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三傳讞

春秋三傳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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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左傳讞卷六   宋 葉夢得 撰

襄公

元年春

仲孫蔑會晉欒黶宋華元衛寗殖曹人莒人邾人滕人

薛人圍宋彭城

 元年春已亥圍宋彭城非宋地追書也於是為宋討

 魚石故稱宋且不登叛人也謂之宋志彭城降晉晉

 人以宋五大夫在彭城者歸寘諸瓠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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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不登叛人謂之宋志者㡬是矣然不得言非宋

地而追書若但謂楚已取之追書繫之宋則何宋

志之云乎城虎牢此亦諸侯取之鄭也若是則亦

當追書而謂之鄭虎牢矣此葢傳不知春秋不與

楚取宋邑而復魚石之意嘗聞其說而不能信故

包二義雖謂之不登叛人而又以為追書也 魯

及齊師圍郕郕降于齊師見經今合九國之衆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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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狄以討叛人彭城果降安得不書乎向為人等

未必同魚石奔吾固言之矣按二十六年楚聲子

言靡角之役晉以雍子謀楚師宵潰晉降彭城而

歸諸宋以魚石歸與此自不同靡角之役乃楚子

重攻華喜之師援之者唯晉而已在前年十一月

而此乃楚師還晉乞師于魯再合諸侯之師在今

年正月而傳並載之則将孰從乎聲子之言既不

足信則此傳亦未必為實經之所書在繫彭城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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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其降不降在告不告無足言也

夏晉韓厥帥師伐鄭

 夏五月晉韓厥荀偃帥諸侯之師伐鄭入其郛敗其

 徒兵于洧上於是東諸侯之師次于鄫以待晉師晉

 師自鄭以鄫之師侵楚焦夷及陳晉侯衛侯次于戚

 以為之援

經書晉韓厥帥師伐鄭諸侯之師不與也鄫師果

從晉侵楚及陳仲孫蔑在焉經不應不書杜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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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蔑在鄫先歸故不書不知何㨿亦意之爾

秋楚公子壬夫帥師侵宋

 秋楚子辛救鄭侵宋吕留

楚在鄭之南宋在鄭之北楚何以不直救鄭乃越

鄭而侵宋乎誠或有之經亦當與書晉陽處父伐

楚以救江同文不應畧無見也

邾子來朝

冬衛侯使公孫剽來聘

 九月邾子來朝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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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衛子叔晉知武子來聘禮也凡諸侯即位小國朝

 之大國聘焉以繼好結信謀事補闕禮之大者也

諸侯世相朝吾固言其非矣此乃春秋强弱相陵

之習春朝以圖天下之事夏宗以陳天下之謨天

子之禮也諸侯相見何謀事補闕之云尤可見其

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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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七月戊子夫人姒氏薨

 秋定姒薨不殯于廟無櫬不虞匠慶謂季文子曰子

 為正卿而小君之䘮不成不終君也君長誰受其咎

傳例不赴于諸侯不返哭于寝不祔于姑故不曰

薨不稱夫人故不曰葬又曰凡夫人不薨于寝不

殯于廟不赴于同不祔于姑則弗致也今定姒既

不殯于廟又無櫬不虞則亦不反哭于寝矣經何

以書夫人姒氏薨又曰葬我小君定姒哉啖氏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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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文當在定十五年姒氏卒下誤出于此其說是

也葢有兩定姒故相亂然言不殯于廟者亦非是

廟殯殷禮吾嘗言其非矣

 冬十月邾人莒人伐鄫臧紇救鄫侵邾敗于狐駘國

 人逆䘮者皆髽魯于是乎始髽國人誦之曰臧之狐

 裘敗我于狐駘我君小子朱儒是使朱儒朱儒使我

 敗于邾

經不書狐駘之敗檀弓記魯婦人髽而弔自敗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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駘始則不可謂無此役杜預謂不書魯人諱之升

陘之戰邾人至獲公胄葢有甚於此者然經猶書

何此而獨諱乎吾嘗攷於經内書戰者三戰于宋

戰于奚及升陘之役皆公親将諱而沒公書及所

謂内不言戰言戰則敗者也未有大夫将而書戰

者葢皆國恥也公敗則以君重書而沒公大夫敗

則畧之併其事不書此役乃臧紇故不書非左氏

所知也

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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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殺其大夫公子壬夫

 楚人討陳叛故曰由令尹子辛實侵欲焉乃殺之書

 曰楚殺其大夫公子壬夫貪也君子謂楚共王於是

 不刑

雞澤之盟傳言楚子辛為令尹侵欲于小國陳成

公使袁僑如會求成今以為貪當矣此以國殺者

殺有罪之辭也則安得復謂共王為不刑哉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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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但計其身有罪無罪不以其君相乗除使其罪

