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義

春秋集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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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集義卷二十九

            宋 李明復 撰

  文公

十有一年春楚子伐麇

 謝湜曰麇微國

夏叔仲彭生㑹晉卻缺于承匡

 謝湜曰文公以後政出大夫故公子遂盟晉趙盾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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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彭生㑹晉卻缺

秋曹伯來朝

 吕祖謙曰諸侯即位來朝亦自有禮文公即位來朝

 盖曹與魯相近非必徧天下諸侯

公子遂如宋狄侵齊冬十月甲午叔孫得臣敗狄于鹹

 謝湜曰鹹魯地狄既侵齊又潛入魯境故得臣敗狄

 于鹹

 胡安國曰左氏稱此長狄也而劉氏以為非夫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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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名之書其稱狄也或曰狄或曰白狄或曰赤狄其

 稱戎也或曰戎或曰山戎或曰姜戎或曰陸渾之戎

 不别其種類書之于策後亦無所考矣

十有二年春王正月郕伯來奔杞伯來朝

 謝湜曰舍夷禮故復稱伯

二月庚子子叔姬卒

 謝湜曰叔姬文公女未嫁而卒謂之子叔姬以明時

 君之女也女子許嫁笄而字死則以成人之喪送之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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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楚人圍巢

 謝湜曰巢微國

秋滕子來朝

 謝湜曰滕侯臣屬于楚故稱子夷狄爵不過子故也

秦伯使術來聘

 謝湜曰秦康公始遣使來修聘禮故聘與中國同辭

 吕祖謙曰秦西乞術來聘襄仲辭玉魯之辭秦盖是

 晉與國所以辭者不與其伐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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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十有二月戊午晉人秦人戰于河曲

 程頤曰凡戰皆以主人及客秦曲故不云晉及

 謝湜曰戰書及所以别先後明曲直也河曲戰不書

 及者其惡均其罪同也秦晉自殽役以後肆忿報怨

 凡四伐三戰而兵革不息生民之受禍者衆矣故春

 秋惡其兩曲而一罪之不書敗者勝敗未分而退

 胡安國曰秦伯親將晉上卿趙盾禦之其稱人何為

 令狐之役故也秦納不正遂非積忿晉不謝秦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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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禦之是以暴兵連禍至此極也凡戰皆以主人及客

 者處己之道寡怨之方王者之事其不書晉及何也

 前年秦師來伐晉不言戰者晉已服也故狄秦而免

 晉今又為此役則秦曲甚矣故不以晉為主惟動大

 衆從秦師不奉辭令以止之也故貶而稱人此輕重

 之權衡也

 吕祖謙曰河曲河之曲不必如公羊説

季孫行父帥師城諸及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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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湜曰二邑皆在國鄙鄆又莒魯所争行父懼外難

 故帥師城之鄆書及著其土功不一也

十有三年春王正月夏五月壬午陳侯朔卒邾子蘧蒢

卒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大室屋壊

 程氏學曰觀春秋中文公事宗廟最為不謹遂有大

 室屋壊之變天人之際可不畏哉

 謝湜曰大室大廟之室也總稱曰廟指神所居曰室

 廟中餘屋壊猶曰不可而况于室屋乎室屋壊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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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其所居矣孝子之念親也思其居處笑語志意將

 見其所為齋者色不忘目聲不絶耳心志嗜欲不忘

 諸心將見其所為祭者孝思之至也文公簡棄廟事

 乃至大祖室屋摧壊而神不得以安寜其遺忘祖宗

 極矣尚何孝思之有哉緩于主速于大事躋僖以亂

 昭穆棄閏而廟不告月皆不敬之大也故大室大祖

 所居歳時奉安之所也其終亦有屋壊之變則子事

 之隳頹神心之疾怨皆于此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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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安國曰譏久不修也何以知久乎自正月不雨則

