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傳詳說

春秋集傳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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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集傳詳説卷六   宋 家鉉翁 撰

   莊公中(是嵗荘王十三/年齊桓公二年)

十年春王正月公敗齊師于長勺

 此敵讐也讐伐我而敗之我之所得為也左氏詐戰

 之例本不可用而況以此施之敵讐之師乎胡氏曰

 齊師伐魯經不書伐責魯也詐戰為敗敗之者為主

 故書魯為主以責之愚謂胡氏以左氏記事之常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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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律春秋經世之大法非聖人意也齊於魯為不共

 戴天之讐魯荘孱不能報更為之納亡公子焉此春

 秋所為甚閔欲其自強而不可得者也乾時敗歸齊

 人得志取子糾而殺之魯復不敢校而桓公挾其殺

 糾之餘怒以兵加魯魯之師直桓之師曲春秋書法

 坦然易見也幸魯有君子曰曹劌明義正色與之争

 於是有長勺之勝春秋幸魯荘能與讐國為敵而又

 勝之書曰公敗齊師于長勺喜之也胡氏乃律以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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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之例謂春秋有責于魯吁曹劌陳義如此謂之詐

 可乎春秋書法如此謂之貶可乎明於復讐大義者

 而後可語之以此讐雖殞讐國無時而可忘也自是

 魯及齊宋三戰三勝春秋皆以直敗書直敗者僅能

 郤而去之耳必如傳例是三戰皆及其未陳無是理

 也盖大崩曰敗績小勝則書敗某師

二月公侵宋三月宋人遷宿(遷國/之始)

 自荘公立宋魯久息兵至是以争宿而有隙宿者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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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宋魯之間小國也宋欲屬之魯亦欲屬之宋将遷

 宿以自近魯出師與争春秋聨書之責宋也亦責魯

 也怙強以遷人之國宋固有罪大讐未報而以末節

 細故與鄰國構兵春秋所以為魯責也遷國之例榖

 梁曰遷者猶未失其國家以往者也遷有三義有自

 遷者有為人所遷者有怙其強大而遷人之國以為

 彼附庸者宋人遷宿齊人遷陽怙強而遷之也春秋

 貶而人之有為外宼所廹而盟主為之遷之者邢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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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遷是也春秋予之又如蔡遷州來吳人遷之許遷

 葉楚人遷之則是王政不行天下無伯而不能撫之

 者也惟邢衛之遷在春秋二百年中遷之最善者後

 莫有繼之者矣

夏六月齊師宋師次于郎公敗宋師于乘丘

 齊桓公既殺子糾再以師加魯又挾宋而與之俱此

 桓公初年之過舉春秋書齊師宋師次于郎見其兵

 勢之盛止而未進者其謀叵可測耳魯荘乃能自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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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禦之敗宋而郤齊齊仇也宋仇之黨也敗仇人之

 黨與殺仇亦等耳左氏不明春秋立義之所在每以

 直敗為詐戰魯荘初年敵仇之兵四戰三勝吾以為

 春秋幸其能如此無貶也齊之師曲又連宋與俱則

 貶也木訥乃云齊桓不忍闘其民全師而反聖人許

 之吁有是哉齊桓既得國敗魯兵殺子糾忿心未巳

 又為長勺之役至是又與宋俱出師侵魯此豈不忍

 闘其民者乎霸者所為未能純乎天理初年之齊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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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中年以後之齊桓有若兩人當與而與當責而責

 聖人書法公如天地學春秋者不必為傳例所惑(據/檀)

 (弓上篇乘丘之戰乃敗而非/勝此亦經之疑也姑存于此)

秋九月荆敗蔡師于莘以蔡侯獻舞歸(義已見桓二年/蔡鄭㑹于鄧)

 按杜氏注曰荆者楚之本號榖梁傳曰荆者楚也何

 為謂之荆聖人立必後服天子弱必先叛故曰荆推

 其意若春秋之書荆書楚聖人顯寓褒貶者然而公

 羊亦有漸進之說愚則謂杜氏之說是也葢荆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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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本號宣王之詩曰蠢爾蠻荆大邦為讐魯頌曰戎

 狄是膺荆舒是懲詩所謂荆即楚也當時固以荆而

 目之豈其初得封之本號歟及東遷以後兼并羣蠻

 斥地漸廣有熊通者求進爵於周天子弗許遂僭號

 為王其革號為楚亦當在此時僖元年春秋既書楚

 人伐鄭而頌猶以荆舒為言中國之人未盡知之耳

 公羊以為州不若國國不若氏氏不若人謂春秋以

 漸進之其不然歟如吳如越如戎如狄其號始終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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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不以革號為進退襃貶也春秋先書荆後書楚亦

