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春秋集解
呂氏春秋集解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集解卷二十三
宋 吕本中 撰
昭公(名稠襄公子景王四年即/位諡法咸儀恭明曰昭)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叔孫豹㑹晉趙武楚公子圍齊國弱(公作/酌)宋向戌衛齊
(公作/石)惡陳公子招蔡公孫歸生鄭罕(公作/軒)虎許人曹人
于虢(公作漷/榖作郭)
左氏傳春楚公子圍聘於鄭且娶於公孫段氏遂㑹
於虢尋宋之盟也楚令尹圍請用牲讀舊書加於
牲上而已(杜氏注舊書宋之盟書楚恐晉先/歃故欲從舊書加於牲上不歃血)晉人
許之三月甲辰盟
劉氏傳此陳侯之弟招也何以不稱弟諸侯之尊弟
兄不得以屬通也諸侯之尊則弟兄曷為不得以
其屬通諸侯非始封之君臣諸父昆弟其在朝廷
爵以徳齒以官體異姓也族人不得以其戚戚君
尊尊也
武夷胡氏傳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屬通曰公子者
其本當稱者也曰弟者因事而特稱之也㑹于虢
尋宋之盟而經何以不書在宋之盟楚人先歃若
曰狎主諸侯則懼晉之先也故圍請讀舊書加於
牲上而晉人許之觀其事雖若楚重得志晉少懦
矣然春秋不貴修盟晉人以信為本故每書必先
趙武
三月取鄆(公作/運)
左氏傳季武子伐莒取鄆莒人告於㑹楚告於晉曰
尋盟未退而魯伐莒瀆齊盟請戮其使樂桓子欲
求貨於叔孫弗與曰我以貨免魯必受師趙孟請
諸楚曰魯雖有罪其執事不辟難子若免之以勸
左右可也封疆之削何國蔑有主齊盟者誰能辨
焉楚人許之乃免叔孫
伊川先生解乘莒之亂而取之故隠避其辭
夏秦伯之弟鍼出奔晉
左氏傳秦后子有寵於桓如二君於景其母曰弗去
懼選(杜氏注選數也恐景/公數其罪而加戮)癸卯鍼適晉其車千乘
書曰秦伯之弟鍼出奔晉罪秦伯也
公羊傳秦無大夫何以書仕諸晉也曷為仕諸晉有
千乘之國而不能容其母弟故君子謂之出奔也
榖梁傳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屬通其弟云者親之
也親而奔之惡也
武夷胡氏傳案左氏秦后子有寵於桓如二君於景
夫后子出奔其父禍之而罪秦伯何也春秋以均
愛望人父以能友責人兄父母有愛妾猶沒身敬
之不衰況兄弟乎兄弟翕而後父母順矣故不曰
公子而特稱秦伯之弟云
六月丁巳邾(公作/邾婁)子華卒
晉荀呉帥師敗狄于大鹵(公榖/作原)
左氏傳晉中行穆子敗無終及羣狄於大原崇卒也
將戰魏舒曰彼徒我車所遇又阨以什共車必克
困諸阨又克請皆卒自我始乃毁車以為行五乘
為三伍為伍陳以相離兩於前伍於後專為右角
參為左角偏為前拒以誘之翟人笑之未陳而薄
之大敗之
榖梁傳傳曰中國曰大原夷狄曰大鹵號從中國名
從主人
杜氏注大鹵大原晉陽縣
武夷胡氏傳大鹵大原也案六月宣王北伐之詩其
詞曰薄伐儼狁至于大原而詩人美之者謂不窮
追逺討及封境而止也然則大原在禹服之内而
狄人來侵攘斥宜矣其過在毁車崇卒以詐誘狄
人而敗之非王者之師耳使後世車戰法亡崇尚
歩卒爭以變詐相髙日趨苟簡皆此等啟之矣書
敗狄譏之也
襄陵許氏曰亂世逐爭竒變滋起兵車重遲寖廢兆
