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禮通考
五禮通考
欽定四庫全書
五禮通考卷五十四
刑部尚書秦蕙田撰
吉禮五十四
六宗
蕙田案陽祀自煙始曰禋祀隂祀自血始曰
血祭六宗稱禋則陽祀天神之屬也但不知
何神自漢諸儒已經聚訟立一說即有一難
迄今未定今檢諸儒解說不同凡十六條每
條先列本說次列論難之說案而不斷俟明
者擇焉
虞書舜典禋于六宗
孔叢子宰我問禋于六宗孔子曰所宗者六埋少牢
于泰昭祭時也祖迎于坎壇祭寒暑也至于王宫祭
日也夜明祭月也幽禜祭星也雩禜祭水旱也禋于
六宗此之謂也
孔傳精意以享謂之禋宗尊也所尊祭者其祀有六
謂四時也寒暑也日也月也星也水旱也祭亦以攝
告
孔疏國語云精意以享禋也釋詁云禋祭也孫炎曰
禋絜敬之祭也周禮大宗伯云以禋祀祀昊天上帝
以實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風師雨師
鄭云禋之言煙周人尚臭煙氣之臭聞者也鄭以禋
祀之文在燎柴之上故以禋為此解耳而洛誥云秬
鬯二卣曰明禋又曰禋于文王武王又曰王賓殺禋
咸格經傳之文此類多矣非燔柴祭之也知禋是精
誠絜敬之名耳宗之為尊常訓也名曰六宗明是所
尊祭者有六但不知六者為何神耳祭法云埋少牢
於太昭祭時相近於坎壇祭寒暑王宫祭日夜明祭
月幽禜祭星雩禜祭水旱也據此言六宗彼祭六神
故傳以彼六神謂此六宗必謂彼之所祭是此六宗
者彼文上有祭天祭地下有山谷丘陵此六宗之文
在上帝之下山川之上二者次第相類故知是此六
宗王肅亦引彼文乃云禋于六宗此之謂矣鄭𤣥注
彼云四時謂隂陽之神也然則隂陽寒暑水旱各自
有神此言禋于六宗則六宗常禮也禮無此文不知
以何時祀之鄭以彼皆為祈禱之祭則不可用鄭𤣥
注以解此傳也漢世以来說六宗者多矣歐陽及大
小夏侯說尚書皆云所祭者六上不謂天下不謂地
旁不及四方在六者之間助隂陽變化實一而名六
宗矣孔光劉歆以六宗謂乾坤六子水火雷風山澤
也賈逵以為六宗者天宗三日月星辰地宗三河海
岱也馬融云萬物非天不覆非地不載非春不生非
夏不長非秋不收非冬不藏此其謂六也鄭𤣥以六
宗言禋與祭天同名則六者皆是天之神祇謂星辰
司中司命風師雨師星謂五緯也辰謂日月所㑹十
二次也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也風師箕也雨
師畢也晉初幽州秀才張髦上表云臣謂禋于六宗
祀祖考所尊者六三昭三穆是也司馬彪又上表云
歴難諸家及自言己意天宗者日月星辰寒暑之屬
也地宗社稷五祀之屬也四方之宗四時五帝之屬
惟王肅據家語六宗與孔同各言其志未知孰是司
馬彪續漢書云安帝元初六年立六宗祠於洛陽城
西北亥地祀比大社魏亦因之晉初荀顗定新祀以
六宗之神諸說不同廢之摯虞駁之謂宜依舊近代
以来皆不立六宗之祠也
蔡傳禋精意以享之謂宗尊也所尊祭者其祀有六
祭法曰埋少牢於泰昭祭時也相近於坎壇祭寒暑
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
旱也
朱子語録問六宗曰古注說得自好鄭氏宗讀為禜
即祭法中所謂祭時祭寒暑祭日祭月祭星祭水旱
者如此說則先祭上帝次禋六宗次望山川然後徧
羣神次序皆順
蘇氏軾曰此之禋六宗望山川徧羣神盖與類上帝
為一禮爾攷之祭法其泰壇祭天即此類上帝也祭
時寒暑日月星水旱即此禋六宗也四坎壇祭四方
與山林川谷丘陵能出雲為風雨見怪物皆曰神有
天下者祭百神即此望山川徧羣神也祭法所叙舜
典之章句義疏也
楊氏復曰六宗之義其最有據而得其正者孔安國
之說是也其傳曰所尊祭者其祀有六謂四時也寒
暑也日也月也星辰也水旱也可謂善也而司馬彪
亦曲說以駁之王肅所解本諸家語與安國同而肅
對魏明又以為乾坤六子則自叛其說矣據孔傳唯
引祭法殊不知安國所據不獨祭法也謹案孔叢子
書載宰我問於孔子曰禋于六宗何謂也孔子曰所
宗者六皆潔祭之也埋少牢於泰昭所以祭時也祖
迎於坎壇所以祭寒暑也主於郊宫所以祭日也夜
明所以祭月也幽禜所以祭星也雩禜所以祭水旱
也禋于六宗此之謂也安國之傳端本於此諸儒之
