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義

春秋集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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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集義卷二十四

             宋 李明復 撰

  僖公

二十有八年春晉侯侵曹晉侯伐衛

 程氏學曰晉侯侵曹晉侯伐衛再書晉侯者甚晉侯

 之惡也孔子曰晉文公譎而不正齊桓公正而不譎

 齊桓晉文俱有攘楚之功但究觀聖人所書之迹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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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譎正之論渙然矣

 謝湜曰曹衛楚與國晉文公欲制楚寕宋故首激楚

 侵曹次激楚伐衛再書晉侯甚晉侯用兵之譎也

 胡安國曰按左氏初公子重耳之出亡也曹衛皆不禮

 焉至是侵曹伐衛再稱晉侯者譏復怨也春秋之時

 用兵者非懐私復怨則利人土地爾詩云百爾君子

 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不忮則能窒忿不求則

 能窒欲然後貪憤之兵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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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曰曹衛背華即夷于是乎致討奚為不可曰楚人

 摟諸侯以圍宋陳蔡鄭許舉兵而同㑹魯公與㑹而同

 盟楚雖得曹新昏于衛然其君不在㑹其師不與圍

 以方諸國不猶愈乎又况衛已請盟而晉人弗之許

 也書曰必有忍乃其有濟有容德乃大文公能忍于

 奄豎里鳬須矣何獨不能忍于曹衛乎再稱晉侯者

 甚之也下書楚人救衛則譏晉深矣春秋責備賢者

 而樂與人改過故衛已請盟不當拒而絶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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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熹語録或問王霸之别曰以力假仁者不知仁之

 在已而假之也以德行仁者則其仁在我而惟所行

 矣以執轅濤塗侵曹伐衛之事而視夫東征西怨虞

 芮質成者則人心之服與不服可見

 或問晉文公譎而不正諸家多把召王為晉文之譎

 集注謂伐衛以致楚師而隂謀以取勝這説為通曰

 晉文舉事多是不肯就正做去晉文用兵便是戰國

 孫吴氣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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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買戍衛不卒戍刺之

 謝湜曰内殺大夫書刺諱之也言以周官三刺之法

 審其情也魯使公子買戍衛以防晉難也晉人威勢

 雖盛使買以死守之可也力不能抗則仲直辭明正

 義聴命于晉可也晉之伐衛也魯國懼難乃至不卒

 戍事而殺買以説于晉不忠之大也捍患禦難保人

 民安社稷所恃者忠而已内不忠于其臣外不忠于

 其鄰不可以為國故買之戍衛也書不卒戍書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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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買之不忠也

 胡安國曰按左氏買為楚戍衛楚人救衛不克公懼

 于晉殺買以説焉謂楚人不卒戍也内殺大夫稱刺

 者若曰刺審其情與衆棄之而專毅之罪則一耳周

 官有三刺一刺曰訊羣臣再刺曰訊羣吏三刺曰訊

 萬民刺未有書其故者而以不卒戍刺之則知買為

 無罪矣孟子曰無罪而殺士則大夫可以去無罪而戮

 民則士可以徙今乃殺無罪之士將以苟説于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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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乎不君矣故特書其故以貶也

楚人救衛

 謝湜曰衛恃楚距晉故楚人救衛

三月丙午晉侯入曹執曹伯畀宋人

 謝湜曰凡執諸侯及大夫皆奪爵稱人晉侯因入書

 執而不曰人者文繼上事不可復稱某人故也晉文

 之侵曹也曹人不服故文公入曹執共公以畀宋人

 楚嘗伐宋圍宋曹嘗與楚執宋公然則以共公畀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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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以激楚也入其國執其君執不以罪而以激楚執

 之不以歸王而以畀宋書執曹伯著其服人以力也

 書畀宋人著其譎而不正也諸侯失國名晉人執曹

 伯不以罪且曹伯不服義不當絶故不名

 胡安國曰古者覿文匿武修其訓典序成而不至于

 是乎有攻伐之兵故孟子謂萬章曰子以為有王者

 作將比今之諸侯而誅之乎其教之不改而後誅之

 乎曹伯嬴者未狎晉政莫知所承晉文不修詞令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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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其國既執其君又分其田暴矣欲致楚師與之戰

