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通訓

春秋通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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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通訓卷六     宋 張大亨 撰

  襄公

公㑹單子晉侯云云己未同盟於鷄澤陳侯使袁僑如

㑹戊寅叔孫豹及諸侯之大夫及陳袁僑盟(三/)公㑹晉

侯云云於溴梁戊寅大夫盟(十/六)叔孫豹㑹晉趙武云云

於宋辛已豹及諸侯之大夫盟於宋(二十/七)

 雞澤之㑹諸侯已盟而陳袁僑至晉悼公又使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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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盟之故名叔孫豹以及諸侯之大夫大夫承命也溴

 梁之㑹齊髙厚不服晉平公與諸侯皆在而不盟荀

 偃使諸侯之大夫盟之故略稱大夫而不名大夫專

 命也宋之㑹視溴梁則君不見視雞澤則君不命故

 録諸侯之大夫而黜叔孫之族此三者所以正君臣

 之分眀治亂之本亦所以顯悼公之覇平公之弱也

 然而宋之㑹趙武以弭兵息民為心盛德之舉也當

 是時雖晉主夏盟寔無文悼之覇德執政者紏合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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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之臣以成此功俾四海之民十年無兵革之禍聖

 人有取焉於是録諸侯之大夫以示有功黜叔孫之

 族以眀專命舉一物而善惡具焉賞罰行焉孔子曰

 不以兵革管仲之力也又孟子曰爾何曽比予於管

 仲聖人之於人與奪抑揚義盖如此

叔孫豹鄫世子巫如晉(五/)公㑹晉侯云云呉人鄫人於

戚(五/)莒人㓕鄫(六/)

 魯侯請屬鄫於晉是盖欲以鄫爲附庸也附庸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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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所以陪有功諸侯之封也魯非有功所不應得晉

 非天子所不應命然鄫以莒難将恃外以存其國而

 不知自屬於大邦上不能爲太王之避狄下不能爲

 紀季之附齊身辱國卑而不救於㓕亡此春秋所以

 盡其辭也巫爲鄫世子則既誓於王矣當以皮帛繼

 子男不當與魯卿同辭今以其爲魯屬也故其君當

 魯卿其世子序魯卿之下其大夫序吳人之下然鄫

 雖諸夏以非成國吳雖夷狄以知慕義(辭不㑹雞澤/聼諸侯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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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乃春秋所爲升黜也

十有二月季孫行父卒(五/)冬季孫宿如晋(六/)八月仲孫

蔑卒(十/九)正月仲孫速㑹莒人盟於向(二/十)八月仲孫速卒

(二十/三)春仲孫羯帥師侵齊(二十/四)

 古者臣有大䘮君三年不呼其門已則或殯或𦵏或

 卒哭而至事君廹以金革之事必不得已則既練而

 行之君子猶以爲不即人心是故在上者重奪人之

 親而在己者亦不奪親此忠孝並行之道也今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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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者皆未練而從政又皆代其父爲卿非廹於時君

 之命亦非悉有金革之事而居之不疑是所謂以䘮

 從利者是所謂世卿者然春秋之世如此類衆矣獨

 舉三臣者以其乗弱君執國命並時相踵而世不以

 爲非最害教之尤者也不沒其實然乃不見譏貶此

 之謂志而晦

公㑹晋侯云云於鄬鄭伯髠頑如㑹未見諸侯丙戌卒

於鄵(七/)𦵏鄭僖公(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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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楚爭陳鄭僖公有從中國之志而不勝其權臣見

 弑於途而以疾赴於㑹晉悼公欲合諸侯以救陳聞

 鄭伯死不能爲之討賊而受其偽赴之辭故春秋變

 文以示義(僖四年許穆公卒於師昭二十/五宋元公卒於曲棘皆不變文)曰鄭伯如

 㑹言有從中國之志也未見諸侯卒於鄵言諸侯未

 有眀其志者也賊未討而書𦵏言諸侯遂不復正其

 死也伯者所以代天子治諸侯也君欲從中國臣欲

 叛而弑之又自掩其惡以欺侯伯侯伯安受其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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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眀死君之志破賊臣之謀則諸侯何頼焉欲其不

 貳難矣(是後齊陳/邾莒皆貳)此陳侯所以逃歸也然則鄭之臣

 子何以不受其責(爲書/𦵏故)曰春秋方以大義督伯者則

 鄭罪在所略其後雖殺子駟而名之曰盗則臣子之

 責亦莫可逃也

作三軍(十/一)舍中軍(昭/五)

 左氏稱周爲六軍諸侯之大者三軍此與周大司馬

 官制軍之數合然魯之始封固大國也後浸削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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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同次國之列而僖公之頌曰公徒三萬則當時似

 亦三軍矣或謂僖頌多侈辭故學者弗之據焉至襄

 公始作三軍三軍同謂之作則魯之軍制前此特未

 定也昭公舍中軍則惟二而已叔孫穆子曰諸侯有

 卿無軍帥教衛以賛元侯信斯言則魯豈惟不可三

 軍自不當有軍也國而無軍何以爲國今冝以周官

 左氏爲正夫春秋之世諸侯僣差先王制軍之法無

 復存者晉初以一軍爲侯(莊十/六)獻公益之爲二(閔/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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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既作三軍(僖二/十七)又作三行(二十/八)浸擬於天子後自