說紛紛不已皆不見孔子之言故也
劉氏昭曰孔叢子之言若果是夫子所說則後儒無
復紛然正謂未必然耳
續漢志注司馬氏彪駁曰安國案祭法為宗而除其
天地於上遺其四方於下取其中以為六宗四時寒
暑日月衆星并水旱所宗者八非但六也傳曰山川
之神則水旱癘疫之災於是乎禜之日月星辰之神
則雪霜風雨之不時於是乎禜之又曰龍見而雩如
此禜者祀日月星辰山川之名雩者周人四月祭天
求雨之稱也雪霜之災非夫禜之所禳雩祭之禮非
正月之所祈周人之後說有虞之典故於學者未盡
喻也
羅氏泌路史郊之祭也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則日
月在郊而不在宗矣冬享司寒而四立各自迎氣則
四時寒暑不在宗矣此孔之失也安國之說出於祭
法而附於孔叢子家語因之盖孔氏之家世有是說
故王充蘇軾一皆從之亦未敢以為安也
楊氏復曰孔注禋於六宗取祭法之說王肅亦同朱
子書說非苟從者亦取祭法為宗必有深意但鄭𤣥
注祭法改相近為祈禳又以六者皆為祈禱之祭夫
舜乃攝位告祭安得有祈禳之禮哉
稗編唐氏順之曰六宗出於虞書周禮則無明文惟
孔叢子以祭法祭時祭寒暑祭日祭月祭星祭水旱
為六宗孔安國因之王肅之說亦同朱子書說亦取
焉三山楊信齋之說足以破之若以此祭為常祀則
非也夫舜類于上帝望于山川徧于羣神所以告攝
位也告攝位於天地山川羣神足矣何必告於四時
寒暑水旱哉先儒以家語為漢儒附㑹觀於此類信
矣孔安國王子雍祖述其說亦不足怪朱子取之何
也楊信齋述祭禮一書足以為不刋之典既疑之復
以為朱子取之必有深意又何也
王氏樵尚書日記孔安國據祭法王肅據家語以四
時寒暑日月星水旱六者之祭當之此視家語差為
有據然鄭𤣥以彼皆為祈禱之祭因事而行今告攝
須有六宗常禮何為祭及水旱哉是亦未得為定論
也
蔡氏徳晉曰漢孔氏書傳云謂四時也寒暑也日也
月也星也水旱也魏王子雍亦同九峰先生書傳因
之此本於祭法及孔叢子二書皆漢人所作孔叢子
非真孔子語祭法非古先聖王之典不足據也且祭
法原文上有祭天祭地下有祭四方祭百神而截取
中間六者以為六宗亦屬牽强况司暑無過赤帝炎
帝祝融司寒無過黒帝顓頊𤣥㝠此即四時耳水旱
乃雩禜之祭靡神不舉非有専司舜自以攝位告祭
何闗水旱也
蕙田案以上孔安國用祭法之說
馬氏融曰萬物非天不覆非地不載非春不生非夏
不長非秋不收非冬不藏禋于六宗此之謂也(尚書/大傳)
(同/)
梁博士崔氏靈恩三禮義宗伏生馬融謂六宗者天
地四方所以用天地四方為六宗者萬物非天不覆
非地不載非春不生非夏不長非秋不收非冬不藏
皆有功於民故尊而祭之謂之六宗而或有非之者
以前文有類于上帝今復謂天為類六宗無天地意
謂其在天地四方生成道廣濟物既洪故報亦非一
或類或宗尤未盡其功豈有嫌前已祀而謂後為非
也然迎春既祭蒼帝靈威仰之神而復郊祭豈可復
以迎春祭天而嫌郊為非天也
通典杜氏曰馬融以天地四時為六宗禮無禋地與
四時之義
司馬氏彪駁曰帝在于類則禋者非天伏失其義
蔡氏徳晉曰古者祀帝于郊祭社于國社稷宗廟同
在王宫中門之内舜格文祖則告宗廟必告社稷而
類上帝則已告天不宜復數天地也
蕙田案以上馬融天地四時之說
歐陽氏和伯夏侯氏建曰六宗上不謂天下不謂地
旁不謂四方在六者之間助隂陽變化實一而名六
宗矣
李氏郃曰六宗者上不及天下不及地旁不及四方
在六合之中助隂陽化成萬物
唐氏順之稗編許謹非之曰處六合之間謂之六宗
其實為一而名六宗虚實相互何以為義意謂本義
以六宗之中合共尊祭故謂之六者明其在六之中
間為人所宗非名宗為六不可責其稱六者非實是
一之名也
司馬氏彪駁曰六合之間非制典所及六宗之數非
一位之名隂陽之說又非義也
蔡氏徳晉曰於天地四方之間懸空立一祭正恐無
是神而近於誣
蕙田案以上歐陽夏侯天地四方之間之說
劉氏歆曰六宗謂乾坤六子水火雷風山澤(晁錯孔/光王莽)
(顔師/古同)
唐氏順之稗編孔光劉歆謂六宗者乾坤之六子取
水火雷風山澤能生萬物故禋祀以報之謂之六宗
馬昭難云凡八卦者所以生育萬物若祭卦便應祭
八卦豈但祭六明非六卦也意謂劉孔之意所以但
祭六者以為非子不能成父之業故生物之功由于