當殺雖君無道何可以免而杜預乃以八年之中

殺三卿為解若壬夫之罪得以共王免則謂經不

當以國殺為罪可乎

冬戍陳

 冬諸侯戍陳

凡戍皆以魯為文諸侯不與也若然則安得不與

諸侯戍縁陵同文

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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莒人滅鄫

冬叔孫豹如邾

季孫宿如晉

 莒人滅鄫鄫恃賂也 冬穆叔如邾聘且脩平 晉

 人以鄫故來討曰何故亡鄫季武子如晉見且聽命

五年夏叔孫豹與鄫世子巫如晉以鄫屬魯繼以

為不利戚之會復使鄫大夫聴命于會故經書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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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鄫人則鄫已非魯所有矣其亡何責于魯哉鄫

既為國則貢賦自不入于魯乃言恃賂尤見其妄

其言季武子如晉見者是也此始為卿代父執政往

見霸主而傳誤以鄫事附益之爾

七年

夏四月三卜郊不從乃免牲

 夏四月三卜郊不從乃免牲孟獻子曰吾乃今而後

 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農事也是故啓蟄而郊

 郊而後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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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郊非啓蟄吾固言之矣此獻子之妄而左氏不

能辨也

楚公子貞帥師圍陳

十有二月公會晉侯宋公陳侯衛侯曹伯莒子邾子于

鄭伯髠頑如會未見諸侯丙戌卒于鄵

 楚子囊圍陳會于鄬以救之 鄭僖公之為太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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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成之十六年與子罕適晉不禮焉又與子豐適楚

 亦不禮焉及其元年朝于晉子豐欲愬諸晉而廢之

 子罕止之及将會于鄬子駟相又不禮焉侍者諫不

 聴又諫殺之及鄵子駟使賊夜弑僖公而以瘧疾赴

 于諸侯簡公生五年奉而立之

髠頑之弑三家雖同左氏則以為不禮于子駟子

駟弑之公羊榖梁則以為欲從晉諸大夫不從而

弑左氏則以為以瘧疾赴不書公羊榖梁則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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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中國諱及不欲夷狄之民加乎中國之君故不

書使其事果出于實不應其説頓異如此以理推

之弑君大惡也子駟誠為之豈不能少忍至於國

君方赴霸主會諸侯乃弑之于側而不畏討乎髠

頑無甚顯罪絶於國人即子駟無所忌憚諸大夫

何為甘心從之而不以實赴乎左氏先記子罕子

豐亦嘗為髠頑不禮意将以此附會不赴告之說

據傳子豐欲愬諸晉廢髠頑而子罕止之廢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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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肯同為弑乎經從赴告此為左氏者之陋也吾

嘗謂凡公子弑君而代之與大臣弑君而相其後

君權皆在已如楚商臣蔡般齊商人齊崔杼衛寗

喜之徒其赴告必不自言弑當有以疾或加之辭

者而經皆書以實則經之不從赴告可知矣正使

鄭以瘧疾赴經獨何為從其同惡之言而縱失弑

君之罪傳又記鄭羣公子欲謀子駟子駟先之則

髠頑之弑國人葢皆知之矣國人知之何為尉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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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亂不以此討子駟而徒以侵田之細故乎此皆

必不然者若二傳所謂以其欲從晉者其迹尤可

考按鄬之會本以拒楚而救陳也髠頑既卒而簡

公立其明年書鄭人侵蔡此猶以說晉而侵楚之

與國相繼復為邢丘之會亦從晉也是冬楚子囊

來伐傳始言子駟等欲背晉事在髠頑卒一年後

安有以此罪其君弑之而已猶踰年自為之乎其

謬妄不待攻而破三家既無可㨿吾考于經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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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僖公夫經不書弑或别有㫖變文以示義後猶

當從弑君例不書葬以見意今既前書卒後書葬

與常法無少異則其事實無有殆鄭之野史小說

或有是言三家畧聞之而不能辨是以各記所聞

自為之說卒相矛盾而不悟也

八年

冬楚公子貞帥師伐鄭

 冬楚子囊伐鄭討其侵蔡也子駟子國子耳欲從楚

 子孔子蟜子展欲待晉子駟曰周詩有之曰俟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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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人夀幾何兆云詢多職競作羅謀之多族民之多

 違事滋無成民急矣姑從楚以紓吾民晉師至吾又

 從之敬共幣帛以待來者小國之道也犧牲玉帛待

 於二竟以待强者而庇民焉冦不為害民不罷病不

 亦可乎子展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小國無信兵亂日

 至亡無日矣五會之信今将背之雖楚救我将安用

 之親我無成鄙我是欲不可從也不如待晉晉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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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四軍無闕八卿和睦必不棄鄭楚師遼逺糧食将