 因魯史之舊文紀其實耳若夫書荆而不及其爵不

 齒之以人則春秋所以外之也為其僭王而有憑陵

 中夏之心是故外之徐與吳越皆以是故擯於春秋

 非特一楚也劉原父曰吳太伯之後楚祝融之後徐

 伯益之後越大禹之後其上世皆有元徳顯功通乎

 周室與中國冠帶之君本無以異惟其僭王是以外

 之然猶不欲遂絶其類是以書號則列其本封辨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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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黜其僣竊推之可逺引之可來此聖人慎絶人也

 此論固美然既以其僭號而外之必其能削去僭號

 自同於齊晉之尊王夫然後可以引而進之且是時

 戎有姜姓之戎狄有姬姓之狄皆自以為先代之後

 不特吳楚越為然春秋雖欲進之彼安於故習有不

 得而漸進也不書戰而書敗乃所以略之也著不書

 獲蔡侯而書以歸者不與楚以擅執諸侯之

 權也公羊之説固深有契於春秋之㫖矣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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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難而見執於强楚也此春秋辨内外之始故法度

 尤嚴其後楚患日深書法與此少異皆為中國憂非

 以進之也(義又見荘二十三年荆人/來聘僖元年楚人伐鄭)

冬十月齊師滅譚譚子奔莒

 公羊曰滅者亡國之善辭上下之同力凡書滅罪在

 滅之者不在亡者此聖門遺訓公羊子有所授矣此

 滅譚及十三年滅遂再書滅皆以著齊桓滅國之罪

 方是時桓之功烈未聞於天下而先以其私怒滅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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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焉春秋烏得無貶木訥乃引仲虺之誥謂弱不自

 存則兼之亂不足治則取之有亡形則侮之有亡道

 則推而亡之以為成湯仗義以正天下所存者大所

 亡者輕齊桓之滅譚將以示威於楚聖人予其示威

 於楚是以書師吁有是哉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

 天下湯武不為也仲虺以佑賢輔徳顯忠遂良對兼

 弱攻昧取亂侮亡而言上文以言善善下文以言惡

 惡非乘其弱昧欺其亂亡而取之也而況齊桓以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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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滅譚滅譚不已又滅遂聖人特書以示貶木訥駕

 空立説謂其滅譚以威楚聖人予之非但不得春秋

 之意又加誣於成湯之行事以此釋經實誤後學愚

 不得不辨若夫譚子奔而不名猶存其爵正所以著

 齊桓滅國之罪為其滅無罪之國故不名云耳自是

 國滅而其君奔者不名楚滅弦狄滅温是也誅在滅

 者不在其君徐子章羽則以先服後奔之故名以貶

 之盖以國滅而奔者義不事讐志存興復是以猶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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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所予國滅而不能奔甘於事讐而不以為恥或

 為所執以歸尤春秋之所賤惡者也以此示後世猶

 有國亡不能死甘於為愍懐為叔寳為皓為禪者吁

 可歎哉(魯滅國義見隠二年滅/夷狄義見宣十三年)

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夏五月戊寅公敗宋師于鄑

 左氏謂師未陳而薄之曰敗某師大崩曰敗績諸説

 多本之愚謂魯荘及齊宋三戰三勝春秋皆書公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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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師于某豈三戰皆未陳而薄之也盖書敗績者大

 崩曰敗績是也書敗某師于某者僅能郤敵自救而

 已必持此一例以律其餘則窒礙而不可通矣魯弱

 國也荘公孱君也積為齊人所欺有父之讐而不敢

 報今焉稍克自振春秋喜其能立是以書是役也宋

 以齊故再以師侵我魯敗宋猶敗齊也故無貶

秋宋大水

 外災不書此所以書録魯荘之能恤災也魯與宋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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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嵗交兵然猶不廢弔恤之義春秋嘉之是以書

冬王姬歸于齊(義已見/元年冬)

 此魯莊受命于王再為齊人主姬之昏書法不與元

 年同者仇人已殄故也孫泰山曰羣公受命主王姬

 者多矣唯元年與此書者惡公忘父之仇再與齊接

 昏姻也孫公之論正矣然是時魯荘且将請昏于齊

 惟恐其不能得則於奉命主昏復何所恤春秋詳記

 而備書著魯荘忘親事仇之罪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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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二年春王三月紀叔姬歸于酅

 叔姬者伯姬之娣紀亡伯姬卒齊人𦵏之因是見叔

 姬者愚意其從紀侯大去其國至是紀侯死歸于酅

 盖以紀之宗廟在焉故也杜氏以為自魯歸酅非也

 是時紀既亡矣而春秋猶書紀叔姬者録叔姬也録

 叔姬是以存紀於既亡之後叔姬婦節不與紀俱亡

 也公羊謂歸于酅者歸于其叔叔其可歸乎盖紀之

 宗廟在焉義當歸也夫死無子而終於父母家者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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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也終於夫家正也紀侯雖死於他國亦當祔于酅