六子合據成功而報故舍乾坤而不祭也
通典杜氏曰漢以王莽等奏日月星辰山川海澤六
子之卦為六宗者案周禮以實柴祀日月星辰則星
辰非六宗矣卦是物象不應祭之
蕙田案以上劉歆乾坤六子之說
賈氏逵曰六宗謂天宗三日月星地宗三河海岱(許/慎)
(同/)
五經典義曰古尚書說六宗者天地屬神之尊者謂
天宗三地宗三天宗日月北辰也地宗岱山河海也
日月為隂陽宗北辰為星宗岱為山宗河為水宗海
為澤宗也祀天則天文從祀地則地理從也
賈疏鄭駁之云書云類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
既六宗云禋山川言望則六宗無山川明矣
司馬氏彪駁曰山川屬望則海岱非宗宗猶包山則
望何秩焉歆逵失其義也
黄氏鎮成曰謂是山澤河海之類則望于山川又在
六宗之外皆不可據
蕙田案以上賈逵天宗三地宗三之說
鄭氏康成曰六宗言禋與祭天同名則六者皆是天
之神祗謂星辰司中司命風師雨師星五緯也辰十
二次也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也風師箕也雨
師畢也
唐氏順之稗編鄭云宗者星辰司中司命風師雨師
此謂六宗也王肅難云星則五緯之星合為一位辰
則十二月之㑹次又合為一位名實不相副也司中
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而别為兩位文昌之星獨分
為二五緯之星所主各異合而為一義則不安尋鄭
本意以五星十二次各共成功故各合為一司中司
命所司有一不共成功故分為二王肅六宗亦以四
時共成嵗功得合為一宗鄭以十二次五星各共成
歲則何以不得各合為一王此難無通義也
司馬氏彪駁曰并五緯以為一分文昌以為二箕畢
既屬於辰風師雨師復特為位𤣥之失也
范氏甯曰攷觀衆議各有說難鄭氏証據最詳是以
附之
通典杜氏曰鄭𤣥以司中司命風師雨師為六宗者
並是星質不應更立風師雨師之位
羅氏泌路史宗之為言總也司中司命實係文昌而
好風好雨乃是箕畢以總而言是特一宗耳豈得有
實柴復曰槱燎哉此鄭之失也
蔡氏徳晉曰鄭康成本大宗伯之文俱以天神釋之
是矣然以為星辰司中司命風師雨師而不數日月
於理未安
蕙田案以上鄭康成星辰司中司命風師雨
師之說
幽州秀才張氏髦上疏曰禋于六宗正謂祀祖考宗
廟也文祖之廟六宗即三昭三穆也若但類于上帝
不禋祖禰而行去時不告歸何以格以此推之較然
可知也
書集傳孫氏曰類上帝祀天神也禋六宗享人鬼也
望山川祭地祗也王氏曰天子事七廟于地不言大
示于人不言太祖于天不言日月星辰以地示人鬼
之及六宗山川則天神之及日月星辰可知也以天
帝之及上帝則人鬼地示之及太祖大示亦可知也
於天則舉尊以見卑於人於地則舉卑以見尊(程子/吕東)
(莱/同)
朱子語録問五峰取張髦之說如何先生曰非唯用
改易經文兼之古者昭穆不盡稱宗唯祖有功宗有
徳故曰祖文王而宗武王且如西漢之廟惟文帝稱
太宗武帝稱世宗至唐朝乃盡稱宗此不可以為據
林氏之竒曰三昭三穆然愚亦知其不然者盖七世
之廟自太祖而下謂之六宗則不可古者祖有功宗
有徳必有徳者而宗之如云周之六宗是也若以三
昭三穆為六宗則七世之廟皆宗古無是理也而蘇
氏謂受終之初既有事於文祖其勢必及餘廟豈有
獨祭文祖於齊七政之前而祭餘廟于類上帝之後
者乎以此觀之則張髦之說雖近似不可從也
羅氏泌路史三昭三穆前人如程顥王安石輩多取
以為祭人鬼然昭穆非宗也夫祭有其舉之莫敢廢
也三昭三穆世何甞廢祀此固不必議者且七政既
齊之後則唯及天神又曷有文祖有事於在璣衡之
前而後於餘廟哉
王氏樵曰晉張髦以六宗為三昭三穆受終之初既
有事於文祖勢必及餘廟然古者昭穆不盡稱宗惟
祖有功宗有徳故商有三宗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
下至漢世猶止文帝稱太宗武帝稱世宗至唐乃盡
稱宗此豈可以為據哉
蕙田案以上張髦三昭三穆之說
虞氏喜别論曰地有五色大社象之總五為一則成
六六為地數推案經句缺無地祭則祭地
劉氏昭曰虞喜以祭地近得其實而分彼五色合五
為六又不通禋更成疑昩