 無壊道也不雨凡七月而先君之廟壊不恭甚矣凡

 此皆志文公怠慢不謹事宗廟以致魯國衰削之由

 垂戒切矣

冬公如晉衛侯㑹公于沓

 謝湜曰沓之㑹衛侯來㑹故書㑹公左氏謂衛侯請

 平于晉

狄侵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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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湜曰狄自文公七年以來侵魯侵齊侵宋侵衛累

 歳不息宣子曰隨㑹在秦賈季在狄難日至矣然則

 狄數侵中國亦以狐射姑出奔在狄故也觀春秋所

 書而狄之為患其微㫖見矣

十有二月己丑公及晉侯盟

 謝湜曰公即位十年凡三如晉一及晉處父盟再及

 晉侯盟

公還自晉鄭伯㑹公于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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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湜曰棐鄭地棐之㑹左氏謂鄭伯請平于晉公㑹

 彼為主而我往㑹也㑹公我為主而彼來㑹也然則

 二㑹因二國欲之請平而公為主以㑹之也其往也

 衛侯㑹之于沓其還也鄭伯㑹之于棐一出而一朝

 二㑹著其不恤民也

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晉邾人伐我南鄙叔彭生

帥師伐邾

 謝湜曰公嘗伐邾取須句邾伐我南鄙以須句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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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彭生討邾來伐故帥師伐邾

夏五月乙亥齊侯潘卒

 謝湜曰齊侯齊昭公魯不㑹葬故不書葬

六月公㑹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晉趙盾癸酉

同盟于新城

 程頤曰諸侯始㑹議合而後盟盟者志同故書同同

 懼楚也

 謝湜曰新城之盟晉為盟主大夫不可先諸侯故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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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盾敘曹伯下盟書日謹之也凡盟小國與大國同

 欲則書同盟衛侯㑹公于沓請平于晉鄭伯㑹公于

 棐請平于晉然則新城之盟衛鄭之所同願也故書

 同盟垂隴之盟晉士縠㑹諸侯盟新城之盟晉趙盾

 㑹諸侯盟晉國政出大夫可知也士縠㑹諸侯盟其

 後晉殺士縠趙盾㑹諸侯盟其後趙盾背其君大夫

 専權未有不為患者也

 胡安國曰同盟于新城同外楚也其曰同者志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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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欲非强之也而宋公陳侯鄭伯在焉則知楚次厥

 貉三國雖從有弗獲己者削而不書盖恕之也蔡不

 與盟果有背華即夷之實也夷考晉楚行事未有以

 大相逺也而春秋予奪如此者荆楚僣王若與同好

 陵蔑中華君臣之義滅矣可不謹乎

秋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

 謝湜曰孛悖逆之稱有星光芒不順陵犯北斗故書

 孛其光芒侵北斗魁中故書入隂精𤼵見于天為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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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不軌則星有孛者

 胡安國曰孛者惡氣所生闇亂不明之貌也入于北

 斗者斗有環域天之三辰綱紀星也宋先代之後齊

 晉天子方伯中國紀綱彗者所以除舊布新也禎祥

 妖孽隨其所感先事而著後三年宋弑昭公又二年

 齊弑懿公又二年晉弑靈公此三君者皆違道失徳

 而死于亂符叔服之言天之示人顯矣史之有占明

 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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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祖謙曰此是入于北斗之環域盖北斗是天之紀

 綱之星宋齊晉天下綱紀之國孛入于北斗所以見

 得宋齊晉皆有亂胡春秋論得極好

公至自㑹

 謝湜曰冬如晉春至自晉夏㑹晉秋至

晉人納捷菑于邾弗克納

 謝湜曰邾文公二子貜且齊出捷菑晉出貜且元妃

 子于次長邾立貜且正也貜且即位已踰年矣趙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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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捷菑晉出欲以晉國之力納捷菑為君晉之强邾

