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禮記義疏
欽定禮記義疏
欽定四庫全書
欽定禮記義疏卷十四
檀弓下第四之三
哀公使人弔蕢尚遇諸道辟於路畫宫而受弔焉曾子
曰蕢尚不如杞梁之妻之知禮也齊莊公襲莒於奪杞
梁死焉其妻迎其柩於路而哭之哀莊公使人弔之對
曰君之臣不免於罪則將肆諸市朝而妻妾執君之臣
免於罪則有先人之敝廬在君無所辱命(蕢苦怪反辟/音避又婢亦)
(反畫音獲杞音豈奪當作隧/徒外反肆音四朝直遥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哀公魯君也畫宫畫地為宫象曽
子言行弔禮於野非也魯襄二十三年齊侯襲莒春
秋傳曰杞殖華還載甲夜入且于之隧隧奪聲相近
或為兑(陳氏澔曰/隧狹路也)梁即殖也肆陳尸也大夫以上於
朝士以下於市執拘也無所辱命辭不受也春秋傳
曰齊侯弔諸其室 孔氏頴達曰此論蕢尚不如婦
人得禮之事 方氏慤曰弔人於道路之間禮苟從
簡事苟從便蓋非禮之禮君子固不以加於人亦未
嘗受之於人此曽子所以言蕢尚不如杞梁之妻之
知禮也 陳氏澔曰辟讀闢除闢道路畫宫室之位
以受弔
通論孔氏穎達曰周禮鄉士職云協日刑殺肆之三
日是陳尸曰肆鄭注謂諸侯大夫士也故襄二十二
年楚殺令尹子南尸諸朝大夫既於朝士則於市其
天子臣則有爵者皆適甸師氏不在朝故周禮掌囚
職云凡有爵者奉而適甸師氏以待刑殺掌戮云有
爵者殺之於甸師氏是也天子士宜在朝與諸侯大
夫同 陳氏澔曰妻妾執拘執其妻妾也
孺子䵍之喪哀公欲設撥問於有若有若曰其可也君
之三臣猶設之顔柳曰天子龍輴而椁幬諸侯輴而設
幬為榆沈故設撥三臣者廢輴而設撥竊禮之不中者
也而君何學焉(䵍吐孫反撥半末反椁音郭幬大報反/沈又作瀋昌審反中竹仲反又如字學)
(知字或又/户敎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䵍魯哀公之少子三臣孟孫叔孫
季孫氏猶尚也有若以臣況子也輴殯車也天子畫
轅為龍幬覆也殯以椁覆棺而塗之所謂菆塗龍輴
以椁也諸侯輴不畫龍(孔疏天子之殯載柩于龍輴/累材作椁而題湊其木幬覆)
(棺上而後塗之輴形庳下不似龍惟轅與龍相類故/鄭知畫轅為龍也諸侯以輴載柩不畫為龍亦累木)
(為椁設木於上以幬之不為題/湊直横木覆之亦泥塗其上)為榆沈謂以水澆榆
白皮之汁以播地於引輴滑也廢去也殯禮大夫菆
置西序士掘肂見衽(孔疏喪/大記文)顔柳止其學非禮也
孔氏穎達曰此諫哀公不得學僭禮之事顔柳以有
若對非其實恐哀公從之故以正禮而言 方氏慤
曰為輴之重也故為榆沈以滑之欲榆沈之散也故
設撥以發之撥以手撥榆沈而灑於道也 徐氏師
曾曰設撥設置撥榆沈之人也
存疑鄭氏康成曰撥可撥引輴車所謂紼也紼繫於
輴三臣於禮去輴今有紼是用輴僭禮也(孔疏喪大/記大夫二)
(綍二碑是大夫有綍綍即紼也又注既夕禮云大夫/以上始有四周謂之輴是有輴也此云用輴僭禮者)
(此據殯時大記及既夕禮謂朝廟及下棺時大夫以/柩朝廟時用輴紼殯時用輁軸不得用輴紼 案喪)
(大記大夫葬用輴注/輴當作輇與既夕異) 陸氏佃曰禮言天子龍輴以
椁則諸侯無椁可知疏謂亦累木為椁非也榆性堅
忍所謂不剥不沐十年成轂者然性沈難轉亦所載
沈也故設撥以撥輴可知鄭謂撥謂紼亦非也 吳
氏澄曰天子之殯外加椁而又有幬諸侯外無椁而
亦有幬榆為輴車之輪轂木性本重所載又重為難
轉移動故須設撥以撥其輪大夫殯用輁軸其轉動
甚易既不用輴則撥無所施徒為虚器無所用也
案葬用椁殯不用椁殯樷木周之如椁耳天子象屋
四注諸侯不四注以為差陸謂諸侯無椁非至於榆
沈陸呉謂以榆木為轂木性沈重本文言榆不言轂
何據而知此未可以為必然設撥鄭謂即紼夫棺無
不用紼者去紼棺何以行陸呉謂設撥以撥輪夫輪
圓轉易行何待撥
悼公之母死哀公為之齊衰有若曰為妾齊衰禮與公
曰吾得已乎哉魯人以妻我(齊音咨衰七回反/為于偽反與音餘)
正義鄭氏康成曰悼公母哀公之妾妾之貴者為之
緦有若譏而問之哀公言國人皆名之為我妻重服
嬖妾文過非也 孔氏穎達曰此論哀公為妾著服
非禮之事天子諸侯絶旁期於妾無服唯大夫貴妾
緦哀公文過謂魯人以我無夫人皆以為我妻不得
不服也 秦氏繼宗曰哀公欲以尊寵其所愛而不
虞卑其身與辱其宗廟及有若譏之猶為此文過之
辭則其失國非不幸也
季子皋葬其妻犯人之禾申祥以告曰請庚之子皋曰
孟氏不以是罪予朋友不以是棄予以吾為邑長於斯
也買道而葬後難繼也(庚古衡反/長竹丈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季子皋孔子弟子髙柴孟氏成邑
宰或氏季(孔疏以字為氏若子游/稱叔氏子路稱季路)犯躐也申祥子張
子庚償也 孔氏穎達曰髙柴字子皋論語作子羔
古字通用子皋見申祥請償故拒之云孟氏不以是
犯禾之事罪責於我朋友不以是犯禾之事離棄於
我以其小失非大故也斯此也以吾為邑長於此成
邑乃買道而葬清儉大過難續也
通論秦氏繼宗曰買道則沽名後必難繼鄭造漸臺
百姓怨之子産執扑而督工亦是此意
存異鄭氏康成曰皋恃寵虐民非也 孔氏穎達曰
此論髙柴非禮之事 方氏慤曰子皋所謂順非而
澤也
辨正劉氏曰觀家語所稱及此經所記泣血三年及
成人為衰之事賢可知矣葬妻犯禾亦為成宰時事
有無固不可知然犯禾之失小而買道之害大此亦
愚而過慮之一端然出於誠心非文飾也鄭方之説
過矣
