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經筌

春秋經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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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經筌卷一     宋 趙鵬飛 撰

   隐公

  始隠

 夫子嘗曰如有用我者吾其為東周乎葢将興西周

 矣興西周之志不得行於時而寓於春秋故曰知我

 者其惟春秋罪我者其惟春秋則春秋者中興周室

 之書也然則不始於孝不始於恵而始於隐何哉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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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之作為周也非為魯也當孝公之世平王之初

 也庸詎知平王不能興衰撥亂而為西周之宣王乎

 初則怠矣迄恵公之世平王之中也庸詎知平王不

 能勵精改圖振刷羣弊卓為賢主如商之太甲乎中

 亦懈矣初怠中懈則興西周之業尚何望哉至隐公

 之世則平王之末年也平王之末政愈不綱而天下

 之亂有加於前而中興無其人矣夫子於是憫悼衰

 世而作春秋春秋修中興之教也故始於隐非始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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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始乎平王之末也謂周室至是不可不中興矣諸

 儒不探夫子之志妄指一事以為春秋之始是待聖

 人以不廣也學者無取焉

  不書即位

 春秋之法有不沒其實而見意者蓋多矣而書即位

 不書即位之間尤顯焉魯十二公不書即位者四隐

 莊閔僖是也書即位者八桓文宣成襄昭定哀是也

 蓋繼故不書即位正也而隐非繼故亦不書即位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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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書即位正也而桓宣繼弑亦書即位此所謂不沒

 其實也恵公元妃孟子孟子卒而無嫡長隐公聲子

 之子桓公仲子之子隐桓均庶也則隐公長當立恵

 公以仲子有手文為魯夫人之異謂桓為嫡焉邪志

 也隐公因其邪志亦謂桓嫡而已庶曰桓長吾将授

 之故於元年不敢行即位之禮自以為己不當立将

 遜於位也聖人因其志而不沒其實譏隐公不正即

 位之禮而萌寪氏之禍焉若夫文成襄昭定哀繼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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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也書即位常事耳而桓弑隐而自立宣殺惡及視

 而自立而亦書即位者此亦如其志不沒其實以誅

 其簒也一不書即位二書即位皆不沒其實而罪惡

 自見愚以是知春秋非聖人不能修也而或者謂定

 公受國於季氏亦書即位當從桓宣之例愚以為定

 公非簒也其得國非其意不當從桓宣簒立之例若

 定公從桓宣之簒則春秋用法無軒輊矣

元年春王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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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之作有因舊史之文者有出於聖人新意者因

 史文所以全一經之體出新意所以示襃貶之法書

 元書春因舊史也書稱太甲元年太甲元祀則謂一

 為元已見於太甲日中星鳥以殷仲春則四時之别

 蓋始於堯則書元書春在春秋為無義例魯史記之

 體當然矣惟書王不書王書正不書正則聖人之新

 意也於春之正月月上必書王蓋以王法而正天下

 也人君即位之初不以有事無事皆書王正月餘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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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在二月則書王二月事在三月則書王三月惟事

 在時則書春而不月不月則不書王蓋不可虚書春

 王月也(如五年春公/矢魚于棠)故無月而不書王者無襃貶十二公

 之中惟桓公有月而不書王有月而不書王桓無王

 也其說詳之桓公若夫書正月者事在正月則書正

 月事不在正月則不書正月事在時則書春而不月

 惟元年不以有事無事皆書王正月以王法正之也

三月公及邾儀父盟于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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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而去信則不能服天下諸侯而去信則不能有

 其國貴而卿大夫賤而士庶人不本乎信則無以立

 乎天地隐公千乘之君也内則疑其附庸外則疑其

 鄰國逺則疑于外裔何以為國乎邾儀父附庸也首

 盟之宋鄰國也繼盟之戎逺人也亦盟之則隐公之

 不自信而疑人亦甚矣春秋之初聖人首書盟盟者

 志不信也且元年及邾盟而七年公伐邾及宋盟而

 十年翬伐宋二年及戎盟而七年凡伯來聘我而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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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伐之則盟果可恃哉故春秋之書盟凡以譏其不信

 也然歃血要神以期疆場之靖不猶愈乎干戈相向

 以讐兵毒民邪以三王之世責之則盟為不信以春

 秋之時待之則盟為美事矣聖人蓋不得已而加恕

 心焉不沒公不名儀父無貶詞襃之歟曰是何足襃

 幸之而已其去干戈而即盟去盟而即信則尚可以

 還三王之世也惜乎隐不數年渝盟而即戎聖人復

 何望哉附庸之君未王命者書字儀父邾君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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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五月鄭伯克段于鄢

 聖人之治天下始於修身齊家堯始於親九族舜始

 於遜五品文王始於刑寡妻以至於兄弟武王始於

 重民五教孔子言大學之道亦始於齊家故春秋之

 作尤以名教為重春秋之初首書鄭伯克段之事嗚

 呼聖人尚忍言之蓋亦不得不誅也然則何以誅乎

 鄭伯不友段不弟均名教之罪人也而段為重世之

 説者皆甚鄭伯而恕段不知段何以恕也君雖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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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不可以不臣父雖不父子不可以不子兄雖不兄

 弟遽可以悖逆邪予段之説本於序詩者之誤後學

 也詩序漢書附益之非聖人之言也叔于田大叔于

 田二詩之辭皆刺段也而序者曰刺莊公且其詩曰

 巷無居人不如叔也言無叔之横也叔在藪火烈具

 舉襢裼暴虎獻於公所言叔之暴也二詩無一言及

 莊公何也其說生於左氏曰稱鄭伯譏失教也特以

 為莊公失教以致段之愚非謂莊公之罪重於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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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序詩者誤以為刺莊公是兄不可以不兄而弟可

 以不弟也吾竊謂聖人責臣之過常重責君之過常

 輕非茍加輕重也長幼之分也尊卑之義也分義定

 而天下定吾不信鄭伯之罪重於弟也凡諸侯之弟

 稱弟親之也或稱公子宗之也段不言弟不稱公子

 比於路人也比段於路人庸謂之恕段乎蓋莊公不

 幸有悖逆之弟如舜之待象可也禮以繩之仁以字

 之禄之而不可任以事富之而不可寵以兵而鄭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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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罪本於請邑而不拒繕兵而不禁益其愚助其虐

 至不可制而将以兵加我焉然後以兵克之左氏所

 謂譏失教是也克者勝之之辭鄭伯不克段則段克

 鄭伯書曰克段言段彊暴幸鄭伯之勝也使不幸而

 段克兄又何以訓哉愚謂觀詩之㫖而得春秋之意

 明春秋以正段之罪蓋以名教之義不可重誅兄而

 輕責弟也

秋七月天王使宰咺來歸惠公仲子之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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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庸九經之一曰厚往而薄來所以懐諸侯也自入

 春秋天王之厚往則然矣望其薄來不可得也書天

 王來歸惠公仲子之賵責魯也而說者以為罪天王

 不當賵人之妾蓋魯以為夫人赴諸侯王因是來賵

 焉然則經何以不書夫人曰不書夫人所以正隐也

 仲子惠公之妾桓公之母隐公以仲子為惠公之正

 室而赴於諸侯是啟桓之簒心也初不行即位之禮

 既又正桓母為夫人而赴於諸侯五年又為之考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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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獻羽則桓之心枕刀習毒已萌於此蓋恨其稚而志

 不𫉬伸矣是隐公之自取禍也故聖人於其來賵也

 斥曰仲子不以夫人書也而天王何責哉魯有妾䘮

 而平王賵之平王崩而魯不會𦵏愚以是知望魯之

 薄來不可得也夫子責魯不其重歟宰士也咺名也

 非宰周公之宰膳宰之宰也微者曰氏車馬曰賵

九月及宋人盟于宿

 信不足而後盟兩君交盟尚疑不信而微者相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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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安在哉且不信者君也而盟則微者也微者之盟

 果能結二國之信邪及宋人盟于宿無盟可也至十

 年乃伐宋而取二邑則微者之盟何有於信哉外出

 大夫名而内不書公公屈於大夫諱之也及齊髙傒

 盟是也或承上文而内不出主名及國佐盟于袁婁

 是也内不書公外書人皆微者也此宿之盟是也

冬十有二月祭伯來

 古者王臣無外交王臣天子之臣諸侯亦天子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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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侯則許其相朝一徳以尊天子而王臣締交亦何

