
伸若小君猶在則其母壓屈故練冠也大夫士為後
著緦服必練冠者以大夫士為母本應三年以為後
壓屈故降服緦麻王侯庶子為母本練冠故今應練
冠此乃異代之法故經云古者案喪服緦麻章云庶
子為後為其母緦則是周法天子諸侯大夫士一也
經無明文鄭云蓋疑辭也
馬氏曰門内之治恩掩義可也取恩之重者質義之
輕者則義可以廢取義之重者質恩之輕者則恩可
以忘故門内之治亦有時而正以義蓋一身之事冠
為重一家之事喪為重以一身况一家則喪蓋重於
冠是以將冠子冠者至未至皆廢所為冠者正當冠
之子也非賔賛也以喪而廢冠則是以恩掩義也此
之謂恩重魯昭公少喪母有慈母良欲喪之有司以
為亂國法故父在則為之服父没則不服是以義掩
恩此之謂義重也
山隂陸氏曰此一節所記曾子問三十有七子游之
問一子夏之問再著才有利鈍問有詳略男子外有
傅内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也古者師弟子無服蓋
如此練冠喪慈母此固昭公也昭公十九猶有童心
則三十喪齊歸雖謂之少蓋可矣如此不愛其母而
愛慈母又何足怪也
曽子問曰諸侯旅見天子入門不得終禮廢者幾孔子
曰四請問之曰大廟火日食后之喪雨霑服失容則廢
如諸侯皆在而日食則從天子救日各以其方色與其
兵大廟火則從天子救火不以方色與兵曾子問曰諸
侯相見揖讓入門不得終禮廢者幾孔子曰六請問之
曰天子崩大廟火日食后夫人之喪雨霑服失容則廢
鄭氏曰旅衆也大廟始祖廟宗廟皆然主於始祖耳
以方色與兵示奉時事有所討也方色者東方衣青
南方衣赤西方衣白北方衣黑兵未聞也夫人君之
夫人
孔氏曰自此至未殺則廢論行禮有故不得終之事
公羊傳云周公稱大廟魯之始祖也明諸國皆然鄭
註奉時事解各以其方色有所討解與其兵也諸侯
從天子救日為隂侵陽是君弱臣强之象欲助天子
討隂也隱義云東方用㦸南矛西弩北楯中央鼔穀
梁云天子救日置五麾陳五兵五鼔諸侯置三麾陳
三鼔三兵大夫擊門士擊柝言充其陽也春秋傳曰
日食天子伐鼔于社責上公也諸侯伐鼔於朝退自
責也夏書曰辰不集於房瞽奏鼔嗇夫馳庶人走周
禮有救日之弓但不知兵之細别日食象五方色以
兵討隂救火無此義故不用也諸侯相見云大廟火
謂君之大廟非天子大廟也
横渠張氏曰曽子問廢祭者之故非孔子經心烏能
歷歷如此舉之如昔嘗所經慮義理輕重蓋須如此
嚴陵方氏曰旅見蓋君臣之禮故以事而廢者少相
見蓋敵國之禮故以事而廢者多此重輕之别也
馬氏曰大廟者神之位也神道有不安人子之道虧
矣古者宗廟火三日哭哭以謝其神則諸侯旅見與
夫當祭之禮所以廢也於其廢也然後帥諸侯以救
火日者陽之位也陽主於明故大明以照四方者君
道也其有不明則君徳虧矣古者日有食之則瞽奏
鼔嗇夫馳庶人走所以助陽唯其以陽為不充故諸
侯之旅見與夫當祭之禮亦可以廢於其廢也然後
帥諸侯以救日祭者吉事也朝者盛禮也祭有樂以
侑神亦有以樂賔有爵以酳主人亦有以酬賔客其
繁也至於十五飯其飲也至於無筭爵故王制曰喪
三年不祭蓋為是也天子廢朝蓋亦廢祭矣故大廟
火則哭之日食則救之后之喪則服之此可以廢祭
矣雨霑服失容可以不旅見而不可以不祭蓋以祭
而較之旅見則祭重故旅見可以易日而祭祀則不
可以易日矣俎豆既陳賔客既入尸既迎樂己作則
雖雨不可廢簠簋既陳鍾鼔既列諸侯相見揖讓而
