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義
春秋集義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集義卷四十五
宋 李明復 撰
昭公
二十有二年春齊侯伐莒
謝湜曰齊高發伐莒莒未服故齊侯伐莒
宋華亥向寜華定自宋南里出奔楚
謝湜曰書自宋南里出奔楚罪宋不能討賊也三卿
自陳入宋南里今又自宋南里奔楚逆臣暴横甚矣
著逆臣暴横責宋之無臣子也
胡安國曰華向誘殺羣公子又刼其君取其太子母
弟為質又借呉楚以為外援入據其國都以叛此必
誅不赦之罪也宋宜竭力必討之於内諸侯宜協心
必救之於外楚子宜執叛臣之使而戮之於境今楚
人釋君而臣是助諸侯之戍怠於救患固請逸賊而
宋又從之則皆罪也故晉荀呉齊苑何忌衛公子朝
曹大夫皆略而不書其曰自宋南里者譏宋之縱釋
有罪不能致討出奔楚者不待貶絶而亢不𠂻奨亂
人之惡自見矣
大蒐于昌間
謝湜曰比蒲大蒐矣以車徒不足故又大蒐于昌間
于紅于比蒲于昌間著其蒐無常地也
胡安國曰昭公之時凡三書蒐或以非其時或以非
其地而大意在權臣專行公不與也三綱軍政之本
古者春蒐夏苖秋獮冬狩皆於農隙以講事而所主
者明貴賤辨等列順少長習威儀則皆納民於軌物
而非馳射擊刺之末矣是故觀于有莘少長有禮知
可用也而文公遂伯臨于洛陽袒而發喪為義帝也
而漢祖遂王今魯國其君則設兩觀乘大輅其臣則
八佾舞於庭旅太山以雍徹其宰則據大都執國命
而軍政之本亡矣何以蒐為此春秋所書為後世戒
之意也
夏四月乙丑天王崩六月叔鞅如京師葬景王
謝湜曰鞅叔弓子
王室亂
謝湜曰太子天下之本也建儲立嫡所以正太子之
位也太子之位正則嫡庶之分明而爭亂之源塞矣
古者朝委裘而天下不亂者此道素明也王子猛王
之嫡子也王子朝王之庶子也猛以嫡當繼而王不
正其位朝以庶怙寵而王不制其失以至儲宫不定
而姦臣異心故景王之𦵏方畢而王室爭立之亂作
矣劉單以公義輔正而尊猛尹氏以私心黨庶而尊
朝内外出入戰鬬五年而後定春秋書王室亂以明
亂自景王為之也
胡安國曰何言乎王室亂王者以天下為家則以京
師為室京師者本也周公作立政曰廸惟有夏乃有
室大競其作䲭鴞詩以遺成王亦曰既取我子無毁
我室皆指京師言之也以京師為室王畿為堂諸夏
為庭户四裔為藩籬治外者先自内治逺者先自近
本亂而末治者否矣景王寵愛子朝使孽子配嫡以
本亂者其言王室譏國本之不正也本正而天下定
矣唐虞公天下則相禪而與賢三代家天下則相繼
而與子春秋兼帝王之道可公也則以達節為權故
季札辭國貶而稱名可家也則以居正為大故莊公
始生即書於䇿鄭突歸而不氏以國陽生入而得係
於齊此皆正本以及天下之義也其義茍行無易樹
子王室豈有亂離之禍乎春秋書子同生於前而記
王室亂於後其為來世法戒明矣
劉子單子以王猛居于皇
胡安國曰凡稱以者不以者也師而曰以能左右之
也地而曰以能取與之也人而曰以能生死之也尊
不以乎卑貴不以乎賤大不以乎小劉蚠單旗臣也
曷為能以王猛乎猛無寵於景王不能自定其位制
在劉單其曰以者能廢立之也按左氏景王太子壽
以昭十五年卒至是八年矣猛與匄皆其母弟禮無
疑於當立然久而未立者王愛庶子朝欲立以為嗣
未果而王崩故諸大臣競立君諸王子爭欲立以正
則有猛以寵則有朝猛雖正而無寵其威不足以懾
羣下朝雖寵而不正其分不足以服人心二子廢立
皆恃大臣彊弱而後定者也故特稱曰以而景王之
弱其後嗣輕其宗社之罪亦著矣易曰王居無咎稱
居於皇者明其有土當得位之稱也
秋劉子單子以王猛入于王城
胡安國曰猛未踰年何以稱王示當立也既當立矣
何以稱名明嗣君也曰王猛者見居尊得正又以别
乎諸王子也君前臣名劉單不名而王名不嫌於倒
置乎曰君前臣名常禮也禮當其變臣有不名名其
君而不嫌者矣王不當稱未踰年而稱王名不當稱
立為君而稱猛皆禮之變也惟可與權者能知其變
而不越乎道之中再書劉子單子之以王何也春秋
詞繁而不殺者必有美惡焉劉子單子盖挾天子以