此
秋莒去疾自齊入于莒莒展輿(公榖並/無輿字)出奔呉
左氏傳莒展輿立而奪羣公子秩公子召去疾于齊
秋齊公子鉏納去疾展輿奔呉
伊川先生解去疾假齊之力以入莒討展輿之罪正
也故稱莒遂自立無所禀命故不稱公子自以為
公子可立也莒展輿出奔呉為弑君者所立而以
國氏者罪諸侯也虢之㑹雖國亂未預然諸侯與
其立矣故欲執叔孫也稱莒展輿見諸侯之與其
立也
莒氏曰密州以前嵗十一月遇弑展輿順衆人之情
而立立而不討賊其罪可知也
叔弓帥師疆鄆(公作/運)田
左氏傳叔弓帥師疆鄆田因莒亂也
杜氏注春取鄆今正其封疆
陸氏纂例趙子曰凡疆田而有帥師者皆有難也城
亦同此(文十二年季孫行父/帥師城諸及鄆之類)
葬邾(公作/邾婁)悼公
冬十有一月己酉楚子麇(公榖/作卷)卒楚公子比出奔晉
左氏傳冬楚公子圍將聘於鄭伍舉為介未出竟聞
王有疾而還伍舉遂聘十一月己酉公子圍至入
問王疾縊而弑之遂殺其二子幕及平夏右尹子
千出奔晉葬王於郟謂之郟敖使赴於鄭伍舉問
應為後之辭焉對曰寡大夫圍伍舉更之曰共王
之子圍為長(杜氏注不以/篡弑赴諸侯)
武夷胡氏傳案左氏楚令尹圍将聘於鄭未出竟聞
王有疾而還入問王疾縊而弑之使赴於諸侯應
為後之辭曰共王之子圍為長初圍之未動於惡
入預夏盟緝蒲為宫設服離衛中國大夫莫不知
其有無君之心矣雖以疾赴曷為承偽藏在諸侯
之策乎當是時仲尼已生将志於學乃所見之世
非祖之所逮聞也又曷為因之而不革乎曰此春
秋之所以為春秋非聖人莫能修之者也薨則書
薨卒則書卒弑則書弑葬則書葬各紀其實載於
簡策國史掌之此史官之所同而凡為史者皆可
及也或薨或不薨或卒或不卒或弑或不弑或葬
或不葬筆削因革裁自聖心以達王事此仲尼之
所獨而游夏亦不能與焉者也然則郟敖實弑而
書卒何歟令尹圍弑君以立中國力所不加而莫
能致討則亦已矣至大合諸侯於申與㑹者凡十
有三國其臣舉六王二公之事其君用齊桓召陵
之禮而宋向戌鄭子産皆諸侯之良也而皆有獻
焉不亦傷乎若革其偽赴而正以弑君將恐天下
後世以篡弑之賊非獨不必致討又可從之以主
㑹盟而無惡矣聖人至此憫之甚懼之甚憫之甚
者憫中國之衰㣲而不能振也懼之甚者懼人欲
之横流而不能遏也是故察㣲顯權輕重而略其
篡弑以扶中國制人欲存天理其立義㣲矣
蘇氏曰君弑畏偪而出
二年春晉侯使韓起來聘
左氏傳春晉侯使韓宣子來聘且告為政而來見
夏叔弓如晉
左氏傳叔弓聘於晉報宣子也
秋鄭殺其大夫公孫黒
左氏傳秋鄭公孫黒將作亂欲去游氏而代其位傷
疾作而不果駟氏與諸大夫欲殺之子産在鄙聞
之懼弗及乘遽而至使吏數之曰伯有之亂以大
國之事而未爾討也爾有亂心無厭專伐伯有而
罪一也昆弟爭室而罪二也薰隧之盟女矯君位
而罪三也不速死大刑將至七月壬寅縊尸諸周
氏之衢
劉氏傳稱國以殺大夫者罪累上也黒有罪其以累
上言之何惡鄭伯也何惡乎鄭伯言不能去有罪
以放乎亂也其放乎亂奈何公孫黒伐良霄而逐
之君弗誅也以為大夫又與公孫楚爭娶於徐吾
氏徐吾氏歸於楚君放楚也而盟諸大夫黒於是
自以為卿又將為亂疾作而卧子産使吏數諸其
家則幸而勝之云爾
冬公如晉至河乃復季孫宿如晉
左氏傳夏四月韓須如齊逆女齊陳無宇送女致少
姜少姜有寵於晉侯晉侯謂之少齊晉少姜卒公
如晉及河晉侯使士文伯來辭曰非伉儷也請君
無辱公還季孫宿遂致服焉
榖梁傳公如晉而不得入季孫宿如晉而得入惡季
孫宿也
劉氏意林道千乘之國至重也而動不以禮雖為之