 知其非乃損爲五(三十/一)襄公又舍其二(文/六)而景公又

 作六軍(成三○按景公下原/本缺二字今補正)數嵗之後罷新上下軍

 而猶與舊爲四(十/三)至悼公復伯然後一遵古制(襄十/四)

 晋主夏盟所以承天子令諸侯者也已則不度何以

 服人故雖爲彊伯而終不能至於王道有以也夫

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

伯杞伯小邾子伐鄭秋七月己未同盟於亳城北四月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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㑹晉侯宋公同前九國伐鄭九月㑹於蕭魚(十/一)

 亳北之盟先㑹而後盟春秋之常蕭魚之㑹先㑹而

 後㑹何也夫二扈之盟(文十五/十七)晉靈公興諸侯討宋

 齊之罪皆以賂還於是鄭伯以晋爲不足與而受盟

 於楚晉復不知務德而徒以力爭五十年間晉楚爭

 鄭日尋干戈民以困苦悼公既立始用荀罃趙武魏

 絳之賢謀所以息民者勤施而節用行之期年晉以

 復覇故亳北之盟救災患䘏禍亂同好惡奨王室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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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葵邱之遺風焉於是鄭将服矣而未果也逮蕭魚之

 㑹納斥候禁侵掠赦鄭囚禮而歸之以告於諸侯諸

 侯皆從鄭乃卒服而楚遂不能與之爭是以春秋貴

 之孟子曰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贍也以徳服

 人者中心恱而誠服也靈公失道諸侯叛之凡五十

 年而後定悼公修德行之期年而彊敵服由此觀之

 伯王成敗之效豈不昭昭也哉

正月季孫宿叔老㑹晉士匄齊人宋人衛人鄭公孫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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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人云云㑹呉於向(十/四)四月叔孫豹㑹晉荀偃齊人宋

人衛北宫括鄭公孫蠆曹人云云伐秦(十/四)冬季孫宿㑹

晉士匄宋華閱衛孫林父鄭公孫蠆莒人邾人於戚(十/四)

 諸侯之大夫一嵗為此三㑹國各一人三與㑹乎曰

 以傳考之則若一人三與以經考之則未必然也傳

 以公孫蠆三見去向之㑹伐秦之役崔杼華閲不書

 以惰也北宫括不書於向書於伐秦以攝也是直以

 一人徧與此三㑹耳然崔華之再惰也不書北宫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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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中攝也書之則華閲豈亦惰而終攝邪且三㑹之

 間魯晉衛甞更人矣豈此三國獨不一人三與邪春

 秋紀先王之法皆天下後世治亂之所繫者也两㑹

 之是非(向為呉謀楚/戚為衛立剽)伐秦之善否(報檪/之怨)經既具之矣

 一夫得失未有害於大體者聖人豈顧屑屑邪諸侯

 世子大國在公侯之下小國在子男之下諸侯之卿

 在世子之下諸侯之大夫在命卿之下由先王以來

 未之改也世衰王道闇而覇國彊班列之髙下輙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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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升黜之晉悼之興欲加禮諸侯奨成覇業諸侯之

 世子卿大夫惟以國之大小爲次不復守先王之常

 是故㑹向伐秦雖齊宋非卿猶列命卿之上聖人不

 刋其失所以懲其過也悼公既沒伐許之役(十/六)宋人

 乃序衛寗殖下由此知惟悼公之世爲善夫卿貶稱

 人固春秋之常也然聖人所以爲天下後世法者豈

 拘拘於一定之繩約至其不通則又遷就而曲爲之

 說哉孟子曰尚論古之人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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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乎是以論其世也此學者所當深考也

公㑹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

伯小邾子同圍齊(十/八)

 圍齊之役晉爲魯討而春秋曰同圍以爲諸侯皆不

 義齊乎則邾莒亦當病魯矣以爲諸侯皆睦於晉而

 貳於齊乎則滕薛小邾既屬齊矣何以謂之同圍同

 圍者猶同盟也以其有異故欲同之耳夫悼公修徳

 於初則能服衡行之楚其季德衰則不能制弱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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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而况平公初立未能繼先公之業遽爲溴梁之盟

 以求諸侯豈能得志哉書所謂商億兆離周十人同

 盖言同之難也有武王之聖卒文之伐功然後孟津

 之㑹不期而至者八百是知有德則人不約而同德

 之不建則雖刼以威武結以盟誓不可得而一也孟

 子曰人心之所同者謂理也義也聖人先得我心之

 所同然者也又曰天下不心服而王者未之有也晉

 之不競冝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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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人執莒子邾子以歸(十/六)晉人執衛行人石買(十/八)晉人

執邾子取邾田自漷水(十/九)