 廟從其祖此禮之變其亦甚可哀矣

夏四月

秋八月甲午宋萬弑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

 春秋書弑君而及其大夫者凡三人皆所以録死節

 也杜氏以名字為襃貶乃曰仇牧不能豫警而遇盜

 無善可襃是以書名大夫死君之難而曰無善可襃

 其誤甚矣公羊子於仇牧而曰不畏強禦有得於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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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襃録死節之意傳注每因書名而求其所以書名

 之故曲為之説以貶之因書字而求其所以書字之

 故曲為之説以襃之其病甚大讀春秋者不可不知

 也仇牧名也君前臣名禮之大節劉氏之義正矣或

 曰左傳太宰督亦死於此難奚以不得書曰督者即

 前日弑殤公殺孔父之人身負弑君未討之罪今復

 為盜所殞此亂臣迄天討不可以死節言矣舊史固

 與仇牧同書聖人削之愚意修經之際一筆一削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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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更多宋萬南宫萬也以討故去其族(餘義見桓二/年宋督之弑)

冬十月宋萬出奔陳

 宋萬魯囚也佚獲而歸以一朝之忿弑其君更立君

 焉彼非當國大臣素執權持要之人而弑君立君國

 人靡然從之甚矣宋國之無政而閔公之不君也案

 左傳蕭叔大心及戴武宣之族舉兵討賊南宫萬奔

 陳猛獲奔衛宋人皆取以歸正其典刑立公子御説

 為君其事與衛人殺州吁相類而春秋不書良有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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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宋荘與華督内外合謀弑殤公而簒有其國周無

 王不能正其戮也今宋荘雖倖免而嗣子卒以弑死

 華督首惡乃為南宫萬所殺此天討之加于亂賊者

 也萬雖有弑君之罪而所殺者乃殤之賊故春秋不

 與督以死節而萬之討亦併廢不書示督與萬俱有

 當討之罪也賊討不書𦵏宋不告魯不㑹也

  附見是嵗荘王崩僖王立王崩重事也魯史廢而

  不書春秋因之貶在王矣人君之身風化之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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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荘王尊為天子即位七年乃克𦵏親不子不君

  無以逭名教之責春秋於其崩也削不書所以著

  其緩𦵏之罪而垂法於後世

十有三年春齊侯宋人陳人蔡人邾人㑹于北杏

 此齊桓創霸之始傳曰㑹以平宋亂春秋與之齊侯

 書爵襃也諸侯書人著衆望之所同屬也或曰孟子

 謂仲尼之門無道桓文之事者而春秋於齊之始霸

 爵桓公而人諸侯謂聖門賤霸豈其然乎曰孟子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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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道於衰世故霸功在所不録春秋垂王法以示萬

 世命徳討罪賞善罰惡如元氣之行乎四時洪纎髙

 下各遂其性而共由乎王道之中法即道也非王道

 之外復有王法也孟子謂聖人之門無道桓文之事

 者言聖人之門不學為此等事非盡廢天下之功而

 弗録也而況霸者伯也古者分天下屬之左右二伯

 八州侯牧咸聽命焉周召分陜乃三代相承之制周

 衰二伯不建已乆方伯有能以尊王室正諸侯攘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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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為事者是所謂伯也王道盛明中國尊安固何事

 乎伯王綱陵夷諸侯恣擅猶幸天下之有伯故夫子

 平日議論間有取於齊桓為其能以尊王室正諸侯

 攘㓂亂為事也及脩春秋於北杏之㑹惟齊侯書爵

 諸侯在㑹者皆書人書爵貴之也書人示衆望之所

 同屬也自周室之東威令久廢楚僭王而楚首叛猶

 曰蠻荆不足多責鄭荘周之卿士侵犯王畿射王中

 肩鄭又叛齊襄率宋魯陳蔡敗王人救衛之師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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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皆叛矣環視四方莫有能倡義尊王者桓僖之際

 周之不亡者幾希幸而桓公出焉毅然以天下自任

 文武成康之業所以未墜於地桓之功居多春秋之

 爵之豈徒然哉胡氏乃謂桓非受命之伯諸侯自相

 推戴以為盟主是為無君故四國稱人以誅始亂齊

 桓稱爵其與之也又曰誅諸侯正也與桓公權也必

 若此是權與正判然為二也其首者見爵其從者有

 誅是春秋略其首而治其從必不然也而況齊自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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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為方伯國桓公之興始㑹始伐皆以王命行之王

 人董之謂非受命不可且自入春秋以來宋齊魯衛

 鄭之君今日而㑹明日而盟惟以黨簒怙亂為事今

 齊桓之為此㑹曰以平宋亂南宫萬猛獲逃之未幾

 旋伏厥辜皆霸討之所及也自是數十年間簒弑之

 事頓息中國有所恃夷狄知所畏謂非桓公創霸之

 力不可故北杏之㑹春秋貴之無貶也因見陳止齋

 説有曰春秋始年諸侯猶知尊君親上及齊霸而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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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不知有王論固美矣矯枉過直非事之實聊述此