稗編唐氏順之曰舜攝位告祭類于上帝及望于山
川徧于羣神矣惟不告祭于地祇意六宗為地祇也
盖六為地數宗尊也且序其次地祇正當在上帝之
後山川羣神之上斯說豈不正大耶周禮大宗伯王
大封則先告后土大封猶且告后土攝位為天子安
得不告地也晉虞喜别論盖謂此也但喜謂地有五
色大社象之其總五為一成六為地數涉於鑿耳劉
昭亦以為喜說近得其實予亦云昭以虞書所稱肆
類于上帝是祭天不言天而曰上帝帝是天神之極
舉帝則天帝斯盡日月星辰從可知也禋于六宗是
祭地不言地而言六宗六是地數之中舉中以該社
稷等配從可知也其說似好謂帝能該日月星辰則
可謂舉地數之中以該社稷等配則不可望于山川
豈非地乎即如其說若重複矣但以地數六為六宗
自明何必穿鑿如是
蕙田案以上虞喜六為地數之說
司馬氏彪曰春官大宗伯之職掌玉作六器以禮天
地四方以蒼璧禮天以黄琮禮地以青圭禮東方以
赤璋禮南方以白琥禮西方以𤣥璜禮北方天宗日
月星辰寒暑之屬也地宗社稷五祀之屬也四方之
宗四時五帝之屬也如此則羣神咸秩而無廢百禮
徧修而不瀆於理為通
王氏樵曰司馬彪言天宗者日月星辰寒暑之屬也
地宗者社稷五祀之屬也四方之宗四時五帝之屬
也案月令孟春祈榖於上帝孟冬祈来年於天宗是
天宗明有其文但所稱數者之屬則未見的有所據
耳
蔡氏徳晉曰司馬彪以天地四方之神皆統於六宗
更浮游而無當
蕙田案以上司馬彪天宗地宗四方宗之說
孟氏康曰六宗天地間遊神也
羅氏泌路史太元曰神遊乎六宗盖指六合非主於
祭而言孟康盖因此曽何取哉
蕙田案以上孟康遊神之說
摯氏虞新禮儀曰萬物負隂抱陽本於太極六宗者
太極中和之氣六氣之宗也(劉邵/同)
通典杜氏曰魏劉邵以冲和之氣六氣之宗者氣先
於天不合禋天之下氣從天有則屬隂陽若無所受
何以宗之
蕙田案以上摯虞六氣之宗之說
魏孝文帝曰書言上帝六宗其文相屬上帝稱肆而
不禋六宗言禋而不别其名理是一事六宗非别祭
之名肆類非獨祭之見且禋非祀地之用是祭帝之
事故稱禋以别之盖六宗一祭也而今圜丘五帝在
焉乃詔祭天皇大帝及五帝於郊壇總為一位
通典杜氏曰後魏孝文帝以天皇大帝五帝為六宗
於義為當何者案周禮以禋祀祀昊天上帝則禋祀在
祀天不屬别神又司服云祀昊天上帝大裘而冕祀
五帝亦如之昊天五帝乃百神之尊宗之義也或難
曰書既云類上帝何更言祀者此叙廵守祀禮之次
矣將出征肆類也禋宗徧祀六天也何以肆類之文
而迷郊祀之禮乎
羅氏泌路史六天之說本出漢世源於緯侯而成於
康成然魏氏以昊天上帝為首則又非矣佑之所以
取之盖以昊天上帝周用禋祀而祀昊天上帝大裘
而冕五帝如之則禋不屬於别祀不知先王禮典莫
有重舉上帝既已肆類豈復禋乎佑抑不知漢之所
祀自是泰乙故曰泰乙者天神之最貴其佐為五帝
是則非昊天矣
蕙田案以上通典六天之說
張氏廸曰六宗六代帝王也
通典杜氏曰張廸以六代帝王為六宗並不堪録
羅氏泌路史張迪虞喜一無所據曽何取哉
蕙田案以上張迪六代帝王之說
羅氏泌路史宗亦祀之尊也(伯夷典天地人之三禮/而曰秩宗周官主祀大)
(神祗而曰宗伯大宗小宗族之尊也/老子曰萬物之宗言萬物莫不尊也)莊周曰天地為
宗故禮有天宗則亦有地宗矣天宗者萬象之宗(雲/漢)
(虹霓雷電雪霜風雨氛/祲之屬非必日月星辰)而地宗者萬類之宗也(土石/金榖)
(草木毛羽鱗介之/屬非必主於山川)求之於傳又有河岱之宗河宗則
萬水之宗(謂淵泉溪沼藪岸灘濤/之屬非主於山川四瀆)而岱宗則萬山之
宗也(謂岡巒陵谷阿隴原隰之屬非主於五嶽九山/也凡此皆微小族類祀所不該故以大為宗而)
(總祭之如夷蠻戎狄之總名曰人爾/王者事天明事地察故於地而加詳)是四宗者所以
及乎其不及而已矣然則幽宗雩宗其不在六宗乎
(日月既主於郊四時寒暑復各屬於嵗惟星一類實/繁猶之在地之山而水旱者隂陽之極數民事之尤)
(切故二者/自為宗)或曰六宗云禋山川云望則山川在望不
在禋矣是故禮無禋地之文是不然禋者蠲精之名
爾大傳作煙則事止燔燎然劉昭曰堙則及於瘞埋
矣且古書曰六宗者天地屬神之尊也奚為而不併
地如曰不然則安國之說庶乎其次矣他不足稽也
且將從孔說則必上自類帝至於羣神合以為一而
又升五帝於肆類而不禋于六宗禋日月於六宗而