 傳曰以力假仁者覇覇必有大國以德行仁者王王

 不待大桓文之覇所謂大國也桓執鄭詹陳轅濤塗

 文執曹伯衛侯所謂以力假仁者當二君之世諸侯

 服從既沒而叛者起非心悦誠服故也楚武王爲盂

 之㑹執宋公靈王爲申之㑹執徐子則又恃力而爲

 不仁者諸侯即叛冝哉晉悼公之初脩德以求覇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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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年間南服呉楚北獲陳鄭把宋浸浸於桓文矣

 然身未及沒而齊衛邾莒已不受令平公嗣立執其

 君據其地威之以兵然後僅勝由此觀之以德以力

 行仁假仁之異豈不信哉然則爲天下國家者欲長

 世保民無思不服非眀於王道何以致之

齊侯環卒(十/九)晉士匄帥師侵齊至榖聞齊侯卒乃還(十/九)

 諸侯之䘮同姓臨於廟異姓臨於外且有弔襚賵贈

 之禮所以䘏禍災致輯睦先王之典也春秋之世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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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有䘮而被以兵者衆矣(僖十八宋伐齊宣四成七/楚伐鄭襄二晉侵鄭哀十)

 (晉侵/齊)甚則至於滅其國(昭八楚滅陳/十一滅蔡)楚不足道也而

 晉主夏盟亦復爲之當時君臣莫有顧先王之典者

 獨士匄知之不卒其事而還故春秋正其辭焉盖善

 之也夫匄不請於君不爲專命者凡将受師不受命

 凡使受命不受辭苟可以安國家利社稷則專於境

 外可也况納其君於禮其安且利執大焉

蔡殺其大夫公子爕蔡公子履出奔楚(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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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之謀國也必審其力察其勢揆其時三者可矣

 然後度其義義雖可爲而三者不可君子弗輕爲也

 夫蔡之事楚殆將百年矣楚不與中國交兵者甫十

 年耳二子見其稍為晉下也則欲伸百年之辱改而

 從晉此所謂義雖可爲而三者不可也故爕之死履

 之出衆人矜其志之弗就而君子罪其謀之不臧楚

 既憾之而晉不能救卒亡其國哀哉

邾庶其以漆閭邱來奔(二十/一)莒牟夷以牟婁及防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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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昭/五)黒肱以濫來奔(三十/一)

 周文王之法曰有亡荒閱言奔亡者當大蒐而去之

 所以造周也楚文王之法曰盗所隠器與盗同罪言

 隠盗所得與之同罪所以封汝也三臣竊邑叛其君

 而之魯魯之義當拒而不受今也貪其不義之地而

 庇其不令之臣犯隣國之所忌拂天下之所惡人誰

 與之然則魯之削也冝矣晉趙武治齊烏餘之罪而

 諸侯睦魯納三叛人而季氏亂陽虎賊可不戒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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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欒盈出奔楚(二十/一)公㑹晉侯齊侯云云於商任(二十/一)

公㑹晉侯齊侯云云於沙随(二十/二)晉欒盈復入於晉入

於曲沃(二十/三)晉人殺欒盈(二十/三)

 孔子曰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亂也欒盈之罪不及於

 國而范氏之怒本以其私至於勤諸侯作盟㑹以錮

 之盈得衆心而外不容於諸侯内不復其國邑逆亂

 之謀自是而作盖疾之已甚之過也故君子謂欒氏

 之惡成於两㑹之錮㡬至亡國由晉人作不順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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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恕耳此春秋所以盡其辭也自古操國者依勢作威

 倚法以削鮮不蔽此如漢王允不赦郭汜唐盧攜不

 容黄巢其禍釁之極至於天下板蕩而不可復捄可

 不慎乎

楚殺其大夫公子追舒(二十/二)

 古之爲贄者卿執羔大夫執鴈欲其羣而不黨也追

 舒之昵觀起異於是矣以楚國之力而除一大夫之

 嬖臣顧豈難哉而康王始則泣之與人之子圖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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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則殺之轘其黨於四境由威柄失於上而刑誅不

 足以馭下故也夫威柄既立則責譙足以折姦臣之

 鋒及其失之則刀鋸不足以盡姦臣之罪其怨毒所

 鍾遂發於靈王之世楚之不亡者幸而已矣後之人

 其監於兹

晉欒盈復入於晉入於曲沃(二十/三)鄭良霄自許入於鄭

(三/十)宋華亥向寜華定自陳入於宋南里以叛(昭二/十一)

 春秋志人君自外而入有其國則曰入於某國(許叔/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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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是)未得其國而居其竟内則曰入於某地(鄭之檪衛/之夷儀是)

 今此數子人臣也自外入而欲取其國故亦以入於

 國言之盈敗而再㨿曲沃以抗内華向即其都邑之

 里以從外故盈不言叛而華向不再言入也夫魚石

 欒盈良霄其罪一也然霄既入國而盗其庫甲以爲

 亂二子未入已阻兵而圖其國是故二子獨蒙復入

 之惡也春秋之作固以亂臣賊子爲憂者也均賊亂

 也而情有淺深罪有大小聖人毎致察焉然後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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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以誕謾惑矣