令諸侯而專國柄者也書而未足故再書于䇿以著
上下舛逆為後世之深戒也
冬十月王子猛卒
謝湜曰王猛稱王以明猛當立為王也稱名以明國
亂猛未得立也劉單奉王猛居皇奉王猛入王城書
以明猛之進退繫二子也書居于皇以明猛之失其
所也書入于王城以明猛之未得國也猛之死書王
子以未踰年之君待之也書名書卒以明君位未定
也劉子單子以立正為心可謂忠於王室矣然下不
能合師旅以除逆惡上不能伸社稷大義以正王位
乃以王子乘間入于王城然終於不得其志而卒故
王城書入責二子無定難之材也瀍水東西城皆曰
成周王所居城則為王城
朱熹曰既書王猛又書王子猛皆不可曉
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二十有三年春王正月叔孫婼如晉癸丑叔鞅卒晉人
執我行人叔孫婼
謝湜曰邾人以魯難告而晉人執我行人非行人之
罪也故晉執婼書行人
晉人圍郊
謝湜曰杜氏謂郊子朝所得邑
胡安國曰按左氏晉籍談荀躒帥師軍于侯氏箕遺
樂徴濟師軍其東南正月二師圍郊郊子朝邑也既
不書大夫之名氏又不稱師而曰晉人㣲之也所謂以
其事而㣲之者也當是時天子蒙塵晉為方伯不奔
問官守省視器具徐遣大夫往焉勤王尊主之義若
是乎書晉人圍郊而罪自見矣
夏六月蔡侯東國卒于楚
謝湜曰東國盖朝楚而卒
秋七月莒子庚輿來奔
謝湜曰庚輿虐而好劒茍鑄劒必試諸人故國人難
之出奔
胡安國曰左氏曰庚輿虐而好劒茍鑄劒必試諸人
國人患之又將叛齊烏存帥國人逐之庚輿來奔齊
人納郊公三代之得失天下仁與不仁而已矣茍無
仁心甚則身殺國亡不甚則身危國削庚輿免死道
左而出奔於魯幸耳入國不書而書其出奔惡之也
郊公出入皆不書微之也所謂以其人而㣲之者也
㣲之為義或以位或以人或以事春秋書法逹王事
名氏不登於史册若此類亦衆矣
戊辰呉敗頓胡沈蔡陳許之師于雞父胡子髠沈子逞
滅獲陳夏齧
程氏學曰不言呉殺而云滅者為其自取之也為諸
侯不能以義自守廼役屬於楚為呉所取而死之是
取滅之道也君死而云滅者小國悉師以行一敗而
俱亡故云爾
謝湜曰六國興師皆楚令也頓胡沈為主蔡陳許從
之故頓胡沈居先六國皆以國稱者以其役屬於楚
外之也胡子沈子以自滅為文者罪其自取也小國
不知執義自守茍順强令而為兵首使强呉敗而殺
之取滅之道也敗而殺之而謂之滅者胡子沈子悉
衆以出上書名自取亡滅之道也敗不書戰者戰陳
未成列而敗之六國之出也呉敗其師隕其君獲其
臣以歸因此國滅其為患大矣春秋書敗滅書獲所
以為小國戒也
胡安國曰呉伐州來楚令尹帥師及諸侯之師與呉
戰曷為不書楚令尹既喪楚師已熸六國先敗楚師
遂奔是以不書楚也諸侯之師曷為略而不序頓胡
沈則其君自將蔡陳許則大夫帥師言戰則未陳也
言敗績則或滅或獲其事亦不同也故總言呉人以
詐取勝於前而以君與大夫序六國於後胡沈書爵
書名書滅者二國之君㓜而狂不能以禮自守役屬
於楚悉師以出一敗而身與衆俱亡也其曰胡子髠
沈子逞滅者若曰非有能滅之者咸其自取焉耳亦
猶梁亡自亡也鄭棄其師自棄也齊人殱于遂自殱
也或曰滅或曰獲别君臣也君死曰滅胡子髠沈子
逞是也生得曰獲秦晉戰于韓原獲晉侯是也大夫
生死皆曰獲鄭獲宋華元生也吳獲陳夏齧死也書
其敗不以國分而以君大夫為序書其死不以事同
而以君臣為别皆所以辨上下定民志雖顛沛必於
是也其義行而亂自息矣
天王居于狄泉尹氏立王子朝
范祖禹曰尹氏立王子朝季氏逐昭公世官之患也
謝湜曰王子猛卒母弟王子匄立敬王是也敬王即
位踰年尹氏作亂未已故敬王播越在外尹氏擅立
子朝書天王居狄泉以著天王所在也書尹氏立王
子朝以著尹氏大逆也子朝非正也其立非周人所
欲也尹氏立之而已子朝書立以明立非其立也尹
書氏以明世卿為王室患也
胡安國曰立者不冝立也王猛當立而未能立故稱
大臣以之而不言立敬王當立又能立矣故直稱居
于狄泉而不言立子朝庶孽奪正以賤妨貴基亂周
室不當立者也故特稱立而目尹氏尹氏天子之卿
也王朝公卿書爵而變文稱氏者見世卿之擅權亂