 損於王室哉蓋周之制王畿千里曰萬乗以制四方

 諸侯大國不過千乗合十大國始能敵王畿之内所

 以犬牙相制以杜僭亂之隙凡食采於王畿者皆萬

 乗之數也使内外之分不嚴而寰内之卿大夫𫉬交

 於諸侯内外之勢一合則王畿危矣此王臣所以不

 得外交者為是也今祭伯非王命非朝非聘非奔非

 放而率然來魯何哉其來之意不可得而知也故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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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來以誅之說者皆曰祭國伯爵惟黎錞以為字曰

 天子三公稱公如宰周公之類是也其餘則字也祭

 叔尹子單子劉子皆字也不然劉子卒來赴以為爵

 也當曰劉子卷卒何以直曰劉卷也以是知其伯叔

 子皆字也祭采邑此說諧理故取之

公子益師卒

 大夫之卒書於冊者其國之上卿當國者也生為國

 之股肱股肱或虧何痛如之故君為之不視朝撤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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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減膳以著其戚登名於史冊以示禮也公子益師魯

 之卿也其事雖不見於春秋而史必書之以崇恩也

 此魯史之舊非聖人之新意惟書氏去族則見其善

 惡也公子氏也書氏所以别不書氏者以見襃貶焉

 或以公子為命大夫或以公子為世卿意之也吾於

 無駭詳之

二年春

 事在時則不書月不月則不書王無義例他皆倣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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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隐公十年無王者臆論也

公會戎于濳

 公會戎于濳說者皆曰會禮以會諸侯猶可也會戎

 甚矣噫不度時論勢而責人於難吾未見其達也先

 王盛時寄象鞮譯皆列於四海之外叛則討之服則

 綏之來朝則坐之門外不與諸侯齒也周徳之衰其

 屬雜居中夏赤狄白狄伊雒之戎陸渾之戎驪戎徐

 戎皆與諸侯同處明王不作隐公其能驅之四海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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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哉凡伯天子之使而戎輒伐之魯與之有疆場之

 交能保其不犯牧圉乎幸其不以戈㦸相舂而惠然

 尋會魯何辭而拒之哉故不得不會之也

夏五月莒人入向

 莒向均小國地醜徳齊初無以大相過也自入春秋

 彊凌弱衆暴寡以一日兵力之舒則要利幸勝於鄰

 國王法不行而諸侯専兵以犯侯度也春秋之初以

 兵入人之國者此為兵首則其貶固不輕也入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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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直造其國都也三傳書入之例穿鑿甚矣而春秋

 書帥師者将尊師衆也書師将尊師少也書人将卑

 師少也君将不言帥師此春秋之常也至春秋之變

 則不然有君将而書人者有将尊而書人者貶也有

 師衆而書人者恃衆也蓋春秋不變文無以著襃貶

 莒人者何也莒子也左氏以向姜不安莒而歸莒人

 入向以姜氏還則非衆也非将卑師少也人莒子以

 重其貶誅兵首也自是而後向不復見於經至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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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公及齊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則向

 卒為莒所滅而地入於莒也則莒之暴戾甚矣故聖

 人於此首誅之以見意

無駭帥師入極

 極微國也以魯之衆而無駭之専帥大衆以臨之宜

 乎直入其國而莫敢抗也然動大衆而陵小邦不足

 以言武而無駭所以然者将以示威於莒也莒人入

 向向迫近乎魯魯人疑其東鄙之侵也故亦動大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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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脅之莒則不能無恐矣極何負於魯哉隐公即位

 修好於四鄰近而邾宋逺而外裔皆會而盟之莒雖

 睥睨於東鄰亦将有以親之也故其後因紀子帛為

 密之盟而遂結浮來之好則今日帥師之舉非公意

 也無駭繼公子執國柄者也以其柄之在己而専為

 是役故聖人惡其専兵去族以示貶穀梁謂隐不爵

 命大夫爵命自爵命耳何與於去族書族乎是穀梁

 以爵命為命氏也命氏自命氏何干於爵命乎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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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也禮大國三卿皆命於天子次國三卿二卿命於

 天子一卿命於其君雖大國之卿不過三命周禮一

 命受職再命受服三命受位此三命也大國之卿三

 命次國之卿再命小國之卿一命此所謂爵命也何

 與於命氏哉命氏非天子命也其君之命也公之子

 稱公子公子之子稱公孫公孫之子不可稱公曾孫

 故以王父字為氏也如公子公孫皆生則姓之受氏

 之常也不必命於其君惟公孫之子不可稱公曾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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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以王父字為氏私所不安焉故必請於君而君命

 之此命氏也何與於爵命哉左氏謂無駭卒羽父請

 族者為無駭之子請族也杜氏不達以為為無駭請

 族則無駭為終身無姓也豈人情哉然則無駭公孫

 無駭也無駭卒而羽父為無駭之子請諡為展氏也

 諸儒謬以爵命為命氏謂無駭不書氏為未爵命故

 愚力辯之

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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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誓言徐戎並興東郊不開則魯之有戎患蓋始於

 伯禽伯禽之賢不免設甲胄備弓矢植板餘峙芻茭

 而後能禦之蓋亦勞矣今隐公春會之戎請盟公辭

 及秋復乞盟而遂及之盟則知戎之有慕於魯而服

 之不勞也隐何足慕哉隐雖不正而有遜國之心視

 千乗之位如敝屣春秋之世蓋難其人即位之初和

 睦於四鄰故戎因是而有慕焉雖歃血要神非戎人

 所宜然而修疆場之好以弭兵息民者則亦春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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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事也以文王之聖而事昆夷太王之賢而事獯鬻

 隐公何疵焉春會而秋盟之隐公之慮患深矣則唐

 之盟非得已也不得已而盟之隐公蓋亦知司盟之

 典不可紊再辭而不𫉬也

九月紀裂繻來逆女冬十月伯姬歸于紀

 譏不親迎也紀侯娶於魯而使大夫逆女非禮也伯

 姬魯女也婦人謂嫁曰歸

紀子帛莒子盟于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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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莒自入向之後哆然有窺魯之心故無駭帥師入極

 以怖之莒雖小國僻處海上有夷風焉伺間而窺魯

 蓋未已也紀裂繻往來莒魯之間而知之於是遂與

 莒子盟于密為魯謀也周官有調人諧和萬民有合

 方氏除其怨惡則和諧讐怨亦聖人之所與也故裂

 繻字而不名襃之也卒之八年為浮來之盟莒魯交

 好終隐及乆無東鄙之侵子帛之功也然則子帛奉

 命逆女而遂盟莒子可乎大夫出疆有可以尊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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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社稷専之可也不惟足以平莒魯而紀魯之好愈

 篤則於其國亦不為無益也子帛裂繻字序莒子上

 主盟也或曰公子結媵陳人之婦于鄄遂及齊侯宋

 公盟何以不字曰結抗也大夫不可會公侯會伯子

 男可也結抗齊宋不旋踵而來伐結之罪也子帛盟

 莒子順也不旋踵而莒魯交好子帛之功也聖人之

 書法視人之功罪而已何容私

十有二月乙夘夫人子氏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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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子氏隐公之妻也左氏以為仲子且安有元年

 先歸賵至二年而後薨邪誣人甚矣天王雖微亦不

 致顛倒死生之理以死理賵生人也不近人情一至

 此哉公羊以為隐母亦非也隐既不自正安肯正其

 妾母為夫人且惠公元妃孟子則隐母聲子桓母仲

 子均妾也仲子不得為夫人(案歸賵不/書夫人)聲子亦安得為

 夫人非獨隐公不以為夫人聖人亦不與其為夫人

 也安得以夫人書若然則無以知隐之正矣曰均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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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長立隐公長也長則為正若妾母則均不可稱夫

 人也則是夫人子氏隐妻也隐既不自正亦安肯稱

 為夫人曰稱夫人臣子詞也魯以隐為君豈容不以

 子氏為夫人薨稱夫人國人辭也不書𦵏隐不以夫

 人禮𦵏之也隐雖不以為夫人而國人夫人之聖人

 亦因而夫人之所以正隐之當立也

鄭人伐衛

 左氏曰討公孫滑之亂也共叔之亂滑出奔衛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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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之伐鄭取廩延於是鄭人伐衛雖滑之奔不見於