案為政在大體不在小惠若一犯禾而必償之是煦
煦之仁也且使民將責償於君亦傷忠敬之俗子皋
此語深達大體亦先王以道立民之意葢晚而見道
非復前此質美未學矣觀子路治蒲壺漿施徳夫子
責之孔子之馬傷禾使子貢辭焉亦不償也可見申
祥請庚之陋
仕而未有禄者君有饋焉曰獻使焉曰寡君違而君薨
弗為服也(饋其位反/使色吏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違去也以其恩輕也 孔氏穎達
曰違謂三諫不從以禮去者若已有禄雖去仕他國
而所仕者敵則猶反服今此未得禄之臣惟在朝時
乃服若放出他國而故君薨所仕雖敵亦不反服也
陳氏祥道曰孟子曰湯之於伊尹學焉而後臣之
桓公之於管仲學焉而後臣之方其學焉則賓之而
弗臣此所謂仕而未有禄者也賓之而弗臣故有饋
焉不曰賜而曰獻其將命之使不曰君而曰寡君若
子思之仕魯孟子之仕齊是也違而君薨弗服則在
國而君薨為之服矣
通論李氏格非曰廩人繼粟庖人繼肉不以官定食
所謂仕而未有禄者也賓之故有獻而無賜不臣故
有聘而無召葢不如是不足以有為也故玉府之職
曰掌王之獻玉是王有獻賢之禮也酒誥曰爾事服
休服采諸侯之於賢猶不可以不事況得而臣之乎
存疑鄭氏康成曰見在臣位與有禄同也君有饋有
饋於君也 孔氏頴達曰臣雖仕未得禄而有物饋
君及出使他國所稱則並與得禄者同也
虞而立尸有几筵卒哭而諱生事畢而鬼事始已既卒
哭宰夫執木鐸以命於宫曰舍故而諱新自寢門至於
庫門(鐸大各反/舍音捨)
正義鄭氏康成曰諱辟其名也鬼事始謂不復饋食
於下室而鬼神祭之(孔疏下室謂内寢生時飲食有/事處也未葬以脯醢奠于殯又)
(於下室饋設黍稷謝慈云下室之饋器物几杖如平/生皇氏謂虞則不復饋食下室於理有疑卒哭之時)
(乃不復饋食/於下室也)已語辭也舍謂髙祖之父當遷者也庫
門宫外門百官所在明堂位曰庫門天子皋門 孔
氏穎達曰此論葬後當以鬼神事之禮未葬猶生事
之故未有尸既葬親形已藏故立尸以繫孝子之心
未葬殯宫雖有脯醢之奠不立几筵大斂之奠但有
席而已亦無几也至虞祭更立筵與几相配故士虞
禮云祝免澡葛絰帶布席於室中東面右几是也此
謂士大夫禮若天子諸侯則葬前有几故周禮司几
筵云喪事素几鄭注謂殯奠時也既虞卒哭則生事
畢鬼神之事方為始也既執木鐸以命宫中又出宫
從寢門至於庫門寢門路門庫門魯之外門也百官
及宗廟所在之次咸使知之也魯三門故至庫門耳
若天子則至皋門也凡諸侯則皋應路(案諸侯三門/庫雉路無皋)
(應/) 陳氏澔曰周禮大喪小喪宰夫掌其戒令故卒
哭後使宰夫執金口木舌之鐸振之以命令於宫也
其令之辭曰舍故而諱新諱多則難避故使之舍舊
諱而諱新死者之名也以其親盡故可不諱
存疑鄭氏康成曰易説曰易之帝乙為成湯書之帝
乙六世王(孔疏湯六世孫名祖/乙酒誥帝乙則紂父)天之錫命疏可同名
案鄭據緯謂至六世則孫可與祖同名故不必諱不
知湯名履祖乙名滕小乙名斂武乙名瞿紂父帝乙
名羨其甲乙皆以生日為字非名也
二名不偏諱夫子之母名徵在言在不稱徵言徵不稱
在
正義鄭氏康成曰稱舉也雜記曰妻之諱不舉諸其
側 孔氏穎達曰此論不偏諱之事 陳氏澔曰二
名二字為名也此記避諱之禮 方氏慤曰夫子曰
不在顓臾此言在不稱徵也又曰杞不足徵此言徵
不稱在也
軍有憂則素服哭於庫門之外赴車不載櫜韔(櫜音羔/韔勅亮)
(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憂謂為敵所敗也素服者縞冠也
赴謂還告於國以告喪之辭言之也(孔疏左氏傳禍/福稱告崩薨稱)
(赴/)櫜甲衣韔弓衣兵不戢(孔疏甲不以櫜戢/之弓不以韔戢之)示當報
也(陳氏澔曰甲不入櫜/弓不入韔示再用也) 孔氏穎達曰此論軍敗當
報之事 方氏慤曰戰勝而還謂之凱則其敗謂之
憂亦宜矣素服哭於庫門之外則以喪禮處之也必
於庫門之外者以近廟門故也葢師之出也受命於
祖及其無功則於祖命不能無辱矣故近廟門則哭
之(案廟在雉門内仲尼與于蜡賓事畢出遊于兩觀/之上孔氏曰孔子出廟門往雉門是庫門與廟尚)
(逺/)
通論陳氏祥道曰兵法曰若師不勝取過在己周官
大司馬若師不功則厭而奉主車臣之取過在己也
禮記素服哭於庫門之外君之取過在己也秦穆公
之敗於殽素服郊次向師而哭葢其遺禮歟必曰赴
車若告喪也赴車不載櫜韔示不忘戰也
有焚其先人之室則三日哭故曰新宫火亦三日哭
正義鄭氏康成曰謂人燒其宗廟哭者哀精神之有
虧傷火人火也(孔疏左傳云人火/曰火天火曰災)新宫火在魯成三
年 孔氏頴達曰此論哀先人宗廟毁傷之事公羊
傳曰新宫者何宣公之宫也 李氏格非曰言新宫
不言宣宫不忍言也春秋書新宫災謂天災也謂人
火則不恭大矣故内火皆書災然實人火也 陳氏
澔曰先人之室宗廟也魯成公三年災宣公之廟神
主初入故曰新宫春秋書二月甲子新宫災三日哭
注云書其得禮此言故曰者謂春秋文也
案公穀二傳皆謂宣主已入其哭為得禮胡傳宣主
未入其哭為失禮考宣公薨已二十八月二年冬大
烝已入廟公穀是也此經不見譏失禮意
孔子過泰山側有婦人哭於墓者而哀夫子式而聼之
使子路問之曰子之哭也壹似重有憂者而曰然昔者
吾舅死於虎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死焉夫子曰何為
不去也曰無苛政夫子曰小子識之苛政猛於虎也(重/直)
(用反苛音何亦作荷/識申志反又如字)
正義鄭氏康成曰夫子怪其哀甚故式而聼之而猶