不與於郊類斯可矣何則郊祀而及於天地間之神
古盖有矣燔太壇瘞太圻此則似乎類帝而合食矣
泰昭祭時坎壇祭寒暑王宫祭日夜明祭月幽宗祭
星雩宗祭水旱此則似乎六宗矣(四時寒暑雖别有/祭於此又合而享)
(之未大害郊既主日則日月決不可下齊乎六宗星/為幽宗水旱為雩宗此自二類鄭改宗為禜踈矣)
坎壇以祭四方而又徧祭於百神山林川谷丘陵能
出雲為風雨見怪物者此則合乎山川與羣神矣(四/方)
(非山川林谷丘陵又未盡/於百神此漢儒以意求之)是以漢世泰壇其中而五
帝環其下以求當乎六宗而復壇設羣神以求合乎
書之文是則禋類百神合之以為一也山川惟不望
知徧走其地矣(望者遥祭爾以山髙可望而祭之川/曰望者本山而言之漢嶽瀆各祠其)
(處然不望/則非也)王肅治家語而輒自異之必有其說矣噫
多言奚為後世必有堯舜文王周孔者出不由羣惑
一斷以義則六宗之秩正矣於予與何有
蕙田案此雜取莊周尚書祭法凑成六宗恐
亦臆說
又案以上羅泌天宗地宗河宗岱宗幽宗雩
宗之說
黄氏度曰鄭康成據周禮實柴祀日月星辰槱燎祀
司中司命風師雨師也是皆天神故稱宗月令祈年
於天宗是也然去日月恐不可或曰日一月二星三
辰四司中司命五風師雨師六此恐當是
蕙田案此用鄭氏之說而小變之據鄭氏司
中司命為文昌第五第四星風師雨師為箕
畢二星則已統在星宗内未見其的
又案以上黄氏日月星辰四宗司中司命風
師雨師二宗之說
蔡氏徳晉曰虞書禋於六宗在格文祖類上帝之後
望山川徧羣神之前所謂六宗者何也月令季冬乃
祈来年於天宗周官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則
知宗為天神禋為祀天神矣盖天神之祀不外乎大
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燔柴祀日月星辰以槱
燎祀司中司命風師雨師之三言言司中司命以該
司民司禄諸星言風師雨師以該軒轅雷電霹靂諸
星皆於經星中抽出言之是三言者實二言已該也
故虞之類上帝即祀昊天上帝也禋六宗即祀日月
星辰也日月星辰謂之六宗者日一月二緯星三經
星四五辰五十二辰六也緯星即五星經星則二十
八宿衆星之屬也辰者天之壤五辰即五方之帝十
二辰則日月所㑹十二次也此不必附㑹傳記之文
而以理揆之庶乎其不逺者矣
蕙田案此以星辰各分為二實止四宗耳亦
未安
又案以上蔡氏日月二宗星辰四宗之說
周官大宗伯以實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
命風師雨師賈疏此經星辰與司中司命風師雨師
鄭君以為六宗案尚書堯典禋于六宗但六宗之義
有其數無其名故先儒各以意說鄭君則以此星也
辰也司中也司命也風師也雨師也六者為六宗案
異義今歐陽夏侯說六宗者上不及天下不及人傍
不及四時居中央恍惚無有神助隂陽變化有益於
人故郊祭之古尚書說六宗天地神之尊者謂天宗
三地宗三天宗日月星辰地宗岱山河海日月屬隂
陽宗北辰為星宗岱為山宗河為水宗海為澤宗祀
天則天文從祀祀地則地理從祀謹案夏侯歐陽說
云宗實一而有六名實不相應春秋魯郊祭三望言
郊天日月星河海岱凡六宗魯下天子不祭日月星
但祭其分野星其中山川故言三望六宗與古尚書
說同元之聞也書曰肆類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
川徧于羣神此四物之類也禋也望也徧也所祭之
神各異六宗言禋山川言望則六宗無山川明矣周
禮大宗伯曰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實柴祀日月星辰
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風師雨師凡此所祭皆天神也
禮記郊特牲曰郊之祭也迎長日之至也大報天而
主日也兆於南郊就陽位也埽地而祭于其質也祭
義曰郊之祭也大報天而主日配以月則郊祭并祭
日月可知其餘星也辰也司中司命風師雨師此之
謂六宗亦自明矣禮論王莽時劉歆孔光以為易震