晉人殺欒盈(二十/三)鄭人殺良霄(三/十)

 二子見殺於其國不稱大夫似爲他國所誅何也(齊/慶)

 (封陳孔/奐是)說者謂既奔失位自外而入非復晉鄭之卿

 也夫卿違從大夫之位况以罪出則又降而愈卑卑

 則不通於春秋其復見者皆反國而復其位者也(公/孫)

 (敖之/類是)二子非卿則其死似不當志而春秋志之何哉

 盖春秋於簒弑禍逆之人或奪其爵位或黜其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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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絶之於衆庶也陳佗州吁無知之類是矣二子之入

 盗兵以伐國殄衆以危君事雖未成而禍心已發故

 聖人原意而定誅與甞簒逆者其文一施之傳曰君

 親無将将而誅焉况已然者乎

衛寗喜弑其君剽(二十/六)晉人執衛寗喜(二十/六)衛殺其大

夫寗喜(二十/七)

 春秋之義君父一道臣子一理爲天下君父天下皆

 臣子也爲一國君父一國皆臣子也爲一家君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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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皆臣子也大小雖殊其致一也衎既君衛則寗殖

 爲衎之臣子殖既逐衎而立剽則剽為殖之君父也

 殖之君父是亦喜之君父也殖之悔也以逐衎為非

 臣子之義也徒知逐衎為非臣子之義不知己亦剽

 之臣子也喜之從父也以背殖為逆君父之命也徒

 知背殖為逆君父之命不知剽亦己之君父也大臣

 國體也安可不明乎春秋之義不眀乎春秋之義則

 不知君臣父子之理不知君臣父子之理則何以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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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今殖與喜徇一已之私欲而忘天下之通道至䧟

 乎大惡而不自知由此其故也歟

公在楚(二十/九)公在乾侯(昭三十/三十二) (三十一/)

 春秋内中國而外夷狄内已國而外他國公在楚不

 以夷狄外公也公在乾侯不以他國外公也前此公

 適他國踰年者多矣居於鄆次於乾侯亦踰年者多

 矣於今乃始志其所在者自中國言之則他國非外

 也故前此適他國居於鄆次於乾侯雖踰年不書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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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道也自己國言之鄆内也乾侯外也鄆潰矣公

 不復居國中矣故在乾侯踰年則書之以己國道也

 始也季氏雖叛有鄆以居公猶未失國也今也鄆復

 叛而公越在晉野失國者也既失國矣而聖人乃因

 正月以存之是不亡公也不亡公者不與季氏出公

 也此尊君抑臣勸忠沮亂之道也

宋災(三/十)宋伯姬卒(三/十)叔弓如宋葬宋共姬(三/十)

 國女嫁為君夫人其歸出卒葬固有先王之常典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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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以愛故厚不以踈故薄使施者無徳色受者無愧

 辭然後謂之禮今共姬之沒自父母國言之則為可

 矜自夫子國言之則為可尚可矜者䘮致其哀可也

 可尚者國紀其善可也又安得越禮徇情瀆先王之

 常典乎然則愛之適所以累之也

  昭公

楚子麇卒(元/)楚公子比出奔晉(元/)

 此弑也以卒赴於諸侯春秋亦從其偽而志之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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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臣弑君子弑父雖悖於禮猶以君臣父子道也麇

 之不能為公子圍之君猶圍之不能臣於麇也國人

 知之矣大臣知之矣隣國知之矣而麇不自知也是

 豈直辨之不早而已乎故國之殺麇不以君臣道也

 (如盗殺不/稱弑君)然則豈不便於亂臣賊子哉曰麇不以弑

 而死圍不以弑君而立絶其君臣之義是不使圍得

 以麇為君也夫人臣而不得以其君為君則其罪固

 不容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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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鄆(元/)取鄫(四/)取闞(三十/二)

 取邑不繫之國者魯故邑也(成十六公待於鄆襄四/年魯屬鄫二十五年叔)

 (孫如/闞)後為他國所有今復得之故不外繫焉詩曰居

 常與許復周公之宇

夏楚子蔡侯陳侯鄭伯許男徐子滕子頓子胡子沈子

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㑹於申秋楚子蔡侯陳侯許男

頓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吴(四/)

 中國之所以為中國為理也義也理義人心之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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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不待驅而後從也舍中國而從荆楚豈人心之所

 欲哉廹不得已耳申之㑹楚靈不修徳而求諸侯畏

 楚之彊守宋之盟而從之然猶不能致魯衛曹邾至

 伐呉之役則中國諸侯皆去所從惟楚之屬耳人心

 向背斷可知也夫中國不競然後荆楚得以肆其志

 有天下國家者苟知自彊於理義以固人心其憂不

 我從邪

春陳侯之弟招殺陳世子偃師(八/)夏陳侯溺卒(八/)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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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陳行人於徴師殺之(八/)陳公子㽞出奔鄭(八/)陳人殺

其大夫公子過(八/)冬楚師滅陳執陳公子招放之於越

(八/)殺陳孔奐(八/)𦵏陳哀公(八/)