入其雨也可廢矣
曽子問曰天子嘗禘郊社五祀之祭簠簋既陳天子崩
后之喪如之何孔子曰廢曽子問曰當祭而日食大廟
火其祭也如之何孔子曰接祭而已矣如牲至未殺則
廢
鄭氏曰既陳謂夙興陳饌牲器時也天子七祀言五
者闗中言之也
孔氏曰鄭知既陳謂夙興陳饌牲器時者以下文云
當祭而日食則此簠簋既陳不當祭明是祭前也前
文云天子崩后之喪與日食大廟火其禮皆同則此
簠簋既陳日食大廟火亦同也故下云如牲至未殺
則廢是也牲至已殺則接祭其天子崩后之喪牲入
雖殺不可行接祭以喪事重故也祭法周天子七祀
諸侯五祀大夫三祀取中言之見其祭皆然也嘗禘
謂宗廟郊社謂天地則五祀以上之祭皆在其中也
接祭者接㨗也㨗速也速而祭之也然案郊特牲云
既灌然後迎牲則迎尸於奥在殺牲前凡迎尸之禮
其節有二一是祭初迎尸於奥而行灌禮灌畢而後
出迎牲於時迎尸於戸外殺牲薦血毛行朝踐之禮
設腥爓之俎於尸前是一也然後退而合亨更迎尸
入坐於奥行饋熟之禮是二也註云不迎尸者直於
堂上行朝踐禮畢則止不更迎尸而入此謂宗廟之
祭郊社之祭無文不迎尸亦謂此時也案熊氏曰郊
社五祀祭初未迎尸之前已殺牲以其無灌故也故
太宰云祀五帝納亨註云納亨謂祭之時又中霤禮
皆為俎奠於主乃始迎尸是郊及五祀殺牲在迎尸
之前也則此不迎尸亦得為祭初不迎尸也
廬陵胡氏曰接祭謂接續行事不徐徐也鄭云接祭
不迎尸案郊特牲云既灌然後迎牲則迎尸在未殺
牲之前此經已殺牲後乃云不迎尸非也宗廟之祭
未有先殺牲後迎尸者若夫中霤禮為俎奠於主乃
迎尸蓋五祀之祭非宗廟也
天子崩未殯五祀之祭不行既殯而祭其祭也尸入三
飯不侑酳不酢而已矣自啓至於反哭五祀之祭不行
已葬而祭祝畢獻而已
鄭氏曰既葬彌吉祝畢獻而後止郊社亦然唯嘗禘
宗廟俟吉也
孔氏曰天子諸侯祭禮既亡今儀禮唯有大夫士祭
禮案特牲饋食禮祝延尸於奥迎尸而入即延坐三
飯告飽祝侑尸尸又飯至於九飯畢若大夫依少牢
饋食尸食十一飯而畢鄭註少牢云士九飯大夫十
一飯也案此説則諸侯十三飯天子十五飯也又案
特牲禮尸九飯畢主人酌酒酳尸尸飲卒爵酢主人
主人受酢飲畢酌獻祝祝飲畢主人又酌獻佐食此
是士之祭禮也今約此而説天子五祀之祭天子初
崩哀慼未遑祭祀雖當五祀祭時不得行然五祀外
神不可以己私喪久廢其祭故既殯哀情稍殺而後
祭不得純如吉禮須宜降殺故迎尸入奥之後尸三
飯告飽則止祝更不勸侑其食使滿常數於時冢宰
攝主酌酒酳尸尸受卒爵不酢攝主唯行此而已若
葬時從啓殯以後反哭以前哀摧更甚故五祀之祭
不行已葬反哭殯宫畢而行其祭但既葬彌吉尸入
三飯之後祝乃侑尸尸食十五飯攝主酳尸尸飲卒
爵而酢攝主攝主飲畢酌而獻祝祝受飲畢則止以
葬後未甚吉唯行此禮無獻佐食以下事也案王制
祭天地社稷越紼行事此經云自啓至反哭五祀之
祭不行鄭註郊社亦然何得有越紼行事蓋既殯以
後未啓以前是無事時得行祭禮故有越紼行事郊
社既有常日自啓反哭當辟此郊社之日五祀既畢
若與啓反哭日相逢則五祀辟其日也鄭言天地社
稷去殯處逺祭時踰越此紼而往赴之五祀去殯處
近暫往則還不為越紼也唯嘗禘之禮以祭宗廟俟
待於吉故王制云喪三年不祭是也
嚴陵方氏曰唯大喪之凶然後可以廢大禮之吉凡
祭之禮迎尸之時與未迎尸之時事異而禮不相接
以其遇災而行之為遽故言接祭而已不暇迎尸故