卑服曲從猶之無益也適得輕焉譬之鄭衛之處
子蒙珠玉而過中山之盗也滋益恭而滋益侵耳
吾以此觀之為國以禮者處勝人之地矣孔子曰
恭而無禮則勞又曰事君數斯辱矣朋友數斯疏
矣數猶數數也進之不以禮節者謂之數(荘子曰/彼於致)
(福未數數然左氏傳曰無日不/數於六卿之門皆謂進不以禮)
泰山孫氏曰公如晉至河乃復者六二年公如晉至
河乃復十二年公如晉至河乃復十三年公如晉
至河乃復二十一年公如晉至河乃復二十三年
公如晉至河有疾乃復定三年公如晉至河乃復
是也惟二十三年書有疾明有疾而反餘皆譏公
數如晉見距不能以禮自重大取困辱也
武夷胡氏傳經書公如晉至河乃復季孫宿如晉而
昭公失國之因季氏逐君之漸晉人下比之迹不
待貶絶而皆見矣
三年春王正月丁未滕子原(公作/泉)卒
夏叔弓如滕五月葬滕成公
襄陵許氏曰春秋卒葬諸侯有小大之體有襃貶之
義有盛衰之變有施報之情無非教也
秋小邾子來朝(公作小/邾婁子)
左氏傳小邾穆公來朝季武子欲卑之穆叔曰不可
曹滕二邾實不忌吾好敬以逆之猶懼其貳又卑
一睦焉逆羣好也其如舊而加敬焉季孫從之
八月大雩
左氏傳旱也
冬大雨雹
北燕伯款出奔齊
左氏傳燕簡公多嬖寵欲去諸大夫而立其寵人冬
燕大夫比以殺公之外嬖公懼奔齊書曰北燕伯
款出奔罪之也
武夷胡氏傳案左氏燕簡公多嬖寵欲去諸大夫而
立其寵人燕大夫比以殺公之外嬖公懼奔齊書
曰北燕伯款出奔齊罪之也君雖不君臣不可以
不臣燕伯欲去諸大夫固不君矣而大夫相與比
以殺其外嬖是威脅其主而出之也與鬻拳之以
兵諫無異而獨罪燕伯何哉大夫國君之陪貳以
公心選之而不可私也以誠意委之而不可疑也
以隆禮待之而不可輕也以直道馭之而不可辱
也否則是忽其陪貳以自危也晉厲公殺三郤立
胥童而弑於麗氏漢隱帝殺楊史立郭允明而弑
於趙村衞獻公蔑冢卿而信其左右亦奔夷儀久
而後復也故人主不尊陪貳而與賤臣圖柄臣者
事成則失身而見弑事不成則失國而出奔此有
國之大戒也春秋凡見逐於臣者皆以自奔為文
正其本之意也而垂戒逺矣
四年春王正月大雨雹(公榖/作雪)
武夷胡氏傳隂陽之氣和而散則為霜雪雨露不和
而散則為戾氣噎霾雹戾氣也隂脅陽臣侵君之
象當是時季孫宿襲位世卿將毁中軍專執兵權
以弱公室故數月之間再有大變申豐者季氏之
孚也不肯端言其事故暴揚於朝歸咎藏永之失
夫山谷之氷藏之也周用之也徧亦古者本末備
舉燮調之一事耳謂能使四時無愆伏淒苦之變
雷出不震無菑霜雹則亦誣矣意者昭公遇災而
懼以禮為國行其政令無失其民雹之災也庶可
禦也不然雖得藏冰之道合於豳風七月之詩其
將能乎
夏楚子蔡侯陳侯鄭伯許男徐子滕子頓子胡子沈子
小邾(公作小/邾婁子)子宋世子佐淮夷㑹于申
左氏傳正月楚子使椒舉如晉求諸侯晉侯欲勿許
司馬侯曰晉楚惟天所相不可與爭君其許之乃
許楚使楚子問於子産曰晉其許我諸侯乎對曰
許君晉君少安不在諸侯其大夫多求莫匡其君
在宋之盟又曰如一若不許君將焉用之夏諸侯
如楚魯衞曹邾不㑹鄭伯先待於申六月丙午楚
子合諸侯于申椒舉言於楚子曰夏啟有鈞臺之
享商湯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誓成有岐陽
之蒐康有酆宫之朝穆有塗山之㑹齊桓有召陵
之師晉文有踐土之盟君其何用宋向戌鄭公孫
僑在諸侯之良也君其選焉王曰吾用齊桓王使
