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春秋集註

高氏春秋集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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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集註卷十

             宋 高閌 撰

  莊公三

十有四年春齊人陳人曹人伐宋

 宋背北杏之盟故伐之然齊侯圖霸自宜惇信明義

 率先天下不當自恃威強以役屬列國也後書會伐

 則此稱人者將卑師少故也齊自管仲為政之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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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間未嘗遣大夫為主將亦未嘗動大衆盖用兵

 以制而賦于民者寡矣曹屬于宋而伐宋及宋旣服

 齊而曹遂不列于盟會乃知霸者之時先王之禮制

 猶存也

夏單伯會伐宋

 去冬柯之會公旣與齊盟矣今春伐宋之後猶躊躇

 未敢從命者念讎也然魯度齊之強不可不從至是

 單伯往會而助之伐者非旣約而後期也盖與陳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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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僑如會同意

秋七月荆入蔡

 十年荆敗蔡師又執其君此年又為息媯故而入其

 國見夷狄輕中國如此而齊桓未能救也故蔡侯怨

 之自是亦不復與中國盟會矣

冬單伯會齊侯宋公衞侯鄭伯于鄄

 諸侯伐宋踰時不解至是宋公始服于齊而為此會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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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五年春齊侯宋公陳侯衞侯鄭伯會于鄄

 此齊侯再謀會諸侯也北杏之會諸侯猶貳去冬會

 鄄宋公已服至是諸侯始以禮會而霸體定矣公以

 仇讎不與焉自入春秋陳序衞下今齊侯將霸楚亦

 始彊陳介于二國為三恪首故特進之終于春秋左

 氏以此會為齊侯始霸非也旣霸則當主諸侯諸侯

 莫先焉此年秋伐郳宋序齊上明年夏伐鄭宋又序

 齊上齊侯未主諸侯明矣然則齊侯之霸在明年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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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盟于幽之時也自幽之會齊侯常在諸侯之上矣

夏夫人姜氏如齊

秋宋人齊人邾人伐郳

 此齊為宋伐郳也郳即五年犂來也未成國謂之郳

 旣成國謂之小邾齊侯未霸以前凡班序上下以國

 大小為次夷狄在下此宋序齊上者以宋主兵故推

 而上之

鄭人侵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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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方同諸侯伐郳而鄭輒乘間加兵于宋者盖突宋

 所立也責賂不已幾于失國已而請修好突從之宋

 恃立突而不謝至是遂討宋斯可見鄭背鄄之盟而

 有二心矣故書侵以惡鄭且見其從楚也盖自此舉

 之後鄭國不寧矣

冬十月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

 是年齊侯始合諸侯同奬王室故書王正月自去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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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今春兩時無事皆書首月存天道王法也

夏宋人齊人衞人伐鄭

 報去年之侵宋且討其從楚之罪也齊侯旣伐宋服

 之又復推而上之佐其征誅此宋之所以畏懷而不

 復貳也宋盖自是與齊為一宋親中國而諸侯定矣

秋荆伐鄭

 齊旣與宋衞伐鄭鄭服中國而荆又伐之此鄭自取

 之也盖楚與中國爭鄭自是干戈不已雖然荆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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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久矣春秋猶以荆書之何也深惡其僭而黜之也

 或曰諸侯僭王徐不先楚乎春秋治楚而不治徐何

 也徐之僭穆王能治之楚之僭桓王不能治也桓王

 不能治而春秋治之此春秋之所以為春秋也

冬十有二月會齊侯宋公陳侯衞侯鄭伯許男滑伯滕

子同盟于幽

 齊桓九合諸侯此幽之會是其一也會者公會也不

 書公者公首畔大盟故沒之也夫齊之讎易世也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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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霸諸侯服之矣况齊侯欲尊王室仗大義以盟諸

 侯如之何而不與盟耶公旣來會而首畔其盟此所

 以沒公而秪書會也上無明王下無方伯諸侯交爭

 夷狄恣横齊侯始霸諸侯予之同心而盟非率之也

 故書同盟許男先于滑伯滕子者是時霸主同事輒

 以其意之向背以為升降或諸侯自以其彊弱而相

 上下聖人因而書之以見先王之制不復存于當時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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邾子克卒

 諸侯之國至五十里而止矣不能五十里不達于天

 子附于諸侯曰附庸若有功加地滿五十里則列而

 為子男邾本附庸齊侯始霸從其征伐有功王室齊

 侯以是請王命而爵為子故聖人因克之卒而著之

 其不書薨者不會也不會者何猶以附庸視之也曰

 禮歟曰非禮也邾可也天王之命不可也子瑣立

十有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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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年僖王崩葬皆不書此見齊桓霸諸侯諸侯皆知