也
曽子問曰諸侯之祭社稷俎豆既陳聞天子崩后之喪
君薨夫人之喪如之何孔子曰廢自薨此至于殯自啓
至於反哭奉帥天子
鄭氏曰此祭社稷亦謂夙興陳饌牲器時也帥循也
所奉循如天子者謂五祀之祭也社稷亦然
孔氏曰案上天子有祭五祀之文今云奉循謂諸侯
五祀如天子五祀也諸侯祭社稷其遭喪節制與五
祀同故鄭云亦然案天子崩后喪諸侯當奔赴得奉
循天子之禮者諸侯或不自親奔而身在國者或唯
據君薨及夫人之喪其嗣子所祭得奉循天子也
山隂陸氏曰天子言嘗禘郊社五祀諸侯言社稷略
諸侯也大夫益略不得名祭
曽子問曰大夫之祭鼎俎既陳籩豆既設不得成禮廢
者幾孔子曰九請問之曰天子崩后之喪君薨夫人之
喪君之大廟火日食三年之喪齊衰大功皆廢外喪自
齊衰以下行也其齊衰之祭也尸入三飯不侑酳不酢
而已矣大功酢而已矣小功緦室中之事而已矣士之
所以異者緦不祭所祭於死者無服則祭
鄭氏曰齊衰異門則祭室中之事謂賔長獻士之所
以異者緦不祭則士不得成禮者十一也死者無服
謂若舅舅之子從母昆弟
孔氏曰此大夫祭謂祭宗廟故下文云所祭於死者
無服則是據宗廟也若遭異門齊衰之喪其祭迎尸
入室三飯則止祝更不勸侑使至十一主人酌酒酳
尸尸不酢主人唯此而已大功服輕祭禮稍備尸三
飯祝侑至十一飯而止主人酌酒酳尸尸酢主人主
人乃止小功緦麻服轉輕禮轉備尸十一飯訖主人
酳尸尸卒爵酢主人主人獻祝及佐食次主婦獻尸
尸酢主婦主婦又獻祝及佐食次賔長獻尸若平常
之祭尸得賔長獻爵則止不舉待致爵之後尸乃舉
爵今既喪殺賔長獻尸尸飲以酢賔賔又獻祝及佐
食而祭畢止此時尸祝佐食在室中但主人主婦及
賔獻尸及祝佐食等三人畢則止故云室中之事而
已若致爵之時皆不在室中其室中者獻尸祝佐食
耳故此註云室中之事謂賔長獻是也此小功緦麻
兼内外知者以前文云内喪大功以上廢則小功以
下不廢也案雜記云臣妾死於宮中三月而後祭之
此内喪緦麻不廢祭者謂鼎俎既陳臨祭故不廢也
孔子見曽參歴問至大夫故因廣舉士以語之大夫
唯至大功為九而士又加緦小功二等合為十一此
亦謂祭宗廟鼎俎既陳而值喪也大夫祭值緦小功
不辨内外皆不廢祭而禮則小異耳士值緦小功不
辨内外一切皆廢祭士輕故為輕親伸情也所祭於
死者無服所祭謂士所祭祖禰士於死者雖為緦祖
禰於死者無服鼎俎既陳則亦祭也鄭註謂若舅舅
之子從母昆弟此皆母親而云無服者祭祀以祖禰
為主母親於己服緦於祖禰則無服也
嚴陵方氏曰位尊則以事而廢禮者為少位卑則以
事而廢禮者為多此重輕之别也
山隂陸氏曰大夫言鼎俎籩豆著陳設雖備猶廢士
不言小功略士也
曾子問曰三年之喪弔乎孔子曰三年之喪練不羣立
不旅行君子禮以飾情三年之喪而弔哭不亦虚乎
鄭氏曰不羣立不旅行為其苟語忘哀也三年之喪
而弔哭為彼哀則不專於親為親哀則是妄弔也
孔氏曰此一節論身有重服不得弔人之事君子禮
以飾情凡行吉凶之禮必使内外相副用外之物以
飾内情故衰以飾在内之情冠冕文采以飾至敬之
情麤衰以飾哀痛之情身在重服而弔他人則非飾
情所以為虚蓋己有喪弔彼而哭哀彼則忘己本哀
是己服為虚也若心存於己哀忘彼而哭彼是於弔
為虚也
嚴陵方氏曰羣與旅皆衆也傳言獸三為羣禮言五
卒為旅則旅衆於羣行者必於道路而道路之人為
衆故以旅言之不羣立不旅行則以居喪宜與人辨
