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傳詳說

春秋集傳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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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集傳詳説卷十六  宋 家鉉翁 撰

   宣公下(定王八年晉景元/年楚莊十五年)

十年春公如齊公至自齊

齊人歸我濟西田

 或曰齊人歸疆於經凡三見惟此書法特異以我繫

 田春秋殆亦有意乎曰此為賂田來歸而書故與其

 他歸疆書法特異蓋天道十年而一周人事十年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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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變魯桓之簒隠也歴十年而無討春秋於是歲始

 書王以正之其冬三國來伐春秋爵以襃之為其能

 以兵向逆人之國也今魯宣之簒赤至此十年矣天

 王無討方伯不問齊人忽以賂田來歸春秋書齊人

 歸我濟西田非為賂田來歸而逭齊人之討也亦非

 為賂田來歸而釋魯人之罪也蓋以十年之久天理

 必復齊人知罪之所在而自舉元田以復於魯天實

 使之非人力所能為也自是不數月齊惠忽以死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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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道至是一周彼其惡亦稔矣春秋書法所以特異

 於他者明天討也或曰魯宣其無討乎曰魯宣其首

 惡者也齊惠其黨惡者也春秋之討罪也必誅黨惡

 之人天道之禍滛也亦必誅黨惡之人襄仲敬嬴雖

 内蓄簒弑之謀然非齊惠主之彼無以成其惡赤齊

 之甥也殺之而立接姜齊之女也出之而立嬴凡皆

 齊惠之所為反道敗常絶滅人理今十年之久迄正

 天誅春秋於賂田來歸之後書齊侯元卒著其伏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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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死也論者乃謂春秋録齊侯之改過夫旣黨人之

 亂臣使之弑君簒國罪盈惡稔天誅將加乃欲以歸

 賂田自觧是猶盜賊殺人而歸其財得謂之改過乎

 春秋討之而非録之也

夏四月丙辰日有食之

已巳齊侯元卒(義見上歸/濟西田)

齊崔氏出奔衛

 左傳以為崔杼有寵於惠公髙國畏其偪因惠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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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之書崔氏非其罪也愚以其歲月考之是歲至杼

 弑君蓋五六十年使杼得年七十此時方在弱冠不

 應權勢已盛為人所畏疑非崔杼之身或其父或其

 族皆未可知春秋繼齊惠之死書崔氏出奔誅髙國

 也君身未寒而逐君之黨併及其族無君也推是心

 以徃亦何不為宣殁而魯人逐歸父惠死而齊人棄

 崔氏皆無君也春秋之書之乃防微杜漸之意不為

 崔氏與歸父而書也傳家以為書氏者志其無罪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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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意也

公如齊五月公至自齊

 此奔齊喪也天王之喪魯不奔不賻今也懐輔簒之

 私恩為齊奔喪事之悖也春而書公如齊公至自齊

 曾未數月又書公如齊公至自齊備書所以貶也春

 秋於魯之大惡每備書以見義不加貶斥而義自見

 此類是也

癸巳陳夏徴舒弑其君平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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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曰君無道見弑稱國以弑傳例也齊懿奪閻職之

 妻則邴歜之父以是見弑春秋書齊人弑其君商人

 陳靈朋滛殺諫罪浮於商人弑者以氏名書何邪曰

 不著徴舒氏名無以見禍亂之所從生討徴舒亦所

 以治平國也杜元凱以為陳靈惡不加於百姓故稱

 臣以弑此為例所拘强求其説失之逺矣或曰是時

 諸侯弑君者四國魯之宣宋之鮑罪兼簒弑者也鄭

 歸生以一朝之忿犯上作亂夏徴舒不堪朋滛之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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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取覆亡是四人者使當夫子之世沐浴請討宜當

 何之曰宋鮑魯宣宜先討者也歸生其次也徴舒雖

 有弑君之罪亦有可憫之情楚莊苟欲伸討弑之義

 當先討宋魯之二弑否亦當正歸生之戮今捨其大

 而治其細末又因以為利此逐利之師非討逆之師

 也學春秋者當首辨乎此義又詳見楚入陳

六月宋師伐滕

 宋鮑聞晉之多故而用師於滕圍之未服又從而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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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未必無宋襄執嬰齊之心襄且不能有成而況於鮑

