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禮記集說補正
陳氏禮記集說補正
欽定四庫全書
陳氏禮記集說補正卷三十六
頭等侍衛納喇性德撰
儒行
衣逢掖之衣集說鄭氏云逢猶大也大掖之衣䟽曰謂
肘掖之所寛大故鄭云大袂襌衣
竊案此引註䟽是矣然猶未詳眀也案䟽庶人襌衣
袂二尺二寸袪尺二寸禮大夫以上其服侈袂侈之
者半而益一袂三尺三寸祛尺八寸朝祭之服必表
裏不襌夫子著襌衣與庶人同其袂大與庶人異哀
公以其大袂襌衣異於士大夫常服故怪而問之集
說不眀其故䟽矣又案臣朝于君應著朝服而著常
服者孔子自衛初還哀公館之非是常朝故衣冠異
也
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夙夜強學以待問集說吕氏曰
席上之珍自貴而待賈者也徳之可貴者人必禮之學
之博者人必問之
竊案方氏云席所以藉物曲禮執玉有藉席以藉之
則所藉之物居上故謂之席上晏氏云君子比徳于
玉故稱珍方其蔵用於身則玊韞扵匵中及其待時
而動則珍陳于席上故曰席上之珍以待聘日出而
作夙而學是日未出先衆人而有作也日入而息夜
而學是日既入後衆人而未息也席上之珍則其徳
可貴夙夜强學則其道可尊二者有師道焉故曰待
聘待問此觧甚切集說取吕氏雖無不合而于席上
及夙夜未之明也
儒有衣冠中集說中猶正也論語曰君子正其衣冠方
氏曰言衣之在身冠之在首皆中於禮
竊案衣冠中者乃得中之中不乖于衆不流于俗即
上文其服也郷之謂陳氏以中為正方氏本張子作
之仲反者皆非也
儒有居處齋難集說鄭氏曰齋難齋荘可畏難也
竊案張子云齊者齊荘難者恭慎其難其慎也陸氏
云難猶戒也洗心曰齊防患曰難晏氏云齊荘而不
敢易此于本文似可通矣然齊難二字究難觧恐難
字為荘字傳寫之訛耳
鷙蟲攫搏不程勇者引重鼎不程其力集說方氏云鷙
猛之蟲當攫搏之不程量其勇而後徃此况儒者勇足
以犯難而無頋也引重鼎不程其力又以况儒者材足
以任事而有所勝也
竊案此有四說二說以喻言二說以實言鄭氏云程
猶量也搏猛引重不量勇力堪之與否當之則徃晏
氏云暴虎者尚勇而不尚義人皆以為勇吾則不程
計其勇扛鼎者尚力而不尚徳人皆以為力吾則不
程計其力先儒謂遇鷙猛即攫搏之見重鼎即引之
不程量堪當如是則一勇之夫豈儒者之事哉胡氏
云鷙蟲攫搏雖猛引重雖有力然不敢與儒者較量
勇力此二說雖相反皆以實言者也孔氏云攫搏引
鼎喻儒者艱難之事遇則行之不豫度量也吕氏云
鷙蟲攫搏不程勇者自反而縮千萬人吾徃矣其勇
也非慮勝而後徃也引重鼎不程其力仁之為器重
舉者莫能勝其自任也不知其力之不足也張子云
與俛焉日有孳孳不知年數之不足斃而後已同義
于問道亦然當事亦然如子路者亦無媿於此矣此
三說與方氏說皆以喻言者也諸家之說皆可通胡
氏尤當若鄭氏則謬矣
流言不極集說流言出于人之毁禮義不諐故不極極
猶終也言不終為所毁也又引方氏云流言不免于聞
必止之以智也詎可窮而極乎
竊案陳氏所引方說又與其說不同愚謂兩說皆非
也葢流言之來本自無根如管叔流言以謗周公下
文聞流言不信是也昔人云止謗莫如自修又云有
其事不可辨也無其事不必辨也此非不極之謂乎
鄭氏云不極不問所從出亦通張子謂不深思極慮
過矣
不斷其威不習其謀集說不㫁其威者言其威容不可
得而挫折也不習其謀者言其謀必可成不待嘗試而
後見于用也
竊案方氏云威無所屈人不能斷而絶之謀有所定
已不必習而成之此集說所同也張子云斷為剛斷
之斷不斷不習言威常著謀常足不臨時旋安排也
張說較優
雖危起居竟信其志集說危起居謂因事中傷之也信
音申信其志謂志不可奪也
竊案起居猶詩言啓處危起居者言讒人危之使不
得動止自由也然能自信其志不為利害所惑信如
字不必作申字讀注䟽又以下句猶字連志字而云
終能伸已之志謀尤謬
陳言而伏静而正之上弗知也麤而翹之又不急為也
集説吕氏曰陳言而伏者入告嘉謀而順之于外也静
而正之者將順其美匡捄其惡常在于未形也故曰上
弗知也方氏曰靜而正之者隱進之也麤而翹之者眀
告之也靜而正之既不見知然後麤而翹之然亦緩而
不失節故曰不急為也
竊案二說不同吕氏以順美捄惡常于未形故上弗
知方氏以為上弗見知此說近是晏氏又謂陳言而
伏者其言雖顯而其身則隠所謂伏其身而不見也
則在未仕者言與先儒異
世治不輕世亂不沮集說方氏曰世治而徳常見重故
曰不輕世亂而志常自若故曰不沮應氏曰治不輕進
若伯夷不仕于武王亂不退沮若孔子歴聘於諸國
竊案士處治世而士貴則不免有輕揚自喜之意是
世貴士而我反不自貴也處于亂世而士賤則不免
沮喪自棄之心是世賤士而我亦自賤也儒者於貴
士之世愈不肯自輕其身於賤士之世亦不忍自沮
其志故時有治亂而其特立獨行能常貴而不賤王
肅云不自輕不自沮是也方應二說未善
博學以知服集說博學知服即博文約禮之謂
竊案馬氏謂服如中庸服膺之服方氏謂學雖博苟
不服而行之則亦聖讀而庸行故集說兼約禮言之
陸氏吕氏又于博學以知句絶而以服字属下近文
章謂博學以知則有本也服近文章則有文也吳氏
亦云服近如衣服服之而常近身也猶曰被服儒術
云爾舊以服字属之上句者非此亦一說姑存之
雖分國如錙銖不臣不仕集說言人君好賢雖分其國
以禄賢者視之如錙銖之輕猶不臣不仕也
竊案分國如錙銖分國以人君言如錙錙以儒
者言猶伊尹禄之以天下弗顧繋馬千駟弗視之
意故鄭注云君分國以禄之視之輕如錙銖集說謂
人君好賢而視分國猶錙銖之輕恐非
並立則樂相下不厭集說並立爵位相等也相下以尊
位相讓而已處其下也
竊案鄭注並立謂同仕朋友故集說本而言之如此
然未必當也葢君子進修必資朋友相與講習不可
離羣索居故並立則樂有以成其徳至于相下而不
厭也貴賤皆然豈必以仕言哉或以立字為疑當如
舊說作立朝之立為確不知立徳立言立功立身皆
立也此並立承上合志同方營道同術来則為立身
立徳無疑矣下文立義亦是一證
聞流言不信其行本方立義集說方即術也流言惡聲
之傳播也聞之不信不以為實也其行本方立義謂所
本者必方正所立者必得其宜也
竊案集說從注䟽以不信句㫁其行属下本方立義
吴氏本韓文其行属上句而引論語聴其言而信其
行為證雖聞流言毁其行而已不以其行為信如此
也兩說俱通更詳之
陳氏禮記集説補正卷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