國為後戒也或曰稱氏者時以氏稱之也詩云王謂
尹氏此大雅美宣王詩也亦譏世卿歟為此説者誤
矣詩人主文而不以害意有美而或過有刺而或深
以意逆之可也春秋所書或稱爵或稱字或稱名或
稱氏或稱子或稱人名分所由正是非所由定禮義
所由出皆斷自聖心游夏不能與也狥時之所稱而
稱之豈其然乎
八月乙未地震冬公如晉至河有疾乃復
謝湜曰公如晉數矣惟此書有疾則餘皆以晉辭之
而復也
胡安國曰昭公兩朝于晉而一見止五如晉而四不
得入焉今此書有疾乃復殺恥也以周公之胄千乘
之君執幣帛修兩君之好而不見納斯亦可恥矣有
恥而後能知憤知憤而後能自强自强而後能為善為善
而後能立身身立而後能行其政令保其國家矣昭
公内則受制於權臣外則見陵於方伯此正憂患疢
疾有徳慧智術保生免死之時也而安於屈辱甘處
㣲弱無憤恥自强之心其失國出奔死於境外其自
取之哉
二十有四年春王二月丙戌仲孫貜卒叔孫婼至自晉
胡安國曰大夫執而致則名此獨書其姓氏何賢之
也叔孫婼以禮立身而不屈於强國以忠事主而不
順於强臣此社稷之衛魯之良大夫也使昭公稍有
動心忍性强於為善之意舉國以聴豈其死於乾侯
觀意如之稽顙於昭子叔孫之以逐君責意如其事
可見矣及意如有異志而昭子使祝宗祈死所謂知
其無可奈何安之若命者故婼至自晉特以姓氏書
其死也公雖在外而特書日以卒之所以表其節為
後世勸也
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秋八月大雩丁酉杞伯郁釐
卒冬呉滅巢
謝湜曰巢本微國後屬楚故書滅
胡安國曰巢楚之附庸實邑之也書呉入州來著凌
楚之漸書呉滅巢著入郢之漸四隣封境之守既不
能制則封境震矣四境國都之守既不能保則國都危
矣故沈尹戌以此為亡郢之始也春秋内失地不書
明此為有國之大罪外取滅皆書明見取滅者之不
能有其土地人民則不君矣故諸侯之寶三以土地
為首
葬把平公
二十有五年春叔孫婼如宋夏叔詣㑹晉趙鞅宋樂大
心衛北宫喜鄭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黄
父
謝湜曰左氏謂謀王室
胡安國曰按左氏鄭子太叔如晉范獻子曰若王室
何對曰王室之不寜大國之憂晉之恥也吾子其早
圖之獻子懼乃徴㑹於諸侯㑹于黄父謀王室也趙
簡子令諸侯之大夫輸王粟具戌人将納王夫以王
猛之無寵單旗劉蚠之屢敗敬王初立子朝之衆召
伯奐南宫嚚甘桓公之黨疑若多助之在朝也然㑹
于黄父凡十國而諸侯之大夫無異議焉是知邪不
勝正久矣猶有寵愛庶孽配適奪正至於滅亡而不
寤者不知幽王晉獻之父子亦何足效哉然則黄父
之㑹王事也而無美辭何王室不靖亦惟友邦冡君
克修厥職以綏定王都非異人任亦何美之有免於
譏貶足矣此春秋以正待人之體也後世以濫賞報
臣子所當為之事為臣子者亦受而不辭失此義矣
有鸜鵒來巢
謝湜曰來巢來國中為巢也鸜鵒野鳥其居避人鸜
鵒來巢國中異之大也方是時魯國綱紀廢壊公室
政治荒蕪久矣然則鸜鵒自野來巢亦其有以召之
也昔無今有故以有為文
胡安國曰傳曰鸜鵒不踰濟濟水東北㑹于汶魯在汶
南其所無也故書曰有巢者去穴而巢隂居陽位臣
逐君象也鸜鵒宜穴處於下而巢居於上季孫宜臣
順於家而主祭於國反常為異之兆能以徳消則無
其應矣或曰此公子宋有國之祥也
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
謝湜曰祭祀尚敬烝而又烝雩而又雩皆黷祭也一
月而兩雩故於雩書又著其非禮也
胡安國曰左氏以再雩為旱甚聖人書此者以志禦
災之非道而區區於禱祠之末也昭公之時雨雹地
震四見於經旱乾為虐相繼而起有鸜鵒來巢異之
甚也季辛又雩災之甚也考諸列位則國有人焉觀
諸天時則猶有眷顧之心未終棄也若反身修徳信
用忠賢災異之來必可禦矣昔高宗肜日雉升鼎耳
異亦甚矣聴於祖已克正厥事故能嘉靖殷邦享國
長久宣王之時旱魃藴隆災亦甚矣側身修行遇災
而懼故能興衰撥亂王化復行此皆以人勝天以徳
