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記析疑
禮記析疑
欽定四庫全書
禮記析疑卷十一
翰林院侍講銜方苞撰
禮器
措則正施則行
措則正禮之體也施則行禮之用也 正如易大傳
靜而正之正言不用時其禮自具於事物之中
如竹箭之有筠也
以竹與均成字似當為竹節謂其長短畧均也竹有
節所以約束而能固禮亦君子之所以自約束也鄭
注竹之青皮故先儒相承以為致飾於外與下貫四
時而不改柯易葉義不相應
人官有能也
人之五官各有所能如目能視耳能聴之類
故必舉其定國之數以為禮之大經禮之大倫以地廣
狹禮之厚薄與年之上下
舊說數為地物所出多少似與以地廣狹義複葢隆
殺之禮數也如公九侯伯七子男五之類其數之所
以有此倫次者不獨尊卑之等亦以地有廣狹而定
數之中用財復有厚薄則與年上下 與年之上下
之字疑衍
天地之祭宗廟之事父子之道君臣之義倫也社稷山
川之事鬼神之祭體也
天地之祭報本反始不忘其所自生故曰倫社稷山
川之事因其體之輕重而隆殺焉故曰體於宗廟之
外别言鬼神葢謂五祀司中司命風師雨師九皇六
十四氏之屬
羔豚而祭百官皆足
疏謂士特牲大夫少牢此用羔豚乃王制所云大夫
士無田則薦者又曰無田則無臣助祭而云百官喻
衆也俱不可通牲禮之隆殺視祀事之大小天子獻
羔開冰乃謂士大夫有田者即不用羔豚可乎且如
五祀井竈之類豈能備具牲俎記云百官皆足正謂
王公之羣小祀耳
五重八翣
朱軾曰五重三重再重皆謂棺喪大記所謂大棺屬
椑是也 天子水兕革棺如合甲為二重地棺一梓
棺二故五重
鬼神之祭單席
據周官司几筵席下尚有筵記所傳或異或不計下
筵也
天子諸侯臺門
臺門築臺於門外也疑今官府大門外左右築土正
方四面甃之即其遺制
禮之以多為貴者以其外心者也徳發揚詡萬物大理
物博如此則得不以多為貴乎故君子樂其發也
天子諸侯居得為之位操可致之勢徳之發揚可以
周徧諸物其理之所成者大則用物宜博故以多為
貴也
徳産之致也精微
以徳致其感格較之以物産政報更為精微故祭天
儀物最畧也
微者不可大也
微者不可大葢以人情言隠晦之義也如父在為母
不杖堂上不杖及庶子無服之類止可隠致其痛若
張大於聲音容貌之間則非禮矣
有美而文而誠若
美而文而不誠若則非所以為禮矣
三代之禮一也民共由之或素或青夏造殷因
言三代之禮為民所共由者本無二也其由質而文
如素之加為青葢造者從質因者趨文物理之自然
也
周坐尸詔侑武方其禮亦然其道一也
其禮亦然亦猶素之加為青也至周不惟坐尸且詔
侑無方禮加於夏殷矣然其致愛致慤之道則一也
周旅酬六尸
時祭必祫何也古之祭禮繁重自國君以上祭之明
日繹而儐尸若每廟犆祭則人力窮百政廢矣以六
尸旅酬知每獻七廟之尸必同時而畢獻也匪是則
三獻五獻且日不暇給况九獻十有二獻乎以旅酬
者六尸知世室文武二尸亦以尊不與旅也如獻至
於七尸又徧酬六尸則力不支時不逮矣上大夫儐
尸即於祭之日諸侯以上則以明日正為廟過於三
則獻酬禮殷必不能同日而畢事耳雖分二日其侑
食之儀酬酢之節必大减於士大夫惜邦國禮亡無
可徴信耳 適士二廟大夫三廟亦宜有尸自相酬
之禮而不見於經何也六尸四尸之相酬已見於邦
國禮則於大夫士不覆舉亦如諸侯入王在國在塗
之禮已見於春朝夏宗則覲禮惟具郊勞以後之儀
節耳至尸酬主人主人酬侑侑酬賓長以下之禮宜
與卿大夫别
曾子曰周禮其猶醵與
疏謂斂錢飲酒必非忘懐之酌故飲必平徧不得偏