 楚觀從納公子比而靈王縊春秋謂比弑其君(昭十/三)

 陳侯之弟招立公子留而哀公縊春秋不謂留弑君

 何也比之立無君者也靈雖不縊亦不與比並存是

 靈之死由比也招之立留因君之廢也且君有命哀

 雖不縊亦不可以君國是哀之死不以㽞也君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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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間死生之際善惡之嫌賞罰之别大矣聖人所以正

 其名而盡其辭也

齊髙偃帥師納北燕伯於陽(十/二)晉趙鞅帥師納衛世子

蒯瞶於戚(哀/二)

 鄭伯之入櫟(桓/五)衛侯之入夷儀(襄二/十五)其國有君而已

 無兵衆又無大國覇者之助故獨得一邑而居之今

 北燕伯假大國之威蒯瞶假覇者之權大夫帥師而

 不能納之於其國何哉夫燕伯欲以嬖寵間大臣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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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瞶欲使家臣害其母此二君之罪也然而燕大臣專

 禄以出其君衛侯輙據位以拒其父悖君臣父子之

 道此固可以理誅而義討也以魯季孫之彊而畏荀

 躒之詰以曹負芻之虐而懼子臧之去使齊晉之大

 夫縂二君而臨之以兵曰爾何故出其君爾何故拒

 其父則燕衛之亂臣賊子将死亡之不暇何有不能

 納之於其國哉故春秋獨於此二者稱大夫帥師以

 納之所以正其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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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弓帥師圍費(十/三)齊人來歸鄆讙龜隂田(定/十)

 庶其牟夷黒肱三叛人以地來奔雖賤書名南蒯陽

 虎二叛臣以地適齊賤而不書何也三叛人國臣也

 竊其國邑以來來而我受之終不義也故名之所以

 播其惡也二叛臣家臣也竊其家邑以出出而外弗

 受不終其惡也已而費叛南氏讙不助虎祁葵逐蒯

 而歸費齊人執虎而歸讙是内無失地之辱外無納

 叛之嫌故不書其名所以息其亂也聖人之於人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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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奪抑揚無所苟也懲惡勸善歸於當而已矣

楚公子比自晉歸於楚弑其君䖍於乾谿(十/三)齊陽生入

於齊(二/)陳乞弑其君荼(哀/六)

 春秋書弑君之賊雖其人不自爲必以禍所從發為

 主所以誅其意也觀從召子比而靈王死陳乞召陽

 生而孺子荼死乞蒙弑君之惡而從乃委罪于比何

 也從陪臣也能始禍而不能定其所立比以衆立而

 不顧其君是比弑之也乞大臣也齊已有君而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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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陽生陽生雖入而不能自定其位乞以彊立之而

 不顧其君是乞弑之也從雖召比然公子有三焉比

 不自立可也乞召陽生固将君之矣陽生為君則孺

 子荼安所置哉故春秋别嫌眀㣲不以其迹似而同

 其誅非天下之至公孰能與於此

蔡侯廬歸於蔡陳侯呉歸於陳(十/三)

 有王命然後得以君國有父命然後得以嗣世古之

 制也陳蔡為楚靈王所滅平王不以天子之命而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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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之春秋亦與其爵何也陳招之殺適蔡般之弑父

 稽先王之制行天吏之職者當致辟焉靈王懐惡而

 討非天吏矣取以爲縣非王制矣故有王者作則二

 國雖有罪其滅在所可興而其絶可繼也上無天子

 下無方伯天下諸侯有相滅亡者力能振而起之聖

 人與焉平王是也何謂與實與而文不與也以其實

 與故二國得以其爵歸歸者存其國之義也以文不

 與故二侯以名書名者不待天子之命也孔子曰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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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滅國繼絶世天下之民歸心焉使平王充是心以加

 諸彼則朝諸侯一天下猶反手耳

叔鞅如京師𦵏景王王室亂(二十/二)劉子單子以王猛居

於皇(二十/二)劉子單子以王猛入於王城(二十/二)天王入於

成周(二十/六)

 或曰京師或曰王室或曰王城或曰成周何也京師者

 别下國之稱也王室者别外朝之稱也王城者别郊

 甸之稱也成周者臨天下之稱也由下國而指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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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以衆大言之由弟兄爭䦧則以王室言之由郊甸

 而歸則以王城言之由入據正統而遂臨天下則以

 成周言之王室亂者亂不及外也入於王城者得其

 國而未正其位也至入於成周則遂正其位矣成周

 猶宗周也以天下之法宗於武王則謂之宗周以天

 下之法成於成王則謂之成周猛雖繼立而未踰年

 兄弟方爭而勢未定藉晉之力趣能歸國而已未能

 正位也逮晉納敬王然後居成周而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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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猛卒(二十/二)

 先君未𦵏未踰年嗣子稱子某魯子般子野陳公子

 㽞蔡世子友是也先君既𦵏未踰年嗣子稱子子卒

 衞子是也今景王既𦵏矣王子猛未踰年當稱子而

 春秋猶名之何也猛嗣位而出奔雖有當立之義而

 未能自定也未能自定則未成乎王矣以有當立之

 義故其出奔謂之居猶之天王也以未成乎王故其

 奔其卒皆名之猶之王子諸侯也此所以𨗳名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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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於齊次於陽州(二十/五)齊侯唁公於野井(二十/五)公如