 而以曹伯畀宋人譎矣雖一戰勝楚遂主夏盟舉動

 不中于禮亦多矣徒亂人上下之分無君臣之禮其

 功雖髙道不足尚也故曰五伯三王之罪人仲尼之徒

 無道桓文之事者

夏四月己巳晉侯齊師宋師秦師及楚人戰于城濮楚

師敗績

 范祖禹曰齊桓公九合諸侯一正天下晉文公尊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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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定襄王敗楚師于城濮遂伯諸侯齊桓晉文五伯

 之盛者也

 謝湜曰城濮之戰不書楚人侵伐者楚來救衛而晉

 文與之戰也城濮之戰戰之善者也文公即位四年

 選才任能和輯民庻蒐被廬作三軍國可謂治矣齊

 侯宋公秦伯以師聴命而從得天下之力可謂衆矣

 是以奮然特起于中國萎㽔之後覆强楚勢若振槁

 而齊桓之烈復見于時自是夷蠻不敢出為冦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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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民頼是以蘇惠安之功大矣故曰城濮之戰戰之

 善者也雖然春秋之法不以善掩過不以得恕失其

 功大者其責備城濮之師固有攘狄之功矣然致楚

 而敗之不若召陵伐楚之為善也戰而克楚不若召

 陵不戰而服之為善也故城濮敗不書伐責其討罪

 不明也戰以晉為主責其以攻戰為事也楚以夷狄

 抗中國故子王貶稱人

 胡安國曰楚稱人貶也戰而言及主乎是戰者也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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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晉師避楚三舍請戰者得臣也而經之書及何

 以在晉得臣雖從晉師然初告于晉曰請復衛侯而

 封曹臣亦釋宋之圍是未有必戰之意也又先軫獻

 謀許復曹衛以携其黨拘宛春以激其怒而後得臣

 之意决矣故楚雖請戰而及在晉侯誅其意也荆楚

 恃强憑凌諸夏滅黄而伯主不能恤敗徐于婁林而

 諸大夫不能救執中國盟主而在㑹者不敢與之

 争今又戍穀逼齊合兵圍宋戰勝中國威動天下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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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城濮之敗則民其被髪左袵宜有美詞稱揚其績而

 春秋所書如此其畧何也仁人明其道不計其功正

 其義不謀其利文公一戰勝楚遂主夏盟以功利言

 則髙矣語道義則三王之罪人也知此説則曽西不

 為管仲而仲尼孟子雖老于行而不悔其有以夫

 朱熹曰楚地最廣今之襄漢皆是儘是强大齊晉若

 不更伯楚必吞周而有天下緣它極强大所以齊桓

 晉文責之皆是没緊要的事桓公豈不欲將僣王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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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之事責之但恐無收煞故只得如此至如晉文城

 濮之戰依舊委曲還他許多禮數亦如桓公之意然

 此處亦足以見先王不忍戕民之意未冺也設使桓

 文所以責之者不少假借他定不肯復兵連禍結何

 時而已到得戰國斬首動是數萬無復先王之意矣

楚殺其大夫得臣

 謝湜曰得臣剛愎自用勇于必戰楚子畏晉欲還而

 得臣傲忽無退志故城濮之敗歸罪得臣而殺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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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不氏未賜族

 胡安國曰按左氏晉師既克曹衛楚子入居于申使

 申叔去榖使子玉去宋曰晉侯在外十九年而果得

 晉國險阻艱難備嘗之矣民之情偽盡知之矣天假

 之年而除其害其可廢乎子玉使伯棼請戰楚子怒

 少與之師惟西廣東宫與若敖之六卒實從之而不

 止也子玉從晉師文公退三舍辟之楚衆欲止子玉

 不可戰于城濮楚師敗績夫得臣信有罪矣而楚子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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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不可敵不能使之勿敵而少與之師又以一敗殺

 之是以師為重而棄其將以與之也是晉再克而楚

 再敗也故稱國以殺而不去其官以仲尼書鄭葉其

 師與楚得臣之事觀之可為來世之永鑒矣

衛侯出奔楚

 謝湜曰楚敗晉文廹衛故衛成懼難奔楚衛成失國

 不名者以示義不當絶

 胡安國曰諸侯夫國出奔未有不名者衛侯何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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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著文公之罪也衛侯失守社稷背華即夷于文公