 之所不能抗也晉車八百乘邾人所不能禦也盾之

 納捷菑也邾人辭以一言之義而晉之八百乘不得

 進而還正可以易不正不正不可以易正故也然則

 力不勝義久矣可以服暴强可以詰奸慝可以却師

 衆天下之義也用兵者可不由義乎哉捷菑不書公

 子罪其非正也趙盾貶稱人罪其以庶奪嫡也納書

 弗克著其進不由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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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安國曰邾文公元妃齊姜生定公二妃晉姬生捷

 菑文公卒邾人立定公捷菑奔晉趙盾以諸侯之師

 八百乘納捷菑于邾邾人辭曰齊出貜且長宣子曰

 非吾力不能納也義實不爾克也引師而去之故君

 子善之而書曰弗克納也在易同人之九四曰乘其

 墉弗克攻吉象曰乘其墉義弗克也其吉則困而反

 則也其趙盾之謂矣聖人以改過為大過而不改將

 文過以遂非則有怙終之刑過而能悔不貳過而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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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則有遷善之美其曰弗克納見私欲不行可以為

 難矣然則何以稱人大夫而置諸侯非也聞義能徙

 故為之諱内以諱為貶外以諱為善

 吕祖謙曰晉趙盾以諸侯之師八百乘納捷菑于邾

 向來城濮之戰七百乘却是晉國所有之兵至此八

 百乘盖非止晉國之兵亦取于諸侯耳盾之欲納捷

 菑始是盾見得不甚分明後來能頓改過亦自可取

九月甲申公孫敖卒于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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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湜曰公孫敖叛命而出義已絶于魯矣魯不加討

 且又立其嗣歸其喪故書卒

齊公子商人弑其君舍

 謝湜曰舎未踰年稱君以明舎之為君也君薨世子

 柩前嗣立君父之位定矣號則稱子一年不可二君

 故也齊穆公卒子舍立國人皆北面為臣舍之君位

 定矣公子商人驟施聚士將以求國以舍立未踰年

 不以成君視舍而害之故舍之遇難春秋特以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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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之以正商人弑逆之罪也正商人之罪以為天下

 逆惡之戒也春秋立例于初以示法變例于終以起

 義郕太子未即位稱伯齊嗣子舍未踰年稱君皆變

 例以明微者也賊不討舍不葬故不書葬商人稱公

 子與楚商臣稱世子同意

 胡安國曰州吁弑君則以國氏商人獨稱公子何也

 以國氏者累及乎上稱公子者誅止其身夫州吁寵

 愛有匹嫡奪正之漸莊公養成其惡莫之禁至于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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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則有以致之矣故曰以國氏者累及乎上按左氏

 魯叔姬妃齊昭公生舍叔姬無寵舍無威商人心知

 其孤危寡恃可以取而代也于是驟施于國而多聚

 士然則商人弑逆出于其身之所為而非昭公有以

 致之也故曰稱公子者誅止其身舍未踰年而成之

 為君者榖梁子曰成舍之為君所以重商人之弑也

 吕祖謙曰齊商人弑舍舍無威以母之無寵亦不見

 重于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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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哀來奔

 謝湜曰蕭封人子哀宋以為卿不義宋公而出此大

 夫之不事汙君不居亂邦潔身而去者也列國大夫

 以卑辱以庸昧以過惡得罪而去者衆矣子哀獨以

 高節辟亂來奔春秋字而不名貴之也宋大夫司馬

 以忠死其位者也宋司城以義去其君者也宋子哀

 潔而不累于祿者也三子者死生去就雖不同其歸

 皆適于義而已臣子之節著于亂世而可以風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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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者未有美于此者也

 胡安國曰宋昭公無道高哀為蕭封人以為卿不義

 宋公而出遂來奔書曰子哀貴之也易曰幾者動之

 微吉之先見者也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宋子哀

 有焉昔微子去紂列于三仁之首哀不立于危亂之

 邦而春秋書字謂能貴愛其身以存道也若偷生避禍

 而去國出奔亦何取之有

冬單伯如齊齊人執單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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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湜曰單伯季孫意如叔孫婼皆魯卿卿佐國命所