晉次於乾侯(二十/八)公至自乾侯居於鄆(二十/九)齊侯使髙

張來唁公(二十/九)季孫意如㑹晉荀躒於適歴晉侯使荀

躒唁公於乾侯(三十/一)

 凡奔皆寓其國以求庇陽州齊魯之竟公去國而次

 於是非地也凡唁皆造其所居以致弔野井未至乎

 陽州齊惡逺而止於是非唁也公自晉還而以乾侯

 至知公不受於晉也荀躒唁公而先㑹季氏於適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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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志不在公也齊鄰國也所以唁公如是未足道也

 晉覇國也所以處魯如是非救患分災討亂扶衰之

 道也盖當是時晉公室卑知范韓魏方争又安肯為

 魯討季氏乎記曰諸侯僣天子大夫偪諸侯陪臣脅

 大夫其所由來者漸矣

宋公佐卒於曲棘(二十/五)

 諸侯沒於國竟内不地地者故也鄭之鄵楚之乾谿

 是也宋公卒於曲棘亦地何也宋公欲納公而患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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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覇者之權大國之威也故如晋而請之非要譽於諸

 侯求徳於魯君也有效順去逆之心遏惡靖亂之志

 激於義而發於誠耳而殞諸途故春秋録之所以罪

 齊晋失方伯連率之職無大國字小之義而哀宋公

 有其志而弗遂也孔子曰克已復禮天下歸仁焉此

 懲惡而勸善之㫖也

齊侯取鄆(二十/五)公圍成(二十/六)公㑹齊侯云云於鄟陵(二/十)

(六○按經公㑹齊侯云云於鄟陵乃昭/公二十六年事原本誤作十年今改正)晉士鞅云云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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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扈(二十/七)

 晉㑹諸侯於夷儀取以居衛侯諸侯莫敢弗從者趙

 武方爲政故也齊圍鄆取以居公又爲之用師於成

 㑹諸侯於鄟陵晉亦㑹諸侯之大夫於扈欲納公而

 卒不能勝季氏者范鞅方爲政故也武之相其國也

 以義鞅之相其國也以利孟子曰苟為後義而先利

 不奪不饜未有仁而遺其親者也未有義而後其君

 者也然則鞅非後其君何哉此叔孫婼所以歎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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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覇之害也

  定公

元年春王三月(元/)

 春秋十有二公雖簒奪而立者於其首年必皆以王

 正加之所以眀受之天子而承以從事有國之大端

 不可以邪正異也獨定公不書正月傳以謂昭無正

 終故定無正始然則隠桓閔宣之際冝如何哉夫定

 公之初昭失位而沒於外是無國者也定踰半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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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即位是未有國者也正月者天子所以班之邦國

 也昭無國可受定未有國可承故闕而不書也不然

 則隠閔之終桓宣之始豈不列於二公邪然則昭失

 位八年其無國久矣而五書王正月至此乃獨不書

 何哉曰昭之出也季氏雖主其祭而君實在焉固當

 受王正而行之昭公沒而定未立於是魯始無君無

 君則何以承天子之正

六月癸亥公之䘮至自乾侯戊辰公即位(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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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位有二先君既殯天子七日諸侯五日而嗣子立

 是即當䘮之位也踰年朝廟改元踐阼以臨臣民是

 即繼世之位也當䘮雖即位未成乎君必踰年然後

 君道正此有天下國家之所同也如昭定之際則有

 異焉昭薨於外踰年始殯而嗣子立是失當䘮即位

 之禮矣定雖踰年必待既殯而後即位是失繼世即

 位之禮矣晉厲公之死悼公自外而入立非嗣子也

 辛巳朝於廟乙酉即位於朝雖五日之制然受之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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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廟而不受之先君此變之正也定公不知出此故春

 秋詳其日月以見其失焉所謂定哀多㣲辭主人習

 其讀而問其傳則未知已之有罪焉者此類是也

從祀先公(八/)

 春秋之志祀事或曰郊或曰禘或曰烝或曰甞必正

 其名也或曰於太廟或曰於某宫或曰於某公必指

 其所也今此但曰從祀先公而已以傳考之十月禘

 於僖宫然而不書者以陽虎矯舉之是反正而非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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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求私欲而不出於公也是以聖人略之夫祀者國

 之大事宗廟者人之大倫也而亂臣賊子得以專其

 廢舉處其升降此以見公室之削三家之㣲而國命

 制於陪臣也

宋公子地出奔陳(十/)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陳

(十/)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陳入於蕭以叛

(十/一)宋公之弟辰自蕭来奔(十/四)

 弟以義從兄者也兄為不義則當涕泣而道之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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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也臣以道事君者也君為不道則當反覆而諫之