 經然春秋之始鄭衛之怨不可得而考以克段之事

 觀之則段奔其子必不安於鄭餬口於衛亦無足怪

 者鄭不幸而有兄弟之隙而衛又因其餘孽而加兵

 於鄭蓋亦交亂鄰國矣然聖人書鄭人伐衛若責鄭

 之深者何哉於以見鄭莊之不仁也管蔡之亂周公

 誅其父而録其子蓋以為亂者管蔡也其子何罪故

 封之上以慰先君之心下以明己之不私於殺也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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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莊克其弟而不字其子使栖栖然僑纍於衛而又

 加兵於衛焉使衛而不敵則滑復為鄭伯所魚肉也

 衛鄭地醜徳齊則其伐衛也必不以微者行今不書

 君将不書師不書帥師斥而人之貶鄭之辭著矣其

 後使州吁得以藉口而脅宋伐鄭宋鄭交兵迄隐之

 世不解職此為之兵端也貶而人之其㫖逺哉

三年春王二月己巳日有食之

 經書日食三十六著天變以警懼人君也隂陽家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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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曰日行有常度當食則食事之常耳莊二十五年

 一食不當食而食厯家誤也古有太陽當虧不虧羣

 臣稱賀者亦厯家之誤也嗚呼拘忌之學以天廢人

 不可以訓夫日者君象也君徳不剛則隂侵之而薄

 食見於日詩云十月之交朔日辛夘日有食之亦孔

 之醜安得視以為常而不戒懼哉書曰乃季秋月朔

 辰弗集於房瞽奏鼔嗇夫馳庶人走夫君人者當修

 徳於無事之時而弭變於未形至天變作區區奏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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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服撤膳避正寢亦何及矣然與夫信瞽史之誣視

 以為常而不懼者猶有間也故夫春秋書日食災變

 凡以垂人君畏天之戒而已而左氏何休乃指一事

 一臣一國之應以為騐此聖門之叛臣也至於或書

 朔或書日或不書日或日朔皆不書舊史失之聖人

 之意不在是吾故略之

三月庚戌天王崩

 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厯十有三王而書崩書𦵏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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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赴於諸侯而魯會𦵏也故其𦵏之月日尊諡得書

 於魯之史冊孔子亦因史冊而書之書崩不書𦵏者

 四周赴而魯不會𦵏也故𦵏之月日尊諡不可知也

 崩𦵏皆不書者四赴有所不及魯亦不會𦵏也則崩

 𦵏日月尊諡皆不見於史冊孔子亦因而或書或不

 書焉以見魯之無周而不會𦵏周室之微而赴告有

 所不詳也書𦵏者五惟文九年𦵏襄王書叔孫得臣

 如京師昭二十二年𦵏景王書叔鞅如京師其三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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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書大夫如京師不書大夫如京師何以知其會𦵏

 曰微者也微者不登於冊又不可書魯人也禮莫重

 於𦵏天王諸侯躬行正也以大夫非禮也况以微者

 乎聖人或書大夫或不書大夫以見意然猶愈夫不

 會𦵏者之甚也

夏四月辛夘尹氏卒

 春秋書王臣卒者二劉卷與此尹氏卒是也卒未有

 書氏者書氏譏世卿也詩曰尹氏大師維周之氐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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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有尹氏久矣尹氏世柄周政至春秋而不改故聖

 人於此因其卒來赴而書之以見義其後尹氏立王

 子朝尹氏以子朝奔楚世以氏書其譏可知也左氏

 以為君氏卒聲子也且魯夫人皆書薨未有書卒者

 惟定公十五年姒氏書卒哀公十二年孟子書卒蓋

 姒氏哀公妾母定公薨哀未君也故書卒若以為聲

 子隐母也隐即位於今二年非未君也何以不書薨

 孟子者昭公娶於吳為同姓謂之吳孟子哀不敢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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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君之禮居之故不書薨聲子非同姓也又何嫌況

 君非姓也不可曰君氏若以為小君之君則經有書

 𦵏我小君者矣君氏云者自不成稱謂古無是言也

秋武氏子來求賻

 諸侯有貢天子無求禮也周室之衰諸侯不貢而天

 子至於下求春秋其可不作乎平王崩魯不會𦵏至

 來求賻而卒不會焉則賻之得否又未可知也魯於

 春秋未為彊暴之國以魯觀之諸侯可知矣嗚呼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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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君子視此可為太息也而書生之論乃以為不書

 天王為天王諱惡夫子於此忍益諸侯之横而不憫

 周室之微乎春秋書求者三文九年春毛伯來求金

 亦不書天王說者遂以為諱天王下求使若出於武

 氏子毛伯之自求焉然則桓十五年天王使家父來

 求車何以書天王無乃車服乃天子之所當求邪求

 其說而不得乃曰車服天子之所賜反求於下不君

 也故書天王以示貶噫不書天王以為為天王諱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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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天王又以為著天王之罪周之微甚矣不容負天

 下之罪如此之重也此豈仁人之言哉不知武氏之

 來平王崩威王未君也毛伯之來襄王崩頃王在䘮

 也諸侯在䘮稱子若葵丘之盟書宋子踐土之盟書

 衛子是也天王不可書周子故直書王臣焉凡書求

 賻求金求車皆誅諸侯不貢而天下無王也尚何責

 天王哉武氏世卿也武氏子未命也

八月庚辰宋公和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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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義天下之大閑也君子不以小㢘亂大分不以小

 謙廢大義宋之亂宣公啟之而穆公成之也宣公捨

 其子而立其弟是以小㢘亂大分也穆公又捨其嗣

 而歸其姪是以小謙廢大義也故宋之亂者二世宣

 穆之罪也聖人非不尚賢也尚賢而隳分義則争且

 亂故非朱均雖堯舜不茍遜也益非不賢也禹傳啟

 而不授益豈禹之不能遜哉杜亂原也拘小㢘持小

 謙未有不亂者隐公欲遜桓而亂吳王将遜札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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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茍不啟亂則大禹無事乎傳子以求異於堯舜也愚

 竊怪後世有啟之賢而不傳以務過大禹無朱均之

 子而茍遜以僭擬堯舜也宋宣穆再遜而再亂簒奪

 二世迄襄公而始定襄公不悛而又欲遜公子目夷

 幸目夷不受而其亂遂已不然宋之禍又未艾也故

 愚因穆公之卒明分義以為世戒云春秋諸侯卒必

 書名以名赴也𦵏書爵諡魯會𦵏也惟吳楚不書𦵏

 黜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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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十有二月齊侯鄭伯盟于石門

 春秋外盟不志此何以志為六年艾之盟張本也聖

 人無茍辭一言之志絲牽繩聯實有條理顧學者不

 可不考爾春秋之初宋鄭為讐國而齊乃鄭之與國

 也石門之盟結舊好矣非首交盟也古者諸侯睦乃

 四鄰以蕃王室春秋諸侯無望其蕃王室各固私黨

 以要利而已隐公之世宋衛為西黨齊鄭為東黨魯

 則徘徊於二黨之間惟利是從蓋初比於宋矣至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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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盟而從齊附鄭故聖人於此書石門之盟而知齊

 為鄭之私黨及六年艾之盟則知公從齊而附鄭也

 其事昭然可考學者無以傳溷經則聖意白矣

癸未𦵏宋穆公

 内諸侯書薨常也外諸侯書卒從赴也赴曰卒謙辭

 也魯史因其赴而説者以為夫子尊内而黜外非也

 魯史因其赴而書孔子亦因魯史而書非黜也外書

 𦵏則書公我會𦵏尊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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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春王二月莒人伐杞取牟婁

 杞在周為三恪周之盛時擁上公之爵天子有祭膰

 焉有䘮拜焉明王不作方伯連帥之職不修莒蕞爾

 東夷而敢稱兵扼之以掠奪其地是可忍也孰不可

 忍也自周之晚諸侯以彊暴相侵力不敵者則為其

 吞噬千八百國至於春秋纔七十餘國耳子産言天

 子之地一圻列國一同今大國數圻若非侵小何以

 致此以大侵小固其勢也而莒何恃哉自入春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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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兵於向天下無敢誰何者僻處海上時出而搏噬