消變之驗也昭公至是猶不知畏罔克自省而求於
禱祀之末将能勝乎故特書此以為後世鑒
九月己亥公孫于齊次于陽州
胡安國曰内出奔稱孫隱也次于陽州待齊命也昭
公欲伐季氏子家子曰季氏得民已久君無多辱公
不從意如登臺而請待於沂上以察罪弗許請囚于
費弗許請以五乘亡弗許子家子曰君其許之政自
之出久矣隠民多取食焉為之徒者衆矣日入慝作
弗可知也弗聴叔孫氏之司馬䧟西北隅以入孟氏
殺郈昭伯遂伐公徒公與臧孫如墓謀遂行以君伐
臣曷為不勝魯自東門遂殺嫡立庶魯君於是乎失
政禄去公室政在季氏於此君也四公矣作三軍盡
征其一舍中軍兼有其二民賦入於其家半矣受命
救台也遂入鄆帥師取卞也不以聞軍政在其手專
矣行父片言而東門氏逐南蒯一動而公子愸奔魯
之群臣亦無敢忠於公室而獻謀者所謂屯難之時
也在易屯之六五曰屯其膏小貞吉大貞凶象曰屯
其膏施未光也昭公不明乎消息盈虚之理正身率
徳擇任忠賢待時馴致不忍一朝之忿求逞其私欲
而以群小謀之其及也宜矣
齊侯唁公于野井
謝湜曰季氏專國乆矣欲除其患不可以不漸也昭
公智不足以圖之也權不足以御之也乃以小人之
慮倉卒攻而去之欲其不陷危亡難矣故公之逐季
氏也反為季氏所逐而失位出奔書孫于齊著昭公
謀術之踈也昭公以微弱失位鄰國所當救也意如
以背逆出君鄰國所當討也救而討之鄰國之義也景公
黨逆棄順黨臣棄君反使意如安處于内而昭公野
次于外其相恤也以惻怛之言慰之而已亦何補於
吾君哉書次於陽州書唁於野井責景公滅鄰國之
義也陽州齊邑井齊地也
胡安國曰唁者弔也生事曰唁死事曰弔齊侯唁公
於野井以遇禮相見孔子曰其禮與其詞足觀矣然
則何以失國而不反乎禮有本末正身治人禮之本
也威儀文詞禮之末也昭公喪齊歸無慼容而不顧
娶孟子為夫人而不命政令在家而不能取有子家
子之賢而不能用而屑屑焉習儀以亟能有國乎雖
齊侯來唁其禮與詞是矣而方伯連帥之職則未修
也又豈所以為禮哉其言曰自莒疆以西請致千社
將率敝賦以從而子家子曰失魯而以千社為臣誰
與之立且齊君無信不如早之晉書曰唁公亦明其
無納公之實譏之也
冬十月戊辰叔孫婼卒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
棘
謝湜曰曲棘宋地
胡安國曰按左氏宋元公為公故如晉卒于曲棘曲
棘宋地也宋元之夫人曹氏生子妻意如或謂曹氏
勿與魯將逐之曹氏告元公公告樂祁祁曰與之如
是魯君必出無民而能逞其志者未之有也魯君
失民久矣然則宋元意如之外舅也不此之顧而求
欲納公是以正倫恤患為心而不匿其私親之惡者
也其賢於當時諸侯逺矣故雖卒于封内而特書其
地以别之也
十有二月齊侯取鄆
謝湜曰鄆魯邑齊侯取鄆以為公所而居之也齊侯
以鄆居公而謂之取者以魯地皆非公有故也孫書
公以明昭公未絶于魯也明其未絶于魯所以罪意
如之逆也鄆書取以明昭公已絶于魯也明其已絶
于魯所以罪公之失國也
胡安國曰鄆魯邑也直書齊侯取之何也齊不自取
而為公取鄆使居之也昭公出奔經書次于陽州見
公於魯未絶而季氏逐君為不臣及書齊侯取鄆則
見公已絶於魯而逐於季氏為不君君者有其土地
人民以奉宗廟之典籍者也已不能有而他人是保
則不君矣春秋之義欲為君盡君道為臣盡臣道各
守其職而不渝也昭公失君道季氏為亂臣各渝其
職而不守矣其為後世戒深切著明矣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宋元公三月公至自齊居于
鄆
程氏學曰公至自齊居于鄆昭公出奔書曰公孫于
齊次于陽州齊侯唁公于野井聖人書此者示昭公
于魯未為絶也所以罪季氏以臣逐君也至於齊侯
取鄆則見公已絶於魯矣鄆魯邑公不能有而齊侯
取以居公所以罪昭公不能保社稷而見逐於其臣
也昭公失君道季氏為亂臣君不君臣不臣此魯之
所以亂也君君臣臣而天下治况魯國哉
謝湜曰齊侯取鄆居公故公居于鄆唁之矣而不能
為之討賊居之矣而不能為之復國齊侯之罪也公