巽等六子之卦為六宗漢武即位依虞書禋于六宗
禮用大社至魏明帝時詔令王肅議六宗取家語宰
我問六宗孔子曰所宗者六埋少牢於泰昭祭時相
近於坎壇祭寒暑王宫祭日夜明祭月幽禜祭星雩
禜祭水旱孔安國注尚書與此同張融許從鄭君於
義為允案月令孟冬云祈来年於天宗鄭云天宗日
月星辰若然星辰入天宗又入六宗其日月入天宗
即不入六宗之數也以其祭天主日配以月日月既
尊如是故不得入宗也
楊氏復曰諸儒說六宗異同如此愚案舜典類于上
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六宗在上帝之後山川之前
其禮甚重因諸家之說不同而遂廢惜哉
先君泉南先生曰虞書六宗之說自漢以来紛然不
一矣其說似屬近理而未有的據者皆不具論惟孔
氏據祭法以四時寒暑日月星水旱當之較為有據
故蔡氏解經全用其說至今遵之而鄭康成以為彼
皆祈禱之祭因事而行告攝宜有常禮何為祭及水
旱殊不知三代以前初無非禮之祭所得禱祈者莫
非常所當祭之神非若秦漢以後有荒唐不經之祀
也告攝之時既祀上帝以及羣神靡所不祭豈獨舍
其祈禱之所祭乎况水旱尚可専屬祈禱四時日月
星則何祈禱之有是鄭氏所駁亦未為至當也惟是
安國所據者祭法也案祭法自天地而下則云泰昭
祭四時相近於坎壇祭寒暑王宫祭日夜明祭月幽
宗祭星雩宗祭水旱也四坎壇祭四方有山林川谷
風雨百神之語今以天地屬之肆類山川而下屬之
山川羣神是矣而自四時以至四方其類尚有七今
存其六以配六宗微不能無疑然自漢及今其說之
有據而當於理要無過於孔氏者雖有毫髮之疑亦
當存之以俟論定而不敢以意為附㑹也
觀承案六宗之說自漢以下最著者十有二
家要以孔安國所据為不刋司馬彪謂周禮
無六宗之兆禮記無六宗之文而直欲廢之
此固大謬也若夫伏生以天地四時為六宗
而馬融從之然舉首及天已上複類帝孔光
劉歆以水火雷風山澤為六宗而魏晉間多
從之然六子皆象既虚而無質而山澤之下
侵又無論也賈逵以天宗三地宗三為六而
許謹從之然地宗之三則全逼山川矣晉虞
喜謂地有五色大社象之總五為一則成六
而劉昭從之然地示當祭而曰禋其非大社
可知後魏文帝更以天皇大帝及五帝為六
宗而通典從之然除大帝則是五宗連大帝
則是類帝何别云禋宗哉此五說者以本文
上下核之而皆拂戾者也乃張迪之說則以
六代帝王為六宗夫禋宗皆天神之屬忽移
而之人與張髦以宗廟三昭三穆為六宗者
畧同此二說者就文斷之而已知其非也歐
陽和伯大小夏侯則謂上不及天下不及地
旁不及四方在六者之間助隂陽變化萬物
者為六宗此即孟康天地間游神之說也固
已荒誕而不經劉邵謂太極沖和之氣六氣
宗之此即摯虞六氣之宗之說也益復幽𣺌
而無据矣此二說直如一說而不足道也乃
彪既歴難諸家及自言己意仍用賈氏天宗
地宗而益以四方宗為六亦即歐陽夏侯六
者之間之意而小變之顧彼意其内而此揣
其外為更劣耳鄭康成則以星辰司中司命
風師雨師為六宗雖孔頴達是之然必推配
日月以包于類帝而後割截星辰以合為六
終屬牽勉而已是皆曲為之說而不免得此
失彼者耳惟安國之說本於家語宰我問六
宗而孔子以祭時祭寒暑祭日祭月祭星祭
水旱六者告之則顯有證据或謂此說亦見
孔叢然禮記祭法正與此合先以祭天地明
類上帝之義下以四方山川百神明望山川
徧羣神之義中間恰好詳陳此六者直是虞
書禋六宗之義疏也四方即四望其復何所
疑議哉至如盧植舊說以祈来年於天宗為
六宗及羅泌等更以天宗地宗岱宗海宗讀
幽宗雩宗為本字而成六宗者其亦不攻而
自破矣
蕙田案以上總論
右禋六宗
文獻通考漢興於甘泉汾隂立壇禋六宗 平帝時王
莽奏祀典功施於民則祀之天文日月星辰所昭仰也
地理山川海澤所生殖也易有八卦乾坤六子水火相
逮雷風不相悖山澤通氣然後能變化既成萬物也日
月雷風山澤易卦六子之尊氣所謂六宗也星辰水火
溝瀆皆六宗之屬也今或未特祀或無兆謹與太師光
等議易曰方以類聚物以羣分羣神以類相從為五部
兆天墬之别神中央帝黄靈后土畤及日廟北辰北斗
鎮星中宿中宫于長安城之未墬兆東方帝太昊青靈
勾芒畤及雷公風伯廟嵗星東宿東宫於東郊兆南方
炎帝赤靈祝融畤及熒惑星南宿南宫於南郊兆西方
帝少皥白靈蓐收畤及太白星西宿西宫於西郊兆北