問禮於左師與子産左師曰小國習之大國用之
敢不薦聞獻公合諸侯之禮六子産曰小國共職
敢不薦守獻伯子男㑹公之禮六楚子示諸侯侈
椒舉曰夫六王二公之事皆所以示諸侯禮也今
君以汰無乃不濟乎王弗聽
伊川先生解晉平公不在諸侯楚於是彊為霸者之
事
泰山孫氏曰中國自宋之㑹政在大夫諸侯不見者
十年此書楚子蔡侯陳侯鄭伯許男徐子滕子頓
子胡子沈子小邾子宋世子佐淮夷㑹于申者楚
子大合諸侯於此也楚子得以大合諸侯於此者
桓文既死中國不振喪亂日甚幅裂横潰制在吴
楚故也故自是天下之政中國之事皆呉楚迭制
之至于平丘召陵之㑹諸侯雖云再出尋復叛去
事無所救不足道也
髙郵孫氏曰淮夷之不殊㑹之者蓋殊㑹之法施於
中國㑹外裔也晉中國呉外裔也于柤于向是以
殊之楚外裔淮夷亦外裔也以外裔㑹外裔又何
殊乎
武夷胡氏傳申之㑹楚子為主而不殊淮夷是在㑹
之諸侯皆外也其意也何楚虔弑麇以立而求諸
侯於晉晉人許之中國從之執徐子圍朱方遷頼
於鄢城竟莫校畏其彊盛則曰晉楚惟天所相不
可與爭滅陳不能救則曰陳亡而楚克有之天道
也滅蔡而又不能救則曰天將棄蔡以壅楚盈而
降之罰也至使窮凶極惡師潰於訾梁身竄於棘
里而縊於申亥人不致討而天自討之是責命於
天而以人事為無益而勿為也而可乎弑君之賊
在春秋時有臣子討之則衞人殺州吁是也有四
鄰討之則蔡人殺陳佗是也臣子不能討之於内
四鄰不能討之於外有與之㑹以定其位則齊侯
及魯宣公㑹于平州是也有受其賂以免於討則
晉侯及諸國㑹于扈是也然至此極矣則未有不
以為賊而又推為盟主相與朝事之以聽順其所
為而不敢忤者也故申之㑹不殊淮夷者以在㑹
諸侯皆為不義之行皆王法之所當斥而不使之
得列于中國也
吕氏曰自襄公三年雞澤之㑹諸侯同盟矣而叔孫
豹始及諸侯之大夫及陳袁僑盟襄十六年溴梁
之㑹獨大夫盟諸侯不與也至襄二十七年宋之
㑹大夫自㑹爾諸侯不往也此嵗㑹于申諸侯始
復㑹而楚子主之淮夷與焉天下之事可知矣
楚人執徐子
左氏傳徐子呉出也以為貳焉故執諸申
秋七月楚子蔡侯陳侯許男頓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呉
執齊慶封殺之遂滅賴(公榖/作厲)
左氏傳秋七月楚子以諸侯伐呉宋大子鄭伯先歸
宋華費遂鄭大夫從使屈申圍朱方八月甲申克
之執齊慶封而盡滅其族將戮慶封椒舉曰臣聞
無瑕者可以戮人慶封唯逆命是以在此其肯從
於戮乎播於諸侯焉用之王弗聽負之斧鉞以徇
於諸侯使言曰無或如齊慶封弑其君弱其孤以
盟其大夫慶封曰無或如楚共王之庶子圍弑其
君兄之子麇而代之以盟諸侯王使速殺之遂以
諸侯滅頼頼子靣縛銜壁士袒輿櫬從之造於中
軍遷頼於鄢申無宇曰楚禍之首將在此矣召諸
侯而來伐國而克王心不違民其居乎民之不處
其誰堪之不堪王命乃禍亂也(劉氏權衡曰遂滅/頼左氏曰頼子靣)
(縛銜璧非也經所謂滅者固謂君死/其位者矣既曰死其位尚能靣縛乎)
公羊傳其言執齊慶封何為齊誅也
杜氏注胡國汝隂縣西北有胡城賴國義陽随縣
蘇氏曰申之諸侯有不與伐呉者故復序
九月取鄫(榖作/繒)
左氏傳九月取鄫言易也莒亂著丘公立而不撫鄫
鄫叛而來
杜氏注鄫莒邑
劉氏傳其言取之何取附庸之辭也鄫國也曷為謂
之附庸莒已滅之矣為附庸乎莒也
冬十有二月乙卯叔孫豹卒
左氏傳初穆子去叔孫氏及庚宗遇婦人使私為食
而宿焉問其行告之故哭而送之適齊娶於國氏
生孟丙仲壬及宣伯奔齊魯人召之既立所宿庚