雖失國在外魯國君臣之義未之絶也書至書居所
以存君也敬王居狄泉尹氏之罪也王在狄泉書居
存天王也昭公居鄆季氏之罪也公在鄆書居存國君
也明君臣春秋之義也君臣上下之分明而天下之
大本正矣
胡安國曰居者有其土地人民之稱也昭公失國出
奔而稱居於鄆者存一國之防也襄王已出而稱居
於鄭敬王未入而稱居於狄泉者存天下之防也天
子之於天下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非諸侯所敢擅也
諸侯之於封國四境之内莫非其土非大夫所得專
也故諸侯避舍以待巡守而大夫專邑是謂叛君曰
居於鄆其為防也至矣
夏公圍成
謝湜曰成魯邑境内皆非公有故公欲取成則圍之
一邑而至於圍之則昭公不得人心由此見矣
胡安國曰成者孟氏之邑左氏曰齊侯將納公命無
受魯貨申豐適齊貨梁丘據據受之言於齊侯曰羣
臣不盡力于魯君者非不能事君也據有異焉宋元
公為魯君如晉卒于曲棘叔孫昭子求納其君無疾
而死不知天之棄魯耶抑君有罪於鬼神故及此也
若使羣臣從魯君以卜師有濟也而繼焉茲無敵矣
齊侯從之使公子鉏帥師從公圍成不書齊師者景
公怵於邪説為義不終故微之也書公圍成則季氏
之不臣昭公之不君齊侯之不能修方伯連帥之職
其罪咸具矣
秋公㑹齊侯莒子邾子把伯盟于鄟陵
謝湜曰盟于鄟陵謀納公也唁于野井盟于鄟陵而
卒無討叛之師齊侯之罪也
公至自㑹居于鄆九月庚申楚子居卒
謝湜曰居楚平王
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
謝湜曰大臣不能誅子朝清王室以逆天王使天王
犯難以入書入于成周罪王臣討賊之緩也周國統
曰成周書成周以明天王復國也方敬王之返也子
朝猶據國在内故復國以入言之左氏謂召伯盈先
逐子朝而後王入成周誤矣襄王書出敬王書入皆
春秋變文以示義者也
胡安國曰左氏曰晉知躒趙鞅帥師納王入于成周
使成公般戍周而還不曰入于京師者京師衆大之稱不可
繫之入也其曰成周云者黍離而次不列於雅降為
國風之意而景王寵愛庶孽弱其世適之罪著矣
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
謝湜曰子朝之亂皆權臣為之也子朝之立也尹氏
主之子朝之奔也尹氏召伯毛伯左右之故前書尹
氏立子朝後書尹氏召伯毛伯以子朝奔楚所以著
權臣之亂也尹氏首為禍惡而召伯毛伯相繼從之
故奔楚然後書二伯
胡安國曰取國有五利寵居一焉子朝有寵於景王
為之黨者衆矣卒不能立至於奔楚何也是非有出
於人之本心者不可以私愛是亦不可以私惡非卒
歸於公而止矣景王寵愛子朝將期於見是而天下
不以為是踈薄子猛將期於見非而天下卒不以為
非徒設此心兩棄之也庶孽憑寵為群小之所宗而
人心不附適子恃正人心之所嚮而群小不從故伯
服雖殺而平王亦不能復宗周之盛申生已死而奚
齊卓子亦不能勝里克之兵是兩棄之也景王不鑒
覆車王猛子朝之際危亦甚矣春秋詳書為後世戒
可謂深切著明也哉
二十有七年春公如齊公至自齊居于鄆夏四月呉弑
其君僚
謝湜曰呉公子光肆逆而歸罪於呉者乃春秋變例
於終以起義者也公子光出害君親其罪所宜速討
也立君之朝食君之禄者無一人出力以報其君使
㓂讎安處君位而卿大夫皆北靣臣之背上負徳衆
矣然則呉君遇難乃舉朝之臣害之也故弑書呉以
罪其國
胡安國曰此公子光使專諸弑之而稱國何也呉子
壽夢有四子長諸樊次餘祭次夷昧次季札光諸樊
之子也僚夷昧之子也諸樊兄弟以次相及必欲致
國於季子而季子終不受則國宜之光者也僚烏得為
君故稱國以弑而不歸獄於光其稱國以弑者呉大
臣之罪也大臣任大事事莫大於置君矣故君存而
國本定君終而嗣子立社稷嘉靖人無間言此秉政
大臣之任伊召之所以安商周孔明之所以定劉漢
也若廢立進退出於羣小閽寺而當國大臣不與焉
用彼相矣此春秋歸罪大臣稱國弑君之意其徑世
之慮深矣
吕祖謙曰呉公子光弑其君僚考左氏所載本末公