 盡必将速歸何患焉舍之聞之杖莫如信完守以老

 楚杖信以待晉不亦可乎

杜預以鷄澤戚城棣鄬邢丘為五會按鄬會簡公

不與實四會爾子展之言不應有誤亦傳之失也

九年

五月辛酉夫人姜氏薨

秋八月癸未葬我小君穆姜

 穆姜薨于東宫始往而筮之遇艮之八☶☶史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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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艮之隨☱☳隨其出也君必速出姜曰亡是于周

 易曰隨元亨利貞无咎元體之長也亨嘉之會也利

 義之和也貞事之幹也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

 禮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幹事然故不可誣也是

 以雖隨无咎今我婦人而與於亂固在下位而有不

 仁不可謂元不靖國家不可謂亨作而害身不可謂

 利棄位而姣不可謂貞有四徳者隨而无咎我皆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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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豈隨也哉我則取惡能无咎乎必死于此弗得出

 矣

杜預以為穆姜淫僑如欲廢成公故徙居東宫據

傳例夫人薨于寝則弗致今穆姜書夫人姜氏薨又

書葬我小君穆姜則是嘗致之為夫人矣安得為

薨于東宫乎凡公不薨于寝如臺下楚宫髙寝之

類經必謹而書之以正終穆姜審徙居東宫是嘗

貶於成公成公既貶其母又不得薨于寝經何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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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目地而以常法書乎自今我婦人而與於亂以

下穆姜雖有淫僑如之罪不應自暴其過如此亦

不近人情此葢卜筮家者流假托穆姜為言傳不

能辨而妄信之也

 晉人不得志于鄭以諸侯復伐之十二月癸亥門其

 三門閏月戊寅濟于隂阪侵鄭次于隂口而還子孔

 曰晉師可擊也師老而勞且有歸志必大克之子展

 曰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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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書十月諸侯伐鄭季武子與齊宋從荀罃門于

鄟門衛曹邾從荀偃韓起門于師之梁滕薛人從

欒黶士魴門于北門即門其三門也不應復書于

此傳言公送晉侯宴于河上此役公葢與焉經何

以不書晉霸主方合諸侯而同盟不應不三月而

再侵又未見終得志者此葢傳誤以前伐兩書之

 公送晉侯晉侯以公宴于河上問公年季武子對曰

 會于沙隨之嵗寡君以生晉侯曰十二年矣是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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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一星終也國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禮也君可

 以冠矣大夫盍為冠具武子對曰君冠必以祼享之

 禮行之以金石之樂節之以先君之祧處之今寡君

 在行未可具也請及兄弟之國而假備焉晉侯曰諾

 公還及衛冠于成公之廟假鐘磬焉禮也

晉侯言襄公可以冠大夫盍為冠具命之使冠而

已季武子受命歸魯而冠可也何遽而請兄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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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而假具乎且既言以先君之祧處之乃冠于衛

成公之廟則祼享之禮行之于魯先公乎衛成公

乎魯衛接境非有迫于晉者不應其亟如此而傳

又以為禮按國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于禮無

見荀卿言天子諸侯子十九而冠冠而聼治若爾

其先于臣下一年爾晉既無復伐鄭之事公亦不

得與晉宴于河上其言皆妄

十年

夏五月甲午遂滅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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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庚寅荀偃士匄帥卒攻偪陽親受矢石甲午滅

 之書曰遂滅偪陽言自會也以與向戌向戌辭曰君

 若猶辱鎮撫宋國而以偪陽光啓寡君羣臣安矣其

 何貺如之若專賜臣是臣興諸侯以自封也其何罪

 大焉敢以死請乃予宋公宋公享晉侯于楚丘請以

 桑林荀罃辭荀偃士匄曰諸侯宋魯于是觀禮魯有

 禘樂賓祭用之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舞師題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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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旌夏晉侯懼而退入于房去旌卒享而還及著雍疾

 卜桑林見荀偃士匄欲奔請禱焉荀罃不可曰我辭

 禮矣彼則以之猶有鬼神於彼加之晉侯有間以偪

 陽子歸獻于武宫謂之夷俘偪陽妘姓也使周内史

 選其族嗣納諸霍人禮也

滅國而君不見者皆死其位也若君存不書以歸

則書奔今偪陽言滅而不見君則君死矣何得更

言以偪陽子歸而經不書乎傳載晉執虞公事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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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師襲虞滅之而脩其祀且歸其職貢于王意将

以此解不言滅虞之義偪陽果嘗選其族嗣納諸

霍人是亦不絶其嗣與虞同經安得反書滅乎夫

偪陽誠有罪霸主合諸侯討之執而歸之京師可

也若無罪伐且不可加而况於滅今未聞偪陽之

罪但以欲封向戌取之戍辭而與宋公是無罪滅

人之國又擅以其地與人皆王法所當誅雖不絶

其嗣亦何禮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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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七月楚子囊鄭子耳侵我西鄙還圍蕭八月丙寅