 以附于諸賢之後

  附見春秋之所謂霸惟齊桓晉文而已左傳言五

  霸或以為商周之五霸或以為齊桓晉文宋襄秦

  穆楚荘為五霸愚謂襄欲霸而未能穆霸於戎者

  不可與桓文同日而語楚荘僭王而猾夏奚霸之

  足言故自桓文之外春秋皆不與之以霸已于綱

  領及之茲舉其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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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六月齊人滅遂

 左氏謂齊為北杏之㑹以平宋亂遂人不至齊滅而

 戍之㑹而不至者固為有罪罪未至於滅國也霸者

 假公義以濟私欲滅譚矣又滅遂此不過為拓土開

 疆之計先王之有天下也以興滅繼絶為事而霸者

 滅國不忌是之謂無王滅譚貶矣滅遂又貶齊無所

 逃罪春秋於三年之間聨書二滅以著齊桓之罪功

 過不相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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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七月

冬公㑹齊侯盟于柯

 胡氏曰敵惠敵怨不在後嗣魯於齊襄為仇今既易

 世可以平矣是以春秋皆爵之而無貶愚謂敵怨不

 在後嗣者謂疆場小忿可以釋怨於易世之後若不

 共戴天之仇怨無時而可釋如公羊子所陳者春秋

 之義也魯荘於齊襄之未死也不以為仇而莫之報

 春秋責之屢矣及齊襄既死因納糾之怨與齊屢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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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敗之於長勺又敗宋却齊於乘丘聖人喜其能自強

 書以録之猶望其能伸復讐之義也盖魯荘至是始

 壮而有知苟能因是二勝伸大義於讐人已死之後

 猶足有辭於千載曽未幾日而為柯之盟矣聖人前

 日責之甚深望之甚切及是而無責始以㑹盟之常

 書之非與之也曰公曰齊譏公與齊始特為㑹盟也

 諸侯皆在而魯預猶曰以從王事㑹盟之公也今齊

 魯特為盟㑹自是遂解讐釋怨請昏于齊朝夕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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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讐國之庭而不以為媿盖自柯之盟始謂春秋無

 譏不可也春秋為魯君頻弑臣子不能討賊而始為

 平王荘公不能復父讐而始故以齊襄之無道能復

 世讐則與之蔡昭之微弱能復父祖世讐摧強楚而

 入郢則大書以襃之夫豈為讐人之身已死而怨可

 釋乎胡氏謂柯之盟春秋爵之無譏而以公羊子復

 讐之論為不然所關甚大不得不辨(公羊所載曹子/手劒脅盟事皆)

 (傳聞之誕辭非/經意所繫故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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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四年春齊人陳人曹人伐宋夏單伯㑹伐宋

 案左傳宋人背北杏之㑹齊以諸侯伐宋請師于周

 王使單伯㑹之自東遷以來諸侯擅與兵相侵伐不

 復知有王室今齊桓用師于宋必待王人與俱彼非

 不足於力也以為征伐當自天子出必如是而後有

 以服天下之心霸政之所先也公榖諸儒因元年送

 王姬之誤以單伯為魯大夫失春秋書㑹伐之㫖矣

 魯大夫出預㑹盟征伐不書字也此單伯乃畿内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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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周之著姓即元年送王姬之人非魯大夫也於霸

 政有關不得不辨或曰宋當伐乎曰自入春秋宋魯

 衛鄭皆有無王之心皆嘗黨簒賊而違王命計其罪

 類當討也而宋為大國所當先治今奉王命而往雖

 未造其國都而彼已知懼餘皆從風而靡矣曰北杏

 之㑹齊書爵此書人何哉曰此春秋責備賢者之道

 也前日北杏之㑹不請于王今宋人背北杏之㑹乃

 請于王而伐之故雖與其尊王而書人以少之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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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之以霸是故責之也備自是齊書人而序之宋之

 下者再三皆貶也責備覇者之道也

秋七月荆入蔡(荆以號舉初見/十年秋九月)

 魯桓二年書蔡侯鄭伯㑹于鄧左傳曰始懼楚也是

 時楚氛未張鄧人三甥已有亡國之憂至荘十年敗

 蔡于莘以獻舞歸及是入蔡又明年伐鄭十年遂滅

 鄧兵始於鄧侵及於蔡遂伐鄭而憑陵中國春秋書

 之著楚人强盛之漸是行也入蔡而不有其以齊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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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霸猶有所憚而不敢肆歟

冬單伯㑹齊侯宋公衛侯鄭伯于鄄

 書單伯㑹諸侯以王命而㑹諸侯也序齊侯于宋公

 之上以王命予齊以霸諸侯也霸與伯同侯為二伯

 序于公上其來舊矣齊之霸自此㑹始木訥謂單伯

 為魯大夫四命之卿是以不名僻説也魯大夫豈有

 書字而㑹諸侯者乎僖八年公㑹王人諸侯于洮九

 年公㑹宰周公諸侯于葵丘公在㑹也今此公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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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㑹而王人出㑹諸侯豈得強指單伯為魯大夫乎