 有齊桓而不知有天王惡逆之甚也僖王在位五年

 世子閬立

春齊人執鄭詹

 執鄭詹者何責侵宋也侵宋嘗報伐矣同盟于幽矣

 猶執詹者何親宋也不書行人者非行人也執得其罪

 故詹不氏然稱人以執則非霸討盖人臣委質各于

 其主已非其君而輒執之王法之所不容也孟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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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搏執無罪之臣為非禮豈有他國之臣而諸侯得以

 妄執之哉

夏齊人殲于遂

 齊師滅遂以兵守之翫而無備遂人討而盡殺之不

 曰遂殲齊人而曰齊人殲于遂者言齊自取之也斯

 足以見民心之不附所謂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夫

 亡國餘民而能殲強齊之戍則包胥一身可以存楚

 楚雖三户可以亡秦盖無足怪可以為強而不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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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戒而弱者亦可省身而自正矣

秋鄭詹自齊逃來

 逃者何以囚錄也詹為鄭卿見執于齊不能辨之以

 理取直而歸反如匹夫逃遁苟免越來他國斯可賤

 也故書逃以著其幸免不知命之罪且齊之執詹本

 以責信于諸侯而魯受詹之逃是蔽罪人而背齊盟

 也齊盖用是伐我西鄙此執言之例也故書來以罪

 魯詹何以不歸鄭曰突不足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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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多麋

 麋多而害五稼故以多為異

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日有食之

 隱三年日食不書朔王失正統也桓十七年日食不

 書日王無以紀天下也至是朔日皆不書盖弛之也

 此惠王元年之變按長歴三月癸未朔而春秋弗正

 之者因舊史以見王政之弛也然春秋日食三十六

 而後世厯家推驗精者不過得二十六惟唐一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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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而本朝衞朴得三十五獨此年古今算不入

 蝕法則其為變大矣

夏公追戎于濟西

 敵勝而去則不可追追者敵之敗者也敵緩而去則

 不俟追追者敵之奔者也先王之法從緩不及逐奔

 不逺逐奔不逺則難誘從緩不及則難陷故敵知畏

 而遁斯上矣吾弗追也今不書戎之侵伐我是魯人

 不覺其來戎兵旣去公始追之故沒其戎來之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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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書追戎以見魯無疆場斥堠之政且見中國蕩無

 禁制任戎狄之去來也若僖六年公追齊師則先書

 侵我後書至酅是寇及境而遽退非不知其來也

秋有蜮

 蜮短狐能含沙射人生于南方此必非魯之所有也

 以春秋古𨽻較之盖其文非蜮實蟘也亦作□或□

 而公羊亦作蜮豈非縑簡失傳因亂而為蜮歟蟘即

 蠈也食苗葉者以農災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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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十月

十有九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

 連三時無事義見桓九年

秋公子結媵陳人之婦于鄄遂及齊侯宋公盟

 此公子結非因媵婦之故遇齊宋來伐而遂自與之

 盟也其實為齊宋之盟而出爾是時鄄之巨室嫁女

 于陳人而結將以其女媵之故因會齊宋盟而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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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焉先地後盟見二君之先在鄄也夫結好大國

 而乃以私事取怒故聖人以盟為遂事而特書遂及

 所以深罪結也先儒謂大夫出境有可安社稷利國

 家者則專之可也此乃聘禮大夫受命不受辭得以

 便宜從事所謂使于四方而能専對者也若本無此

 命而欲専之是教後世人臣矯命竊權不恭之大者

 非可以為法也且公子結果有功何以秋旣盟而冬

 致三國之來伐今若是是召寇耳結自是不見于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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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書卒盖三國來伐歸罪于結絀其爵位故也而

 先儒習于遂事之説至如陳湯傅介子之徒皆有矯

 制之大罪于王法當誅反取先儒義斷之乃悉以為

 功而受封賞是其為害不淺也

夫人姜氏如莒

 婦人無如如者朝聘之辭非婦人之事齊魯不睦故

 夫人不自安而如莒莒非父母之國也

冬齊人宋人陳人伐我西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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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之事齊後于諸侯又受鄭詹齊來討而公子結又

 以私事取怒焉故齊侯連宋陳來討之以其有辭故

 曰伐也雖加兵西鄙而不及國都然自背其盟非仗

 義之舉故皆稱人以貶之

二十年春王二月夫人姜氏如莒

 齊魯不睦姜氏無所容其身故雖非父母之國而數

 往焉夫以齊侯之女魯侯之妻莊公之母非不貴也

 然以失德遂無所容其身而明年遂薨春秋迹其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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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不可勝書故于將薨復三見之要其由惡以終為