 係為鄰國所執其憂危大故執書至書重之也單伯

 以弔喪如齊懿公不道執之

 胡安國曰齊君舍魯之甥也商人弑舍固忌魯矣魯

 使單伯如齊齊人意欲辱魯故執子叔姬而誣之以

 罪不稱行人公羊所謂以己執之者也

 吕祖謙曰齊人執單伯此是王室之衰弱齊君無道

 之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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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人執子叔姬

 程氏學曰齊人執子叔姬十五年齊人來歸子叔姬

 子叔姬妃齊昭公生舍昭公卒舍即位公子商人弑

 君之惡已顯而執叔姬之事聖人不獨罪商人也齊

 人不討賊俱北面事之又致執其君母齊之人均有

 罪焉故曰齊人執子叔姬執之書其歸不得也

 謝湜曰子叔姬適齊昭公生舍舍即位公子商人弑

 舍又執子叔姬商人弑逆之惡顯矣齊人不能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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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賊反以臣禮事之叔姬之欲歸魯也又使商人執君

 之母而囚之叔姬之執齊人均有大罪故執書齊人

 罪之也齊人衆辭執叔姬書人與諸侯執公卿書人

 異矣叔姬有母道于齊不稱夫人以著商人絶之也

 凡内女適諸侯不書歸者或公未即位女已行故

 胡安國曰子叔姬者齊君舍之母也弑其君執其母

 皆商人所為而以為齊人執之何也商人弑君之罪

 已顯而齊人黨賊之惡未彰商人驟施于國而多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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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是以財誘齊國之人而濟其惡也齊人懐商人之

 私恵忘君父之大倫弑其君而不能討執其母而莫

 之救則是舉國之人皆有不赦之罪也假有人焉正

 色而立于朝誰敢致難其君而不顧乎故聖人書曰

 齊人執子叔姬所以窮逆賊之黨與而治之也其討

 罪之㫖嚴矣故曰春秋成而亂臣賊子懼

十有五年春季孫行父如晉三月宋司馬華孫來盟

 謝湜曰書官而不名貴之也書官而名貶之也司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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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殺不名善其能死職也司城出奔不名善其能去

 職也華孫書官書名則與此異矣安暴君之朝食汙

 君之祿進無直諫之忠退無潔身之義奸邪同寵為

 昭公以國事來盟書華孫貶之也書司馬著其失職

 也華氏孫名左氏以為字誤矣來不稱使者昭公國

 亂無政華孫為宋來盟故也

 胡安國曰司馬主兵之官稱華孫者自督弑殤公諸

 侯受賂失賊不討使秉宋政及其後世繼掌兵權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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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之所禁者故傳載其承命亞族之詞而經書曰宋

 司馬華孫來盟其曰華孫猶季孫叔孫仲孫臧孫之

 類不書名者義不係于名也不稱使以是専行為無

 君矣孟子曰所謂故國非謂其有喬木有世臣之謂

 也春秋此義其欲後世以賢者之類功臣之胄為世

 臣然後委之以政乎

夏曹伯來朝

 謝湜曰為齊難故來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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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人歸公孫敖之喪

 謝湜曰敖卒于齊魯人許反其喪齊人之以敖喪至

 也以魯人釋其罪而反之故書歸以恵叔請于齊而

 得之故不書來法以正國刑以治罪法不行于宗族

 刑不加于大惡魯之失道也

 胡安國曰公孫敖慶父之後行又醜矣出奔他國其

 卒與喪歸皆書于䇿者許翰以為文伯恵叔二子之

 哀誠無已也故魯人從其請國史記其事仲尼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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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革者以敖著教也易曰有子考无咎周公命蔡仲