乃也(孔疏而曰然/哭畢乃荅之)夫之父曰舅 孔氏頴達曰此論
苛政嚴于猛虎之事壹者決定之辭 陳氏澔曰聞
其哭式而聼之與見齊衰者雖狎必變之意同聖人
敬心之所發葢有不期然而然者 方氏慤曰虎之
害人也人能逃之政之害人也無可逃之地此所以
寧遭虎之累傷而不忍舍其政之無苛也
魯人有周豐也者哀公執摯請見之而曰不可公曰我
其已夫使人問焉曰有虞氏未施信於民而民信之夏
后氏未施敬於民而民敬之何施而得斯於民也對曰
墟墓之間未施哀於民而民哀社稷宗廟之中未施敬
於民而民敬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㑹而民始疑
苟無禮義忠信誠慤之心以涖之雖固結之民其不解
乎(摯音志夫音符涖音/利又音類解佳買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摯禽摯也諸侯而用禽摯降尊就
卑之義下賢也周豐曰不可辭君以尊見卑也士禮
先生異爵者請見之則辭已止也重強變賢也時公
與三桓始有惡懼將不安故使人問焉周豐言民見
悲哀之處則悲哀見莊敬之處則莊敬非必有使之
者墟毁滅無後之地也(孔疏凡舊居皆曰墟故左傳/有莘氏之墟有昆吾之墟皆)
(毀滅無/後者)㑹謂盟也(孔疏左傳有事而㑹不協而盟盟/與㑹别此以下云而民始疑司盟)
(云邦國有疑則盟詛/之故以㑹為盟也)盟誓所以結衆以信其後外恃
衆而信不由中則民畔疑之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
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涖臨也 孔氏頴達曰此論
君之臨臣民當以禮義忠信為本之事哀公言虞夏
施何政敎而得如此敬信於民豐言民之從君在君
身所行不在言也若身之不行言亦無益故殷周作
誓作㑹而民始疑畔苟誠也人君之身誠無禮義忠
信誠實質慤之心以臨化之雖以言辭誓令堅固結
之民其不解散離貳乎周豐此言欲哀公身行誠信
而已
通論孔氏穎達曰尚書夏啟作甘誓左傳云夏啟有
塗山之㑹又禹㑹塗山而此言殷周者據身無誠信
徒作盟誓而民始離畔者耳非謂殷周作誓㑹也若
啟作甘誓禹㑹塗山皆身有誠信於事善也又穀梁
傳云誥誓不及五帝盟詛不及三王者五帝三王身
行徳義不專用誥誓盟詛故云不及與此不同 陳
氏祥道曰誓生於不信㑹生於不敬不信而誓之使
信則民始畔不敬而㑹之使敬則民始疑 馬氏睎
孟曰先王之制法事為之制曲為之防有不聼者可
以棄矣而猶有誓以致其戒故大司徒之制曰以誓
敎恤則民不怠有犯命者可以刑矣而猶有盟以聼
其政故司盟曰盟萬民犯命詛不信者是以殷周盛
時以禮義道民其民始於無犯非禮而終於無思犯
禮以忠信遇民其民始於不敢欺而終於不忍欺盟
誓之助於敎豈小補哉及其末也無善政以使之逺
刑罰而徒作誓故曰民始畔無徳敎以使之畏鬼神
而徒作㑹故曰民始疑葢誓之以禮義盟之以忠信
末也不脩其本而一之於末民其有不解乎
案民畔民疑當指殷周末季言若二代盛時正所謂
以禮義忠信誠慤之心涖之者何以有此
喪不慮居毁不危身喪不慮居為無廟也毁不危身為
無後也(為于/偽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危身謂憔悴將滅性 方氏慤曰
君子將營宫室宗廟為先居室為後毁而死君子謂
之無子 黄氏震曰不慮居謂以廟為慮不以居室
為慮不危身謂恐親之無後不敢以死傷生毁不滅
性也 秦氏繼宗曰慮居者愚不肖之不及危身者
賢智之過禮貴得中也
存疑鄭氏康成曰慮居謂賣舍宅以奉喪
案鄭注以慮居為賣宅舍未是古者五畝之宅受之
於君非己所得賣也或曰慮居謂謀寢處之安
延陵季子適齊於其反也其長子死葬於嬴博之間孔
子曰延陵季子吳之習於禮者也往而觀其葬焉其坎
深不至於泉其歛以時服既葬而封廣輪揜坎其髙可
隱也既封左袒右還其封且號者三曰骨肉歸復於土
命也若魂氣則無不之也無不之也而遂行孔子曰延
陵季子之於禮也其合矣乎(長竹丈反嬴音盈深式鴆/反廣古曠反揜又作掩于)
(檢反隱於忍/反號户髙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季子名札魯昭二十七年呉公子
札聘于上國是也季子讓國居延陵因號焉(孔疏延/陵一名)
(延州來傳杜預左傳注季子本封延陵後復封州來/ 案左 楚子狩于州來以懼呉則延陵非州來)
嬴博齊地今泰山縣是也孔子往弔之坎不至泉以
生恕死也(孔疏以生時不欲近泉故死亦不/至於泉以生時之意以恕於死者)歛以行
時之服不改制節也(孔疏歛服不更/制造是其節也)輪從也隱據也
封可手據謂髙四尺所示節也(孔疏人長八尺低而/據之半為四尺所所)
(是不定/之辭)右還還圍也號哭且言也命猶性也行去也
孔氏穎逹曰此論仲尼言季子葬子得禮之事案
鄭注覲禮云凡以禮事者左袒若請罪待刑則右袒
喪禮直云袒不云左右今季子長子之喪而左袒者
達死生之命以自寛慰也左袒訖乃右而圍繞其封
繞墳三匝號哭且言曰骨肉歸復於土乃自然之性
若魂氣則無不之適再言之者愍傷離訣之意 方
氏慤曰坎不至泉不至太深歛以時服不至太厚廣
輪揜坎不至太大其髙可隱不至太髙左為陽故袒
之變吉右為隂故還焉以示凶骨肉為隂則降而聚
故言歸復於土魂氣為陽則升而散故言無不之孔
子始言習聞其學禮而已終見其能行禮焉故曰合
也 陳氏澔曰横曰廣直曰輪骨肉歸復於土為命