 克之

凡外侵伐未有不書於經者此不書于義例無所

考葢非實特圍蕭之師耳克蕭外取邑不書

冬盜殺鄭公子騑公子發公孫輒

 初子駟與尉止有爭将禦諸侯之師而黜其車尉止

 獲又與之爭子駟抑尉止曰爾車非禮也遂弗使獻

 初子駟為田洫司氏堵氏侯氏子師氏皆䘮田焉故

 五族聚羣不逞之人因公子之徒以作亂于是子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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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國子國為司馬子耳為司空子孔為司徒冬十月

 戊辰尉止司臣侯晉堵女父子師僕帥賊以入晨攻

 執政于西宫之朝殺子駟子國子耳刼鄭伯以如北

 宫子孔知之故不死書曰盜言無大夫焉

盜言無大夫是也然盜非賊者之稱大夫以忿怒

相殺猶以兩下相殺不書賤者何以書乎凡盜賤

而為亂者之名也大夫以忿怒相殺不書大夫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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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而相殺則以當上之辭書之賤者以忿怒殺大

夫不書賤者為亂而殺大夫則以盜書之尉止等

之事是矣葢經既以人為衆殺大夫之辭則賤者

殺無以見故變而稱盜盜殺陳夏區夫傳不載其

事可以鄭事推之若盜殺衛侯之兄縶此其義在

書兄然是亦亂也

戌鄭虎牢

 諸侯之師城虎牢而戍之晉師城梧及制士魴魏絳

 戍之書曰戌鄭虎牢非鄭地也言將歸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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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城虎牢葢鄭叛諸侯取虎牢城之以逼鄭則

不得言鄭虎牢今諸侯會而伐鄭鄭與晉平故以

虎牢歸之為之戌以備楚自當繫之鄭戌善辭也傳

不達此義乃以城與戌為一且城虎牢在二年豈有八

年之後始言戌乎又謂城梧及制二邑皆鄭地然

不得言虎牢杜預謂追書以見鄭志此葢附會圍

宋彭城之言前固已失矣今引為比又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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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一年夏

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

伯杞伯小邾子伐鄭

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亳城北

 四月諸侯伐鄭己亥齊太子光宋向戌先至于鄭門

 于東門其莫晉荀罃至于西郊東侵舊許衛孫林父

 侵其北鄙六月諸侯會于北林師于向右還次于瑣

 圍鄭觀兵于南門西濟于濟隧鄭人懼乃行成秋七

 月同盟于亳范宣子曰不慎必失諸侯諸侯道敝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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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成能無貳乎乃盟載書曰凡我同盟毋薀年毋壅

 利毋保姦毋留慝救災患恤禍亂同好惡奨王室或

 間兹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羣神羣祀先王先公七

 姓十二國之祖明神殛之俾失其民隊命亡氏踣其

 國家

柯陵戯與此三盟書法並同皆伐鄭鄭服而後以同

盟禮之也故戱與此傳俱謂鄭懼行成惟柯陵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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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尋戯之役吾固言其非矣若然是伐鄭之功已

成諸侯與鄭盟而鄭亦與焉者也如范宣子之言

以為道敝無成而畏諸侯之貳乃是不能服鄭恐

諸侯有貳心無乃與前言行成者戾乎葢左氏適

見同盟之後不旋踵而前諸侯復伐鄭故云爾不

悟楚以鄭前服而伐之鄭伯復迎而同伐宋諸侯

為是再討當時鄭往來乎晉楚之間何嘗有寧嵗

安可獨責于此况其盟辭但謂毋薀年毋壅利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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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姦毋留慝救災患恤禍亂同好惡奨王室畧無

討鄭之意然不數鄭實十三國而言十二國此葢

他盟之辭而左氏誤載之也

楚子鄭伯伐宋

 楚子囊乞旅于秦秦右大夫詹帥師從楚子将以伐

 鄭鄭伯逆之丙子伐宋

鄭既未嘗從晉則楚何為而伐之經但書楚子鄭

伯伐宋則楚固未嘗先伐鄭也葢傳既言鄭與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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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以為楚伐鄭鄭伯逆服然經亦不書秦詹則

其事皆無有也

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

伯杞伯小邾子伐鄭

會于蕭魚

公至自會

楚人執鄭行人良霄

 諸侯之師觀兵于鄭東門鄭人使王子伯駢行成甲

 戌晉趙武入盟鄭伯冬十月丁亥鄭子展出盟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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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戊寅會于蕭魚庚辰赦鄭囚皆禮而歸之納