宗之婦人獻以雉問其姓對曰余子長矣能奉雉
而從我矣召而見之名之曰牛遂使為豎有寵長
使為政叔孫田於丘蕕遂遇疾焉豎牛欲亂其室
殺孟逐仲疾急命召仲牛許而不召豎牛曰夫子
疾病不欲見人使寘饋於个而退牛勿進則置虛
命徹十二月癸丑叔孫不食乙卯卒牛立昭子而
相之仲至自齊豎牛攻之死昭子即位朝其家衆
曰豎牛殺適立庶必速殺之豎牛懼奔齊孟仲之
子殺諸塞闗之外
五年春王正月舎中軍
左氏傳四年季孫謀去中軍豎牛曰夫子固欲去之
五年正月舎中軍卑公室也毁中軍於施氏成諸
臧氏(杜氏曰季孫不欲親其議敕/二家㑹諸大夫發毁置之計)初作中軍三分
公室而各有其一季氏盡征之叔孫氏臣其子弟
孟氏取其半焉及其舎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擇二
二子各一皆盡征之而貢於公
陸氏纂例譏作舎自己也(詳見/桓公)
武夷胡氏傳案左氏舎中軍卑公室也初作三軍三
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及其舎之也四分公室季氏
擇二二子各一皆盡征之而貢於公然則三軍作
舎皆自三家公不與焉公室益卑而魯國之兵權
悉歸於季氏矣兵權有國之司命三綱兵政之本
原書其作舎而公孫于齊薨于乾侯定公無正必
至之理也已則不臣三綱淪替南蒯叛陽虎專季
斯囚而三桓之子孫㣲矣亦能免乎書曰舎中軍
㣲詞以著其罪也
襄陵許氏曰叔孫豹卒毁中軍則公若寄矣以是知
豹之有力於公室
楚殺其大夫屈申
左氏傳楚子以屈申為貳於呉乃殺之
劉氏傳稱國以殺大夫者罪累上也屈申之累上奈
何楚人仇呉而疑屈申謂屈申貳於呉也而殺之
然則屈申之罪何屈申之為人臣也君弑則不能
討國亂則不能去北靣而事寇讎足以殺其身而
已矣
襄陵許氏曰春秋刑案見惡惡以疑罪殺人簡易之
道也
公如晉
左氏傳公如晉自郊勞至於贈賄無失禮晉侯謂女
叔齊曰魯侯不亦善於禮乎對曰是儀也不可謂
禮禮所以守其國行其政令無失其民者也今政
令在家弗能取也有子家羈弗能用也奸大國之
盟陵虐小國利人之難不知其私公室四分民食
於他思莫在公不圖其終為國君難將及身不恤
其所禮之夲末將於此乎在而屑屑焉習儀以亟
言善於禮不亦逺乎
夏莒牟夷以牟婁及防茲來奔
左氏傳夏莒牟夷以牟婁及防茲來奔牟夷非卿而
書尊地也莒人愬於晉晉侯欲止公范獻子曰不
可人朝而執之誘也討不以師而誘以成之惰也
請歸之間而以師討焉乃歸公
公羊傳莒無大夫此何以書重地也其言及防茲來
奔何不以私邑累公邑也
榖梁傳以者不以者也來奔者不言出及防茲以大
及小也莒無大夫其曰牟夷何也以其地來也以
地來則何以書也重地也
杜氏注城陽平昌縣西南有防亭姑幕縣東北有茲
亭
武夷胡氏傳邾莒之大夫名姓不登於史冊㣲也牟
夷莒大夫曷為以姓氏通重地也以地叛雖賤必
書地以名其人終為不義弗可滅矣其書來奔是
接我以利而我入其利兩譏之也為國以義不以
利如以利則上下交征而國必危矣為己以義不
以利如以利則患得患失亦無所不至矣春秋於
三叛人雖賤特書其名以懲不義懼淫人為後戒
也邑而言及者公羊所謂不以私邑累公邑是也
吕氏曰牟婁牟夷之私邑防茲則他邑也故言及
秋七月公至自晉
戊辰叔弓帥師敗莒師于蚡(公作濆/榖作賁)泉
左氏傳莒人來討不設備戊辰叔弓敗諸蚡泉莒未
陳也
杜氏注蚡泉魯地
秦伯卒