十有五年春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㑹于鄄

 冬甫㑹鄄春又㑹焉春秋書以譏之也桓之意若曰

 去年之㑹王人臨之今日之㑹我尸其尊夫如是而

 後謂之霸抑亦卑矣吁桓公管仲而果知尊王胡不

 及茲始霸率諸侯朝王取周召分陜故事而一施置

 之是亦二伯而已矣不知出此而以尸㑹為尊其後

 晉文繼之霸終于不朝而坐致天王于踐土跡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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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為也是㑹也左氏以為始霸非也十四年冬王人

 在㑹齊先宋始霸也

夏夫人姜氏如齊

 姜氏即文姜也曩以如齊之故而遺禍於魯國齊桓

 所當逺嫌弗即以示儀于諸侯乃猶聽其來歸置往

 愆而弗問婦人有寧親之禮無寧兄弟之禮姜不足

 責而齊桓可責甚矣遂使文姜益無所忌十九年二

 十年比嵗如莒煽淫風於魯國哀姜之遺患再世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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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責焉

秋宋人齊人邾人伐郳

 前已序齊侯于宋公之上今以宋先齊貶也案傳郳

 乃宋之附庸叛宋而宋討之齊桓以始霸之威而為

 宋摟邾以伐郳将以結宋彼蕞爾小國摧敗槁落尚

 何以自存乎序宋齊上不與之以霸討也

鄭人侵宋

冬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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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六年春王正月

夏宋人齊人衛人伐鄭

 或曰宋齊衛合而伐鄭鄭可伐乎曰可伐可伐則何

 以序齊於宋之下曰伐之不以其罪也鄭昭以嫡子

 君國突與強臣合而簒之昭得返國突又與強鄰合

 而撓之據櫟之堅以號召兇黨昭以弑死突之為也

 齊桓始霸謂當聲突前罪請于王明正其戮宣示逺

 近足以大警羣聽今為宋而伐鄭非名也故貶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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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宋下不與之以霸討也

秋荆伐鄭(是嵗荆/始伐鄭)

 鄭荘之有國也四鄰不敢䙝視楚朝夕睥睨莫如之

 何也荘死嗣子不克負荷姦臣執其國命出君立君

 繫於掌握内亂仍作衰政畢露齊伐其北楚闖其南

 左撫右動幾無寧嵗使荘公不以祭仲遺其子鄭國

 之禍豈至是哉鄭之衰亂姦臣孽子比而為之也

冬十有二月㑹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滑伯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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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同盟于幽(公羊有公㑹/宇今從之)

 盟非盛世之美事有能公天下而為之盟尚春秋之

 所與也自齊桓創霸一㑹王人再㑹諸侯皆㑹而不

 盟至是始為之盟小大畢至人心所趨頓異於前日

 盖信而後盟不苟盟也是以聖人特書同盟以奨之

 在易同人初九出門同人旡咎桓公其庶幾乎前日

 之為盟者同宗之吝不足言也木訥援周禮衆見曰

 同衆同而盟於方岳之下是謂同盟雖證得同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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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但王巡守之禮不可施於霸國幽之同盟乃春秋

 特筆創義不必援周禮為證然同盟有變例時之不

 同其義亦異此兩幽之同盟襃其同也及晉霸既衰

 楚氛日熾當成靈景厲悼之際凡書同盟皆幸其猶

 能同乎中國非盟之盛者也又有天王崩不奔喪而

 為盟與王人下預於列國之盟及其他義不應盟而

 為盟者皆以同盟書則同盟之變例所以貶也學者

 隨事而觀可以得聖人之意是㑹也既襃其能同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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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以公預為諱當從公羊作公㑹

邾子克卒

 邾儀父以附庸之國而得列諸侯傳者謂齊桓為之

 請于周而命之曲沃武公以支宗而簒有晉國王亦

 以是嵗命之為侯邾子見録於春秋而武公者名不

 登於簡牘其舊史缺書乎抑聖人以其簒竊不道削

 之而不録之乎是時周雖浸衰而人心猶知戴上爵

 命必自天子出而後足以臨制其臣民而僖惠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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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以侯爵而加之簒賊先自壊其法紀而王室之號

 令慶賞愈不行于天下矣嗟夫儀父之命出於齊桓

 之請而當時莫有議其非者當也曲沃之命出于天

 王之自為而諸侯用是益解體逆也此霸權所以益

 張而王綱所以愈替有國有家者其可不以是為監

 乎

  附見是嵗僖王崩崩𦵏皆不書於春秋論者類以

  為天子不告諸侯不㑹故不書是時禮教雖壊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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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邦小國之喪𦵏魯猶使大夫往㑹豈有於天王而