 斥候禁侵掠晉侯使叔肸告于諸侯公使臧孫紇對

 曰凡我同盟小國有罪大國致討苟有以藉手鮮不

 赦宥寡君聞命矣

經于伐鄭之後即言蕭魚之會審有趙武子展先

盟何為不書晉霸主鄭伯若服亦無趙武先入盟

之理杜預謂二盟以不告不書是時公自在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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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待告乎其附會尤可見以事之序考之鄭自再

伐君臣厭兵實皆欲外楚故使良霄如楚告将服

晉諸侯信而不疑故不復盟而直會所以楚人遂

執良霄傳但見會而不盟故妄意云爾其書執良

霄乃在會前經書秋會而傳以為十二月其先後

日月皆與經不合尤可見其非實

冬秦人伐晉

 秦庶長鮑庶長武帥師伐晉以救鄭鮑先入晉地士

 魴御之少秦師而弗設備壬午武濟自輔氏與鮑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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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伐晉師己丑秦晉戰于櫟晉師敗績易秦故也

庶長秦孝公爵名不應先見于此既言晉師敗績

于傳例當從皆陳書秦師晉師戰于櫟晉師敗績

若謂晉少秦師弗設備而敗以譏其易秦從傳未

陳例則當書秦敗晉師于櫟何經但書秦人伐晉

乎且是時鄭已服諸侯同為蕭魚之役而歸矣安

得尚言救鄭則秦伐疑自以他事凡傳所書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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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故亦誤其爵名

十有二年

秋九月呉子乗卒

 秋呉子夀夢卒臨于周廟禮也凡諸侯之䘮異姓臨

 于外同姓于宗廟同宗于祖廟同族于禰廟是故魯

 為諸姬臨于周廟為邢凡蒋茅胙祭臨于周公之廟

杜預以宗廟為所出王之廟按諸侯不得祖天子

安得廟其祖之所自出此葢魯得用天子禮特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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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王故有周廟而以凡諸侯言之非也

冬楚公子貞帥師侵宋

 冬楚子囊秦庶長無地伐宋師于楊梁以報晉之取

 鄭也

經書楚公子貞帥師侵宋不言同秦人則庶長無

地亦非實其誤與前同

公如晉

 公如晉朝且拜士魴之辱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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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侯相朝已非矣豈有以大夫聘而國君自往拜

者謂之禮乎

十有三年

夏取邿

 夏邿亂分為三師救邿遂取之凡書取言易也用大

 師焉曰滅弗地曰入

邿國也取非易辭也吾嘗言之矣傳例曰凡勝國

曰滅獲大城曰入又曰克邑不用師徒曰取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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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取言易以用大師言滅以弗地言入葢傳不明

經嘗聞其說而不能必故為多歧以幸其中獲大

城與弗地二義猶不相逺若勝國與用大師則所

主不同葢不知滅與取乃國邑之辨故雖知滅為

勝國取為克邑又欲以用師不用師包之今言師

救邿又曰遂取之既救其亂則又不得為不用師

徒克其地要不達經㫖故其言愈多而愈亂不知

所謂取者亦屬之為附庸與取邑同辭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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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城防

 冬城防書事時也於是将早城臧武仲請俟畢農事

 禮也

此周之冬非所謂時也左氏既誤以夏正言之故

因妄附會臧武仲之言周正則何以農事畢哉其

曰書事亦誤也

 鄭良霄太宰石㚟猶在楚石㚟言於子囊曰先王卜

 征五年而嵗習其祥祥習則行不習則増修徳而改

 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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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預以征為巡守夫必待五年五卜皆吉而後行

先王之巡守無幾矣亦豈所謂卜不習吉者哉石

㚟見執於楚而為此言葢謂楚前與鄭伐宋諸侯

復伐鄭鄭服晉楚不得志而執其行人故云是謂

楚不待習吉而伐宋非鄭之罪則征當為征伐之

征周官以邦事作龜之八命一曰征鄭司農以征

為征伐是也然亦無五卜之理此石㚟假為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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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求自免之辭非先王之制傳不能辨而載之也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季孫宿叔老㑹晉士匄齊人宋人

衞人鄭公孫蠆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

㑹呉于向

 十四年春呉告敗于晉會于向為呉謀楚故也范宣

 子數呉之不徳也以退呉人執莒公子務婁以其通

 楚使也将執戎子駒支范宣子親數諸朝曰來姜戎

 氏昔秦人迫逐乃祖吾離于瓜州乃祖吾離被苫蓋

 蒙荆棘以來歸我先君我先君惠公有不腆之田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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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剖分而食之今諸侯之事我寡君不如昔者蓋言

 語漏洩則職女之由詰朝之事爾無與焉與将執女

 對曰昔秦人負恃其衆貪于土地逐我諸戎惠公蠲

 其大徳謂我諸戎是四嶽之裔胄也毋是翦棄賜我

 南鄙之田狐狸所居豺狼所嘷我諸戎除翦其荆棘

 驅其狐狸豺狼以為先君不侵不叛之臣至于今不

 貳昔文公與秦伐鄭秦人竊與鄭盟而舎戍焉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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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乎有殽之師晉禦其上戎亢其下秦師不復我諸戎