 井蛙横行自以為無敵矣於是扼杞之弱稱兵而攘

 其封邑聖人其何以容之春秋之初三見於經而兩

 人之以其近於東垂外之也至桓十二年公會杞侯

 莒子盟于曲池而後釋今日之憾然牟婁之邑卒為

 莒有至昭五年莒牟夷以牟婁來奔則牟婁又轉而

 之魯杞侯不特不能復其侵疆而遷徙畏避之者不

 一於以知杞之果不足證也徒守夏時何益於保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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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哉

戊申衛州吁弑其君完

 君臣之分與天地俱生與天地俱久順之則存逆之

 則亡然世逮叔末亂臣賊子固有冐危亡而逆之者

 然亦有逆之而不亡因以得國者嗚呼王法不行三

 綱淪而九法斁春秋其可不作邪春秋書弑君者三

 十六所以正君臣之分明天地之倫也然有稱國以

 弑者衆弑之辭也薛弑其君比之類是也有稱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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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弑者微者也宋人弑其君杵臼之類是也有稱名以

 弑者誅其人也宋督弑其君與夷與此州吁之類是

 也宋督去氏州吁去族同一貶焉追其命氏絶其屬

 藉也然則許止蔡般何以不去世子去世子則不知

 其為弑君父也惟内之弑逆則不書非私魯也隐閔

 之薨不書地薨非其地也不書𦵏若不得𦵏也微而

 顯矣惟桓公弑於齊則書薨於齊蓋弑於他國不得

 不地也書䘮至自齊不得不書𦵏也惟去夫人之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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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見意焉噫聖人之㫖隐顯抑揚抑自有㫖亂臣賊

 子宜削迹於後世矣

夏公及宋公遇于清

 宋魯之遇為衛謀也左氏言公與宋公為會将尋宿

 之盟未及期衛人來告亂夏遇于清以禮以地考之

 疑左氏為得其㫖清衛地也禮曰諸侯未及期相見

 曰遇公與宋公将行會禮未及期各簡其儀以遇禮

 見焉左氏之説與禮經合而於地為有據吾從之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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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州吁之逆宋魯皆衛鄰也聞其變當如何田常弑

 其君孔子沐浴而朝請討之則衛之亂宋魯所當謀

 也然二君相遇於衛地而返宋遂從州吁伐鄭以濟

 其惡焉惡在其為謀也謀之不善則遇之其以禮哉

 聖人所以不黜其爵而愧之

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

 為惡之罪輕黨惡之罪重蓋自作孽者足以殺其身

 而已黨惡者誘人為惡其害可勝既乎春秋之法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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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人常輕而絶黨惡常重宋殤黨惡者也州吁弑逆

 未有以定其位而悦其民謂前二年有伐衛之師以

 為先君之怨未償也将加兵于鄭則疑兵不敵而敗

 於前掃境而出則疑陳蔡之襲其後彷徨籌度以為

 宋公子馮在鄭終為宋患乃逢宋殤之意而假援於

 宋宋殤不之察舉兵而從之又為之脅陳蔡以往蓋

 衛桓公陳出也而州吁弑之疑陳合蔡而議其後也

 然已率陳蔡則陳有所不從故借宋人之力而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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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殤隂墮其計連三國之師以從其伐鄭卒之鄭不

 可克無功而返而宋殤黨惡之罪膠不可赦嗚呼簒

 逆之人小人惡覿其面而宋公奉社稷而從之尚何

 逭腰領於聖筆之下哉故聖人不以衛主師而以宋

 公為兵首誅惡黨也惡黨孤則亂臣賊子絶矣

秋翬帥師會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

 公及宋公遇于清為衛謀也既而宋從衛伐鄭而魯

 不從公知義也然公之即位常不自正而在朝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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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若己所不當臣焉故無駭帥師入極而公不禁今

 翬之出春秋黜族知其専也審矣衛之惡(闕/) 宋殤

 墮州吁之謀而陷黨惡之罪隐公亦不能禁翬之行

 而遂與宋公同科宋則自陷矣而翬之行吾竊為隐

 公惜之夫簒逆天下之大惡也盜與小人偶小人恥

 之隐公有遜國之賢而與州吁同列其何顔以見宗

 廟哉雖其兵出于翬而公不在行然公不能制而魯

 國之人與其惡亦隐公之辱也周公出征作大誥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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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周公攝政也其誥必稱王若曰以命之不敢専也

 今翬不以公命而行専之甚矣而公以千乗之權不

 能禁一公子何以制命愚是以知寪氏之禍蓋兆於

 此易曰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

 由來漸矣由辯之不早辯也吾於翬見之

九月衛人殺州吁于濮

 罪莫大於弑君國莫幸於得賊君弑而賊不討臣子

 之罪也大司馬九伐之法放弑其君則殘之以兵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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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其國矣非但刑一人也故法出於司馬而不出於

 司冦用是知聖人責弑君之罪為重也春秋王法不

 行君弑而賊逸者多矣弑君三十六而殺罪人者纔

 六焉惟殺州吁及無知書人得討賊之辭也而晉里

 克衛寗喜則書國以殺又目賊為大夫蓋不以弑君

 之罪殺之罪國人也陳佗之罪則陳不能討而蔡人

 殺之與蔡得鄰國討賊之義而罪陳無臣子也蔡般

 之惡則蔡不能殺而楚誘殺之亦非霸討也楚蔡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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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罪焉故不去世子以示義其餘則或因而君之或

 因而命之或衎衎然出入其國而無敢誰何者嗚呼

 司馬之法安在哉夫子作春秋凡以興周公之典也

 彼幸逃司馬之伐而卒受聖筆之誅吾因是而知襃

 貶之權不輕於賞罰之柄也

冬十有二月衛人立晉

 民情者一國之私也王法者天下之公也聖人不以

 私害公是春秋之法也州吁既誅衛無君者凡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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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人知康叔之祀未易絶楚丘之邑未易亡然以蕞

 爾之地而介乎大國之間安能久為共和之政而不

 亂哉於是求晉而逆之逆晉而立之自民情觀之衛

 有君焉衛之本也然諸侯守天子之土地繼先君之

 廟祧不有王法乎諸侯世子誓於天子而立之諸侯

 繼世朝於天子而命之上受之天子下受之先君正

 也不幸如衛之亂而無君則大夫及國人請於天子

 擇當繼者而命之以奉康叔之祀焉今衛無天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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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而自立君於一國之私情則然矣天下之公法不

 其亂歟故聖人書衛人立晉不以一國之私廢天下

 之公也晉之有國上不受於天子下不受於先君是

 得國於匹夫也得國於匹夫雖塊處民上其亦何榮

 故聖人不書公子賤之也晉武公併晉合二晉之彊

 蓋亦可以揜然自處矣而無衣之詩必待大夫請命

 於天子使受七命之服而後安之詩曰豈曰無衣七

 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必服其命服而後安且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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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宣公傲然自以爲安矣使時有明王時有賢方伯

 問罪於衛則宣公不免為簒也而說者以為國人賢

 晉而立之宣公之滛烝君子羞言也何賢之有茍以

 新臺苦葉為宣公末年之詩則是初賢也若其果賢

 必不賢於前而荒於後矣國人以為得一公子而奉

 之衛之宗廟復有血牲之祀已為衛國之幸也豈以

 其賢哉春秋書立君者二尹氏立王子朝書尹氏以

 見非周人之願尹氏一人之私也立晉書人以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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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衆立之也非晉所欲故不若齊小白書入無善可

 褒故不若蔡季書歸非外納之故不若衛朔書納聖

 人之㫖粲然黒白矣故曰晉之立國人立之也

五年春公矢魚于棠

 受天下之託者有天下之禮受一國之寄者有一國

 之禮禮所以尊君上亦所以屈君上何謂屈越於禮

 之謂屈匹夫而越於禮君子不録也天子諸侯而越

 於禮則天下國家有議其上矣故堯舜不以位為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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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毎以位為憂也隱公千乘之君而不以禮自閑輕