  慢若此乎盖周室東遷至於僖王愈不能君矣只

  以一事而言曲沃武公父子三世作逆弑君簒國

  有不可勝誅之罪而僖王乃于是嵗将終之時命

  之以一軍為晉侯前史謂武公滅晉盡以其寳器

  獻之僖王而得封王所為若此謂天下事至是必

  不可為殆不然也先正司馬文正公著資治通鑑

  始於周威烈王三十三年命魏斯趙籍韓䖍為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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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以為是時周雖微弱名分尚存今晉大夫暴蔑

  其君剖分晉國天子既不能討又寵秩之使列於

  諸侯是區區之名分復不能守而併棄之先王之

  禮於斯盡矣司馬公之論甚大其實壊法亂紀崇

  奨簒賊命之以為諸侯自僖王命曲沃始威烈王

  之命韓魏趙乃其末流之弊也周自僖王而後愈

  不能君職此之故舊史不書崩𦵏春秋因之良有

  以也或曰曲沃武公固簒國之君詩無衣何以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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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善辭聖人於唐風而取之於春秋而斥之詩春

  秋之去取其不同歟曰子善問無衣之詩盖刺武

  公而非美之也其言曰豈曰無衣七兮不如子之

  衣安且吉兮言其未受王命而先僭諸侯之車服

  乃未受封以前之刺詩也序者誤以為美辭不可

  不辨也盖唐風十六篇前後多刺惟無衣序獨以

  為美詩人用心正大豈有專刺失國之君獨有取

  一簒賊乎詩序固不可廢亦有元本無序後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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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意而強補足之要當辨也

十有七年春齊人執鄭詹(是嵗惠/王立)

 公榖皆以鄭詹為鄭國之佞人必有所本左氏以鄭

 不朝而執詹愚謂鄭去年預于幽之盟曽幾何時不

 應遽執其使盖鄭國佞人為突所信任桓因其來而

 執之耳愚以春秋下文書逃來而知此執為春秋所

 與榖梁謂人者衆辭以人執與之辭也但春秋凡執

 皆書人其執也有是與否不可槩以書人為辭要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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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事而求書法之㫖

夏齊人殱于遂

 遂者亡國之遺民也齊人戍之恃其強大以陵暴遺

 民遂之五族饗齊戍醉而殱之幾盡穀梁曰無遂而

 言遂存遂也言遂猶有人也魯荘以千乘之國甘於

 事讐而不恥遂之遺民鼓其餘勇猶足以殄滅齊戍

 春秋特為之書義之也亦以為忘親事讐者之媿

秋鄭詹自齊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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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稱人以執執之是否猶未見也繼書鄭詹逃來而

 後知執之為是為春秋所與也逃者有罪而逃刑之

 辭鄭詹自齊逃魯魯輙受詹之逃而不以為非魯亦

 有責焉耳齊人之執為是則魯人之受為非魯與齊

 雖為世讐而罪人逋逃非魯之所當受霸國執之而

 列國逃之罪在列國無可疑矣何休以鄭詹見用于

 魯却恐未然魯之用事者不聞有鄭詹也

冬多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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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注多而害稼故書孫氏曰以有為災而書者&KR0558;是

 也以多為災而書者麋是也麋常有之物今以其多

 而害稼故書以記異耳

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日有食之

 榖梁曰不言日不言朔夜食也鄭氏曰一日一夜合

 為一日今朔日日有虧傷之處未復故知以夜而食

 夜食則屬前月之晦愚謂夜食云者必在丑寅之間

 故晨興而猶可見則亦屬朔日之朝謂之晦日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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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歟

夏公追戎于濟西

 左氏曰不言其來諱之也杜注戎來侵魯魯人不知

 去乃追之故諱不言其來此一説也公羊曰其言追

 何大其為中國追也榖梁曰于濟西者大之也何大

 焉為公之追之也左氏主戎備無素而言公榖主公

 自追而言前此公盟戎㑹戎皆不為春秋所與今追

 戎以書法而言與公之能追公榖之説是也公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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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帥師以往則為具文逐賊不足言矣今公自将

 而追之至于濟西書公追戎者嘉公之能自将而追

 戎也有國有家者以禦侮為重事諸侯為天子守土

 疆躬擐甲胄跋履山川踰越險阻敵王愾以固吾圉

 此職分之所宜為也諸侯若諉之大夫大夫復諉之

 士卒則皆望風退郤而國非其國矣○追有二追之

 速雖不能與戰春秋無譏此是也追之緩不能及春

 秋所譏僖二十六年公追齊師至于酅弗及弗及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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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追之緩不能及也

秋有&KR0558;