 實然譬如捕鹿晉人角之諸戎掎之與晉踣之戎何

 以不免自是以來晉之百役與我諸戎相繼于時以

 從執政猶殽志也豈敢離逷今官之師旅無乃實有

 所闕以攜諸侯而罪我諸戎我諸戎飲食衣服不與

 華同䞇幣不通言語不達何惡之能為不與于會亦

 無瞢焉賦青蠅而退宣子辭焉使即事于會成愷悌

 也於是子叔齊子為季武子介以會自是晉人輕魯

 幣而益敬其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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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所以為好也呉既告敗晉為之合諸侯以謀楚

是将以援呉則安得復數其不徳而退之乎此葢

後不見諸侯伐楚故妄云爾然此自以好會非謀

楚也 務婁執於會不應不見于經杜預謂不書

非卿然則齊人執鄭詹豈卿乎戎子得與會亦當

見經杜預謂不書為晉属不得特達然則戎子自

言我為惠公不侵不叛之臣晉人及姜戎敗秦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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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殽何以書乎且言諸侯之事我寡君不如昔者

以為戎言語漏洩之故戎僻陋在一隅安能遍通

諸國去年晉蒐于綿上傳言晉國之民大和諸侯

遂睦自是别無攜貳何以為不如昔者且是時自

魯而下十三國皆在會魯仍以二卿行不如昔者

則安至于是此記宣子言姜戎氏秦人迫逐乃祖

吾離于瓜州而昭九年云允姓之姦居于瓜州惠

公歸自秦而誘以來又以為允姓則傳所叙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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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不足據 師舉元帥使舉上客春秋之法也今

季孫宿與叔老並書叔老豈介者乎此葢以二卿並

㑹如公子遂叔孫得臣並使齊者杜預以遂得臣以

兩事行非相為介則安知宿與叔老非以兩事㑹乎

夏四月叔孫豹㑹晉荀偃齊人宋人衞北宫括鄭公孫

蠆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伐秦

 夏諸侯之大夫從晉侯伐秦以報櫟之役也晉侯待

 于竟使六卿帥諸侯之師以進及涇不濟叔向見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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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穆子穆子賦匏有苦葉叔向退而具舟魯人莒人

 先濟鄭子蟜見衞北宫懿子曰與人而不固取惡莫

 甚焉若社稷何懿子說二子見諸侯之師而勸之濟

 濟涇而次秦人毒涇上流師人多死鄭司馬子蟜帥

 鄭師以進師皆從之至于棫林不獲成焉荀偃令曰

 鷄鳴而駕塞井夷竈唯余馬首是瞻欒黶曰晉國之

 命未是有也余馬首欲東乃歸下軍從之左史謂魏

 荘子曰不待中行伯乎荘子曰夫子命從帥欒伯吾

 帥也吾将從之從帥所以待夫子也伯游曰吾令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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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悔之何及多遺秦禽乃命大還晉人謂之遷延之

 役欒鍼曰此役也報櫟之敗也役又無功晉之恥也

 吾有二位于戎路敢不恥乎與士鞅馳秦師死焉士

 鞅反欒黶謂士匄曰余弟不欲往而子召之余弟死

 而子來是而子殺余之弟也弗逐余亦将殺之士鞅

 奔秦於是齊崔杼宋華閱仲江會伐秦不書惰也向

 之會亦如之衛北宫括不書於向書于伐秦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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櫟敗非實吾嘗言之矣此非報敗報其伐也 會

向與伐秦諸皆書人而季孫宿叔老叔孫豹晉士

匄荀偃衛北宫括六人獨以名氏見傳見其文異

故謂人者以惰而貶名氏者以攝而録然而惰者

獨崔杼華閱仲江則自曹而下七國以微者而書

乎以惰而貶乎若以為微則與齊人宋人衛人孰

辨且宋但書人爾安得與華閲仲江兩人並貶北

宫括以攝而録則季孫宿叔老公孫蠆士匄荀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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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攝而録乎以卿而貶乎若以為卿則與北宫括

孰辨二者皆不可通則或人或名氏葢卿與微者

之辨傳見會向書齊人宋人衛人在公孫蠆上於

伐秦書齊人宋人在北宫括上疑微者不應先卿

故横為此説不知經盟會征伐諸侯大夫序爵升

降不倫或以先後至或出霸主之命安知齊宋衛

不與大夫微者為序而以國大小為序也

 師歸自伐秦晉侯舍新軍禮也成國不過半天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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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周為六軍諸侯之大者三軍可也