冬楚子蔡侯陳侯許男頓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呉
左氏傳冬十月楚子以諸侯及東夷伐呉以報棘櫟
麻之役薳射以繁揚之師㑹於夏汭越大夫常壽
過帥師㑹楚子於瑣聞呉師出薳啟彊帥師從之
遽不設備呉人敗諸鵲岸楚子以馹至於羅汭呉
子使其弟蹶由犒師楚人執之是行也呉早設備
楚無功而還以蹶由歸
武夷胡氏傳越始見經而與徐皆得稱人何也呉以
朱方處齊慶封而富於其舊崇惡也楚圍朱方執
齊慶封殺之討罪也呉不顧義入棘櫟麻以報朱
方之役怙亂也楚於是以諸侯伐呉則比呉為善
而師亦有名其從之者進而稱人可也或者以詞
為主而謂不可云沈子徐越伐呉故特稱人誤矣
以不可為文詞而進人於越一字襃貶義安在乎
六年春王正月杞伯益姑卒
左氏傳杞文公卒
葬秦景公
左氏傳大夫如秦葬景公
夏季孫宿如晉
左氏傳夏季孫宿如晉拜莒田也(杜氏注云謝前年/受牟夷邑不見討)
葬杞文公
宋華合比出奔衞
左氏傳宋寺人柳有寵大子佐惡之華合比曰我殺
之柳聞之乃坎用牲埋書而告公曰合比將納亡
人之族既盟於北郭矣公使視之有焉遂逐華合
比合比奔衞
武夷胡氏傳左氏曰宋寺人栁有寵大子佐惡之華
合比請殺之栁聞坎用牲埋書而告公曰合比將
納亡人之族既盟於北郭矣公使視之有焉遂逐
合比於是華亥欲代為右師乃與栁比從為之徴
公使代之宋公寵信閽寺殺世適痤而父子之恩
絶逐華合比而君臣之義睽刑人之能敗國亡家
亦可畏矣猶有任趙髙以亡秦信恭顯十常侍以
亡漢寵王守澄田令孜以亡唐而不知鑒覆車之
轍者不亦悲夫凡此類直書而義自見矣
秋九月大雩
左氏傳旱也
楚薳罷(公作/頗)帥師伐呉
左氏傳徐儀楚聘於楚楚子執之逃歸懼其叛也使
薳洩伐徐呉人救之令尹子蕩帥師伐呉師於豫
章而次於乾谿呉人敗其師於房鍾獲宫廏尹弃
疾子蕩歸罪於薳洩而殺之
襄陵許氏曰敗楚師者非薳洩也而洩代其誅故書
薳罷伐呉以正之楚再不競於呉乃弭兵鋒有事
陳蔡至復伐徐而國亂呉蓋自是休兵息民國始
寖彊
冬叔弓如楚
左氏傳叔弓如楚聘且弔敗也
齊侯伐北燕
左氏傳十一月齊侯如晉請伐北燕也晉侯許之十
二月齊侯遂伐北燕將納簡公晏子曰不入燕有
君矣民不貳吾君賄左右諂諛作大事不以信未
嘗可也七年正月癸巳齊侯次於虢燕人行成曰
敝邑知罪敢不聽命先君之敝器請以謝罪二月
戊午盟於濡上燕人歸燕姬賂以瑶甕玉櫝斝耳
不克而還
七年春王正月暨齊平
榖梁傳以外及内曰暨
陸氏㣲㫖淳聞於師曰爾雅云暨及也又曰暨不及
也今據實言之乃是齊及魯平非魯欲之不可言
㑹齊平又不可言齊及我平故書曰暨以明外及
内且非魯之志也
泰山孫氏曰暨不得已也齊來求平不得已而從之
故曰暨且明非魯志也
髙郵孫氏曰左氏以為暨齊平者燕也案去年齊侯
伐燕左氏見其間無異事故云爾不知外國平書
宋人及楚人平是也又襄二十四年我侵齊二十
五年齊伐我北鄙齊魯之好遂絶至是和平之後
叔孫婼如齊涖盟足明齊魯為此平也
武夷胡氏傳我所欲曰及不得已曰暨當是時昭公
結㛰彊呉外附荆楚其與齊平無汲汲之意乃齊
求於魯而許之平也故曰暨至定公八年魯再侵
齊結大國之怨見復必矣其與齊平非不得已乃
魯求於齊而欲求平也故曰及平者聖人之所貴
然或以賄賂而結平或以臣下而擅平或以附夷
狄而得平或以侵犯大國而急於平則皆罪也考
其事而輕重見矣
三月公如楚
左氏傳楚子成章華之臺願與諸侯落之薳啟彊來
召公三月公如楚