 千乘之尊而觀魚于棠魚何物也其品不足以充乾

 豆則無補於宗廟其材不足以備器用則無益於國

 家而命駕踰境以越逺地為耳目之玩而已何有於

 禮哉四時之田講武以捍牧圉備物以薦宗廟動而

 非時獵而非地君子猶且譏之况非田非狩而遊蕩

 無度乎天子非展義不狩諸侯非民事不舉古之制

 也矢魚于棠果民事乎以目前之玩輕千乘之尊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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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隱公之不君矣春秋禮義之書也貴禮所以示諸

 侯度焉矢陳也魚微物也于棠逺地也陳微物而踐

 逺地為隱公者其亦念宗廟社稷乎愚竊為公危之

夏四月葬衛桓公

 州吁之亂外假先君之義以報怨於鄭而内不葬桓

 公其罪可勝誅乎宣公受國人之立已踐其位則當

 奉其宗祧而先君之弑至是十有四月公得國四月

 而後葬之國人何頼於晉哉聖人書之所以著其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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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侯五月而葬

秋衛師入郕

 先王盛時諸侯比小事大一徳以尊天子周徳既衰

 天下惟彊是恃以大凌小土地差廣兵力差彊則懐

 併吞之志庸恤夫親踈逺近哉且衛與郕均文王之

 子康叔封衛叔武封郕皆文之昭也自入春秋衛彊

 而郕弱衛大而郕小宣公入繼先烈不能奉康叔之

 戎索乃履州吁之覆轍安忍無親掃重兵以壓郕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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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郕㡬殆哉幸叔武之祀未易滅而文王之神靈未冺

 郕恃以存不然以衛之師而郕之小反掌為墟矣春

 秋將卑師衆稱師以卑將敵郕易之也以大兵直入

 其郛期於滅也嗚呼不仁哉宣公也非春秋何以治

 之至隱十年齊鄭又連兵入郕莊八年公又及齊師

 圍郕蓋不敵而降於齊焉雖然降而未滅也迄文十

 二年書郕伯來奔其後不復見於經計為大國所扼

 失地而奔而國遂滅矣然春秋之初郕被鄰國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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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蓋始於衛故聖人於此謹之若曰滅郕之端自衛

 始故書師書入以重其貶也

九月考仲子之宫

 惠公以妾為嫡隱公謂庶為正惠公不幸不見正於

 春秋而隱公為法受貶其又何辭孔子曰從父之令

 又焉得為孝隱公從父于邪尚可謂之孝乎春秋貶

 隱公凡以責孝也惠公元妃孟子孟子卒而祔惠公

 之廟諸侯禮無二嫡則仲子死其何以祭之隱公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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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考宫於外以奉先君之死也然則考宫禮乎曰古

 無是禮也妾母之子立而繼世則立宫以祭其母於

 子祭於孫止先王為是權時之禮以慰人子之心也

 隱公非仲子之子而為仲子考宫此何禮哉其意以

 為己非嫡子桓公嫡子也桓幼而已代之位則凡己

 之立為桓立也吾當代桓公為母立廟以享之不知

 仲子之為嫡先君邪心也手文之妖其可紊先王之

 典哉愚以是知仲子之宫隱公之禍基也桓公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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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己母立宫則掩然自立之志蓋已馳於寪氏矣獨

 恨其竊發之遲考之為言落成之謂也宫成而禍成

 矣故聖人不書立書考武宫煬宫立於五廟之外為

 僭故以立書仲子之宫非隱公所宜考故以考書一

 字之間其㫖逺矣

初獻六羽

 初獻六羽是乎非乎曰無問是非當議其數數定而

 禮定禮定而是非定然則公榖與衆仲異又宜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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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從衆仲衆仲曰天子用八諸侯用六大夫四士二

 公榖曰天子八諸公六諸侯四愚竊以髙赤之說為

 不經且天子諸侯大夫士有廟則有祭有祭則有樂

 祭之與樂如食必濟以飲衣必副以裳未有食而不

 飲衣而不裳者宗廟之制天子七諸侯五大夫三士

 一毎降以兩樂舞亦然此為合於廟制而謂諸公六

 諸侯四則伯子男不當有樂邪大夫士不當有樂邪

 季氏舞八佾於庭是大夫有樂舞也是四而僭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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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豈季氏初無樂而直僭佾邪魯用天子之樂舞八佾

 而季氏僭擬其君亦用八佾也謂伯子男大夫士無

 樂舞者漢儒謬說也而後世有附其說者曰周禮舞

 師凡小祭祀則不興舞小祭祀不用舞伯子男大夫

 士安得用樂嘻小祀自小祀耳遽可以比伯子男大

 夫士邪上自天子下及士立廟所以尊祖也人各以

 祖為重安可謂之小祀哉誣人甚矣然則衆仲之說

 正矣而仲子之宫用六正乎曰魯用天子禮樂宗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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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八佾常也使仲子為正嫡則各祔於廟同舞八佾

 矣仲子不得祔廟立宫於外而隱公疑之於是有衆

 仲之問隱公以為廟外立宫不可同宗廟之禮於是

 殺而用六焉故聖人書初言魯世用八佾至是而初

 獻六羽也噫以為不可同宗廟之禮則如勿立既立

 而徒殺其舞數之二是隱公知其非而彊為之也是

 隱公之待仲子尚在乎正不正之間而惑於先君之

 邪而不能正也愚於此又見公之不智也不智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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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公之罪深矣然則聖人誅之與曰譏之隱公有君子

 之資而未聞道責其不智不孝所以待君子也

邾人鄭人伐宋

 鄭讎於宋固也而邾人主兵何哉邾區區小邦必不

 敢先犯宋宋鄰於邾必有以侵之也左氏謂宋人取

 邾田邾人請鄭伐之取田不書不赴也則邾鄭皆有

 辭矣然衛脅宋伐鄭而宋主之邾請鄭伐宋則邾自

 為主於以見聖人誅黨惡之重也宋從州吁伐鄭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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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怙惡而鄭從邾人伐宋以報怨情有逆順聖人原情

 而已矣

 洪範八政以食為首食者民之命而稼者食之本蟲

 螟食稼稼傷而民傷民傷而國傷故聖人書蟲螟之

 異凡以為民而警懼人君也君人者宜修徳以弭之

 而後世君徳不修乃遣捕蝗之使人力其能勝天乎

 春秋書螟者三隱之世二莊之世一而何休曲引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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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㑹以為矢魚之所致劉歆以為逆諌之所生指一事

 以應天災何天之不廣屑屑於一二事而致災也若

 百度皆不舉則百蟲蠢動盡驅而出之以應人君之

 失然後為應邪愚讀三傳竊鄙休之學凡誣幻不稽

 之說休公言之而不愧吾不欲觀之矣

冬十有二月辛巳公子彄卒

 觧見元年公子益師卒

宋人伐鄭圍長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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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呼宋鄭之怨於是深矣四年宋兩伐鄭五年秋邾

 鄭伐宋勝負相當可以已也今宋又伐鄭以圍其邑

 憾何時而釋邪春秋將卑師少稱人常也今伐而圍

 其邑非將卑師少也兵法倍則攻之十則圍之長葛

 大邑也所謂用大師矣而聖人書人貶之也蓋前日

 勝負相當怨已償矣宋人復起兵端以賈怨於鄭况

 又圍其邑踰年而不觧其意以為公子馮之在鄭必

 得之而後已也且穆公受國於宣公穆公卒挈而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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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子殤公受國於穆公而志殺其子人之賢愚蓋已

 判矣雖穆公之遜不為義而殤公必將殺馮又得為

 君子乎且志於殺馮鄭何罪哉卒之連兵結禍十年

 不觧終罹華督之禍非不幸也

六年春鄭人來渝平

 脅利以求人者辭亢而情柔脅勢以要人者隂進而

 陽退鄭之渝平於魯非得已也以經考之鄭於魯固

 未嘗有怨隱四年而翬帥師從宋伐鄭雖兵端生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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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衛而翬實從之是亦不能無憾也鄭讎於魯而怨

 未償今乃頓釋前憾而求平焉若鄭伯之能懲忿也

 茍無故而平不其美歟而鄭之來實為宋兵所扼懼

 魯人復整兵從宋則鄭益殆矣乃遣使致平以離宋

 之黨也且平而言渝有以致於我也何致哉八年之

 祊田也八年歸祊而今致之何邪有所脅也若曰魯

 能不從宋而反兵救我我當以祊田饋魯也既而鄭

 徒言之而祊未入魯故魯雖不從宋然亦不救鄭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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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所要也嗚呼若是而曰平果足為平乎鄭有所脅