者此精氣為物之有盡魂氣則無不之者此游魂為
變之無方不惟適旅葬之節而又且通幽明之故宜
夫子之善之也然為疑辭而不為決辭者葢季子乃
隨時處中之道稱其有無而不盡拘乎禮者也
辨正呉氏澄曰人之骨肉資坤而成既生之後漸漸
長大及其死也歸而藏焉復反於土漸漸朽腐與土
為一若其魂氣資乾而始死則游散混於天氣之中
無所不之也季子其時奉君命出使而有私喪不敢
將其尸柩以歸只得葬於齊地故言死而骨肉歸土
乃天命之常人情縱有繫戀不容不葬之土中父子
一體死者葬齊生者還呉兩相離訣永不親近深可
愍傷然其魂氣則無不之父子一氣能相感通父在
於呉則子之魂氣亦在於呉實不疏逺也聊以自寛
慰耳右還其封且號者三八字為句是記圍繞之匝
數非記其號哭之聲數也季子於子之喪自初死至
葬時甚促亦經旬日初死之時哭必盡哀又有再哭
三哭朝哭夕哭其哭不止一次矣非但有此既葬還
封之一哭也惡得以此而議其哀之不足哉
邾婁考公之喪徐君使容居來弔含曰寡君使容居坐
含進侯玉其使容居以含有司曰諸侯之來辱敝邑者
易則易于則于易于雜者未之有也容居對曰容居聞
之事君不敢忘其君亦不敢遺其祖昔我先君駒王西
討濟於河無所不用斯言也容居魯人也不敢忘其祖
(婁力俱反含胡/闇反易以豉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考公隱公益之曽孫考或為定弔
含弔且含也容居欲親含非也含不使賤者君行則
親含大夫歸含耳(孔疏上曹桓公卒于㑹諸侯請含/是親含也雜記諸侯之喪使人弔)
(含贈襚是/歸含也)言侯玉者時徐僭稱王自比天子使大夫
敵諸侯有司拒之易謂臣禮于謂君禮(孔疏臣來則/行臣簡易之)
(禮君來則行/君廣大之禮)雜者容居以臣欲行君禮也容居言我
祖與今君於諸侯初如是(孔疏言我祖駒王與今日/徐君稱謂于諸侯自初以)
(來如是稱王/非始今日)不聞義則服駒王徐先君僭號容居其
子孫也濟渡也西討渡河廣大其國魯魯鈍也言魯
鈍者自明不妄 孔氏穎達曰此論徐國僭禮之事
容居致其君命云寡君使容居親坐行含進侯玉於
邾君此是使致詞也其使容居以含者此是記人録
語(案錄謂錄容/居所自言)凡行含禮未歛之前以玉實口士則
主人親含大夫以上則使人含若既歛已後至殯葬
其有含者親自致璧於柩及殯上者謂之親含若但
致命以璧授主人主人受之謂之不親含徐自比於
大子以邾君為己之諸侯言進侯氏以玉故云進侯
玉又言我從先君駒王以來於諸侯無不稱王我若
是曉利之人或妄稱先祖之善自言魯鈍朴實不解
虚詐惟知不敢忘其祖也 王氏曰坐當訓跪 陳
氏澔曰容居言事君者不敢忘其君我奉命如此今
不能行是忘吾君也為人子孫當守先世之訓故亦
不敢遺吾祖也居葢徐之公族耳且言昔者我之先
君駒王濟河而西討無一處不用此稱王之言自言
其疆土廣大久已行王者之禮也又自言我非譎詐
者乃魯鈍之人是以不敢忘吾祖欲邾人之信其言
也此著徐國君臣之僭且明邾有司不能終正當時
之僭也
案鄭注考或為定以考公在春秋後春秋魯昭公三
十年呉滅徐徐子章羽奔楚楚沈尹戌帥師救徐弗
及遂城夷使徐子處之久失國而為寓公尚能行王
禮於諸侯乎定公在魯文宣時或有此耳孔氏謂春
秋後徐復興强大稱王無據
子思之母死於衞赴於子思子思哭於廟門人至曰庶
氏之母死何為哭於孔氏之廟乎子思曰吾過矣吾過
矣遂哭於他室
正義鄭氏康成曰子思之母嫁母也門人弟子也嫁
母與廟絶族 方氏慤曰他室異室也以有别於正
故謂之他以義起之而已 陳氏澔曰伯魚卒其妻
嫁於衞之庶氏嫁母與廟絶族故不得哭之於廟
存疑鄭氏康成曰子思之母姓庶氏
辨正王氏安石曰似嫁庶氏而鄭云母姓氏非也
案伯魚年五十而卒其妻猶改適乎此等事恐屬傳
聞
天子崩三日祝先服五日官長服七日國中男女服三
月天下服虞人致百祀之木可以為棺槨者斬之不至
者廢其祀刎其人(祝之六反/刎勿粉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祝佐含歛故先服官長大夫士也
國中男女庶人也天下服諸侯之大夫也虞人掌山
澤之官百祀畿内百縣之祀也為棺槨作棺槨也斬
伐也 崔氏靈恩曰此據朝廷之士四制則邑宰之
士也 孔氏穎達曰此論天子崩尊卑服杖及葬僃
槨材之事祝謂大祝商祝也服服杖也祝先服故先
杖子亦三日而杖大夫士服在祝後故五日亦服杖
也庶人謂畿内民及庶人在官者服謂齊衰三月必
待七日者殯後嗣王成服故民得成服也諸侯之大
夫為王繐衰既葬而除之近者不待三月今據逺者
為言耳然四條皆云服何以知其或杖或衰案喪大
記云君之喪三日大子夫人杖五日既殯授大夫世
婦杖喪服四制三日授子杖五日授大夫杖則知三
日五日是服杖明矣其七日及三月者惟服而已無
杖百祀者王畿内諸臣采地之祀也既殯旬而布材
故虞人斬百祀之木可以為周棺之槨者送之也
方氏慤曰喪人之冠帶衣裳杖屨通謂之服此所謂
服特指杖爾夫杖所以扶病也祝先服者力勞而先
病故也言祝先服則子可知官長對祝言則力有勞
逸對子言則恩有重輕故五日而後服杖也七日國
中男女服三月天下服言各服其所服之服非謂杖
矣葢不特以恩有重輕故服有先後亦以地有逺近
而聞訃有早晚故也刎亦剄也自吻下刑之故也
呉氏澄曰廢其祀刎其人葢設此辭而令之以見王
喪尤重於神祀也如誓師而曰無敢不供汝則有大
刑是也非果必廢之刎之也葢祀木者神祇所主豈
可斬伐惟為天子采槨木則雖祀木亦斬無或敢占
吝者若或占吝不以其木至是不供王喪為大不敬
故設廢祀刎人之辭使人不敢慢令也 陳氏澔曰
禮制若此未詳其説一云必命虞人致木不用命者