叔孫婼(公作舎/後同)如齊莅(公榖/作涖)盟
榖梁傳莅位也内之前定之辭謂之莅外之前定之
辭謂之來
襄陵許氏曰始暨齊平故盟以結好
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
秋八月戊辰衞侯惡卒
左氏傳秋八月衞襄公卒
榖梁傳鄉曰衞齊惡今曰衞侯惡此何為君臣同名
也君子不奪人名不奪人親之所名重其所以來
也王父名子也
九月公至自楚
冬十有一月癸未季孫宿卒
左氏傳十一月季武子卒
襄陵許氏曰季武子相魯作三軍舎中軍改革公室
唯己所利取鄆瀆盟敗諸侯約幾陷名卿以為國
憂則知昭公乾侯之禍此其專欲不忌之習非一
日矣
十有二月癸亥葬衛襄公
八年春陳侯之弟招殺陳世子偃師夏四月辛丑陳侯
溺卒
左氏傳陳哀公元妃鄭姬生悼大子偃師二妃生公
子留下妃生公子勝二妃嬖留有寵屬諸司徒招
與公子過哀公有廢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過
殺悼大子偃師而立公子留夏四月辛亥哀公縊
榖梁傳鄉曰陳公子招今曰陳侯之弟招何也曰盡
其親所以惡招也兩下相殺不志乎春秋此其志
何也世子云者唯君之貳也云可以重之存焉志
之也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屬通其弟云者親之
也親而殺之惡也(劉氏權衡曰榖梁曰鄉曰陳公/子招今曰陳侯之弟招何也云)
(云此問之非也郷曰陳/公子者乃其常稱耳)
陸氏纂例齊商人殺舎舎亦兄之子而不言弟者齊
昭公已卒則商人無兄故殺君之罪重於兄子故
從重者也大子輕於君故於陳招書弟以明其重
也(詳見桓/十二年)
常山劉氏曰夏四月陳侯溺卒則是陳侯既病可知
矣招乘間殺君之嗣志欲取其國爾蓋不特骨肉
相殘也
武夷胡氏傳此公子招特以弟稱者著招憑寵稔惡
而陳侯失親親之道也招以公子為司徒乃貴戚
之卿親則介弟尊則叔父號令廢立自己而出莫
敢干之者也不能援立嫡冢安靖國家而逢君之
惡戕殺偃師以致大寇宗社覆沒罪固大矣陳侯
信愛其弟何以為失親親乎尊賢者親親之夲不
能擇親之賢者厚加尊寵以表儀公族而徇其私
愛施於不令之人以至亡國敗家豈不失親親之
道乎其曰陳侯之弟招殺陳世子偃師交貶之也
叔弓如晉
左氏傳叔弓如晉賀虒祁也(杜氏注/賀宫成)
襄陵許氏曰財費廣侈則國貧力役煩勞則民敝締
構彫琢輪奐之功盛則恭儉純茂之徳衰矣此之
謂可弔者也諸侯賀之是以人君得意滋甚則安
於亂亡而不自知蓋諛之者衆也志叔弓如晉是
已當楚之隆勢專諸夏而晉勿慮圗唯宫室之崇
以為安榮平公其可謂志庳矣
楚人執陳行人干徴師殺之陳公子留出奔鄭
左氏傳干徴師赴於楚且告有立君公子勝愬之於
楚楚人執而殺之公子留奔鄭書曰陳侯之弟招
殺陳世子偃師罪在招也楚人執陳行人干徴師
殺之罪不在行人也
陸氏纂例趙子曰三者皆宜見討唯干徴師無罪故
稱陳行人以别之也
劉氏傳稱人以執者非伯討也此其為非伯討奈何
楚人惡公子招而殺干徴師非其罪也古者兵交
使在其間可也
吕氏曰楚既殺干徴師公子留即出奔未成乎為君
也故不曰子
秋蒐于紅
左氏傳秋大蒐于紅自根牟至於商衞革車千乘
公羊傳蒐者何簡車徒也
榖梁傳因蒐狩以習用武事禮之大者也艾蘭以為
防置旃以為轅門以葛覆質以為𣙗流旁握御轚
者不得入車軌塵馬候蹄揜禽旅御者不失其馳