 魯有所要來致悃而已故聖人書曰渝平焉暨齊平

 及鄭平與宋楚之平直豁然釋怨矣今曰渝平致平

 意而已實未平也三傳互失無足據

夏五月辛酉公㑹齊侯盟于艾

 艾之盟鄭故也自石門之盟而知齊鄭為與國齊將

 救鄭則地隔於魯不求魯無以救鄭春鄭來渝平齊

 為之謀也故鄭使反命而齊為艾之盟當是時宋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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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邑蓋六月矣其危益甚也齊之為是盟蓋亦廹矣

 而魯終未之救者祊未入也觀乎此則魯之所以要

 鄭者又可見也

秋七月

 無事必書首月者備四時也間或有不書者傳授脫

 之

冬宋人取長葛

 宋圍鄭長葛踰年不觧必取之而後已其為惡不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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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歟書人書取誅之重也然長葛被圍鄭求成於魯

 而魯不救繼又㑹齊為艾之盟而兵卒不出坐觀宋

 人取鄭邑而曾無隱恤之心鄭脅利以求人果何益

 哉不若為華元登床之謀未必魯人不憐而救之也

 此可以為脅利不誠者之戒然而隱公於此亦不得

 為君子矣

七年春王三月叔姬歸于紀

 叔姬伯姬之媵許嫁者也待年於父母之國至是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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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焉媵不書歸此何以書為莊十二年紀叔姬歸於酅

 張本録賢也紀之滅宗廟在酅歸奉其祀其不以存

 亡而虧婦道叔姬之賢也故此首録之以全其終始

 焉媵非賢不書蘇轍謂書叔姬賢之也若賢不得書

 必貴而後書是以位蔑徳也小國無大夫至於接我

 則書是位不可以廢事也位不可以廢事獨可以廢

 賢乎蘇之學左杜之義疏耳去經逺甚吾未嘗觀焉

 惟此義為近經姑存之至謂小國無大夫此又從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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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疏而不知正也禮大國三卿次國二卿小國一卿

 何謂無大夫

滕侯卒

 諸侯卒或書名或不書名從赴也故禮曰諸侯不生

 名薨則赴以名或不赴以名小國不達禮也左杜謂

 春秋一切從赴告則疎矣若諸侯卒是當從赴告者

 也乃反立例曰凡諸侯同盟薨則赴以名間有不同

 盟而亦赴名者杜氏則曰未同盟而赴以名知其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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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謬而不正但曰未而已且既以為同盟則不必從

 赴以為從赴則不必同盟立例自交攻吾所不曉

夏城中丘

 諸侯城邑宫室池觀苑囿皆有常制不可亂也圮而

 城之故而新之以守國保民亦所不可緩而春秋之

 城築新作皆書之何哉不譏其不時以妨民則譏其

 創作以違度凡土功龍見而戒事火見而致用水昬

 正而栽日至而畢龍見周之二月夏之十二月也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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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戒事喻民將有土功之役也火見周之九月夏之

 七月也於以致用致築作之物堅良而不蠧也水昬

 正周之十二月夏之十月也於以栽板榦農務休而

 百榖成民可以役也土潤而膏植栽必固也日至周

 之正月夏之十一月也民不可以久役蟄不可以加

 插役不可以不休也故春秋之城惟十二月為得時

 衛文公徙於楚丘建城營室為得其時詩曰定之方

 中作於楚宫定星昬而正中即水昬正也故雖役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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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民美之不妨農也凡春秋之書皆不時周之夏今

 之春也而城中丘方春東作之時而役民事城民失

 業矣其他城郎城祝丘之類皆不時也或得時而書

 則必一月而城二邑勞民也如城諸及防城諸及鄆

 是也或城非其地城小榖城虎牢之類是也非城之

 不時則城二邑非城二邑則城非其地皆譏也其或

 新築新作則有義存焉新者革故之辭新延廐是也

 新作創作之辭作南門之類是也築者築所不當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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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築三臺之類是也凡以恤民力而繩違度也

齊侯使其弟年來聘

 諸侯相聘禮也而春秋之相聘非謂禮也謀其私而

 已齊侯前年為艾之盟為鄭求魯也既而宋取長葛

 而魯兵不出艾盟何益於鄭哉盖魯有望於鄭而鄭

 有要於魯所望者不至而所要者不遂則魯鄭之好

 蓋在成否之間魯公之揺足則宋鄭之彊弱繫之故

 齊復遣弟年聘魯而卜進退焉魯蓋决有望於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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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勞師靡財以興無益之役也齊年之來必囁嚅其

 言而告之曰吾之與宋未有隙也而鄭平於我盖空

 言矣吾安能以空言而敗實好哉年歸反命而鄭賂

 卒不至故秋公遂伐邾盖以邾嘗從鄭伐宋公伐邾

 示將從宋以動鄭也鄭知魯兵之不能虛出故明年

 春遂以祊來歸焉則年之來豈為聘問哉假聘問之

 名而為鄭求魯也然齊有大夫為行人今不以大夫

 而遣其弟私之也且公之子稱公子公子之子稱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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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國之常也今不曰公子而特曰其弟年盖同母弟

 也稱弟親之也若曰吾之弟云耳且父子兄弟之間

 君子不以恩掩義盖恩勝則寵生寵生則驕驕則亂

 此理之必然者故叔武武王之母弟也惟封之郕與

 諸侯伍而已友宣王之母弟也亦封之鄭與諸侯均

 矣不敢寵以私而驕之也春秋之諸侯知有恩而不

 知有義不知私之適所以敗之也鄭莊封段以大邑

 而卒至於亂亦可以鑒矣而諸侯必私其母弟曰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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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弟之書於經十有二不奔則叛不叛則殺惟齊之

 弟年不叛不奔及其子無知遂肆其毒而賊襄公焉

 則寵而私之果有益乎春秋書弟凡以垂戒也以此

 防民後世猶有淮南厲王與夫梁王之亂而文帝之

 賢不免乎尺布斗粟之嘲則春秋之訓可不鑒哉

秋公伐邾

 邾魯之附庸也元年甞從公盟未有以戾於魯也而

 公於此乃為宋伐之若誠為宋伐之猶為有辭曰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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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我為與國而邾我之附庸何敢伐吾之與國今乃

 為動鄭而伐之志於得鄭之賂也魯欲得賂而邾被

 兵何名哉加兵於邾以賣二國魯卒以得賂而邾横

 受其毒既而得鄭賂矣遂從鄭伐宋今日為宋伐邾

 明日為鄭伐宋於此益見伐邾之無名宜邾人之不

 我服也故終隱之世邾不復通於魯灼知隱公之不

 足事也

冬天王使凡伯來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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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臣之道交濟而天下治君天象也臣地象也天地

 交而萬物通君陽義也臣隂義也隂陽和而萬物得

 天道下濟而地不上行則暌陽唱而隂不和則亢天

 子諸侯君臣之大分也故天子於諸侯有時聘間問

 歸脤鍚命之寵而諸侯於天子則有春朝夏宗秋覲

 冬遇之儀所以交濟而成天下之治春秋之時天子

 下聘鍚命歸膰歸賵不勝其勤也而諸侯何有一覲

 九陛之下者春秋書天王下聘者凡八以責諸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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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而坐受天子之聘也隱公即位十有一年而天王

 聘魯者二隱公揜然當之不以為抗己則不朝矣亦

 何有一介之使如京師答天王之勤哉故夫春秋之

 亂君臣之道不交也聖人作春秋垂中興之教故責

 諸侯朝王為重諸侯復朝中興之本也

戎伐凡伯于楚丘以歸

 古者敵國賔至候人為導司徒具徒司冦詰姦至於

 王臣則皆官正涖事事畢衛以出境單襄公道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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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聘楚候不在疆宰不致膳單子知陳之將亡則尊王