然後國有常刑虞人非一未必盡命之也
案士喪禮三日成服杖則服與杖同日也祝官長國
中天下有有服有杖者有有服無杖者故記第以服
言之葢言杖不足以槩國中天下言服則四者皆在
其中也舊説未發明此義故説禮者多非之要之其
義本不可易也
辨正黄氏震曰天子棺槨未必待逺取諸百祀不至
豈神之罪而廢其祀雖人之罪亦何至於死苟其行
此民將不勝擾豈所謂死無害於人者耶
齊大饑黔敖為食於路以待餓者而食之有餓者蒙袂
輯屨貿貿然來黔敖左奉食右執飲曰嗟來食揚其目
而視之曰予惟不食嗟來之食以至於斯也從而謝焉
終不食而死曽子聞之曰微與其嗟也可去其謝也可
食(饑居宜反黔其廉反而食音嗣下奉食同𬒮彌世反/輯側立反貿亡救反又音茂又音牟奉芳勇反與音)
(餘/)
正義鄭氏康成曰蒙袂不欲見人也輯斂也斂屨力
憊不能屨也貿貿目不明之貌嗟來食雖閔而呼之
非敬辭從猶就也 孔氏穎達曰此論餓者狂狷之
事餓者聞黔敖嗟已無敬己之心於是發怒揚舉其
目而視之曰予惟不食嗟來無禮之食以至於此困
病曽子言初時無禮之嗟也可怒之而去其終有禮
之謝也可返迴而食 方氏慤曰饑主歳言之餓主
人言之 呉氏澄曰曾子之言君子之中餓者之操
賢者之過也 陳氏澔曰微與猶言細故末節謂嗟
來之言雖不敬然亦非大過故其嗟雖可去而謝焉
則可食矣
存疑鄭氏康成曰微猶無也無與止其狂狷之辭
姚氏舜牧曰凡人所重者生死也而要準於道義就
食本為生也而彼其嗟來則可以無生不可以失節
不食嗟來本以重節也而彼既致謝則又不可以輕
生此其間道理極微故曽子曰微與其嗟也則可去
耳一致謝則可以復食矣惜其人未識此而終守小
諒焉以致死也
邾婁定公之時有弑其父者有司以告公瞿然失席曰
是寡人之罪也曰寡人嘗學斷斯獄矣臣弑君凡在官
者殺無赦子弑父凡在宫者殺無赦殺其人壞其室洿
其宫而豬焉葢君踰月而后舉爵(弑式志反瞿紀具反/斷丁亂反殺如字壞)
(音怪洿音/烏豬音誅)
正義鄭氏康成曰定公貜且也魯文十四年即位民
之無禮不敎之罪故曰寡人之罪也弑君弑父其罪
無赦諸臣子孫(孔疏案子孫當指族姓/之卑幼在子孫行者)皆得殺之(孔/疏)
(臣之弑君凡在官之人無問貴賤皆得殺此弑君之/人子之弑父凡在宫者無問尊卑皆得殺此弑父之)
(人/)壞其室洿其宫而豬明其大逆不欲使人復處之
豬都也南方謂都為豬(孔疏都聚也掘洿/其宫使水聚積)踰月舉爵
自貶損也 孔氏穎達曰此論誅弑父之事 陳氏
澔曰瞿然驚怪之貌天下之惡無大於此者是以人
皆得以誅之無赦之之理君不舉爵以人倫大變亦
敎化不明所致故傷悼而自貶耳
通論彭氏汝礪曰春秋之法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討
之不必皆士師也故隱四年書衞人殺州吁于濮公
羊傳曰其稱人何討賊之辭何休注曰明國中人人
得討之
存異陸氏佃曰凡在官者殺無赦謂弑君者同一官
府亦坐焉爾弑父放此鄭氏謂弑父者凡在宫子孫
皆得殺之是父子兄弟相殺終無已時也
辨正呉氏澄曰凡在官凡在宫謂被弑者之羣臣子
孫非謂行弑者之羣臣子孫也無赦謂毋令縱逸也
宋萬弑閔公縱令出奔陳君子以為宋無臣子也陸
農師謂同一官府之人亦坐弑君之罪若不知謀而
一府一宫之人皆連坐不亦濫乎
晉獻文子成室晉大夫發焉張老曰美哉輪焉美哉奐
焉歌於斯哭於斯聚國族於斯文子曰武也得歌於斯
哭於斯聚國族於斯是全要領以從先大夫於九京也
北面再拜稽首君子謂之善頌善禱(奐音喚亦作煥要/一遙反京音原禱)
(丁老/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文子趙武也作室成晉君獻之謂
賀也(胡氏銓曰君於臣不當言獻恐趙武諡獻文皆/案春秋時無二諡本文原無君字第當云人)
(往賀諸大/夫亦往耳)諸大夫亦發禮以往輪輪囷言髙大奐言
衆多歌於斯哭於斯聚國族於斯言祭祀死喪燕㑹
於此足矣欲防其後復為此張老心譏其奢也全要
領者免於刑誅也晉卿大夫之墓地在九原京葢字
之誤當為原(孔疏爾雅絶髙曰京廣平曰原京非葬/處 案詩于胥斯原乃覯于京同一地)
(也則言其髙曰京言/其平廣則曰原耳)善頌謂張老之言善禱謂文子
之言禱求也 孔氏頴達曰此論文子成室相頌禱
之事張老心譏文子宫室飾麗故佯為美之歌謂祭
祀奏樂哭謂居喪哭泣聚國族謂燕聚國賓及㑹宗
族也始終永足切勿更造作文子覺譏故稽首謝過
受諫也北面在堂禮故鄉飲酒賓主皆北面領頸也
古者罪重要斬罪輕剄刑先大夫謂文子父祖以其
世為大夫故稱父祖為先大夫也案墓大夫云令國
民族葬注云族葬各從其親是卿大夫墓地同在一
處 秦氏繼宗曰張老之言善於頌文子所荅善於
禱也古人達生知命善始要終故頌禱之言切實如
此
通論方氏慤曰發謂以禮落成之也若楚子成章華
之臺願與諸侯落之是矣葢發與落皆有始意
仲尼之畜狗死使子貢埋之曰吾聞之也敝帷不棄為
埋馬也敝葢不棄為埋狗也丘也貧無葢於其封也亦
予之席毋使其首陷焉路馬死埋之以帷(畜許六反又/許又反為于)
(偽反埋亡皆反/封依注作窆)
正義鄭氏康成曰畜狗馴守封當為窆陷謂沒於土
路馬君所乘者其他狗馬不能以帷葢 方氏慤曰
家語言仲尼將行雨而無葢則貧而無葢可知陷謂
沒於土特以首為言者以衆體之所貴也路馬死埋
之以帷故魯昭公乘馬塹而死乃以帷裹之 葉氏
夢得曰帷葢近於身以為障蔽者犬馬畜於家以為
代禦者障蔽者敝不敢棄而代禦者死用以埋之所
謂仁之至義之盡也 陳氏澔曰狗馬皆有力於人
故特示恩君之乘馬死則特以帷埋之不用敝帷也