 乎春秋之書之所以貶也胡文定謂宋大國爵上公

 霸之餘業鄰有弑逆不能聲罪致討乃用大衆以伐

 小國論則美矣而非所以責宋也夫仗義者可以伐

 不義無瑕者可以戮人宋鮑乃弑賊之未討者責弑

 賊以討弑賊非春秋垂法示後之意也鮑弑其君而

 簒之罪浮於徴舒而望其能討徴舒萬萬無是理也

公孫歸父如齊葬齊惠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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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人宋人衛人曹人伐鄭

 四國伐鄭以其貳於楚也春秋皆人之人四國所以

 人晉也夫躬天下之難而後可以責人之從己未聞

 躬天下之易而責人以難從也齊桓晉文所以得諸

 侯以其内奬王室外攘荆楚救災恤患汲汲乎躬天

 下之難諸侯有所恃荆楚有所畏是以得成其霸業

 自晉襄之殁靈成景三君皆不克負荷而楚莊日以

 盛强北向而爭諸侯今日侵陳明日侵鄭甚者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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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將逞其所大欲晉人僅出偏師復畏避退縮不

 敢輕犯楚鋒惟伺楚轍之南釋憾於一二小國今又

 合諸侯以臨鄭縱能得鄭保楚師之不再出乎是所

 謂躬天下之易而責人以難者也或曰當是時何者

 為難何者為先曰翦簒鋤兇霸政之最先者也自趙

 盾為政宋齊魯皆嘗弑其君而簒國盾内有所慊一

 切置而弗問今郤缺為政苟有志於求諸侯當先治

 諸侯國之弑其君夫然後名正而辭直義立而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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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出此乃率三國以伐鄭而以討逆遺楚遂使楚

 國挾仗義之名以風示天下晉之霸業從是愈衰國

 無人焉耳

秋天王使王季子來聘

 公羊曰稱王季子貴也母弟也魯宣即位于今十年

 僅一遣蔑如京師而王隨使貴介弟報之王之遇魯

 可謂厚矣而宣也惟知屈已於齊所以事王者蔑如

 也胡文定曰宣公不朝周而朝齊不奔王喪而奔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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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之喪不遣貴卿㑹匡王葬而使歸父㑹齊侯葬縱

 未舉法勿聘可也而使季子來王靈益不震矣此論

 固正愚以為魯則有罪而不可以此責王也周自惠

 襄而降日趨於削介弟聘魯猶曰厚徃薄來吾以懐

 諸侯也王益謙魯益慢魯實可誅春秋比事而書責

 魯也

公孫歸父帥師伐邾取繹

 滕何負於宋而宋伐之邾何負於魯而魯侵之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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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無盟主强陵弱衆暴寡而莫之或禁也胡文定

 於宋之伐滕魯之伐邾皆責以不能討陳人之弑君

 者愚以為非所當責而責也宋鮑之弑昭魯宣之弑

 赤皆弑其君而簒其國有帝王在上必誅而不以赦

 者也陳靈滛於夏氏為徴舒所戕陳靈固有以自取

 徴舒之罪猶下於宋魯之二弑賊今責二弑賊以討

 徴舒是為以亂治亂其無乃不可行乎

大水(義併見/後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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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孫行父如齊

冬公孫歸父如齊

 行父未返而歸父復如齊左氏以為伐邾故非也行

 父如齊以頃公初立而徃禮之常也歸父如齊則宣

 公使其私暱臣布腹心於齊侯非禮之常也歸父者

 襄仲之子厥父弑齊甥而立宣公齊惠實為外主今

 頃公新立懼有討焉故使仲之子如齊重致卑屈以

 逭簒弑之討春秋比書二使之出誅其姦也非為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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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邾故

齊侯使國佐來聘

 未踰年之君不得以父道自居也故稱子不得已而

 交於隣國稱子不稱侯今國佐之來致命為侯春秋

 為其以父道自居故書以貶之

 自宣公即位以來六年書螽七年書大旱今書大水

 復書饑咎證頻仍未有甚於此時者也旱而書大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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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而書大水以變常書也水旱所及者廣是為變常

 宣以臣而弑其君以子而逐其母罪大惡極天討未

 加發而為水旱之災百姓重受其虐春秋書之以垂

 戒於後

楚子伐鄭

 胡文定謂九年楚子伐鄭稱爵者為貶辭此年楚子

 伐鄭稱爵者為直辭愚謂經固有辭同而義異者此

 楚子兩伐鄭無不同也春秋自比歲以來憂强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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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遂霸中國是以正其名曰子所以抑其僭號示天下