 曰爾尚盖前人之愆

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

 謝湜曰莊公文公不知所以救灾故鼓用牲于社

單伯至自齊

 謝湜曰卿至不書降于君也單伯季孫意如叔孫婼

 皆以被執得至故書

 胡安國曰單伯天子之命大夫也故逆王姬㑹伐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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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于齊皆書其字而不名與意如婼異者無所書而

 不專王命謹臣禮也

晉卻缺帥師伐蔡戊申入蔡

 謝湜曰卻缺以師伐蔡蔡人不服于是以師入蔡伐

 以治罪而已蔡不與盟蔡侯之過也師入其國則蔡

 人受害者衆矣伐蔡書入罪卻缺之暴也兵衆入國

 其為患大書日謹其變

秋齊人侵我西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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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湜曰執單伯執子叔姬侵我西鄙懿公之不道也

 以逆得以逆守賊臣之取禍也

 吕祖謙曰齊人伐我西鄙一則是執叔姬恨以王使

 來請一則是弑君後恐諸侯來討

季孫行父如晉

 謝湜曰行父春如晉秋又如晉以齊故

冬十有一月諸侯盟于扈

 程頤曰魯以備齊不在㑹故不序又稱諸侯者衆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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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衆國無能為也此盟為齊亂也

 謝湜曰公子商人弑齊君執君母病魯而執其卿害

 魯而侵其鄙逆惡之大者也晉靈㑹八國諸侯盟于

 扈謀伐齊也齊人賂晉不克而還討逆定亂義事也

 諸侯所同欲也晉受賂中止諸侯弗能正諸侯所同

 罪也故扈之盟總稱諸侯公不與盟齊難故也

 胡安國曰盟于扈者晉侯宋公衛蔡陳鄭曹許八國

 之君也何以不序畧之也春秋于夷狄君臣同詞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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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分爵號說者以為畧之也八國曷為畧之等于夷

 狄乎齊人弑君不能致討受賂而退奚以賢于狄矣

 不曰晉人㑹諸侯盟于扈而曰諸侯盟者分惡于諸

 侯也陳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請討之

 弑君之賊夫人之所得討也而况于諸侯乎况于鄰

 國乎畧諸侯而不序以其欲討齊罪而復不能也况

 于鄰壤初不與盟㑹者乎魯君之罪亦可知矣

 吕祖謙曰晉盟諸侯于扈謀伐齊齊賂晉而還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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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年魯賂齊此亦見春秋時風俗皆以賄賂為尚自

 入春秋受賂亦未曽無之只是未若此之甚其大畧

 可見

十有二月齊人來歸子叔姬

 謝湜曰子叔姬齊君母不書夫人商人絶之也忿而

 執之絶而歸之商人之罪也臣子不能討賊治罪而

 從之齊人之罪也歸叔姬罪在齊人故書來

 胡安國曰不言齊子叔姬來歸而曰齊人來歸子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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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者見子叔姬無罪齊人自絶而歸之爾春秋深罪

 齊人以商人為君而不知其惡故其執叔姬與弑其

 君商人皆稱齊人深責之也

 吕祖謙曰齊人來歸子叔姬齊執叔姬公羊以為單

 伯淫叔姬盖公穀只是經生不識朝廷大事其間詞

 或鄙俚其中説經㫖與理處甚明又不可不仔細㸔

 盖縁他傳得子夏學所以識得此不比左氏是國史

 所以識得朝廷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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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

 謝湜曰懿公初以不道侵魯繼以遷怒伐曹曹人不

 服又以兵入其郛兵之暴亂甚矣書侵書入罪之也

 書遂著其横也郛外城入其郛者曹人守城齊師乘

 其郛而入之也

十有六年春季孫行父㑹齊侯于陽榖齊侯弗及盟

 程氏學曰季孫行父㑹齊侯于陽榖齊侯弗及盟齊

 魯先既約盟而公不往乃使季孫行父㑹故齊侯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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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盟也夫齊强魯弱公違約不自下而抗大國以取