方顓頊黒靈𤣥㝠畤及月廟雨師廟辰星北宿北宫於
北郊奏可於是長安旁諸廟畤甚盛矣
馬氏曰王莽既以六子為六宗矣然所謂羣神以類
相從為五部兆則日月雷風皆祠之而不及山澤何
也
後漢書祭祀志安帝即位元初六年以尚書歐陽家說
謂六宗者在天地四方之中為上下四方之宗以元始
中故事謂六宗易六子之氣日月雷公風伯山澤者為
非是三月庚辰初更立六宗祀於雒陽西北戌亥之地
禮比太社也
注月令孟冬祈來年於天宗盧植注曰天宗六宗之神李
氏家書曰司空李郃侍祠南郊不見六宗祠奏曰案
尚書肆類于上帝禋于六宗六宗者上不及天下不
及地傍不及四方在六合之中助隂陽化成萬物漢
初甘泉汾隂祀天地亦禋六宗孝成之時匡衡奏立
南北郊祀復祀六宗及王莽謂六宗易六子也建武
都雒陽制祀不道祭六宗由是廢不血食今宜復舊
制度制曰下公卿議五官將行𢎞等三十一人議可
祭大鴻臚龎雄等二十四人議不當祭上從郃議由
是遂祭六宗六宗之議自伏生及乎後代各有不同
今並抄集以證其論云虞書曰肆類於上帝禋于六
宗望于山川伏生馬融曰萬物非天不覆非地不載
非春不生非夏不長非秋不收非冬不藏禋于六宗
此之謂也歐陽和伯夏侯建曰六宗上不謂天下不
謂地傍不謂四方在六者之間助隂陽變化者也孔
安國曰精意以享謂之禋宗尊也所尊祭其祀有六
埋少牢於太昭祭時也相近於坎壇祭寒暑也王宫
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禜祭星也雩禜祭水旱也禋
于六宗此之謂也孔叢曰宰我問六宗於夫子夫子
答如安國之說臣昭以此解若果是夫子所說則後
儒無復紛然文秉案劉歆曰六宗謂水火雷風山澤
也賈逵曰六宗謂日宗月宗星宗岱宗海宗河宗也
鄭𤣥曰六宗星辰司中司命風師雨師也星五緯也
辰謂日月所㑹十二次也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
星也風師箕也雨師畢也晉武帝時司馬紹統表駁
之并五緯以為一分文昌以為二箕畢既屬於辰風
師雨師復特為位𤣥之失也案周禮云昊天上帝日
月星辰司中司命風師雨師社稷五祀五嶽山林川
澤四方百物又曰兆五帝于四郊四類四望亦如之
無六宗之兆祭法云祭天祭地祭時祭寒暑日月星
祭水旱祭四方及山林川谷丘陵能出雲為風雨見
怪物皆是有天下者祭百神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復
無六宗之文明六宗所禋即祭法之所及周禮之所
祀即虞書之所宗不宜特復立六宗之祀也幽州秀
才張髦又上疏曰禋于六宗禮祖考所尊者六也何
以考之周禮及禮記王制天子將出類于上帝宜于
社造于禰巡狩四方覲諸侯歸格于祖禰用特舜典
亦曰肆類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班
瑞于羣后肆覲東后協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巡狩
一嵗以周爾乃歸格于藝祖用特臣以尚書與禮王
制同事一義符契相合禋于六宗正謂祀祖考宗廟
也文祖之廟六宗即三昭三穆也若如十家之說既
各異義上下違背且沒乎祖之禮考之禮考之祀典
尊卑失序若但類于上帝不禋祖禰而行去時不告
歸何以格以此推之較然可知也禮記曰夫政必本
於天殽以降命命降於社之謂殽地降於祖廟之謂
仁義降於山川之謂興作降於五祀之謂制度又曰
祭天於郊所以定天位也祀社於國所以列地利也
祭祖於廟所以本仁也山川所以儐鬼神也五祀所
以本事也又曰禮行於郊而百神受職焉禮行於社
而百貨可極焉禮行於祖廟而孝慈服焉禮行於五
祀而正法則焉故自郊社祖廟五祀義之修而禮之
藏也凡此皆孔子所以祖述堯舜紀三代之教著在
祀典首尾相証皆先天地次祖宗而後山川羣神耳
故禮祭法曰七代之所更變者禘郊祖宗明舜受終
文祖之廟察璇璣考七政審已天命之定遂上郊廟
當義合堯典則周公其人也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
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職来