子光固不能無罪然呉王亦不知根本之虚因楚喪
而伐楚賢者國之望使公子掩餘公子燭庸伐潛用
兵於外而季子又使之聘於上國遂至于晉以觀諸
侯之强弱一時親近之臣皆安頓在外故公子光得
窺伺間隙得行其謀而作亂呉王不知根本之虚處
大抵為國之根本莫大於親賢兩字有親則可以藩
屏王室有賢則鎮重朝廷雖有姦賊不敢覬今則呉
王親如掩餘燭庸則使之帥師圍潛賢如季子則使
之出聘於外此公子光所以成簒弑之禍使數子皆
在王之左右安得至此公子光包藏禍心固已久矣
此方得逞其志大抵簒弑之臣乘間投隙因不足論
所可罪者呉子也向使不知公子光之姦愈信為腹
心如此則是不覺不悟不足深罪觀公子光伏甲享
王之時呉王亦自知其謀觀其使甲坐于道及其門
門階户席皆王之親當時設備如此其嚴然終不免
於禍是明知其謀而明䧟於禍呉王既明知其有簒
弑之心須當兢兢業業遵養時晦於此上做工夫既
不曾於此上做工夫而親信之臣如掩餘燭庸季子
之徒不當使之在外數子既在外故公子光得以弑
之安得不致簒弑之禍以此觀之則罪不專在公子
光實吳王之罪
楚殺其大夫郤宛
謝湜曰左氏謂費無極譖而害之
秋晉士鞅宋樂祁犂衛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㑹于扈
謝湜曰左謂謀納公
胡安國曰按左氏扈之㑹令戍周且謀納公也宋衛
皆利納公固請之士鞅取貨於季孫謂樂祁北宫喜
曰魯君守齊三年而無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與之
有十年之備有齊楚之援有堅守之心有列國之權
而弗敢宣也事君如在國鞅以為難二子皆圖國者
也而欲納魯君請從二子以圍魯無成死之二子懼
皆辭乃辭小國而以難復之十五年諸侯盟于扈将為
魯討齊齊侯賂之而不克討故在㑹諸侯略而不序
今此謀納公亦以賂故不克納而諸國之大夫皆序
何也曰利於納公者宋衛之大夫也受賂而不欲納
公者獨范鞅主之耳又况戍周之令行乎所以列序
而不略也以此見聖人取捨之大情而輕重審矣
冬十月曹伯午卒邾快來奔
謝湜曰邾大夫凡三叛出奔皆以魯為主以其受鄰
國逋逃而安之也
公如齊公至自齊居于鄆
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葬曹悼公公如晉次于乾侯
謝湜曰次于陽州不得入於齊也次于乾侯不得入
於晉也近則見輕于齊逺則見輕于晉其憂危至矣
晉主盟之國也魯君以難告若在水火之中也頃公
坐視魯君水火之難棄而不恤非所以正邦國也書
次于乾侯罪頃公失主盟之道也乾侯晉邑
夏四月丙戌鄭伯寜卒六月葬鄭定公秋七月癸巳滕
子寜卒冬葬滕悼公
二十有九年春公至自乾侯居于鄆
謝湜曰晉侯未見公故以乾侯至
齊侯使高張來唁公
程氏學曰昭公至自齊居于鄆三至自㑹居于鄆一
至自乾侯居于鄆一書至書居所以存君也公播越
于外不獲其所而魯國君臣之義其可絶乎春秋之
道明君臣者也君臣之道明而天下安且治矣書曰
公在乾侯亦與此同意
謝湜曰恤之而不能救之不可謂之徳唁于野井使
高張來唁罪其無救難之實也
胡安國曰遣使來唁淺事也亦書于經者罪齊侯不
能修方伯連帥之職也昔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
衛衛人弗恤黎之臣子勸其君以歸而賦式微其一
章曰微君之故者以事求人而人不有其事是謂微
君之故若昭公見逐出奔而齊莫之討淹恤日久而
齊莫之納微君之故矣其二章曰微君之躬者以身
下人而人不有其身是謂微君之躬若齊侯設禮以
享而使宰獻遣使來唁而稱主君微君之躬矣諸侯
失國託於諸侯禮也諸侯失國諸侯納之正也齊之
先世嘗主夏盟而太公受先王五侯九伯之命矣魯
為鄰境甥舅之國也昭公朝夕立於其朝曽不能陳
師境上討意如逐君之罪而遣使唁公豈得禮乎
公如晉次于乾侯
謝湜曰晉辭之矣又如晉次于乾侯窘迫之至也
夏四月庚子叔詣卒秋七月冬十月鄆潰
謝湜曰適齊齊弗禮適晉晉弗受以覉旅之迹託于