 臣非茍以重王命而國之興衰從可卜也盖諸侯尊

 天子則大夫尊諸侯亦上下之常分耳今凡伯來聘

 而魯不加衛過衛而衛不加禮使蕞爾之戎得伐之

 以歸戎在所不責也而魯衛皆周之叔父伯父王臣

 至而不衛焉所謂司冦詰姦之法存乎亡乎愚觀單

 襄公之言而知魯奪於三家鄭制於七穆有以自取

 也凡伯不能死節將天子之命委諸戎狄聖人書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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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凡伯之罪亦不輕矣楚丘衛地也凡伯邑於凡凡

 邑在黎陽與衛為鄰葢凡伯將歸其邑戎故以兵伐

 之不然一人而曰伐豈理也哉或者以為大天子之

 使不考其地妄為之說也

八年春宋公衛侯遇于垂

 宋衛遇于垂齊命也何以知其齊命見瓦屋之盟也

 齊之為鄭謀久矣然魯公卒未從前年魯又為宋伐

 邾則若無意於鄭焉齊患魯之不從則鄭之禍未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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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將㑹宋衛而平之於鄭宋既踰年伐鄭取其長葛

 蓋已償怨矣故亦懼鄭之報怨將從其平焉故曰垂

 之遇齊命也垂近乎鄭何以知其近鄭桓元年公㑹

 鄭伯于垂則其近鄭可知矣宋衛遇於此盖以觀鄭

 意也至秋宋公齊侯衛侯盟於瓦屋則垂之遇非齊

 命而何

三月鄭伯使宛來歸祊庚寅我入祊

 嗚呼春秋之世利勝義也久矣隱公初睦於宋何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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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篤也宿之盟清之遇何其親也翬從宋伐鄭何其信

 也及六年鄭人來求平且言致祊田則公之待宋不

 若前日之親公之從宋不若前日之信踟躇觀望以

 期祊田之至齊侯盟之而不從齊侯聘之而不答且

 伐邾以撼鄭焉鄭伯知布空言不足以結魯之信非

 實利不能出魯之兵也魯且伐邾以恱宋魯舉足而

 南則吾事去矣故不得已割先君之田奉圗歸魯庶

 魯之必我從也於是有宛之來而祊之歸隱公得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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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矣尚何辭哉故奉社稷而從鄭焉噫前日睦宋之義

 何在隱公入祊之際其亦一念及此乎愚觀乎此而

 知春秋之世利重而義輕也

夏六月己亥蔡侯考父卒辛亥宿男卒

秋七月庚午宋公齊侯衛侯盟于瓦屋

 瓦屋之盟齊平宋鄭也平宋鄭而鄭不與盟何謂平

 邪鄭不肯平也鄭不肯平而齊宋徒盟何益哉宋廹

 之也蓋初平宋鄭在未入祊之前也而入祊之後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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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挈國而從鄭鄭得魯之援又已入祊於魯其肯行虛

 賂而不責報哉宜鄭之不肯平也鄭得魯則宋不能

 無恐而求於齊為急故宋序齊上主是盟也卒之鄭

 不至而三國參盟焉虛盟何益哉蓋魯已得賂則安

 肯從齊鄭已得魯則安能下宋齊徒為是盟固無益

 矣然亦不肯無故而棄鄭之好也曰吾安能從新附

 之宋而背久好之鄭哉故寧棄是盟而復從鄭焉初

 而為鄭求魯繼而為宋求鄭鄭卒不我從乃叛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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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伐宋齊之交亂亦已甚矣

八月葬蔡宣公

九月辛卯公及莒人盟于浮來

 莒自宻之盟雖受紀人之平實未嘗與魯通也至此

 七年而後為是盟豈至是而平始成邪蓋前日子帛

 之盟莒有窺於魯也子帛盟之修紀好也因為魯致

 辭而已然莒卒不敢加於魯者知魯之未可動無從

 嫁怨於魯而敗紀好也今隱公既受鄭祊將空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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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赴鄭之求則疑莒人之議其後故因尋密之盟以成

 紀好焉蓋無釁而求於人則其情舒有畏而求於人

 則其情廹莒塊爾小邦其敢抗魯乎前日子帛之盟

 紀大夫也而莒子躬歃血而不辭今浮來之盟公在

 是也而莒以微者涖執牛耳豈莒人抗公之罪哉公

 自辱也有畏而求之也故為内諱則沒公而不書及

 髙傒盟是也髙傒抗也内外皆微者則書及而已不

 可書魯人也及宋人盟於宿是也内不沒公而外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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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者著公之辱也此浮來之盟是也

冬十有二月無駭卒

 去旋貶也無駭専也終其身而貶之或以為未命或

 以為未爵以為未命則人未有終身無氏者若未爵

 則士也士微者也微者不登於冊安得書卒書卒魯之

 正卿也挾卒同之

九年春天王使南季來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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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隠公即位於今九年未嘗遣一介如京師而天王元

 年來歸賵三年來求賻七年凡伯來聘九年南季來

 聘且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諸侯事天子之節也

 而天王反行之於魯魯安受之而不怍嗚呼諸侯之

 抗周室之微也極矣舉魯以問他邦齊晉宋楚之彊

 又可知也周制一不朝則貶其爵再不朝則削其地

 且以五年一朝則隱公及是九年當再朝矣再不朝

 而天王一賵一求二聘焉聖人著天王遣使之節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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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誅魯再不朝之罪也周公貶爵削地之典不行於

 春秋而孔子代之賞罰焉安能私魯而不誅哉書天

 王下聘則著魯不朝之罪也於以歎周公之衰而不

 令子孫自敗周公之典也餘義凡伯詳之矣

三月癸酉大雨震電

庚辰大雨雪

 公榖月日之例吾未嘗觀焉蓋褒貶初不在月日也

 然亦有因月日而見褒貶者如城築土功非月日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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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見褒貶九月城費十二月城諸及防是也伐取兩

 邑非月日則不見褒貶辛未取郜辛巳取防是也祭

 祀之禮非月日則不見褒貶正月己丑烝五月乙亥

 嘗是也天之災變非月日則不見褒貶此三月癸酉

 大雨震電庚辰大雨雪是也八日之間而天變如此非

 日何以知之此因月日以見褒貶者也公榖以為或

 謹而日之或謹而月之或日卒或不日卒或日以危

 之或不日以信之褒貶不在是也公榖謬例也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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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不學也三月今之正月大雨震電豈其時哉况八

 日而大雨雪且陽極而大震電隂極而大雨雪大雨

 必於夏大雪必於冬隂陽之運然也今於正月而兼

 冬夏之電雪天變甚矣聖人書之以見隂陽相反責

 君臣調和之失也魯君臣可知矣

挾卒

 挾之功過不見於經而卒去其族必魯大夫之専恣

 者也公子益師公子彄功過亦不見於經而卒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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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雖不保其賢知其必不如無駭挾之専也然則公

 子翬於桓公可謂専矣而不去族何哉翬之於桓公

 不必去族而後見其罪於隱公則不去族不知其専

 故翬於隱公兩見於經皆去族以見意於桓公則著

 其族以見桓任之専而待之重也非挾無駭之比

夏城即

 備宋也郎即今之單父魚臺是也單宋地郎逼於宋

 魯將北㑹齊鄭伐宋疑宋為批亢擣虛之策故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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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以備之噫不務講信修睦以和四鄰乃見利忘義

 叛宋以從鄭兵未出境區區然盟莒人以固其東城

 郎以備其西利之役人一至是哉為利所廹尚何暇

 顧天時之正否民力之豐凶邪故雖東作之時城役

 妄興而不恤也嗚呼為隱公之民者不其難哉

秋七月

冬公㑹齊侯於防

十年春王二月公㑹齊侯鄭伯於中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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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哉利之溺人也甚於水火平人狎而玩之卒䧟於

 死利甘人恱而嗜之卒䧟於不義與其不義也寧死

 故君子不避死而避不義隱公其先盖賢君也即位

 之初慨然視千乘如鴻毛將舉而遜其弟締交四鄰

 㑹盟交好以息民和衆苟廣而充之以克厥終不㡬

 於賢歟自鄭莊以利導之割祊來歸隱得祊田則見

 祊而不見義背宋之盟赴鄭之㑹屈身盟莒動衆城

 郎以為從鄭伐宋之計初祊之未入也齊侯㑹之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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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聘之亦為鄭謀也而隱不答今祊既歸則防之㑹