 何罪乎衛之禍文公為之也初齊晉盟于歛盂衛侯

 請盟晉人不許是塞其向善之心雖欲自新改轍而

 其道無由也髙帝一封雍齒而功臣不競世祖燒棄

 文書而反側悉安使文公釋怨許衛結盟南向諸侯

 棄楚而歸晉矣忿不思難惟怨是圖必使衛侯竄身

 無所奔于荆蠻歸于京師兄弟相殘君臣交訟誰之

 咎也夫心不外者乃能統大衆智不鑿者乃能處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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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文公欲主夏盟取威定伯而舉動煩撓若不勝任

 者惟鑿智自私而心不廣也春秋于衛侯失國出奔

 不以其罪名之而重文公之咎盖端本議刑責備賢者

 之意也

五月癸丑公㑹晉侯齊侯宋公蔡侯鄭伯衛子莒子盟

于踐土

 程頥曰晉文公欲率諸侯以朝王也懼其不能而召

 王就見之又見其召王之罪而不明其欲朝之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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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譎而掩其正也聖人伐其心迹顯晉文勤王

 之志且使後世之君知所行之不正則無以明其心

 當慎其所行也

 謝湜曰晉文却强楚尊王室諸侯皆聴命于晉故八

 國㑹踐土為盟陳雖與楚以王命之重諸侯畢至穆公

 不待徴召亦如㑹從盟書陳侯如㑹以示人心樂于

 從王也使文公有尊周之實則王室安有不興者哉

 衛子成公弟叔武晉文既逐成公乃立叔武主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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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稱子以未踰年君目之也成公義不絶于國文公

 私忿逐衛侯立衛子非正也書衛子罪其專廢立也

 胡安國曰踐土之㑹天王下勞晉侯削而不書何也周

 室東遷所存者號與祭耳其實不及一小國之諸侯

 晉文之爵雖曰侯伯而號令天下幾于改物實行天

 子之事此春秋之名實也與其名存實亡猶愈于名

 實俱亡是故天王下勞晉侯于踐土則削而不書去

 其實以全名所謂君道也父道也晉侯以臣召君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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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天王狩于河陽正其名以統實所謂臣道也子道也而

 天下之大倫尚存而不滅矣衛侯奔楚不書名者未絶其

 位也叔武受盟而稱衛子者立以為君也此見聖人

 深罪晉文報怨行私專權自恣廢置諸侯之意

 吕祖謙曰作王宫于踐土晉作王宫于踐土何故不

 徃京師朝王却教襄王出来盖當時所畏惟楚晉先

 敗楚聲勢動天下故襄王亦自出来况前時圍温圍原已

 是有此事了若又去則温原必畏其民必奔㪚矣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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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不可入京師正如李克用兩鎮不敢入朝相似

陳侯如㑹公朝于王所

 程頥曰古者諸侯以時朝聘于天子天子以時聘問

 于諸侯故上下交泰尊卑有禮而天下治春秋之世

 王室微弱諸侯莫有事君以禮者矣以二百四十

 二年之間書公如京師者一公朝于王所者二而已

 且所書成公十有三年春晉侯使卻錡來乞師三月公

 如京師夏五月公自京師遂㑹晉侯伐秦秋七月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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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自伐秦盖成公之行實㑹晉伐秦因道京師而名

 曰朝王聖人于魯事有君臣之義嘗遷就而為之詞

 然不書曰朝且考其前後所書亦以見意也僖公二

 十八年天王勞晉侯于踐土晉侯召天王于河陽兩

 書公朝于王所不書諸侯而獨書公又曰朝于王所

 則不成朝可知矣魯既無朝王之禮而臣如京師者又

 止有五書不曰聘則不成聘亦可知矣僖三十年公

 子遂之行復遂如晉非專使也天王使宰周公來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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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使遂徃又遂如晉不敬莫大焉魯之于王皆不足

 以成朝聘之禮而天王使使來聘者反有七焉王者

 微弱諸侯不臣舉魯一國則天下諸侯可見也

 謝湜曰天王所在曰王所踐土之㑹襄王徃勞文公

 晉為王築宫踐土因率諸侯朝焉故踐土稱王所踐

 土宻邇王室朝于王所而不于京師文公失事王之

 道也故踐土之㑹王亦在焉王不書尊天王也朝書

 王所著公失朝禮也朝不書諸侯不與諸侯之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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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周自平王微弱列國朝聘不通于京師故二百四十二