晉之乾侯君權掃地盡矣鄆人憂季氏之為患也於
是上下莫相保守而一邑之衆潰焉以千乘之君而
卒無尺土之託一民之輔者權臣為之難也
胡安國曰民逃其上曰潰自是昭公削迹於魯尺地
一民皆非其有矣公之出奔處鄆四年民不見徳亡
無愛徵至於潰散豈非昏迷不反自納於罟獲䧟阱
之中其從者又皆艾殺其民視如土芥其下不堪所
以潰歟然則去宗廟社稷出奔而猶不惕然恐懼期
改過以補前行之愆也自棄甚矣欲不亡得乎噫故
書以為後世戒
三十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
程氏學曰公在乾侯存君也君失其所在於乾侯而
不得歸故因其朝正之時而書公所在則存君父罪
臣子譏諸侯之意皆可具見也
謝湜曰鄆潰公不得反而客于乾侯正月書公所在
存君父也存君父所以責臣子也
胡安國曰公去社稷於今五年每嵗首月不書公者
在魯四封之内則無適而非其所也至是鄆潰客寄
乾侯非其所矣嵗首必書公之所在者盖以存君不
與季氏之専國而罪臣子譏諸侯之意具矣唐武后
廢遷中宗革命自立史臣列於本紀欲著其罪而君
子以為非春秋之法其言曰天下者唐之天下中宗
受之於其父武后安得絶先君之世復繫嗣君之年
黜武氏之號自以為竊取春秋之義信矣
夏六月庚辰晉侯去疾卒秋八月葬晉頃公冬十有二
月呉滅徐徐子章羽奔楚
程氏學曰齊師滅譚譚子奔莒楚人滅弦弦子奔黄
狄滅溫溫子奔衛國滅君奔皆不名者春秋之世强
凌弱衆暴寡而滅人之國其君力有不勝而奔者於
其國義未絶也何則彼實無罪而為横逆所加固可
以上訴諸天子下告諸侯然則其理可伸而其邦可
復矣焉可遽絶之哉唯昭三十年吳滅徐徐子章羽
奔楚獨名傳以既服矣而後奔楚以經義例考之為
信彼既降矣安有興復之志乎故名之以著其絶也
奔不書出國滅無出故耳
謝湜曰春秋國滅君奔皆不名獨徐子章羽名者為
其已臣於呉而後奔也奔而不名者取其有興復之
志也屈辱為臣則興復之志亡矣故徐子之奔也書
名以著其絶
胡安國曰春秋國滅而君出奔者皆存其爵而不名
為無可滅之罪特為横逆所加耳獨徐子章羽奔而
書名者章羽斷其髪携其夫人以逆呉子已無興復
之志矣以此見春秋大義雖在於抑强扶弱又責弱
者之必自强於為善也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
范祖禹曰季氏出其君魯無君者八年春秋每嵗必
書公之所在及其居乾侯也正月必書曰公在乾侯
不與季氏之專國也
季孫意如㑹晉荀躒于適歴
謝湜曰意如魯之大逆也大國不能為之力討又使
大夫㑹焉何以為亂臣賊子之戒哉然則意如身負
大罪乃敢偃焉自肆而無所忌憚者以晉大夫為之
援也
胡安國曰左氏曰晉侯將以師納公士鞅曰若召季
孫而不來則信不臣矣然後伐之若何晉人召季孫
鞅使私焉曰子必來我受其無咎意如出君不事專
有魯國晉實主盟不能致討而寵以㑹禮不亦悖哉
或曰季孫事君如在國未知其罪而君伐之是昭公
之過也則非矣行貨齊晉使不納公禱於煬官求君
不入及其復也猶欲絶其兆域加之惡謚安在乎事
君如在國猶曰未知其罪乎齊晉不能誅亂禁姦悖
君臣之義不知其從自及也陸淳以為逐君之臣晉
不之罪而反與為㑹書曰意如㑹晉荀躒于適歴晉
侯之為盟主可見矣荀躒之為人臣可知矣此不待
貶絶而罪惡見者也得春秋所書之意矣
夏四月丁巳薛伯糓卒晉侯使荀躒唁公于乾侯
謝湜曰賊臣不討而荀躒㑹之危君不救而荀躒唁
之何以撥魯國之亂而反之正哉齊晉皆大國也力
足以誅逆而不為之誅勢足以解危而不為之解此
春秋所以責二國之唁也
秋葬薛獻公冬黒肱以濫來奔
謝湜曰黒肱邾大夫不書邾杜氏謂闕文
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取闞
謝湜曰公旅寄乾侯久矣非有兵力可以得邑也所
以取闞者魯人以闞與公而公取之也書取闞著其
微弱也闞魯微邑
夏呉伐越秋七月冬仲孫何忌㑹晉韓不信齊高張宋
仲幾衛世叔申鄭國参曹人莒人薛人把人小邾人城