 倒屣而從中丘之㑹欣然退聽反坫之間將孰謀哉

 謀宋而已故中丘之㑹歸未及國而君臣掃境同疾

 於宋宋何負於魯乎由祊田之賂也隱公於此尚何

 足為賢邪一為利昬則終身䧟於不義視祊為利則

 視千乘之魯果能脫然歸其弟乎宜菟裘之老不見

 信於桓公而公子翬得以行其譖也嗚呼觀隱公之

 禍則知義仍重於死也故愚論之以為溺於利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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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云

夏翬帥師㑹齊人鄭人伐宋

 仇宋者鄭也而伐宋之役乃齊主兵而魯從之何哉

 蓋鄭之疾宋固其宜矣而為義不終者齊也見利忘

 義者魯也故聖人罪齊為重何則鄭被宋兵者期年

 而失長葛則鄭之報宋人情所不免而齊何為者哉

 齊固黨於鄭也其間為鄭求魯者無所不至魯未之

 從也則又盟於瓦屋而平之於鄭鄭復不受遂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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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㑹魯從鄭焉隐公初黨於宋至得鄭賂則不受齊

 平而必於伐宋則夫宋鄭交怨兵連不弭者實齊魯

 之為也故聖人書之若齊魯伐宋而置鄭於不争之

 地聖意蓋可見矣内出主師而去其族外以齊為主

 而皆人之鄭憾宋之極必不以微者行齊方比於鄭

 必不以微者㑹則齊鄭必其君將或上卿也而春秋

 皆人之其貶不㡬重歟然三國之貶齊魯為深盖以

 亂濟亂者實齊魯為之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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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壬戌公敗宋師於菅辛未取郜辛巳取防

 魯之於宋何憾哉而君臣疾之如世讎焉翬㑹齊鄭

 壓宋境而陣公復潜師出其不虞而敗之浹旬之間

 奪宋二邑宋固未嘗有怨於魯也魯之肆毒於宋徒

 以得賂於鄭效鷹鸇之報擒縱摶擊惟鄭所使謂宋

 嘗取鄭長葛吾取其二邑則得失相當然後足以報

 鄭也鄭則仇宋矣而宋何負於魯哉况夫失長葛者

 鄭也得郜防者魯也鄭得虛報而魯受實利宜隱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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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樂為也取祊於未伐宋之前取郜防於既伐宋之

 後鄭宋兩失其邑隱公兩獲其利公蓋自以為得計

 矣而不知上下征利而國危也孟子曰千乘之國弑

 其君者必百乘之家茍為後義而先利不奪不厭則

 夫隱公鍾巫之禍蓋成於此矣方其潛師於菅一戰

 而得二邑豈知禍之至於此邪嗚呼戒哉

秋宋人衛人入鄭宋人蔡人衛人伐戴鄭伯伐取之

 春秋無義戰然槩以為不義則同一貶焉若然則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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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無所寓其賞罰而春秋不作可也故聖人於不義

 之中必誅其兵首兵首誅則兵端息春秋之法也宋

 鄭交惡久矣然問兵端則起於宋隱四年宋人助州

 吁為虐以稱兵於鄭無功而秋又伐之鄭盖有辭也

 以為己與衛為仇而宋何憾哉故五年連邾兵伐宋

 償怨也兵可以息矣而宋不戢復有長葛之圍繼取

 長葛則鄭又不能無報也於是有前日之伐取郜取

 防以報長葛之失則勝負相當得失相償宋可以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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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矣今鄭師還未及國而宋繼以兵入之幸鄭有備不

 能撼其社稷則又連蔡衛以伐其附庸宋之為志亦

 已酷矣鄭伯出兵乘之戴鬬其前鄭扼其後一舉而

 取三師焉三國之敗非不幸也故聖人舉而人之誅

 兵首也鄭伯以竒取之聖人幸其勝表而爵之所以

 異於宋也或者疑鄭之孤兵不能取三國之衆更以

 為鄭伯乗危取戴噫蓋亦不近人情矣戴鄭之附庸

 既屬於鄭矣何必取哉何以知戴之為鄭附庸戴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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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外黄是也居鄭北鄙三國入鄭不克故移兵以戕

 其附庸不然三國伐戴何損於鄭哉若鄭伯乘危而

 滅其附庸則當書滅惟内諱滅則書取取鄟取鄫是

 也外則直書滅未有諱而書取者以是知其非取戴

 也取三師矣如書取鄭師於雍丘取宋師於嵒之類

 是也不然鄭伯滅人之國何以得書爵說者又以為

 鄭伯伐三師取戴而歸復為附庸非滅也若然則書

 鄭師救戴足矣何用伐而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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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十月壬午齊人鄭人入郕

 郕之為國介於齊宋之間今濟北是也濟逼單父單

 父宋地則郕當齊宋之境上也春秋小國惟彊是附

 計郕必附於宋而不事齊故齊人脅鄭伐之前日宋

 人伐戴鄭附庸也今日齊鄭入郕宋與國也宋鄭交

 怨附庸與國何負哉故鄭伯伐三師書爵今入郕書

 人聖人褒貶嚴矣左氏以為討違王命於經無所考

 不足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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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一年春滕侯薛侯來朝

 諸侯朝天子禮也而諸侯相朝何為哉先王許其相

 朝所以一其尊王室之心也然周禮諸侯邦交之法

 世相朝而已春秋諸侯豈必繼世而朝哉廹於彊弱

 之勢緩大國之討救危亡而朝也故朝於魯者滕薛

 邾杞而已齊晉宋鄭未嘗一至魯之庭也魯之所朝

 者齊晉楚而已未嘗一造滕薛之庭也所謂交相朝

 者無有也然一君朝一君受之猶曰為兩君之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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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滕薛旅至於魯庭魯侯亦旅見之嗚呼僭亦甚矣

 天子旅見諸侯隱公亦旅見諸侯其事何以訓哉故

 聖人書曰滕侯薛侯來朝而魯侯之罪著矣且魯之

 於大國也雖大夫至而不敢旅見晉侯使荀庚來聘

 衛侯使孫良夫來聘聘不敢旅受也丙午及荀庚盟

 丁未及孫良夫盟盟亦不敢同盟也盟聘且不敢同

 而况旅見乎至滕薛之君則旅而受其朝嗚呼彊者

 雖大夫而畏之弱者雖國君而藐之春秋之世惟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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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恃於此蓋可見矣滕薛來朝而魯侯旅見之則魯

 衛之朝於晉楚又未必不旅見也則夫周公明堂之

 禮豈復夢見於京師哉夫子書滕薛之朝蓋有歎也

夏五月公㑹鄭伯於時來

秋七月公及齊侯鄭伯入許

 嗚呼隱公之果不克終也君子雖欲救之無及矣自

 八年入鄭祊田叛宋從鄭利心炎炎熾不可遏及十

 年則詭兵伐宋攘其二邑自以為得志於四鄰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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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禍發蕭牆近在旦夕今復委宗廟社稷而㑹鄭於

 時来以謀人之國秋遂及齊鄭入許逐其君而利其

 地其初輕千乘之心安在哉故自許歸國而寪氏之

 禍不旋踵則雖得許曽何益乎然時來之㑹鄭志也

 至入許之役則以魯主兵蓋以為成鄭志者魯也公

 及齊鄭無故入許宜得重貶而今書爵蓋不書爵則

 無以見公之危也禍在頃刻而不虞越境踰時而不

 反國人為之戰慄而公不懼則翬之禍實自作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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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十有一月壬辰公薨

 外弑君書弑内弑君書薨為内諱也然則諱而書薨

 後世何以知其弑曰不地則知其弑不葬則知其不

 成䘮然隱閔皆弑也皆不地皆不書葬固也而桓亦

 弑何以書地書葬曰是有微意也隱閔書地則不知

 其弑桓公不書地則不知其弑桓之如齊姜氏志也

 桓弑於齊亦姜氏志也不書薨於齊則何以知其弑

 於齊盖地非其地則其弑可知也齊人弑之則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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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子安得不葬不書葬則嫌於魯自弑也莊元年書

 夫人遜於齊而不書姜氏夫人奔則與弑可知去族

 則其罪自著盖不在不地不葬而後知其為弑也

   右隱公盡十有一年

 

 

 

 春秋經筌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