 年之間公朝于王所者二公如京師者一卿如京師

 者五而巳踐土則因王在㑹而修朝禮焉温則召王

 于河陽而修朝禮焉二朝皆不書諸侯為其非朝禮

 之正也成公一朝于京師則書如不書朝為其不成

 朝也卿五聘于京師則書如不書聘為其不成聘也

 朝非朝聘非聘諸侯不臣之罪見矣

 胡安國曰朝不言所言所非其所也朝于廟禮也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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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非禮也有虞氏五載一廵守羣后四朝周制十有

 二年王乃時廵諸侯各朝于方嶽亦何必于京師于

 廟然後為禮乎古者天子廵狩于四方有常時諸侯

 朝于方嶽有常所其宫室道途可以預修故民不勞

 其共給調度可以預備故國不費今天王下勞晉侯

 公朝于王所則非其時與地矣自秦而後廵遊無度

 至有長吏以倉卒不辦被誅民庻以煩勞不給生厭

 盖春秋之義不行故也然則天子在是可以不朝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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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在是而諸侯就朝禮之變也春秋不以諸侯就

 朝為非而以王所非其所為貶正其本之意也

六月衛侯鄭自楚復歸于衛

 謝湜曰成公逼難不能以死守位而棄國出奔其出

 也晉文立叔武以主社稷其位已絶于衛矣故自楚

 歸國書名書復歸晉文假大義復私忿逐人之君而

 立其臣逐人之兄而立其弟非道也故成公出奔不

 名以示不當絶返國稱名稱復歸以示絶于國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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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不當絶下明已絶于國而晉文棄絶成公不以其

 道其罪見矣成公頼楚之力以歸左氏謂晉復衛侯

 非也

 胡安國曰衛侯失國出奔則不名復歸得國何以名

 殺叔武也叔武者衛侯之弟也晋文公有憾于衛侯

 而不釋怨于是逐衛侯立叔武叔武辭立而他人立

 則恐衛侯之不得反也于是已立乎其位始反衛侯

 衛侯得反而疑其弟則曰叔武篡我元咺争之曰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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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無罪衛侯不信其言終殺叔武是不念鞠子哀而

 以争國為心亂民彝滅天理其為罪大矣此其所以

 名也元咺由是走之晉而訟其君然衛侯初歸則稱

 復再歸何以不稱復乎春秋立法甚嚴而待人以恕

 鄭之初歸雖殺叔武既名之矣猶意其或出于誤而能

 革也是以稱復及其再歸又殺元咺及公子瑕則是

 終以争國為心長惡不悛無自艾之意矣是以不稱

 復其曰歸于衛者易詞也諸侯嗣故稱復者繼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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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稱復者絶之也而國非其國矣

衛元咺出奔晋

 謝湜曰元咺以晉命立叔武主衛成公自楚復歸前

 驅入殺叔武故元咺奔晉

 吕祖謙曰元咺出奔晉此是要去訟衛侯初間衛侯

 殺其子角咺不廢命此一處能忍最賢于人至第二

 來廹他便忍不得此盖緣衛侯不明之甚然元咺于

 此時能忍得亦非細事此是人之所難處大抵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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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做得到

陳侯欵卒

 謝湜曰陳侯盖自㑹返國而卒魯不㑹𦵏故不書𦵏

秋杞伯姬來

 謝湜曰非歸寕故直書來

公子遂如齊冬公㑹晉侯齊侯宋公蔡侯鄭伯陳子莒

子邾子秦人于温天王狩于河陽

 程頥曰晉文公實有勤王之心而不知召王之為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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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譎掩其正

 程氏學曰河陽之行非巡狩也晉文召之也而聖人特

 書天王狩于河陽所以伸天子之勢抑晉侯之不臣

 也若踐土之㑹王亦在焉惟公朝于王所而不書王

 之來何也曰踐土之事天王實勞晉侯然王有廵狩

 之名晉無召君之迹非如河陽之行反道害義故特

 書言狩者足以見其不成狩也春秋之義所以明微

 嗚呼抑強扶弱尊王而黜諸侯非聖人誰能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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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時曰晉文公召王以諸侯見而春秋書曰天王狩

 于河陽盖不與其召也又書曰公朝于王所言諸侯

 自朝于王盖不與其以也

 范祖禹曰晉文公心正而行譎召王是也文公心非

 不善也而所行不正是以為譎

 謝湜曰晉文㑹諸侯朝王于温由是王至河陽然則

 河陽之行非狩也晉文召之也春秋書曰天王狩于

 河陽所以伸天王之尊也伸天王之尊所以罪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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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不臣也踐土之事襄王實勞晉文故踐土書公朝