案家語末句亦孔子語或曰以其類附記之
季孫之母死哀公弔焉曾子與子貢弔焉閽人為君在
弗内也曾子與子貢入於其廏而脩容焉子貢先入閽
人曰鄉者已告矣曾子後入閽人辟之涉内霤卿大夫
皆辟位公降一等而揖之君子言之曰盡飾之道斯其
行者逺矣(閽音昏為去聲内音訥廏久又/反鄉許亮反辟音避&KR0764;力又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閽人守門者脩容更莊飾也子貢
先入閽人既不敢止以言下之故曰鄉者已告矣閽
人見兩賢相隨彌益恭故辟之也公降等揖禮之也
孔氏頴逹曰案喪大記君臨大夫之喪君即位於
序端卿大夫即位於堂廉楹西北面東上所謂辟位
者葢少西逡巡而東面不當北面之位也然君在大
夫不得私為二子辟位或是公始入升堂之後卿大
夫猶在庭中北面辟位者謂辟中庭少近東耳 陳
氏澔曰鄉者已告言先已告於主人矣内&KR0764;門屋後
簷也行者逺猶言感動之大也
存疑孔氏穎達曰二子初時不具衣服則閽人拒之
二子退而脩容閽人雖愚猶知敬畏二子渉至内&KR0764;
卿大夫皆逡巡辟位公於堂上降階一等揖而禮之
君子遂美之云凡人盡其容飾行之可長逺矣
辨正彭氏汝礪曰此段恐記者之過弔有一定之容
服若曰脩容則其初二子乃不脩容乎 姚氏舜牧
曰二子弔於季孫適值君在自當待命而入斯時致
肅敬比致弔有加亦臣禮合如此第當時俗人不知
者謂為脩容其君子亦當時之號為君子者非知禮
之君子也
案士喪禮君視歛出主人拜送襲拜大夫之後至者
賈疏以後至為不得與前卿大夫同時從君入者則
君弔時後至者自不得入安有脩容而入之事此記
者傳聞傅㑹説也
陽門之介夫死司城子罕入而哭之哀晉人之覘宋者
反報於晉侯曰陽門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而民説
殆不可伐也孔子聞之曰善哉覘國乎詩云凡民有喪
扶服救之雖微晉而已天下其孰能當之(罕呼旱反覘/勅廉反説音)
(悦扶服並如字又扶音蒲服蒲/北反又作匍匐音同當丁郎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陽門宋國門名介夫甲衞士宋以
武公諱司空為司城子罕戴公子樂甫衎之後樂喜
也(孔疏世本戴公生樂甫衎衎生石甫願繹繹生夷/甫傾傾生東鄉克克生西鄉士曹曹生子罕喜)
覘窺視也孔子善覘國者之知微也救猶助也微猶
非也 孔氏穎達曰此論善覘國之事民心皆喜悦
若有人伐民必致死故云殆不可伐詩邶谷風之篇
言雖非晉之强天下更有强於晉者誰能當之 陳
氏澔曰孔子善之以其識治體也扶服致力之義孰
能當之甚言人心之足恃也
通論陳氏祥道曰呉起吮一人之疽而鄰敵莫抗段
熲裹一人之瘡而西羌頓平然則司城子罕哭一介
夫而民説其可伺隙抵巇而伐之哉覘者所以知微
也
案哀不哀有節焉子罕身為大臣一介夫死而哭之
哀凡處尊親僚友之喪將何以加之違禮矯情以干
國人之説臣之姦者為之賢者必不爾子罕賢者也
覘國云云亦非夫子之言案子罕與向戌同時向戌
往來晉楚成弭兵之盟而晉宋尤睦晉何事欲伐宋
乎覘宋之説妄矣宋皇國父為平公築臺妨於農收
子罕諫不聽築者謳曰澤門之皙實興我役邑中之
黔實慰我心子罕面黑故云爾於是子罕親執扑以
抶其人而謳者止焉人問其故子罕曰宋國區區而
有詛有祝禍之本也其正直知大體如是觀此一事
介夫之誣可不辨而雪也
魯莊公之喪既葬而絰不入庫門士大夫既卒哭麻不
入
正義鄭氏康成曰閔公吉服不與虞卒哭羣臣畢虞
卒哭亦除喪也麻猶絰也 孔氏穎達曰此論禮變
所由也莊公閔公父也莊公薨太子般即位慶父賊
子般於黨氏閔公年八嵗絰葛絰也諸侯弁絰葛而
葬魯有三門庫雉路庫門最在外以從外來故至庫
門去絰絰不入衰亦不入可知君身絰用葛士大夫
絰用麻亦不入庫門 彭氏汝礪曰國亂臣强遂使
君臣之間不敢盡禮如此 陳氏澔曰記禍亂恐迫
禮所由廢
通論方氏慤曰君以葬為節臣以卒哭為節者君先
除而後臣敢除也此皆不能三年失禮之甚 呉氏
澄曰莊公薨歴十一月始葬時閔公幼弱莊夫人外
淫慶父謀簒立不君生君因亦不天死君故不令閔
公服父喪三年至閔二年五月距莊公之薨二十二
月遽行吉禘後年八月慶父弑閔公矣
存疑鄭氏康成曰時子般弑慶父作亂閔公不敢居
喪葬已吉服而反正君臣欲以防遏之微弱之至也
孔氏穎達曰閔公既葬須即位正君臣故既葬而
除羣臣須行虞卒哭之祭故卒哭乃除之
案閔公止八歳其絰不入慶父使之也閔公何知即
位以正君臣而防遏慶父哉
孔子之故人曰原壤其母死夫子助之沐槨原壤登木
曰久矣予之不託於音也歌曰貍首之斑然執女手之
卷然夫子為弗聞也者而過之從者曰子未可以已乎
夫子曰丘聞之親者毋失其為親也故者毋失其為故
也(壤如丈反貍力知反女如字又/音汝卷音權又作拳從才用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沐治也木槨材也託寄也謂叩木
以作音為弗聞也而過之佯不知也已猶止也 孔
氏穎達曰此論孔子無大故不遺故舊之事原壤謂
吾遭母喪以來日月久矣不得託寄此木以為音聲
於是叩木作音而歌非禮之甚從者見其無禮止夫
子不須為治槨夫子謂朋友無大故不相遺棄丘聞
之與骨肉親者雖有非禮無失其為親之道尚得與
之和睦故舊者雖有非禮無失其為故之道尚得往
來何以絶之 劉氏曰貍首之斑言木文之華執女
手之卷言沐槨之滑膩 葉氏夢得曰方周之末世
有妻死鼓盆而歌自以為達如莊周者友死臨尸而