 共主在周楚人不得干也故其慿陵中國也自將則

 書楚子其臣將兵以出則書楚人非襃貶之所在也

 蓋書爵書人在中國諸侯則為襃貶楚旣僭號自絶

 於王春秋書爵以正之非所以襃之也此兩伐鄭皆

 貶辭非直辭也若曰九年郤缺救而得書此年士㑹

 救而不得書則義各有在郤缺始為晉政而出師救

 鄭敗楚桞棼與其能救也士㑹用偏師無益於救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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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歲鄭即從楚是故略而不書耳

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夏楚子陳侯鄭伯盟于辰陵(榖作/夷陵)

 此陳鄭俱服于楚中國之憂也而陳止齋乃云序楚

 子於陳侯鄭伯之上初與楚以霸愚竊未敢以為然

 也春秋以正僭竊為先不與僭竊者主齊盟也而

 楚僭竊之尤甚者春秋攘斥之不暇孰云與之以霸

 乎序楚子於陳侯鄭伯之上著南蠻之子國而僭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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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侯伯之上紊内外之辨也赤以卑從楚之二國

 也蓋齊桓晉文所以大有功於當世以其内奬王室

 外攘僭竊有以大服諸夏之心是故與之以霸楚日

 以僭王窺周為事春秋大經大法在於斥絶之而已

 矣何與霸之有哉而況是時陳人專意從楚怙凶䣊

 惡有年數矣今而陳國有難楚當為之討賊彼徴舒

 特一匹夫耳即辰陵之㑹召而戮之何難乃特為是

 滅國之端利而為之詐而成之夫豈春秋之所與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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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率僭王之楚不可以霸中夏彼僭王而許之以霸

 是二王也讀春秋者謹之

公孫歸父㑹齊人伐莒

 前伐邾取繹與此㑹齊伐莒皆以歸父將此歸父為

 國生患求多於小國春秋之書之所以誅也

秋晉侯㑹狄于櫕函

 楚何為而盟陳鄭于辰陵求霸中國也晉霸國也不

 能輯和諸侯乃㑹狄于櫕函比事而觀晉之卑亦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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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矣或曰晉自靈成以來非楚之敵度徳量力無亦春

 秋所與乎愚以為楚固前日之楚晉亦文襄之晉也

 文襄用之霸中夏而有餘靈成用之自保其國而不

 足亦存乎人耳由趙氏秉政諸大夫各私其私莫有

 以國事為己任者君庸臣專如負烏獲之力而弗克

 舉鼎非其力之不足也春秋書楚子陳侯鄭伯盟于

 辰陵繼書晉侯㑹狄于櫕函比事以見貶斥其義甚

 明也春秋中年多比事以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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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十月楚人殺陳夏徴舒丁亥楚子入陳納公孫寧儀

行父于陳(孔寧儀行父于君/弑之後懼罪奔楚)

 或曰楚莊以諸侯之師伐陳討夏徴舒弑君之罪春

 秋不書楚人伐陳直書楚人殺陳夏徴舒繼書楚子

 入陳又繼書納孔寧儀行父于陳曰殺曰入曰納其

 㫖安在曰春秋不與楚以討賊之義也夫所謂討仗

 義而徃奉辭而伐誅其人定其國而去之已無所利

 焉是之謂討今楚莊入孔寧儀行父之邪謀以詐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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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襲陳以利而出師縣其土不能得則納其首禍之人

 始乎詐終乎悖春秋書殺書入書納不與楚以討賊

 之義也蓋陳者楚之與國怙凶黨惡幾年于兹晉人

 招之不來伐之不屈託國於楚者也今陳靈見弑為

 之討賊非楚而誰乃仗義以為利幾欲覆亡人之國

 討賊者不如是也而況夏徴舒陳之一匹夫本非秉

 權用事之人君無道汚於其家彼不勝忿起弑之非

 若魯襄仲鄭歸生晉趙盾弑君立君威行中國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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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兵而後可克也楚莊有意為陳討賊即辰陵之㑹