 怒危道也

 謝湜曰齊再侵魯魯為請盟其盟也公不能往而行

 父出㑹于是齊侯不與為盟懿公暴横不率久矣陽

 穀之㑹文公遣大夫出盟大國至使失歡于齊非保

 國之道也將以保國而反以危國書弗克盟危之也

 危之著文公之倦于政也陽穀齊地

夏五月公四不視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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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氏學曰古者頒告朔于邦國諸侯受而藏之祖廟

 每月朔朝于廟告而行之然則朝廟者謂告月也文

 公慢棄天時不尊王朔以閏月附月之餘怠而不告

 猶朝于廟舍其本而行其末耳左氏曰閏月不告朔

 非禮也若公四不視朔則尤甚矣

 謝湜曰告朔以朔政告之廟視朔視朔政而聴之文

 公之倦政也其始不告朔而已終則不視朔焉其始

 閏不告朔而已終則四不視朔焉一月之政係于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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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政不視則國之政事不復聴治矣朔政不視至于

 四月則視朔之禮自是不復行矣書四不視朔以明

 朔禮之廢也

 胡安國曰天子頒朔于諸侯諸侯每月奉以告廟出

 視朝政文公四不視朔公羊子以為疾也不言疾自

 是公無疾不視朔也此見聖人所書之意若後復視

 朔者必于此書公有疾與昭公如晉之事比矣文公

 厭政備見于經閏不告朔不視無雨不閔㑹同不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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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廟壞不修作主不時事神治民之怠也則其心放而

 不知求久矣

六月戊辰公子遂及齊侯盟于郪邱

 謝湜曰陽穀之㑹齊侯弗及行父盟魯不可以與齊

 抗乃使公子遂以賂請盟故二國盟于郪邱郪邱之

 盟齊為盟主盟以魯大夫及齊侯者抑齊之强也抑

 齊之强者責其以賂屈魯而盟也郪邱齊地

秋八月辛未夫人姜氏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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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湜曰姜氏僖公夫人

毁泉臺

 謝湜曰上之所為下之所效國君舉動不可以不慎

 也物之不足疑情之不足信者明君弗惑也興之無

 利于民廢之無損于民者明君弗為也故災變妖孽

 之來不以邪說亂其心不以無稽之言貳其聴反身

 修徳以應之而已泉臺魯之舊也魯人以蛇出泉宫

 夫人繼殁由是惡泉臺而毁之惑之大者也川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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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咎不在川谷宫室有妖妖不在宫室惑蛇妖毁泉

 臺繆舉之大也禍福不以理推吉凶不以事考死生

 不以聴命壊先君建立以弭一日不足信之妖非明

 君之舉也何以為天下後世法哉書毁泉臺罪其不

 明也

 胡安國曰先祖為之非矣然臺之存毁非安危治之

 之所係也雖勿居可也而必毁之是暴揚其失有輕

 先祖之心此履霜之漸弑父與君之萌春秋之所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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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故書

楚人秦人巴人滅庸

 謝湜曰楚子西通巴人北通秦人故滅庸

 胡安國曰楚大饑戎與麇濮交伐之而庸人幸其弱

 帥羣蠻以叛楚此取滅之道也楚人謀徙于阪高蒍

 賈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往不如伐庸亦見其謀國

 之善矣故列書三國而楚不稱師減楚之罪詞也

 吕祖謙曰庸人帥羣蠻以叛楚麇人率百濮聚于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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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伐楚是時楚不先伐麇而先伐庸者何故盖當時