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此周官之衍文諸

侯僭而増其籍者也魯與晉皆侯國使晉得為三

軍則魯何得以作三軍舍中軍見譏乎叔孫豹曰

元侯作師卿率之以承天子諸侯有卿無軍帥教

衛以贊元侯自伯子男有大夫無卿率賦以從諸

侯此其說是也傳但見當時僭禮而妄言之爾

秋楚公子貞帥師伐呉

 子囊師于棠以伐呉呉不出而還子囊殿以呉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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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而弗儆呉人自臯舟之隘要而擊之楚人不能相

 救呉人敗之獲楚公子宜榖

按經書楚公子貞帥師伐呉而已據傳所言則呉

為未陳而戰於傳例當書呉敗楚師於臯舟獲公

子宜榖安得止記楚伐乎呉勝不應不告楚敗不

應反告伐其說皆不足㨿

十有五年春宋公使向戌來聘二月己亥及向戌盟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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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年春宋向戌來聘且尋盟

此亦猶荀庚之盟非尋盟也

劉夏逆王后于齊

 官師從單靖公逆王后于齊卿不行非禮也

杜預以官師為劉夏謂天子不親昬使上卿逆而

公監之劉夏獨從單靖公故以為卿不行非禮是

單靖公亦在行矣經何以獨書劉夏乎預又言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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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獨過魯告昬故不書單靖公然則二人並行豈

有劉夏獨過魯告之理尤可見其遷就之妄按例

天子上士以名氏見此直譏以士逆后而不以卿

爾據杜預監與逆自二事劉夏以官師從單靖公

則劉夏為單靖公之属卿雖不行其属豈得與逆

之事而經書劉夏逆王后哉宣六年傳記召桓公

逆王后于齊而不見經此以周逆為得禮故不書

則劉夏之書正以其非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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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六年春

三月公會晉侯宋公衞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薛伯杞

伯小邾子于溴梁戊寅大夫盟晉人執莒子邾子以歸

 以我故執邾宣公莒犂比公且曰通齊楚之使晉侯

 與諸侯宴于溫使諸大夫舞曰歌詩必類齊髙厚之

 詩不類荀偃怒且曰諸侯有異志矣使諸大夫盟髙

 厚髙厚逃歸於是叔孫豹晉荀偃宋向戌衛寗殖鄭

 公孫蠆小邾之大夫盟曰同討不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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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傳例凡君不道於其民諸侯討而執之則曰某

人執某侯不然則否今言以我故者十二年十四

年莒人侵我十五年邾人伐我故也鄰國以兵相

加諸侯常事也又况通齊楚之使豈所謂不道於

其民者哉然而經書晉人執莒子邾子此例不可

行吾固言之矣杜預謂二國數侵我又無道於其

民是欲誣二國以成傳之說則可以為經㫖則非

也 經書公會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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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湨梁戊寅大夫盟諸侯之

會大夫之盟自是二事盟之大夫即會之諸侯之

大夫也會者十一國而齊不在焉則髙厚何從至

哉葢是時齊方從楚故執邾宣公莒犂比公以為

通齊楚之使則齊固不與諸侯合矣杜預謂髙厚

以逃歸故不書且傳言髙厚之詩不類荀偃怒而

使諸大夫盟則盟在會之後豈可以髙厚逃歸併

追沒齊侯不得見於會哉使諸侯已會齊侯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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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髙厚來故齊侯不得見於㑹則當如鷄澤袁僑

之盟書齊侯使髙厚如會戊寅諸侯之大夫盟髙

厚逃歸可也夫齊本與楚使髙厚之詩果不類自

髙厚之志異豈可遂以諸侯為有異志而盟諸大

夫其言反覆皆無據此葢傳不知貶諸大夫專盟

于君側之意而妄為之辭凡諸侯大夫以君命盟

皆挈諸侯之大夫以存君今直言大夫則知其非

君命公羊所謂信在大夫君若贅旒然者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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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有五年

衞侯入于夷儀

 晉侯濟自泮會于夷儀伐齊以報朝歌之役齊人以

 荘公說使隰鉏請成慶封如師男女以班賂晉侯以

 宗器樂器自六正五吏三十帥三軍之大夫百官之

 正長師旅及處守者皆有賂晉侯許之使叔向告于

 諸侯公使子服惠伯對曰君舍有罪以靖小國君之

 惠也寡君聞命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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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儀之會經本不言伐齊使果為報朝歌之役而

以殺其君為解且以賂免則諸侯安得無譏杜預以

為齊有䘮自宜退尤非是夫弑君不討而謂之不

伐䘮則凡弑者皆可以䘮免之矣據十四年經書

衛侯出奔齊此獻公為孫林父所逐而立剽也二

十三年書齊侯伐衛遂伐晉是時衎猶在齊宜為

伐剽而晉有黨焉故明年為夷儀之會衛侯亦與

夷儀衛地則晉必有謀衛者而未成故至是又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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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傳言晉侯受齊賂使魏舒宛沒逆衛侯則晉復