 召徴舒而戮之陳無事矣乃於旣盟之後遽興掩襲

 之師入陳而遂縣之仗義以濟利假信以行詐此春

 秋之所甚惡也幸而從申叔之言事弗獲逞猶納其

 朋滛首禍之人俾復為政於陳國則其區區本心猶

 在於利特畏晉兵之來救是以亟舎之而去非知其

 不義悔之而不為也故曰楚之入陳乃逐利之師非

 討逆之師也是役也楚以諸侯之師伐陳春秋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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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人伐陳直書楚人殺陳夏徴舒言徴舒不待兵而

 可取也繼書楚子入陳言徴舒已死楚猶入陳其志

 不在徴舒也又繼書納孔寧儀行父于陳言其黨惡

 崇姦以亂濟亂非真能討賊者也書法較然甚明而

 諸儒競謂春秋與楚莊以討賊何偏見若是乎齊桓

 晉文靳靳以明義自見徒以執心不純聖門學者猶

 羞稱之楚莊乃以亂濟亂者而謂春秋與之以霸無

 乃辨之有未明乎○其後楚靈滅陳與蔡一踵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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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為仗義以行其大不義祖宗之所為子孫胥而傚

 之以是殞身覆國其所由來者漸矣

十有二年春葬陳靈公

 賊討書葬固春秋所以垂法然亦有不容例觀者陳

 靈之葬是也靈死迨今二年始以葬書蓋孔寜儀行

 父為之葬之彼以滛亂見弑今復為滛黨所葬非國

 人葬之也春秋繼孔寧儀行父之歸而書葬義蓋在

 此非為賊討而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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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圍鄭

 比歲晉楚爭鄭春秋皆不與也晉不能宗主夏盟恤

 災救患惟欲小國之從已楚不能削去僭號守禮尊

 王惟求稱霸於中夏春秋實交責之而責楚為甚故

 數歲以來楚用師於陳鄭宋春秋一以楚子書志楚

 莊負恃才智窮兵日夜不息目其身而責之非爵也

 是役也左傳謂楚克鄭入之鄭伯肉袒牽羊以逆楚

 莊退三十里而與之盟蓋晉師已起楚聞之而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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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得鄭而不取也

夏六月乙夘晉荀林父帥師及楚子戰于邲晉師敗績

 論者謂邲之敗春秋遂與楚以霸愚竊以為不然也

 春秋固責晉矣而未嘗與楚也是役也晉出師救鄭

 而春秋書晉荀林父帥師及楚戰不以救鄭書以其

 緩不及事鄭旣屈服於楚無救鄭之實故不與之以

 救鄭之名蓋責晉也非與楚也晉前此救鄭及陳僅

 出偏師實無戰楚之心今也諸侯卿皆行兵勢甚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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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林父逗撓不進惟譽楚之强盛倡衆退師於是諸

 卿之在行者皆無戰情兵未交而氣已索其稍知自

 奮者先縠一人耳傳所載先縠之語辭直而氣壯國

 之良也羣帥嫉之此外魏錡趙旃鼓勇欲戰亦謂其

 以求卿不得怒而欲敗晉師此皆林父及諸欲遁者

 疾之而加之以罪左傳紀之後人信之變亂曲直甚

 矣春秋正林父失律之誅書荀林父及楚戰于邲晉

 師敗績責林父也非與楚也召陵之師城濮之戰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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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晉文躬擐甲胄為諸侯先是以克濟有功晉自靈

 成迄景童騃無知仰成羣下日底於削今楚子自將

 圍鄭而晉僅以諸卿當之諸卿復人自為謀不相統

 一欲戰者二三欲遁者六七以此衆戰烏得不敗春

 秋責晉諸卿之不忠所事是以書法特峻夫豈以晉

 一敗之故遂與楚以霸乎齊桓存三亡國義士猶或

 非之況僭王之楚可使之遂霸中夏乎止齋名儒立

 論如此恐為後人之惑不得不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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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七月

冬十有二月戊寅楚子滅蕭

 蕭宋之附庸也楚莊入陳圍鄭敗晉于邲窮兵力以

 威上國志得而驕睥睨於宋故滅蕭以動之自是宋

 始多事易子析骸之禍權輿於此春秋之書之不惟

 罪楚亦以憂中國

晉人宋人衛人曹人同盟于清丘

 幽之同盟内外小大翕然來同齊霸之方興也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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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同盟諸侯之散者復合晉霸之漸衰也清丘之同