然後射者能中過防弗逐不從奔之道也靣傷不
獻不成禽不獻禽雖多天子取三十焉其餘與士
衆以習射於射宫射而中田不得禽則得禽田得
禽而射不中則不得禽是以知古之貴仁義而賤
勇力也
杜氏注紅魯地沛國蕭縣西有紅亭逺疑
劉氏傳何以書譏何譏爾蒐春事也秋興之非正也
蒐有常地矣于紅亦非正也然則曷為不言公公
不得與於蒐爾公曷為不得與於蒐三家者專魯
而分之政令出焉公民食焉爾
劉氏意林姦臣之將蔽其君而奪之也未嘗不先為
非禮而動民也蒐于紅吾見其反天時矣吾見其
易地理矣吾見其悖人倫矣而昭公猶未之悟也
至於奔走失其社稷以死豈不哀哉(吕氏曰無事/而動衆且時)
(失也劉原父以為姦臣将蔽其君而奪之未嘗/不先為非禮而動民如此之類皆求之太過)
陳人殺其大夫公子過
左氏傳陳公子招歸罪於公子過而殺之
陸氏㣲㫖淳聞於師曰春秋之作本以懲姦慝也夫
子以招推罪於過故獨書招殺大子也不書招殺
過過之罪自當死冝為國討也
襄陵許氏曰過與殺世子者也不書過殺世子招首
惡也招首惡則曷為與其討不與其討是以歸之
衆也
大雩
冬十月壬午楚師滅陳執陳公子招放之于越殺陳孔
奐(公作/瑗)
左氏傳九月楚公子弃疾帥師奉孫呉圍陳(杜氏注/孫呉悼)
(天子偃師/之子惠公)宋戴惡㑹之冬十一月壬午滅陳
榖梁傳楚師滅陳執陳公子招放之於越殺陳孔奐
惡楚子也
杜氏注復稱公子兄已卒殺陳孔奐招之黨楚殺之
泰山孫氏曰陳公子招殺世子之賊也楚子執而放
之陳孔奐無罪之人也楚子殺之吁楚靈暴虐無
道滅人之國又為淫刑也如此
葬陳哀公
左氏傳輿嬖袁克殺馬毁玉以葬
榖梁傳不與楚滅閔之也
泰山孫氏曰十月壬午楚師滅陳此言葬陳哀公如
不滅之辭者楚子葬之也不言楚子葬之者不與
楚子滅陳而葬哀公故以陳人自葬為文所以存
陳也九年陳災同此
九年春叔弓㑹楚子于陳
左氏傳叔弓宋華亥鄭游吉衛趙黶㑹楚子于陳
襄陵許氏曰楚既滅陳威震諸夏是以無所號召而
諸國之大夫㑹之非㑹禮也故志我焉
許遷于夷
左氏傳二月庚申楚公子弃疾遷許于夷實城父取
州來淮北之田以益之伍舉授許男田然丹遷城
父人於陳以夷濮西田益之遷方城外人於許
夏四月陳災
公羊傳陳已滅矣其言陳火何存陳也
榖梁傳此何以志閔陳而存之也
陸氏辨疑趙子曰公榖作火左氏作災案前後未有
書外火者小事若一一書之固不勝紀諸侯亦當
不告也災是天火事大故書之唯宣榭火以樂器
之所在書之以示周之所司無人示譏耳此不同
其例也故當依左氏為災
武夷胡氏傳凡外災告則書今楚已滅陳夷於屬縣
使穿封戍為公矣必不遣使告於諸侯言亡國之
有天災也何以書於魯國之策乎當是時叔弓與
楚子㑹於陳則目擊其事矣雖彼不來告此不往
弔叔弓使畢而歸語陳故也魯史遂書之耳或曰
國史所書必承赴告豈有慿使人之言而載之於
史者曰周景王崩有尹單猛期之變固無赴告矣
叔鞅至自京師言王室之亂也春秋承其言遂書
於策亦此類爾仲尼作經存而勿革者葢興滅國
繼絶世以堯舜三代公天下之心為心異於孤秦
罷侯置守欲私一人以自奉者所以歸民心合天
徳也榖梁以為存陳得其㫖矣
秋仲孫貜如齊
左氏傳孟僖子如齊殷聘禮也(杜氏注自叔老聘齊/至今二十年禮意乆)
(曠今修盛聘/以無忘舊好)
冬築郎囿
襄陵許氏曰公内制於彊臣外輕於大國亂亡危辱
兆矣是之勿慮而築郎囿不時孰甚焉
春秋集解卷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