 榖梁曰射人者也杜注短狐也含沙射人為災䟽云

 一名射景謂其伏水中射人之影而人不悟其後慶

 父通于哀姜隂蓄異謀而公不能察以召末年之禍

 &KR0558;為之先矣

冬十月

十有九年春王正月(是秋周有子頽之難惠王出居于/鄭之櫟春秋不書義見二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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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四月

秋公子結媵陳人之婦于鄄遂及齊侯宋公盟

 公羊曰諸侯娶一國則二國往媵之以姪娣從姪者

 兄之子也娣者弟也諸侯一聘九女諸侯不再娶又

 曰大夫無遂事此其言遂何聘禮大夫受命不受辭

 出竟有可以安國家利社稷則專之可也左䟽謂鄄

 衛地陳娶衛女為婦魯使公子結送媵至鄄聞齊宋

 為㑹将伐魯故權事之宜去其本職與二君㑹盟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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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二説而經意見矣夫媵女事之常而盟者國之重

 事況於盟霸主而可以遂事往乎盖結也送媵至鄄

 適聞齊宋為㑹謀将伐魯故遂事而往盟将以伐二

 國之謀反以速二國之來伐其心則是於禮則僭是

 以有貶然細味經㫖貶之中猶有與焉或謂結以僭

 盟召宼不然也大夫出疆有可以安國家利社稷則

 專之乃古義也公羊子有所授矣或曰公子遂㑹趙

 盾于衡雍遂㑹雒戎與此孰是愚謂結知齊宋将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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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魯而往盟之忠也雒戎未嘗為魯患而遂也擅盟之

 專也豈可以例觀乎

夫人姜氏如莒

 此文姜也比嵗再如莒春秋書之非特責魯亦責齊

 也魯荘不能防閑其母猶有望於齊桓之正之前此

 姜氏如齊齊不能討遂使肆然罔所忌憚蕩遊及莒

 非唯魯之辱亦齊之辱也

冬齊人宋人陳人伐我西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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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桓之霸也魯獨㑹之後讐國可無㑹也其後及齊

 人戰又及齊人宋人戰讐國可與戰也又其後同盟

 于幽矣而齊宋乃復為此來説者以為魯受鄭詹之

 故或又以公子結遂盟有以召之夫結知齊宋之謀

 不利我故盟以伐其謀非結之召之也然春秋之書

 之責齊也是嵗成周有子頽之亂衛師燕師稱兵伐

 周而立子頽天子播遷于外桓公不能討乃以三國

 伐魯前日創霸假王命以服諸侯今王室有難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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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以兵勤王是春秋所責也故三國皆人以貶之

二十年春王二月夫人姜氏如莒

夏齊大災

 外災何以書為魯弔故特書

秋七月

冬齊人伐戎

 榖梁作伐我公羊左氏作伐戎伐我貶齊也伐戎亦

 貶齊也是時成周有子頽之亂五大夫以衛師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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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伐周而立子頽惠王出居于鄭之櫟齊桓身為盟主

 若罔聞知明年鄭伯虢公胥命于弭以兵討叛殺子

 頽及為亂者王入于王城齊不能預也王室傾覆則

 坐視而不救戎未嘗為中國大患伐非所先也去年

 伐魯今年伐戎大率皆逐利而自私于王室何有春

 秋人之所以貶也

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據左傳十九年成周有子頽之亂惠王出居于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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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櫟至是鄭伯虢公以師納王殺王子頽及五大夫之

 為亂者王入于王城春秋不書是必有意而傳者缺

 焉嘗究觀周之所以亂前後如出一轍幽王寵襃女

 而廢申后逐太子申侯以犬戎作亂周是以東遷再

 傳為荘王周之衰也滋甚而荘王復以嬖姚女寵子

 頹而召亂惠王播遷越三載乃復而惠王之身復為

 惠后所惑寵叔帶幾欲動揺元子賴齊桓為之正之

 而帶卒挾狄師為亂于他日比至景王又以寵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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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馴致大亂前車之覆後車之戒幽王以是失國喪

 身而子孫不戒亂生嫡庶至于再三而未巳嗟夫文

 武周公詒厥孫謀者若此而後世猶以是覆亡相踵

 愚意聖人脩經至頽帶朝之事重為之太息書不書

 皆以寓戒厥㫖微矣(義詳見僖二十四/年天王出居于鄭)

夏五月辛酉鄭伯突卒

 自鄭突之入于櫟春秋蓋絶之矣及其殺子儀而君

 鄭春秋不書其歸為其簒國至再不與之以為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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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而死書鄭伯突卒及其𦵏書𦵏鄭厲公夫豈無其

 故哉周惠王以子頽之亂出居于櫟諸侯勤王者獨

 鄭與虢耳厲公雖有簒國之罪亦有勤王之功是以

 春秋於其卒與𦵏而復録之

秋七月戊戌夫人姜氏薨

冬十有二月𦵏鄭厲公

二十有二年春王正月肆大眚

 王正月而下而書肆大眚此周肆大眚也惠王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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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頹之亂播遷于櫟去年春虢鄭納之以國之未靖復