 敬之至也今辰惡其兄而挾大臣以違之佗彄溺其

 黨而叛君父以從之賊兄弟君臣之義春秋之所誅

 也然辰與佗彄其初出欲以要君使改過非得已也

 故曰暨既而專邑以畔上則所謂得已而不已者故

 曰及春秋原心定罪之㫖也

公㑹齊侯於夾谷(十/)叔孫州仇帥師墮郈(十/二)季孫斯仲

孫何忌帥師墮費(十/二)公圍成(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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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子曰君子居是國也其君用之則安富尊榮其子

 弟從之則孝悌忠信又曰虞不用百里奚而亡秦穆

 公用之而覇夫以魯之削介於盛大之齊至於冨彊

 之三家其日久矣而一用仲尼則能使齊人歸其侵

 疆三家堕其私邑豈他術哉理義而已矣理義由賢

 者出人之心同然也其或至於不能化者行之不篤

 示之不眀故也然則為天下國家者知以理義𨗳之

 其憂不我從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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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卷卒(四/)𦵏劉文公(四/)

 春秋記王臣之卒尹氏則稱其官而不名劉卷則名

 之而不爵何也尹氏王之公宰也尊於諸侯而體於

 天子故生與卒皆不名猶周書命君陳伯冏則名之

 命畢公則不名也劉卷内諸侯也雖世其禄不得世

 其爵故生則稱爵禄所視也死則已焉名欲正也然

 則内諸侯卒何以亦赴葬何以亦稱公曰赴卒而㑹

 葬非王臣之禮既塟而稱公非王制之義聖人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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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後世以法為分以情為文如是而已矣

公至自圍成(十/二)

 圍外之邑則各繫其國自圍之則否(惟昭二十三晉/人圍郊以子朝)

 (在郊故/若圍國)公出境則書至在境中則否春秋之常也今

 三家之邑數叛費郈則卿帥師圍之成則公再駕焉

 不出於境而書至何也夫三家之彊其邑固足以偶

 國非魯侯所能討也三邑之宰其彊固足以敵主非

 三子所能討也故費郈至於用師如敵國也成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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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至如境外也此以見陪臣悖而大夫弱都邑盛而

 公室卑也所謂三桓之子孫㣲者此類是矣

晉趙鞅入於晉陽以叛(十/三)晉荀寅士吉射入於朝歌以

叛(十/三)晉趙鞅歸於晉(十/三)

 叛人不再見於春秋絶之也鞅之復見何也鞅保其

 邑以違荀范之難非叛也然荀范之難由已而發已

 之邑由君所授今不自歸於君而背國以奔邑恃邑

 以立敵非叛而何故春秋謂鞅為叛所以誅其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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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遂絶之所以眀其心也趙盾許止之弑鞅之叛聖人

 不惡其名之亂寔盖以爲事君行已之大戒耳

  哀公

楚子陳侯隨侯許男圍蔡(元/)

 春秋惡滅人之國而善其能興滅者楚靈王滅陳蔡

 (昭八一/ 十)而平王興之(昭十/三)鄭滅許(定/六)而楚昭王興之

 陳蔡既復而歸則名其君許既復則不名何也陳蔡

 之取滅也有罪賊殺其親也鳥獸其行也斷以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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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正之滅之冝也平王不請於天子而封之二君無

 天子之命而受之是以名其君也許之見滅也無罪

 鄭因楚敗而肆其貪也馮弱而犯寡也斷以周法則

 在所眚也昭王雖不請於天子而復之許男雖無天

 子之命而受之然稽許之義則不當滅也故不名也

 此懲惡而勸善之法也

齊國夏衞石曼姑帥師圍戚(三/)

 春秋書圍外之邑則各繋其國自圍之則否今齊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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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衞之戚而不繫之衞者主曼姑故也主曼姑則何以

 齊為兵首以曼姑之義不可圍也季子然問仲由冉

 求可謂大臣與孔子曰大臣以道事君不可則止今

 由與求也可謂具臣矣然則從之者與曰弑父與君

 亦不從也衞輙㨿父之國以拒父悖於道矣父居其

 邑而已圍之&KR0579;於弑矣曼姑既不能止而又從之曽

 具臣之不若夫不知而作其罪小知其不可而為之

 其罪大曼姑使齊首兵非不知也故春秋暴其惡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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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誅焉

公伐邾以邾子益来(七/)歸邾子益於邾(八/)

 諸侯及卿大夫去國而歸或曰歸於某或曰自某歸

 或曰歸自某盖未有言歸之者此獨曰歸邾子益于

 邾何也魯之入邾其始不量己力乗其無備而克之

 其終也不能保又畏呉之伐而歸之入之不為討罪

 歸之不為赦過有討赦之名而無其情干王略而怒

 彊國魯之不亡者幸而已矣故春秋變文以示貶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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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侯陽生卒(十/)葬齊悼公(十/)

 此弑也以卒葬赴於諸侯春秋亦從而書之不復正

 其實何也悼公之立非齊人之志非衆大夫之謀也

 陳乞詐其國人誣其大夫而刼立之雖殺孺子誅鮑

 叔大夫國人猶莫之肯君也悼公之死若遂以弑君

 之責加齊人齊人有辭矣夫以一人之私意詐力立

 妄人以為君而遂使國人任臣子之責豈不便於亂

 臣賊子哉是故楚君弑而卒之者不使圍君麇也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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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弑而卒之者不使陽生臣國人也此垂世立教之