 病根在庸其倡率羣蠻以攻楚者皆是庸故先伐庸

 也是以楚之為計使廬人七遇皆北所以示其甚弱

 之勢而使庸人見之以為不足與戰遂不設戰備庸

 人既敗則羣蠻皆散卒難與合以攻楚所以如此者

 必欲滅庸而後已若病根不去則終亦為患矣

冬十有一月宋人弑其君杵臼

 謝湜曰昭公無道上下離心由是國人起而害焉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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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弑書宋人然則人心忿怨而君不受禍者未之有也

 大夫司馬以無罪見殺司城子哀以辟難出奔國之

 忠良或死或去而奸邪險惡擅命得君如是而人君

 無股肱手足之助矣此昭公之難所以𤼵于宋人也

 宋自雨螽以後公室禍亂相繼不息至于如此天人

 之際其相與可不畏哉賊不討故不書葬

 胡安國曰此襄夫人使甸殺之也而書宋人者昭公

 無道國人之所欲弑也君無道而弑之可乎諸侯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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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大夫雖當于罪若不歸諸司宼猶有専殺之嫌以

 為不臣矣况于北面歸戴奉之以為君也昭公無道

 聖人以弑君之罪歸宋人者以明三綱人道之大倫

 君臣之義不可廢也然則有土之君可以肆于民上

 而無誅乎諸侯無道天子方伯在焉臣子國人其何

 居死于其職而明于去就從違之義斯可矣蕩意諸

 亦死職春秋削之不得班于孔父仇牧荀息何也二

 子閑其君而見殺春秋之所取也意諸知國人將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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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君而不能止知昭公之將見殺而不能正坐待其

 及而死之所謂匹夫匹婦自經于溝瀆而莫之知也

 奚得與死于其職者比乎聖人所以獨取高哀之去

 而書字以褒之也

 吕祖謙曰宋人弑其君杵臼凡書國人不名言某人

 弑君皆君無道

十有七年春晉人衛人陳人鄭人伐宋

 程頤曰行天討而成其亂失天職也故不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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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湜曰晉荀林父衛孔達陳公孫寜鄭石楚伐宋討

 逆之師也逆亂未治乃立公子鮑而還師莫大于行

 義義莫大于討逆將以行義討逆而其終反成宋亂

 故大夫皆貶稱人

 胡安國曰列國之卿其君所與共天位治天職者宋

 有弑君之亂欲行天討而伐宋乃其職也復不能討

 而成其亂是不足為國卿失其職矣故皆貶而稱人

 大夫帥師稱名氏賤者稱人其稱人賤之也陳恒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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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公孔子請討曰以吾從大夫之後不敢不告也

夏四月癸亥葬我小君聲姜

 謝湜曰成風僖公妾母聲姜文公嫡母

齊侯伐我西鄙六月癸未公及齊侯盟于穀

 謝湜曰公子遂雖盟郪邱齊猶以師伐我公于是至

 穀為盟穀之盟齊為盟主盟以公及齊侯者抑齊之

 强也抑齊之强者責其以師逼魯而盟也

諸侯㑹于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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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湜曰㑹于扈將以平宋也亂臣賊子討而治之諸

 侯之所志也既㑹而卒無成功諸侯之所同罪也故

 扈之㑹總稱諸侯

 胡安國曰宋昭公雖為無道人臣將而必誅春秋正

 宋人為弑君之罪所以明人道之大倫也故大夫無

 沐浴之請則貶而稱人諸侯無討賊之功則畧而不

 序不然是廢君臣之義人欲肆而天理滅矣故曰春

 秋成而亂臣賊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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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公至自穀冬公子遂如齊

 謝湜曰左氏謂拜穀盟

十有八年春王二月丁丑公薨于臺下

 謝湜曰薨書臺下則宴游無節可知

 朱熹曰一毫不正則有累于其生故春秋書公薨必

 謹其地學者要當知古人所以嚴于終如此

秦伯罃卒

 謝湜曰秦伯秦穆公赴告通于中國故書卒魯不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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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故不書葬