 王所而已以其無召君之迹也河陽則以臣召君不

 可以訓故河陽以天王自狩為文以其滅君臣之義

 也河陽與温一也指邑故言温指狩地故言河陽

 胡安國曰按左氏晉侯召王以諸侯見仲尼曰以臣

 召君不可以訓故書曰天王狩于河陽以尊周而全

 晉也啖助謂以常禮言之晉侯召君名義之罪人也

 其可訓乎若原其自嫌之心嘉其尊王之意則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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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狩忠亦至焉故夫子特書狩于河陽所謂原情為

 制以譏變禮者也夫踐土之㑹王實自徃非晉罪也

 故為王諱之又為晉解之于以見春秋忠恕也

 吕祖謙曰齊桓九合諸侯一正天下無非尊王室天

 子亦未嘗親出慰勞若文公踐土之盟河陽之狩兩

 屈天子之尊盖周王不畏齊而畏晉天子視齊桓乃

 忠臣不過一誠實而晉文權謀髙大所以畏晉不畏

 齊也舉天子畏與不畏又見文公不如桓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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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申公朝于王所

 謝湜曰朝于京師正也書朝于王所罪其不正也諸

 侯皆朝正也朝書公不書諸侯罪其不成朝也朝書公

 所以紀其迹朝不書諸侯所以黜其亂孔子曰晉文

 公譎而不正齊桓公正而不譎桓公㑹王世子㑹宰

 周公未嘗有朝王之心也然伐楚責王祭不共首止

 葵丘之㑹不與王世子宰周公盟迹則正矣此孔子

 所以言其不譎也文公㑹諸侯朝于踐土㑹諸侯朝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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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盖以朝王為心也然就踐土為宫以朝召王于河

 陽以修朝禮迹則譎矣此孔子所以言不正也文公

 以朝王為心善矣然以一失所舉遂䧟大惡諸侯舉

 事其可不慮耶

晉人執衛侯歸之于京師

 謝湜曰衛成復歸殺衛子叔武大夫元咺以叔武訟

 于晉故晉文執衛侯執衛侯稱人貶之也成公背晉

 與楚固有過矣然文公未有虐民大罪也非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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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之大惡也晉文遽以兵威逼而絶之其出奔也即

 以衛子為君其復歸也即以元咺之訟執之衛子主

 國非正也元咺訟君非忠也逐人之君而立其臣黨

 人之臣而執其君失方伯治罪之義矣雖曰執而歸

 王何以服諸侯之心哉故成公雖失國其出奔不名

 見執復不名以示義不當絶也師于京師直詞也歸

 之于京師不得已之詞也觀其詞而曲直之理存乎

 其中矣諸侯為害不大者先王責以禮懐以德須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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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改然後加刑豈若晉文以兵伐之以勢奔之以力

 執之耶

衛元咺自晉復歸于衛

 謝湜曰元咺以臣訟君衛之大逆也晉文不道使咺

 復以臣子歸國書復歸明其罪大已絶于國為天吏

 者在所誅絶也自晉侯伐衛君以逐臣見執臣以訟

 君復歸使君臣相抗更主衛國誅釋廢置之柄亂矣

 書元咺自晉復歸所以深責晉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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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安國曰其言歸之于者執不以正之詞也古者君

 臣無獄諸侯不専殺為臣執君故衛侯不名而元咺

 稱復大夫不世其稱復絶之也自晉者晉有奉焉因

 其力也歸者易詞以文公為之主故其歸無難而方

 伯之罪亦明矣是以執而稱人不得為伯討也

諸侯遂圍許

 謝湜曰晉文以尊周之命率諸侯朝王臣子之大義也許

 獨違命不從罪在所治故諸侯自㑹以兵圍之書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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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許善諸侯得討叛之義也討叛尊王人心所同欲

 故稱諸侯

 胡安國曰諸侯比再㑹天子再至皆朝于王所而許

 獨不㑹以其不臣也故諸侯圍許按古者廵狩諸侯各

 朝于方嶽今法天子行幸三百里内亦皆問起居許

 距河陽踐土近矣而可以不㑹乎其稱遂繼事之詞

 也

 吕祖謙曰諸侯圍許許何故不與踐土之盟温之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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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許近楚