 萬世婦人之戒

夏齊大災

 大災疫也以别火災故加大且重民也且齊之強盛

 諸侯莫加天道虧盈降此大戾凡世之人凌蔑天下

 勢張權盛人不可奈何者必有天災以及之春秋之

 為書託已往之事為將來之戒故凡災異内悉書之

 外則書其大國之甚者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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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七月

 一時無事書首月存天道王法也

冬齊人伐戎

 齊人曷為伐戎戎嘗我侵焉者也西鄙之伐我則服

 矣伐戎者固我也此小白之善經也然不合諸侯者

 齊侯自擅以貪功冀功立則足以夸耀别國而示人

 以莫已若也春秋探而人之者原齊侯之心非實為

 中國攘夷狄也然而中國亦賴其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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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是時王室有子頽之難而鄭伯有納王之功春秋弗

 于此乎書其諸為齊桓故歟齊桓有雄霸諸侯之心

 而無尊事天王之意故于此但書首月以存天道王

 法而已

夏五月辛酉鄭伯突卒

秋七月戊戌夫人姜氏薨

 夫人之行甚矣亦以夫人之禮薨葬者盖父子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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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性也君臣之義也君雖不君臣不可以不臣父雖

 不父子不可以不子子為父隱父為子隱直在其中

 矣為君父者不以臣子之故得沒其罪為臣子者不

 以君父之惡而虧體焉此春秋所以責臣子之備而

 篤忠孝之深也

冬十有二月葬鄭厲公

 八月而葬者慢也因魯往會而著其臣子私諡之罪

二十有二年春王正月肆大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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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姜之罪應誅絶誅絶之人不葬雖天子有肆眚之

 命亦在不宥之列諸侯當守天子之法豈得擅肆大

 眚乎莊公内存母子之義必欲備禮以葬之又恐為

 國人之所譏故先肆眚盡釋魯國之有罪者以悦之

 其曰肆大眚者元惡大憝俱肆之辭也春秋書此見

 公以子赦母乖尊親之義以母忍父忘宗廟之敬旣

 不能防制于其初又縱釋姦惡于其後後世惠姦仇

 賊良民其流盖出于此殊失春秋之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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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丑葬我小君文姜

 曷為七月而葬難之也曷為難之文姜失道國人難

 之亦難乎公故卒葬之然婦人無爵何諡之有先王

 之制但取夫之諡冠于姓之上以明所屬詩所謂莊

 姜宣姜共姜經所書宋共姬是也豈有不繫其夫而

 别自為諡者哉夫人姜氏弑逆淫亂之人旣得罪于

 宗廟國人之所不容今也云亡雖以母子之故不忍

 棄絶則亦葬之足矣旣又迫于大義不敢加以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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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諡先肆大眚然後别為之諡曰文而不復繫于桓公

 將以掩其惡也然而欺天罔民壞先王之制則其罪

 又不若從其夫之諡爾自是魯國從而效尤凡夫人

 之死皆為之别立諡後世因循不改大失春秋之㫖

 矣

陳人殺其公子御寇

 此不稱大夫者何非大夫也非大夫則何以書據左

 氏則君之嫡子也何以不稱世子曰未誓于天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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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之嫡雖未誓于天子未可以稱世子然已有為世

 子之端矣故不可不重也王法貴嫡嫡子之生其禮

 固已異矣王法正名嫡子雖生而異其禮苟未誓則

 不可名世子也此並行而不相悖者也夫君之嫡子

 而國人得以殺之陳無君矣其曰陳人殺之者亂辭

 也國亂而不知主名故貶稱人也

夏五月

 春秋未有以五月首時者此非五月以下脱簡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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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誤四月為五月爾

秋七月丙申及齊高傒盟于防

 高傒齊之上卿魯必不使微者盟之盖公與之盟也

 十九年公使公子結與齊侯宋公盟是冬伐我西鄙

 自是失好今公將圖婚于齊故齊侯亦彊使高傒盟

 所以不斥公而書及也齊侯負強以辱同列高傒苟

 順君命不能正諫是以斥名高傒而著抗敵之罪亦

 公有以取之故不去其族又異乎晉之處父也于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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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避于國也防我地

冬公如齊納幣

 齊疑婚議故公自行自行者喜也有喜于哀姜也告

 文姜而不娶文姜薨而後自媒焉夫禮有親迎而無

 觀納幣者况公之于齊義不共戴天豈可娶仇讎之

 女以事宗廟又况母喪未終冒哀圖婚是無恩于父

 母惡逆甚矣公之慙德由此可攷

 春秋集註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