 大法也

孟子卒(十/二)

 人未甞無過也智者能知之仁者能改之不知以是

 為過者不智也知而不能改者不仁也然事固有既

 過而後知雖知而不及改者君子察之昭公是也公

 生十九年而猶有童心不知呉之不可娶而娶焉是

 不智也夫既娶矣後雖知其過弗可改已當是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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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不能匡救國人不以為非而昭公乃知避其名不

 敢命於天子是猶能改也故孔子以為知禮而春秋不

 遂正之也

公㑹晉侯及呉子於黄池(十/三)

 說者謂呉欲覇諸侯以尊天王自去其僣號故春秋

 進而子之是不然呉之稱子前此矣(襄十二/定四)特於㑹

 盟未有稱之者耳盂之㑹楚始子也黄池之㑹吴始

 子也盖言其盛足以偕中國諸侯之列也然春秋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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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使先晉宋也逮晉徳衰然後楚靈合諸侯於申而

 為之首伐呉之役中國弗與焉(並昭/四年)以眀晉楚諸國

 迭為盛衰在徳而不在衆使有天下國家者以是為

 鑑也

西狩獲麟(十/四)

 狩言地不地非狩也狩不言獲言獲非狩也非狩而

 曰狩為獲麟書也夫鳯麟之出聖王作興之象也有

 若曰麒麟之於走獸鳯凰之於飛鳥聖人之於民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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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故鳯鳥不至仲尼歎吾道之將已今麟出於魯雖

 不得其時有以知聖道之將行也然眀王不興天下

 無宗己者於是作春秋以眀堯舜三王之道而寓諸

 君卿大夫行事之間使後有王者起知取法於此則

 吾道其憂不行邪然則聖人之意止於是而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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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通訓後叙

晉之乗楚之檮杌魯之春秋其文皆史也其所載皆齊

桓晉文之事也聖人作經獨有取於春秋之義而不及

乗與檮杌何也乗以賞善為主乗也者君子之器故也

檮杌以罰惡為主檮杌也者四凶之一故也是皆人之

所為也命有徳討有罪天之威也煖然為春者其温厚

之氣也凄然為秋者其肅殺之氣也聖人行賞所以類

天之温厚眀罰所以類天之肅殺盖文王之造周與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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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之授魯如斯而已者也堯舜三代之君居天之位可

以致天之威故施於政事被於臣民者率與天合而不

違也周衰王者之迹熄天子㣲諸侯僣大夫彊陪臣肆

善惡不夲於至公而賞罰悉自其私意善人懼焉滛人

怙焉仲尼無位以致天威而恐堯舜三代之道将墜於

地後有王者起無以取法為天下患也是故因魯史之

名以寓賞罰之寔一夲諸天不參人偽然後足以矯枉

而歸正盖亦文王周公之志也然春秋之為書也文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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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而義深事若簡而理盡自聖人未殁門人髙弟已不

能措辭於其間况後之儒者欲執其所見以窺測於數

千百載之下邪視諸儒之見謂公榖傳經宻於左氏左

氏凡例不通衆說而啖助趙陸之書皆以例為主至其

不合則依仿遷就以通之或一事析為數科(如宣十五/年秋冬之)

(類/是)或衆科束為一例(如書卒葬/之類是)致經之大㫖蕪沒不彰

聖所垂訓乖離失當而其書動盈編帙俾後學病其多

老師畏其難此道㡬於熄矣殊不知去例以求經略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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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而視大體之為要且易也予少聞春秋於趙郡和仲

先生其初盖甞作五體例宗十許卷論立例之大要矣

先生曰此書自有妙用學者罕能領㑹多求之繩約中

乃近法家者流苛細繳繞竟亦何用惟邱眀識其用然

不肯盡談㣲見端兆欲使學者自得之未可輕論也他

日予復於先生曰邱眀凡例與公榖無殊用以考經率

多不合而獨謂之識此經之用亦信矣乎先生曰邱明

因事發凡不專為經是以或合或否(凡雨自三日以往/為霖諸侯薨於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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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一等/之類)其書盖依經以比事即事以顯義不專為例是

以或言或不言夫惟如是故能偹先王之志為經世之法

以訓天下後世又曷常拘於繩約中哉且邱眀之書與

六經孔孟合者十常八九如元凱輔虞有窮亂夏桓文

譎正之事臧孫要君之迹九合之㑹葵邱之盟若符契

之相為表裏何為而不可信乎予從事斯語十有餘年

始得見其彷彿以義視事以事求經曲而通之觸類而

長之然後聖人之意坦然矣是故通訓之作事與經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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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引事以釋經例與義合則假例以眀義經雖不同而

事同則相從例雖不合而義合則相比庶㡬經非空言

例非執一所謂去例以求經略㣲文而視大體者後之

君子其尚有取於斯焉崇寜元年二月三日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