成周
謝湜曰諸侯不勤王事久矣當王室危弱之時列國
乃能從王命城成周以安王室善之大者也書城成
周善之也
胡安國曰天子有道守在四裔今至於城王都可以
不書乎不曰城京師而曰城成周者京師衆大之稱
成周地名也與列國等矣
吕祖謙曰自王子朝之亂諸侯戍周到此敬王謀於
晉晉為之城成周當時人心未定所恃者城郭而已
今范獻子魏獻子謀與其戍周不如城之天子實云
雖有後事晉勿與知可也他是晉秉政大臣自相謀
如此以事迹上看晉人合諸大夫以城成周定其高低
厚薄以令諸侯自共王事以春秋之末晉之衰諸侯
能如此已是間見之時看晉執政不要去迹上看須
看其執政之相謀雖有後事晉勿與知可也做此城
成周一段事自此天子之事都不要管天下事這般
一段大段要看自周之衰五覇扶持王室固是無誠
心欲借王室以求寵於諸侯何故到春秋之末雖五
覇亦無尚有王澤未盡略知有王室在到得王澤欲
盡僅有毫髪之存王不能因振奮再張王室此一段
事以略言之做一番不管所以謀雖有後事晉勿與
知可也晉一國之心如此若以天下大勢論見得周所
以不復振處何故當時人心九分在私止有一分在
王室以一分做十分事為周城了事王室之心便亡
盖縁此一番用盡豈特范獻子魏獻子之過為周王
者所當増修國政保䕶愛飬生起諸侯尊王之心反
不審天下之大勢令城其城諸侯尊王室之心皆亡
此周所以衰
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乾侯
謝湜曰薨于乾侯著其客死于外也魯國政在季氏
四世矣民知季氏不知有君昭公大事未知所處而
遽以干戈討不可制之權臣故意如方登臺請罪而
公徒釋甲皆無戰心及其出也齊弗見禮晉弗見受
鄟陵之盟扈之㑹二國姦臣反為季氏援助而内無
討亂之臣昭公屢年次于野卒乎無一人之援而死
于乾侯此可不為之悲乎哉故史墨曰為君慎名與
器不可以假人
胡安國曰諸侯失國出奔者衆矣鄭伯突為祭仲所
逐而出奔入于櫟而復國衛侯衎為孫寗所逐而出
奔入于夷儀而復國昭公在外八年卒以客死為天
下笑何也祭仲雖專而世權不重於季氏衛侯失國
猶夫人也而有推挽之者所以雖失而復得也魯自
季友受費以為上卿至于意如專執國命四世矣其
臣皆季氏之孚也其民皆季氏之獲也而昭公有一子
家駒言不見聴計不行也不得復國宜矣故春秋詳
録其所為後世之戒公雖失國然每嵗之首月必書
公在乾侯誅意如也書齊侯取鄆公圍成鄆潰絶昭公
也為人臣者觀每嵗必書公所在必不敢萌䟦扈不
臣之心為人君者觀春秋所書圍成鄆潰知社稷之
無常奉也亦必少警矣嗚呼可謂深切著明矣
胡宏曰九五屯其膏小貞吉大貞㓙象曰屯其膏施
未光也魯昭公當三桓强盛禄去公室之時以人則
皆季氏之人以政則皆季氏之政君位雖存而威權
去已不足以有為欲恩澤下流難矣屯其膏屯膏凝
結而不流者也然則宜奈何自小而以漸正之使恩
澤浸潤加於百姓仁心仁聞著於天下則有吉如唐
武宗憲宗是魯昭不知出此舉兵攻之欲奪數世之
權於一旦恩澤未孚民莫之與以致失國出奔客死
他所㓙矣
吕祖謙曰魯昭公當時不能堪季氏之强暴陵弱公
室不勝一朝之忿舉兵伐季氏至於失其國身死於
外自當時觀之不過言魯失民數世一旦輕舉妄動
固不可若如此説昭公便須委首聴命於强族可也
輕舉妄動以喪社稷固昭公之可罪然當時使俛首
聴於強族亦豈是承周公伯禽付託之意但季氏雖
强然考當時事勢亦自有可乘之隙昭公智不足以
知此費季氏腹心之地季氏不能自固根本南蒯以
費叛腹心内潰季氏討之三四年不服間隙孰過於
此昭公若乘此機㑹正一國之紀綱收公室之權當
時又有子家駒精忠逺識與之圖國舉兵以伐之季
氏必敗大抵投機之㑹固有間不容髪者今也季氏
討費數年之久亦一大機㑹也而昭公不能知當可
為之時不為及季氏既服費復强之後反驅市人以
戰宜於失國待他威勢再强方且委靡不以為意始
謀討季氏亦已晩矣此其所以反為季氏所陵而身
死於外也
春秋集義卷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