 為虢之狩至冬而復歸成周於是為肆大眚以安反

 側非魯肆眚也為榖梁之學者以為文姜罪應誅絶

 春秋書肆眚而後書𦵏明王法以示後世其不然歟

 盖春秋必有事而後為是書法未有當時無肆眚之

 事而創為之書者也此周眚何疑程子不以後世肆

 眚為然愚謂眚災肆赦盛世之美事然亦赦其罪之

 可赦者耳至後世有肆大眚者焉則舉天下之人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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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蕩滌垢瑕大布維新之治非古者眚災宥罪之意

 然在後世有不得不然者矣古之為治也刑以輔教

 不主于殺至周衰羣后放肆殺人族人皆出乎典章

 之外降而秦漢之世專用重典以毒天下雖欲不赦

 其可得乎論者每與孔明大徳小惠之語謂赦為不

 然吁使當盛明之世刑罰無頗何以赦為惟亂世多

 淫刑故不得不赦此救弊仁民之要務亦與其殺不

 辜寧失不經之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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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丑𦵏我小君文姜

 文姜親弑其夫淫奔于齊惡聲被于宇内律以常典

 有不可勝誅之罪屬周天子肆大眚適當𦵏時聖人

 書肆眚書𦵏比事以見義言天王失討有罪使之得

 以禮𦵏云耳或以為齊君請于周赦其罪而後𦵏者

 非也肆大眚不專為魯也○婦人從夫之諡至于末

 世有自為諡荘姜定姒從夫也魯桓之夫人文姜襄

 之母定姒景王之后穆后自為諡也宋共姬則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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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節行彰著而獨得美名者也要以從夫為正(魯有兩/定姒襄)

 (之妾母自諡哀/之妾母從夫諡)

陳人殺其公子御寇

 左氏以御寇為太子劉氏曰以為大夫非大夫也以

 為世子非世子也然而書者知其為君之嫡也君之

 嫡雖未誓為世子未可以稱世子然而巳有可以為

 世子之端矣故不可不重愚案春秋殺大夫公子例

 有三有書殺大夫者焉有書殺公子者焉有書殺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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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公子某公孫某者焉殺大夫譏專殺也殺公子

 公孫譏骨肉之相殘也殺大夫公子某公孫某又譏

 其不當使公族世其官復以罪而殺之也然此乃春

 秋之常法而變例則隨事見焉不可執一例而求此

 陳人殺其公子左氏以為太子必有所本然不從目

 君之例則國亂無政為衆人所殺非其君之罪胡氏

 之說得之不稱世子當立而未命

夏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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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年之四時雖或無事必書首月以紀時變無以

 仲月首時者何休謂譏荘公取讐女不可以事先祖

 奉四時祭祀猶五月不可以首時鑿矣杜氏以為文

 誤或曰五月之下有脫事

秋七月丙申及齊髙傒盟于防

 公羊曰此齊之貴大夫曷為就吾微者而為盟也榖

 梁曰不書公髙傒伉也魯人忘君父之大讐請昏于

 讐國齊既許之而使髙傒為之先要魯以盟其傲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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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亦甚矣春秋之書之責齊也雖為魯諱亦責魯也

 以下文書公如齊納幣見春秋之責魯深矣夫讐國

 以傲而加我不惟不怒反更屈千乘之尊與其臣伉

 盟又躬如齊納幣彼固無所恤春秋為之諱之乃所

 以存其羞惡之心而垂法於後焉耳或曰文二年及

 晉處父盟與此同否曰其事雖同其伉不同彼時公

 身在晉晉君不與公盟使其臣及公盟故春秋深責

 晉人之無状去處父族以示貶此則齊魯均責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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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諱之中而有權度存焉不可以一律觀也又有諸

 侯之大夫來魯涖盟及魯大夫與諸侯為盟者不皆

 為伉必如處父髙傒而後為伉耳要當隨事而觀以

 求聖人之意

冬公如齊納幣

 凡納幣不書此所以書母喪未再期請昏于齊又棄

 宗社之重往從讐女為淫是故書以譏之不一譏也

 是行公羊子目為陳佗其亂常無别有不可道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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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曰魯與齊既為㑹盟春秋無責今而通昏不亦可

 乎曰主夏盟者齊桓也今納幣而請昏者齊襄之女

 讐女也盟讐人之弟猶曰為其霸也諸侯皆在不得

 不與於盟娶妻豈無他族必讐女而後娶其何以奉

 粢盛入先君之廟乎吁文姜親弑魯桓罪未討而死

 今桓之子娶姜之姪蹈覆轍而不以為戒其愚不仁

 亦甚矣厥後哀姜通于共仲般以是死閔以是弑皆

 跡文姜之所為荘公實有以致之自作孽不可活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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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信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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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集傳詳説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