夏五月戊戌齊人弑其君商人

 謝湜曰懿公雖逆臣齊人北面臣之矣故弑書君國

 人起而害之故弑書人懿公得位四年外執魯卿内

 執君母侵人之鄙伐人之國入人之郛其暴虐不道

 極矣故國人作難而死于僕乘之手也

 胡安國曰按左氏齊懿公即位刖邴歜之父而使歜

 僕納閻職之妻而使職驂乘二人者實弑公然則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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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宜書曰盜而特變其詞以為齊人何也亂臣賊子

 之動于惡必有利其所為而與之者人人不利其所

 為而莫之與則孤危獨立無以濟其惡簒弑之謀熄

 矣惟利其所為而與之者衆是以能濟其惡天下胥

 為禽獸而莫之遏也公子商人驟施于國而多聚士

 盡其家而貸于公有司是以財誘齊國之人也齊人

 貪公子一時之私施不顧君臣萬世之大倫弑其國

 君則靦面以為之臣而不能討執其君母則拱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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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聴其所為而不能救故于懿公見殺特不書盜反以

 弑君之罪歸諸齊人以誅亂賊之黨弭簒弑之漸所

 謂拔本塞源懲禍亂之所由也故曰春秋成而亂臣

 賊子懼

六月癸酉葬我君文公秋公子遂叔孫得臣如齊

 謝湜曰公子遂以立公請于齊故二卿同出書二卿

 著遂之専也

 胡安國曰使舉上客將稱元帥此春秋立文之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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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其有變文書介副者欲以起問者見事情也子赤

 夫人之子今卒于弑不著其實是為國諱惡無以傳

 信于將來而春秋之大義隠矣故上書大夫並使下

 書夫人歸于齊中曰子卒則見禍亂邪謀𤼵于奉使

 之日而公子遂弑立其君之罪著矣

冬十月子卒

 謝湜曰子文公嫡子赤公薨子赤繼立公子遂以敬

 嬴之寵害子赤立宣公子被害不書諱之也不名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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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已葬故也文公之為國也主不知建而後時廟不

 知敬而室壊閏不告月朔不四視其怠棄國政甚矣

 方是時日食于上地震于下雨不降星孛而逆尚不

 知恐懼自反外失制權臣内失正嗣位嬖孽寵幸而

 嫡子孤危故公子遂難作蕭墻而子赤受其患也天

 人之際可不畏邪

 胡安國曰諸侯在喪稱子繼世不忍當也既葬不名

 終人子之事也踰年稱君縁民臣之心也子卒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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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日遇弑不忍言也既葬而不名不名而遇弑者不

 日以見其弑子赤是也踰年而稱君稱君而遇弑者

 不地以見其弑閔公是也何以知其賊乎上書大夫

 並使下書子卒夫人歸則知罪之在公子遂矣孫于

 邾出奔莒則知罪之在夫人與慶父矣繼世之恩終

 事之重情文之節隠惡之禮記事之信誅亂臣討賊

 子之義亦備矣

夫人姜氏歸于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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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湜曰姜氏文公夫人赤之母也子被害故夫人歸

 齊公子遂殺嫡立庶臣子不知討治乃至魯之君母

 棄絶而歸魯國之罪也公子遂如楚如齊如晉入把

 伐邾救鄭盟晉趙盾盟雒戎盟齊侯其權重矣故其

 不道至于殺國嗣子絶母夫人一國莫敢制也

 胡安國曰書夫人則知其正書姜氏則知其非見絶

 于先君書歸于齊則知其無罪異于孫于邾者而魯

 國臣子殺嫡立庶敬嬴宣公不能事主君存嫡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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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不書而並見矣

季孫行父如齊

 謝湜曰春秋御臣之道欲制于微宣公新立故行父

 如齊

莒弑其君庶其

 謝湜曰弑稱國舉朝為之難也莒紀公多行無禮于

 國臣下不安禍由此起故弑書莒左氏謂太子僕因

 國人誤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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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集義卷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