祭者也居其位攝其事郊天地供羣神之禮巡狩天
下而遺其祖宗恐非有虞之志也五岳視三公四瀆
視諸侯皆以案先儒之說而以水旱風雨先五岳四
瀆從祖考而次上帝錯於肆類而亂祀典臣以十一
家皆非也太學博士吴商以為禋之言煙也三祭皆
積柴而實牲體焉以升煙而報陽非祭宗廟之名也
鄭所以不從諸儒之說者將欲據周禮禋祀皆天神
也日月星辰司中司命風師雨師凡八而日月並從
郊故其餘為六宗也以書禋於六宗與周禮事相符
故據以為說也且文昌雖有大體而星名異其目不
同故隨事祭之而言文昌七星不得偏祭其第四第
五此為周禮復不知文昌之體而又妄引為司中司
命箕畢二星既不係於辰且同是隨事而祭之例又
無嫌於所係者范寗注虞書曰考觀衆議各有說難
鄭氏證據最詳是以附之案六宗衆議未知孰是虞
喜别論云地有五色太社象之總五為一則成六六
為地數推案經句缺無地祭則祭地臣昭曰六宗紛
紜衆釋互起竟無全通亦難偏折歴辨碩儒終未挺
證康成見宗是多附焉盍各爾志宣尼所許顯其一
說亦何傷乎竊以為祭祀之敬莫大天地虞典首載
彌久彌盛此宜學者各盡所求臣昭謂虞喜以祭地
近得其實而分彼五色合五為六又不通禋更成疑
昩尋虞書所稱肆類於上帝是祭天天不言天而曰
上帝帝是天神之極舉帝則天神斯盡日月星辰從
可知也禋于六宗是實祭地地不言地而曰六宗六
是地數之中舉中足以該數社稷等配從可知也天
神稱上地表數中仰觀俯察所以為異宗者崇尊之
稱斯亦盡敬之謂也禋也者埋祭之言也實瘞埋之
異稱非周煙之祭也夫製字涉神必以今之示今之
示即古之神所以社稷諸字莫不以神為體虞書不
同祀名斯隔周禮改煙音形両異虞書改土正元祭
義此焉非疑以為可了豈六置宗便為傍祭乎風俗
通曰周禮以為槱燎祀司中司命文昌上六星也槱
者積薪燔柴也今民猶祠司命耳刻木長尺二寸為
人像行者置箧中居者别作小居齊地大尊重之汝
南諸郡亦多有者皆祠以猪率以春秋之月
文獻通考魏明帝立六宗祀六子之卦帝疑其事以問
王肅肅以為六宗之卦故不廢
景初二年改祀太極中和之氣時散騎常侍劉劭言萬
物負隂而抱陽沖氣以為和六宗者太極沖和之氣為
六氣之宗也時從其議
晉初罷其祀後復立六宗因魏舊事
晉書禮志尚書禋于六宗諸儒互說往往不同王莽以
易六子遂立六宗祠魏明帝時疑其事以問王肅亦以
為易六子故不廢及晉受命司馬彪等表六宗之祀不
應特新禮於是遂罷其祀其後摯虞奏之又以為案舜
受終類於上帝禋於六宗望于山川則六宗非上帝之
神又非山川之靈也周禮肆師職曰用牲於社宗黨正
職曰春秋祭禜亦如之肆師之宗與社並列則班與社
同也黨正之宗文不繋社則神與社異也周之命祀莫
重郊社宗同於社則貴神明矣又月令孟冬祈於天宗
則周禮祭月令天宗六宗之神也漢光武即位髙邑依
虞書禋于六宗安帝元初中立祀乾位禮同太社魏氏
因之至景初二年大議其神朝士紛紜各有所執唯散
騎常侍劉邵以為萬物負隂而抱陽沖氣以為和六宗
者太極沖和之氣為六氣之宗者也虞書謂之六宗周
書謂之天宗是時考論異同而從其議漢魏相仍著為
貴祀凡崇祀百神放而不致有其興之則莫敢廢之宜
定新禮祀六宗如舊詔從之
文獻通考後魏明元帝太常三年立六宗祀皆有别兆
祭有常日牲用少牢
孝文太和十三年詔祀天皇大帝及五帝之神於郊天
壇
時大議禋祀之禮髙閭曰書稱肆類于上帝禋于六
宗六宗之祀禮無明文名位壇兆歴代所疑漢魏及
晉諸儒異說或稱天地四時或稱六者之間或稱易
之六子或稱風雷之類或稱星辰之屬或曰世代所
宗或云宗廟所尚或曰社稷五祀凡十有一家自晉
以来逮於聖世以為論者雖多皆有所缺莫能詳究
遂相因承别立六宗之兆總為一位而祭之帝曰尚
書稱肆類上帝禋于六宗文相接屬理似一事上帝
稱肆而無禋六宗言禋而不别其名以此推之上帝
六宗當是一時之祀非别祭之名肆類非獨祭之目
禋非地祀之用六宗者必是天皇大帝及五帝之神
是祭帝之事故稱禋以缺其地故稱一宗一祭也互
舉以成之今祭圜丘五帝在焉其牲幣一也故稱肆
類上帝禋于六宗一祭而祀備焉六祭俱備無煩别
立
右歴代禋六宗
五禮通考卷五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