頗辭鄙義陋恐非曽子之意也葢士大夫相飲必立
賓介備鼎俎具獻酬庶人工商則財不給禮難成故
穡事既終以國法合錢共飲正猶五廟七廟之尸欲
依次各發爵以酬賓則時不給禮難成故變而通之
為尸自相酬之禮葢非此不足以洽歡心成禮節故
曰猶醵葢推究聖人縁情制禮所以不得不然也七
尸備獻六尸旅酬之後疑惟具尸酢王后賓長三節
及嗣舉奠而無暇及祝侑賓長衆賓以諸父兄弟備
言燕私必於祭之夕故祝侑賓長衆賓兄弟之旅酬
則於繹而儐尸舉之亦如上大夫儐尸則旅酬之節
與特牲禮異耳兄弟燕於宗而未得與賓相酬則儐
尸必與旅也
君子之於禮也非作而致其情也此有由始也是故七
介以相見也不然則已慤三辭三讓而至不然則已蹙
君子非作為是禮以强致人情使從之葢有所由始
皆出於人情之自然也如七介以相見三辭三讓而
至似乎繁曲然其始由於賓主相接不可以未同而
言不可以徑前不讓乃人情之自然爾
魯人將有事於上帝必先有事於頖宫
謂有事於頖宫葢告后稷似未安天子有事於圜丘
不聞先告后稷魯有閟宫即告后稷亦不宜於頖宫
葢非常之禮必先擇士於頖宫以習儀配林惡池亦
於禮輕者習儀而後舉重故曰慎之至也
故凶事不詔朝事以樂
舊說哭泣擗踊不待詔告非也杜喬之母死宫中無
相君子以為沽孝子沉痛昏迷啼哭擗踊拜興出入
必待詔告然後能赴禮節記所謂凶事不詔即春秋
傳所謂君三年不呼其門也凶事不詔朝事以樂順
而達其哀樂之性乃所謂反本脩古不忘其初
故作大事必順天時為朝夕必放於日月為髙必因丘
陵為下必因川澤是故天時雨澤君子達亹亹馬
先王制禮因天地之自然君子體道法化機之不息
故觀天時雨澤而達於人道之當亹亹而不倦也
是故昔先王尚有徳尊有道任有能舉賢而置之聚衆
而誓之
將言事天地之禮而先舉此者所謂先成民而後致
力於神也有徳者未必皆有道有道則於徳兼之矣
故尚與尊異焉 周官大宰以八柄詔王馭羣臣四
曰置以馭其行
因名山升中于天
周官天府職凡官府鄉州及都鄙之治中受而藏之
小司寇職歳終則令羣士計獄弊訟登中於天府治
中及獄訟之中每嵗必登於天府則時廵柴望必以
治民之功狀告於皇天此升中之義也
蘧伯玉曰君子之人達故觀其器而知其工之巧觀其
發而知其人之知故曰君子慎其所以與人者
承上文而言禮樂不獨可以觀世之治亂亦可以辨
人之愚知古人交接以禮樂相示春秋傳所載執玉
歌詩觀者以知其禍福故所以與人者不可不慎也
洞洞乎其敬也屬屬乎其忠也勿勿乎其欲其饗之也
洞洞者虚中而無一物之雜也屬屬者内誠繼續而
不解也勿勿者欲其饗而惟恐其不饗祭義所謂如
將失之如語焉而未之然乃致其恍惚之極思也
羮定詔於堂
熟肉曰定者熟而蹙縮然後大小有定形也
内金示和也
内金謂進樂工舉金奏也
丹漆絲纊竹箭與衆共財也
古者庭實旅百宗廟之祭亦陳之以示威徳及逺非
若幣玉用之以祭也康王之誥一二臣衞敢執壤奠
即此記所陳
孔子曰誦詩三百不足以一獻一獻之禮不足以大饗
大饗之禮不足以大旅大旅具矣不足以饗帝毋輕議
禮
注大旅祀五帝非也祭山曰旅大饗之禮雖繁然祖
宗一氣相承誠意猶易貫注至山嶽之祭則精神與
相感召為難饗帝則徳足昭事為尤難也仁人為能
饗帝孝子為能饗親其大小淺深之間實有不可一
視者矣 周官大宗伯職國有大故旅上帝葢因災
而徧祀五帝故言旅猶小宗伯職天地之大烖類社
稷宗廟也此對饗帝而言則為山嶽之祭明矣
禮記析疑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