曹伯襄復歸于曹遂㑹諸侯圍許

 謝湜曰曹共公歸晉文釋之也共公非有大罪當

 黜晉以楚故執之以畀宋人共公之拘于宋也其

 位已絶于曹矣然則共公義不當絶而晉文絶之

 也故共公見執不名以示義不當絶也歸國稱名

 稱復歸以示晉文絶之也正其不當絶于前著其

 已絶于後晉文棄絶共公不以其道其罪見矣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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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之圍許也以王命討叛諸侯服從故共公得復

 之後即以兵㑹諸侯圍許書曹伯遂㑹諸侯以見

 共公不敢即楚也共公與楚久矣圍許之役心不

 即楚而遂㑹諸侯則人心樂于從王可知矣衛侯

 出奔不名歸國稱名稱復歸曹伯見執不名歸國

 稱名稱復歸其義一也元咺在所誅絶而晉文與

 之書復歸以明罪大當絶也曹共衛成在所容恕而

 晉文棄之書復歸以明絶之非義也誅釋國之大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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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誅釋不由公義而能使天下歸服者鮮矣晉文以

 王命舉十國討許而至于圍之則許人心不服晉可

 知也

 胡安國曰曹伯襄何以名其歸之道非所以歸也晉

 侯有疾使其䜿侯獳貨筮史曰以曹為解晉侯恐于

 是反曹伯夫以賂得國而春秋名之比于失地滅同

 姓之罪以此知聖人嚴于義利之别以正性命之理

 其説行而天下定矣豈曰小補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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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有九年春介葛盧來

 謝湜曰葛盧夷狄附庸故書名介葛盧白狄皆不能

 修朝禮故書來

公至自圍許夏六月㑹王人晉人宋人齊人陳人蔡人

秦人盟于翟泉

 程頥曰晉文連年㑹盟皆在王畿之側而此盟復廹

 王城又與王人盟强廹甚矣故諱公諸侯貶稱人惡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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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氏學曰洮之盟公㑹王人不諱而翟泉之盟諱之

 何也又王子虎晉狐偃宋公孫固齊國歸父陳轅濤

 塗秦小子憖皆貶稱人何哉夫諸侯失道上與王人

 盟其罪固已著矣然未若翟泉近在王都之側而諸

 侯大夫敢抗天子之卿以歃血要言其不臣甚矣王

 子虎亦下與諸侯大夫同盟失禮亦甚矣故聖人一

 皆人之然則公之惡可不為之諱乎外則貶之内則諱

 之而春秋惡惡之意尤可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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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湜曰列國大夫上抗天子之卿而盟大夫之犯上

 也天子之卿下齒列國大夫而盟王臣之凟禮也故

 王子虎晉狐偃及諸國大夫皆貶稱人正大典也㑹

 王子虎公㑹之也公不書諱之也外則貶之内則諱

 之公之惡由此著矣翟泉周地諸侯與王人盟猶不

 可而况于大夫乎洮盟逺于王都猶曰不可而况于

 翟泉乎然則洮之盟未若翟泉之宻邇王都也諸侯

 之㑹王人未若大夫盟天子之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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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安國曰按左氏公㑹王子虎晉狐偃宋公孫固齊

 國歸父陳轅濤塗秦小子憖盟于翟泉則皆列國之

 貴大夫與王子而公與㑹也其貶而稱人諱不書公

 何也翟泉近在洛陽王城之内而王子虎于此下與

 列國盟是謂上替諸侯大夫入天子之境雖貴曰士

 而于此上盟王子虎是謂下陵而無君之心著矣故

 以為大惡諱公而不書諸國之卿貶稱人而王子亦

 與焉者此正本之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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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大雨雹

 謝湜曰盛陽之氣烝而為雨寒隂薄之則凝而為雹

 胡安國曰正蒙曰凡隂氣凝聚陽在内者不得出則

 奮擊而為雷霆陽在外者不得入則周旋不舍而為

 風和而㪚則為霜雪雨露不和而散則為戾氣曀霾

 隂常㪚緩受交于陽則風雨調寒暑正雹者戾氣也

 隂脅陽臣侵君之象當是時僖公即位日乆季氏世

 卿公子遂專權政在大夫萌于此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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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介葛盧來

 謝湜曰左氏謂未見公故復來

 

 

 

 

 

 春秋集義巻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