故也
曽子問曰大夫士有私喪可以除之矣而有君服焉其
除之也如之何孔子曰有君喪服於身不敢私服又何
除焉於是乎有過時而弗除也君之喪服除而后殷祭
禮也
鄭氏曰孔子以重喻輕私喪家之喪也喪服四制曰
門外之治義斷恩君喪服除而后殷祭謂主人也支
子則否
孔氏曰此一節論臣有君親之喪當隆於君之事身
有君服後遭親喪則不敢為親制服也成喪服為重
始除服為輕末在親重始之日尚不獲伸况輕末之
時而可行乎故云又何除焉殷祭謂小大二祥變除
之大祭初為君服不敢為親私除若君服除後乃可
為親行二祥祭以伸孝心如今月除君服明月可小
祥又明月大祥若未有君服己小祥除君服後但大
祥而已禘祫大祭亦謂之殷祭有殷事則之君所鄭
以為朔月月半薦新之奠各有所指不嫌殷名同也
鄭註主人謂適子仕宦者適子主祭祀故待除君服
行二祥祭若支子仕宦雖不得除私服其家適子已
行祥祭則無復追祭也
嚴陵方氏曰有君之喪而不敢私服則以義斷恩故
也
曽子問曰父母之喪弗除可乎孔子曰先王制禮過時
弗舉禮也非弗能勿除也患其過於制也故君子過時
不祭禮也
鄭氏曰曽子問父母之喪弗除以其有終身之憂孔
子言先王制禮以為民中過其時則不成禮
孔氏曰曽子謂適子除君服乃有殷祭庶子除君服
無復殷祭則是其為父母服一生不有除脱之事於
禮可乎孔子言先王制禮過則不追舉非是不能除
改正患過於聖人之禮制也又引君子過時不舉之
事假令春夏祭本為感春夏而祭至秋非時故不補
前祭若適子仕者除君服猶行殷祭非為感時是孝
子存親伸孝心也
山隂陸氏曰宰予曰期可已矣性之厚薄不同至如
此
曽子問曰君薨既殯而臣有父母之喪則如之何孔子
曰歸居于家有殷事則之君所朝夕否
鄭氏曰居家者因其哀後隆於父母殷事朔月月半
薦新之奠也
孔氏曰殷大也孔子荅云君殯既訖君所無事父母
新喪故歸家治喪若君喪有薦新大事則臣適君所
哭君凡常朝夕則不往哭君唯在家為父母治喪若
臣有父母喪既殯有君喪則歸君所父母喪有殷事
則歸平常朝夕恒在君處
曰君既啓而臣有父母之喪則如之何孔子曰歸哭而
反送君
鄭氏曰言送君則既葬而歸也歸哭者服君服而歸
不敢私服也
孔氏曰上問既殯今問既啓孔子謂歸哭父母而反
往送君葬不待君虞祭歸家治父母喪其君喪祔與
卒哭未知臣往君所與否上文云有君喪服於身不
敢私服故鄭知不私服也若父母喪既啓而有君喪
則往哭君所而反送父母父母葬畢而居君所
曰君未殯而臣有父母之喪則如之何孔子曰歸殯反
于君所有殷事則歸朝夕否
鄭氏曰其哀雜主於君
孔氏曰前問既殯既啓今問未殯孔子荅曰歸殯父
母訖反君所以殯君朝夕恒在君所家有殷事則暫
歸君未殯則君哀重父母又喪親哀亦重君親哀相
雜君尊故主於君尋常恒在君所 盧氏曰人君五
日而殯故可以歸殯父母而往殯君也若臨君殯則
歸哭父母而來殯君殯君訖乃歸殯父母也
大夫室老行事士則子孫行事大夫内子有殷事亦之
君所朝夕否
鄭氏曰大夫士其在君所之時則攝其事内子大夫
適妻也謂夫之君既殯而有舅姑之喪者妻為夫之
君如婦為舅姑服齊衰
孔氏曰大夫士有殷事在君所及朝夕恒在君所之
時在家朝夕奠有闕奠不可廢大夫尊故遣室老攝
事士卑則子孫攝行此明大夫禮節又明婦人進止
謂君既殯而婦有舅姑之喪大夫者卿之緫號内子
者卿之適妻前問君薨既殯有父母之喪此明君既