歌自以為禮如子皮琴張者葢將以矯世未必出其
誠心然如此則人道且絶豈止違禮已哉
存疑鄭氏康成曰斑然卷然悅人辭也 孔氏穎達
曰歌言槨材文采似貍之首夫子手執斤斧如女手
拳然柔弱以此歡悦仲尼 陸氏佃曰此其貍首之
詩歟所謂大小莫處御於君所其詩中間之詞歟執
女手之卷然葢上之所以接下御於君所葢下之所
以事上
辨正呉氏澄曰葢古歌詞而壤歌之耳非當時自作
此歌也孔疏紕繆又與曽孫侯氏詩體製各異陸氏
合為一篇亦非
案晉阮籍母卒飲酒一號嘔血哀毁骨立時稱為死
孝想原壤亦是此種故為放誕而至性却過人夫子
平日與之遊母死又助之沐槨其情義非淺登木一
歌殊出意外夫子若為弗聞於此見覆載生成氣象
然未到聖人此等人且須逺之恐厭惡禮法四字浸
淫及我使喪所守
趙文子與叔譽觀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誰
與歸叔譽曰其陽處父乎文子曰行幷植於晉國不沒
其身其知不足稱也其舅犯乎文子曰見利不顧其君
其仁不足稱也我則隨武子乎利其君不忘其身謀其
身不遺其友晉人謂文子知人文子其中退然如不勝
衣其言呐呐然如不出諸其口所舉於晉國管庫之士
七十有餘家生不交利死不屬其子焉(譽音預父音甫/行如字又下孟)
(反并必正反植直吏反又時力反知音智退依注/作妥他果反勝音升呐如悦反又奴劣反屬音燭)
正義鄭氏康成曰叔譽叔向也(孔疏案叔譽之為叔/向春秋傳無考鄭注)
(據韓詩外傳言之此案肸嚮蟲相應聲/左傳嚮省為向而 又嚮譌為譽也)晉羊舌大夫
之孫名肸(孔疏羊舌邑名羊舌大夫生職職生肸妻/案列女傳鄰有攘羊者以首餉之大夫)
(受而埋之後攘羊事敗及大夫/則舌尚在人因號之羊舌大夫)作起也陽處父襄公
之太傅并專也(孔疏并他事為己/有是專權之事)謂剛而專已為狐
射姑所殺(孔疏左傳文公六年晉蒐於夷使狐射姑/將中軍趙盾佐之陽處父至改蒐於董易)
(其班射姑使/人殺處父)沒終也植或為特舅犯久與文公辟難
至將反國無安君之心及河授璧詐請亡要君以利
是也(孔疏左傳僖公二十四年/重耳反國及河干犯請亡)武子士㑹也食邑於
隨范字季晉人謂文子知人葢見其所善於前則知
其來所舉也中身也鄉射記曰弓二寸以為侯中退
柔和貌退或為妥呐呐舒小貌管庫之士府史以下
官長所置也舉之於君以為大夫士也(孔疏家是士/大夫之總稱)
管鍵也(孔疏别言之則鍵是鎖/須管是鑰匙散文則一)庫物所藏生不交利
廉也死不屬其子潔也 孔氏穎達曰此論趙文子
知人之事文子謂先世大夫死者甚衆假令生而可
作起吾於衆大夫誰可以與歸也凡人利君者多性
行偏特不顧其身謀身者多遺棄故舊武子徳行𢎞
廣内外周僃故左傳云夫子之家事治言於晉國無
隐情無隠情則利君也家事治則不忘其身也文子退
然柔和如不勝衣言形貌卑退也其𤼵言舒小呐呐如不
出諸口謂言語卑下也 方氏慤曰退言其弱也進
為强退為弱如不勝衣則其弱可知矣管庫之士葢
守藏之吏也 陳氏祥道曰太剛則易屈太植則易
折植者剛直而自立者也處父并為之其智不足稱
矣懷利者有己懷仁者有君舅犯見利而不顧君其
仁不足稱矣隨武子則利其君仁也不忘其身與謀
其身智也不遺其友義也 陳氏澔曰管庫之士賤
職也知其賢而舉之即不遺友之實雖有舉用之恩
於其人而生則不與之交利將死亦不以其子屬託
之廉潔之至 秦氏繼宗曰管庫之士舉一以類其
餘承上文知人而言文子身雖謙退言雖遲鈍而實
有知人之明得大臣舉賢授能之體且無市恩之意
於所舉之人㢘潔之至也
通論呉氏澄曰士㑹在秦不見先蔑正是謀身不遺
友之一事葢晉使先蔑士㑹迎公子雍於秦既而背
之儻士㑹數見先蔑似若有謀秦必生疑於身於友
俱有禍害故在秦不見之及士㑹還晉若見先蔑秦
必疑先蔑與知士㑹逃歸之情亦將累及先蔑故還
晉亦不見之葢惟恐因己之見使秦疑先蔑而後受
禍害也幷植二字未詳姑從鄭注并猶專也如子路
之兼人植謂剛直挺立如木之植國語作㢘直疑并
葢廉字缺損植葢直字増多也
餘論陳氏祥道曰君子之尚友以一鄉為未足則友
一國以一國為未足則友天下以天下為未足則尚
論古之人此文子叔譽所以論死者之可作
存疑孔氏頴達曰不屬其子謂不屬其子於君及朝
廷也(案孔説太逺與生/不交利語不稱)
叔仲皮學子柳叔仲皮死其妻魯人也衣衰而繆絰叔
仲衍以告請繐衰而環絰曰昔者吾喪姑姊妹亦如斯
末吾禁也退使其妻繐衰而環絰(學户敎反衣依注作/齋音咨衰七雷反繆)
(依注作樛居糾反衍以善反/繐音歳喪如字末莫曷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叔仲皮魯叔孫氏之族(孔疏僖叔/牙生武仲)
(休休生惠伯彭彭/生皮為叔仲氏)學敎也子柳仲皮之子衣衰而繆
絰衣當為齋繆讀為不樛垂之樛士妻為舅姑之服
也(孔疏知為士者以叔仲為氏則非/庶人經傳無文則非卿大夫也)言其妻雖魯鈍
其於禮勝學叔仲衍葢皮之弟告子柳言此非也繐
衰小功之縷而四升半之衰環絰弔服之絰時婦人
好輕細而多服此者衍既不知禮之本子柳亦以為
然而請於衍使其妻為舅服繐衰而環絰衍荅子柳
言姑姊妹在室齊衰與婦為舅姑同末無也言無禁
我欲其言行也婦以諸侯之大夫為天子之衰弔服
之絰服其舅非也 孔氏穎達曰此論子柳失禮之
事叔仲皮敎訓其子子柳受父敎而不知禮叔仲皮
死子柳之妻雖魯鈍猶知為舅姑身著齊衰首服繆
絰謂兩股相交也五服之絰皆然惟弔服環絰不繆
耳衍子柳之叔見當時婦人好尚輕細告子柳汝妻
何以著非禮之服子柳亦以妻非禮遂請於衍欲令