變而與衎矣後三月所以遂見衛侯衎入于夷儀

此雖寗喜之志要之晉為再會皆為謀衛何朝歌

之報哉崔杼自負弑君之罪聞會懼討因以許復

衛侯而用賂此經所以但書會葢本無伐事也崔

杼之賂雖志在懼討而諸侯本不以討賊而會所

以經亦不得而書也

二十有七年

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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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辰在申司歴過也再失閏

 矣

朔或有誤以十一月為十二月者若辰果在申而

再失閏當自二十五年失一閏則二十六年與是

嵗皆當以建亥為正月不惟逓失一月而四時易

序且二年矣是月辰果在申為再失閏則明年當

以建戍為正月經安得復以無冰為灾乎杜預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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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置兩閏之說則是嵗當為十二月者乃合天正

若然則前二年正月皆不正乎經不書閏此常法

也苟有見焉則書故文公不告月葬齊景公獨著

之頒朔王正之大前四時易序而失天正者二年

既無見今頓置兩閏又無異文經果如是乎杜預

之言既非傳所載則傳之為妄不待攻而破也

二十有八年春無冰

 二十八年春無冰梓慎曰今兹宋鄭其饑乎嵗在星

 紀而淫於元枵以有時菑隂不堪陽蛇乗龍龍宋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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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星也宋鄭必饑元枵虚中也枵耗名也土虚而民

 耗不饑何為

周官保章氏以星土辨九州之地所封封域皆有

分星方周之盛時諸侯分布于天下不可徧數也

所謂九州之地所封者非以九州為别言諸侯之

域在九州之内者各有其土所主之星以觀其祅

祥爾是時豈有十二諸侯之辨乎自春秋末列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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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相併姑舉其大者十有二謂之十二諸侯後

世星家因以四方之宿配之以當天之十有二次

星紀為呉越元枵為齊娵訾為衛降婁為魯大梁

為趙實沈為晉鶉首為秦鶉火為周鶉尾為楚夀

星為鄭大火為宋析木為燕雖周亦與諸侯共列

分晉趙與大梁實沈為二舍呉越與星紀為一且

三家分晉之後趙始别于晉昭之五年越始見而

越亦安能當十二次之列乎左氏所記梓慎禆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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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徒以星次言吉凶若合符契皆後世星家假托

之辭習其見而襍記之

邾子來朝

 邾悼公來朝時事也

前事載晉韓起聘周之言曰晉士起将歸時事于

宰旅杜預以時事為四時貢職邾與魯列國非有

属於魯者何至其君自修其貢乎杜預謂非宋盟

此葢傳前誤載齊事故以邾為嫌而妄為之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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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孫羯如晉

 孟孝伯如晉告将為宋之盟故如楚也

宋盟晉楚既同會不爭諸侯則固不嫌兩並朝也

若猶爭而各欲為主又何告焉

二十有九年

齊髙止出奔北燕

 秋九月齊公孫蠆公孫竈放其大夫髙止于北燕乙

 未出書曰出奔罪髙止也髙止好以事自為功且専

 故難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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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與奔異奔者避罪或避難自出放者宥而逺之

或有罪或無罪然未有不出于君者今經書奔而

傳謂之放又以蠆竈為言二氏雖専齊者豈有擅

放其大臣而經以出奔書之乎

三十有一年

 十二月北宫文子相衛襄公以如楚宋之盟故也過

 鄭印段迋勞于棐林如聘禮而以勞辭文子入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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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為行人馮簡子與子大叔逆客事畢而出言于衛

 侯曰鄭有禮其數世之福也其無大國之討乎詩云

 誰能執熱逝不以濯禮之于政如熱之有濯也濯以

 救熱何患之有子産之從政也擇能而使之馮簡子

 能斷大事子大叔美秀而文公孫揮知四國之為而

 辨于其大夫之族姓班位貴賤能否而又善為辭令

 禆諶能謀謀于野則獲謀于邑則否鄭國将有諸侯

 之事子産乃問四國之為于子羽且使多為辭令與

 禆諶乗以適野使謀可否而告馮簡子使斷之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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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授子大叔使行之以應對賔客是以鮮有敗事北

 宫文子所謂有禮也

子大叔世叔游吉也公孫揮行人子羽也此葢因

論語所謂命禆諶草創者不達禆諶草創之義鑿

為謀野之說是猶誤承孔父正色立朝之言而謂

華督見孔父之妻於路承秦伯以千乗之富不能

容其弟之言而謂秦鍼出奔車千乗先儒固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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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此雖無害于經義可見傳承舊聞之誤而妄實

以事者每如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