殯而婦有舅姑之喪歸居於家君有殷事非但夫往
妻亦往君所若尋常朝夕則不往舉此則君既啓及
君未殯而有舅姑之喪其禮悉同夫也案僖二十四
年左傳云晉趙姬請以叔隗為内子而已下之叔隗
為趙衰妻是大夫適妻也若對而言之則卿妻曰内
子大夫妻曰命婦若散而言之則大夫是卿緫號其
妻亦緫名為内子妻為夫之君服齊衰喪服文也
賤不誄貴幼不誄長禮也唯天子稱天以誄之諸侯相
誄非禮也
鄭氏曰誄累也累列生時行迹誄之以作諡諡當由
尊者成天子稱天以其無尊焉春秋公羊説以為讀
誄制諡於南郊若云受之於天然諸侯禮當言諡於
天子天子乃使大史賜之諡
孔氏曰此一節論諡由尊者出之事凡諡表其實行
若使幼賤者為之則名揚在上之美有乖實事故賤
不得累列貴者之行而為諡幼不得累列長者之行
而作諡諸侯及大夫上有尊者作諡天子則更無尊
者故白虎通云天子崩大臣於南郊稱天以諡之為
人臣子莫不欲褒大其君掩惡揚善故至南郊明不
得欺天且示若有天命然也平敵相誄亦為不可故
諸侯相誄非禮也案襄十三年左傳楚子囊為其王
作諡者春秋亂世不能如禮也案大史職云小喪賜
諡鄭云小喪卿大夫也卿大夫賜諡明諸侯之喪亦
然
曽子問曰君出疆以三年之戒以椑從君薨其入如之
何孔子曰共殯服則子麻弁絰䟽衰菲杖入自闕升自
西階如小斂則子免而從柩入自門升自阼階君大夫
士一節也
鄭氏曰戒猶備也謂衣衾也親身棺曰椑其餘可死
乃具也曽子以其出有喪備疑喪入必異也共殯服
謂君已大斂殯服謂布深衣苴絰散帶垂殯時主人
所服共之以待其來也其餘殯事亦皆具焉子麻弁
絰衰杖者棺柩未安不忍成服於外也麻弁絰者布
弁而加環絰也布弁如爵弁而用布杖者為己病也
闕謂毁宗也柩毁宗而入升自西階異於生也於此
正棺而服殯服既塗而成服殷柩出毁宗周柩入毁
宗禮相變也如君己小斂主人布深衣不括髮者行
逺不可無飾也入自門升阼階者親未在棺使如生
反也
孔氏曰此論諸侯在外死以喪歸之事諸侯或出疆
朝㑹其出時以三年喪備衣衾之屬并椑棺而從也
案喪大記云大棺八寸屬六寸椑四寸天子椑内猶
有水兕諸公椑内猶有兕諸侯以椑為親身孔子謂
大斂之後主人從柩而歸則其家豫共主人殯時所
著服於時主人在路未忍成服則著布弁謂吉布十
五升上加環絰也䟽衰是齊衰菲謂藨屨士喪禮服
杖同時今服未成而杖故鄭云為己病也柩入宮時
毁殯宮門西邊牆其處空闕故謂之闕鄭恐是門闕
故云毁宗毁此宗廟之牆從柩而入升自西階如似
賔客於此時服殯服菆塗既畢乃成服也檀弓云毁
宗躐行是從内而出此謂大斂後如未大斂當小斂
以後則子首不著麻弁身不服䟽衰唯首著免身著
布深衣而從柩案士喪禮從死至成服主人皆著布
深衣又士喪禮小斂主人髺髮今著免故鄭云在外
逺行不可無飾也上來從柩之儀非但君死於道路
亦然諸侯與大夫士一也 熊氏曰王制云絞紟衾
冒死而後制此三年之戒謂衣衾之裁若其造作死
乃為之
山隂陸氏曰服事也言君薨大斂而入則内共殯事
矣言殯則斂見言斂則殯不見且言大斂於升自西
階不恊子以麻為弁變於弔服蓋弁絰三麻弁絰為
重弁皮絰次之爵弁絰又次之入自闕所謂觀闕是
也宗廟在庫門外雉門内故君出疆薨入自闕大斂
於阼殯於客位故入自闕升自西階
禮記集説卷四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