其妻身著繐衰首服環絰衍荅子柳云吾喪姑姊妹
亦如斯謂如此繐衰環絰無人於吾而相禁者子柳
得衍言乃退使其妻著繐衰而環絰子柳不肻粥庶
弟之母非是下愚而不知其非禮明當時皆著輕細
者也
案或謂昔者以下語意似即請者之辭葢衍告子柳
以齊衰之服因請改齊為繐而因自以昔者証之其
説較為直截或謂皮衍柳俱叔仲彭生子鄭以子柳
為皮子誤並存疑
成人有其兄死而不為衰者聞子皋將為成宰遂為衰
成人曰𧖟則績而蟹有匡范則冠而蟬有緌兄則死而
子皋為之衰(成或作鄭音丞蠶七南/反蟹户買反緌耳隹反)
正義鄭氏康成曰嗤兄死者言其衰之不為兄死如
蟹有匡不為蠶之績蟬有緌不為范之冠也范蜂也
(孔疏蜂頭上/有物似冠)蟬蜩也緌謂蜩喙長在腹下(孔疏似/冠之緌)
孔氏穎達曰此論成人無禮之事成孟氏所食采地
即前犯禾之邑也此邑中民有兄死而弟不為兄制
服者聞子皋至孝來為成宰恐其罪己乃制衰服故
成人譏之言此服是子皋為之非為兄施也 朱氏
申曰絲之績者必由乎匡之所盛然蟹之有匡非為
蠺之績也為背而已首之冠者必資乎緌之所飾然
蟬之有緌非為范之冠也為喙而已兄死者必為之
服衰然成人之服衰非為兄之死也為子皋而已葢
以上二句喻下句也
通論應氏鏞曰仲尼相而無飲羊縱妻之民楊綰相
而有減騶省樂之效風化之機繫於人焉耳蠶績范
冠之謠雖以戲夫民之為服者未必出於誠心實以
喜子皋之孝足以感不友不悌之俗故周公之告康
叔不以弟之大不克恭者為怒而以克敬典者為急
分正東郊之責亦以孝友之君陳感悟之其機固不
在多也
樂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自吾母而不
得吾情吾惡乎用吾情(惡音/烏)
正義鄭氏康成曰子春曽子弟子勉强過禮惡乎猶
於何也 孔氏穎達曰此論孝子遭喪過哀之事禮
不食三日子春悔不以實情勉强至五日言自吾母
死而不得吾之實情而勉强為之更於何處用吾之
實情乎
存疑黄氏敏求曰曾子喪親不食七日故子春心慕
師道執親之喪五日而後食既而告人曰吾母之喪
不盡得吾哀痛之情以報其罔極之恩更於何處盡
用吾哀痛之情乎乃悔不及七日之謂也記者載之
以旌孝行 陸氏佃曰曽子水漿不入口者七日而
不以為悔非勉强故也
歳旱穆公召縣子而問然曰天久不雨吾欲暴尩而奚
若曰天則不雨而暴人之疾子虐毋乃不可與然則吾
欲暴巫而奚若曰天則不雨而望之愚婦人於以求之
毋乃已疏乎徙市則奚若曰天子崩巷市七日諸侯薨
巷市三日為之徙市不亦可乎(旱音汗縣音懸暴步卜/反尩烏光反與音餘徙)
(音死為于偽反/可乎可或作善)
正義鄭氏康成曰然之言焉也凡穆或作繆奚若何
如也暴尩覬天哀而雨之錮疾人之所哀暴之是虐
也巫主接神亦覬天哀而雨之已猶甚也春秋傳説
巫曰在女曰巫在男曰覡周禮女巫旱暵則舞雩(孔/疏)
(楚語觀射父對昭王絶地天通之問云民之精爽不/攜貮者明神降之在男曰覡在女曰巫此經云愚婦)
(人據末世/之巫也)徙市者庶人之喪禮今徙市是憂戚於旱
若喪(孔疏天子諸侯之喪庶人憂戚無復求覓財利/要有急須之物不得不求故於邑里之内而為)
(巷市今徙市若居/天子諸侯之喪也) 孔氏穎達曰此論旱變之事
陳氏澔曰尩者瘠病之人此言酷虐之事非所以感
天已疏言甚迂闊也言徙市又言巷市者謂徙交易
之物於巷也欲徙市行居喪之禮以自責也縣子以
其求諸己而不求諸人故可其説然豈不聞僖公以
大旱欲焚巫尩聞臧文仲之言而止(案事見僖公/二十一年)縣
子不能舉其説以對穆公而謂徙市為可則亦已疏
矣 陳氏祥道曰先王之於旱也内則責諸己外則
求諸神責諸己則有成湯之事宣王之行求諸神則
巫以女巫舞以皇舞祭以雩禮以牲璧責諸己者本
也求諸神則以為文而已穆公不能責諸己又不知
求諸神而欲暴尩與巫豈不惑哉市隂也雨隂中之
陽也徙市所以助發隂中之陽與周官皇舞女巫同
意 姚氏舜牧曰讀雲漢之詩則知君之所以為民
請命者當以誠不以文矣文尚不可而況虐尩與巫
之甚者乎甚矣後世之君之昏於感格也
存異鄭氏康成曰尩者面鄉天覬天哀而雨之
辨正姚氏舜牧曰暴尩者暴此人於日中見其已瘠
病若此之可哀祈天一見憫而降澤耳注瘠病之人
其面上向云云未確
案董仲舒請雨書有徙市之説葢旱屬陽而市主隂
故王后主立市徙市者謂鼔動隂氣以勝陽使之致
雨云耳在春秋時或已有此法故穆公問其如何不
亦可乎縣子本意原不以為極當故作僅可之辭耳
孔子曰衞人之祔也離之魯人之祔也合之善夫(祔音/附夫)
(音/扶)
正義鄭氏康成曰祔猶合葬也離之有以閒其槨中
善夫善魯人也祔葬當合 孔氏穎達曰此論魯衞
得失衞人離之謂合葬猶生時男女須隔居處魯人
則合並兩棺置槨中言異生不須復隔詩云穀則異
室死則同穴故善魯之祔也 朱子曰古者椁合衆
材為之故大小隨人所為今用全木則無許大木可
以為椁故合葬者只同穴而各用椁也 秦氏繼宗
曰祔葬即合葬一椁而兩棺共之也然又有離合之
分衞人以别物隔判故曰離魯人不用物隔故曰合
離之别男女也合之同生死也合之者於人子之情
為盡故善魯
存異陳氏祥道曰衞之俗有存於殷魯之俗一之於
周殷之所尚者尊尊故凡昭穆之祔於廟者離之而
不親周之所尚者親親故凡昭穆之祔於廟者合之
而不尊離之則義合之則仁孔子皆善之
案諸説俱以此祔為合葬獨陳以為祔廟又以為昭
穆之離合殊不可解宗廟昭從昭穆從穆穆不混昭
昭不混穆魯衞一也安所據以别魯衞而以為孔子
皆善之乎
欽定禮記義疏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