 盟異者衆而同者鮮晉不復可言霸矣而春秋於四

 國之為此盟猶以同盟書嘉其不以勝負而為從違

 舍燎原强盛之楚從喪敗方新之晉是故猶許之以

 同盟然視於幽之同盟則不可同日語矣

宋師伐陳衛人救陳

 伐人者多不為春秋所與此之伐春秋無譏救人者

 多為春秋所尚此之救春秋有貶蓋宋伐陳義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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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為也前日楚子滅蕭滅宋之附庸也今宋人出師

 伐陳亦伐楚之與國何為而不可衛之救陳以晉師

 新敗謀自結於楚非知義之當救而救之也胡氏謂

 陳有弑君之亂宋不能討而楚討之旣縣陳而復封

 之其德於楚而不貳未足多責宋不能内自省德遽

 以大衆伐之非義舉也衛以救書者見宋師之非義

 陳為可恤也愚竊以為未然楚挾仗義之名以行其

 大不義用詐入陳幾欲亡人之國春秋不與也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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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之後廼心中國出師伐楚之與國為人所難謂之

 非義不可衛甫受盟于清丘乃救陳以求媚於楚謂

 其救之為義亦不可也春秋之義在於攘楚胡氏以

 楚莊縣陳為討賊主張太過似據正而實不然前旣

 備論復於此而窮其說

十有三年春齊師伐莒(公羊作/伐衛)

夏楚子伐宋

 或曰楚子伐宋義乎否乎春秋與之乎否邪曰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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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與也蓋宋可伐也而楚之伐之則自為其私也宋

 鮑弑其君而簒國迨今十有餘年獨鄭人與之為大

 棘之戰稍能治其簒弑之罪楚不能親用師於宋也

 去年冬忽鼓其入鄭之餘勇滅宋附庸欲以威示宋

 人使之從已宋不為動兹遂以兵伐宋左右望而罔

 市利齊晉桓文有不為也春秋自數歲以來楚有侵

 伐一以子書不但正其始封之名亦以著楚莊黷於

 用武當服善戰之刑孰云其為爵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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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螽(公羊/作&KR0977;)

冬晉殺其大夫先縠(榖梁/作榖)

 邲之敗荀林父身為主帥逗撓畏怯甫及河即議退

 師士㑹而次莫不皆為避楚自全之計獨先縠毅然

 請戰曰成師以出聞敵强而退非夫也又曰由我失

 霸不如死忠憤激壯惟敵是求而諸帥黨於荀氏惟

 恐退之不速坐是故敗林父當服上刑先縠不惟無罪

 猶可奬也蓋退師者衆人之所欲進戰者衆人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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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忌故逗撓畏怯者得無事而忠憤激壯者反受戮由

 晉景昬庸不君以致用刑舛錯晉自是愈不競矣春

 秋稱國以殺而不去其官著先縠之無罪也胡氏乃

 謂先縠違命元帥不能用刑以此致敗此以左傳之

 浮辭而為春秋之予奪愚竊未敢謂然也自先縠死

 晉大夫各為其私計莫有身任國事者晉坐是日削

 讀春秋者試以是觀

十有四年春衛殺其大夫孔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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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傳孔達自以其身紓衛國之患非衛人殺之也春

 秋書衛殺孔達著其有罪也孔達為政於衛不能輔

 其君以從中國而背清丘之盟救陳以諂楚謂之無

 罪不可也

夏五月壬申曹伯夀卒

晉侯伐鄭

 邲之役楚莊身履戎行晉景畏懦不出諸卿自荀林

 父以下望風震怖是以取敗晉人知之此行勸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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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將伐鄭以示其整雖無能有為逡巡引退而春秋

 猶書晉侯伐鄭嘉其稍能自强庶㡬復振之耳嗟夫

 自晉襄之殁靈以汰而殞身成以庸而失霸景以闇

 而致敗晉非前日之晉矣而春秋猶拳拳於晉不欲事

 楚之遂霸中國故於清丘之盟則書同盟此行伐鄭

 晉以爵書為中國喜也論者以春秋霸楚蓋考之未

 精耳

秋九月楚子圍宋(併見下宋人/及楚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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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曹文公

冬公孫歸父㑹齊侯于榖

 歸父襄仲之子也厥父外交强齊弑君專國罪大而

 莫之討雖於魯宣有援立之恩而人臣外交强國漸

 不可長亦魯宣之所宜以戒者也前使之㑹齊人伐

 莒今復使之㑹齊侯于榖賊臣孽子世濟其姦推是

 以徃將何所不為春秋書歸父㑹齊侯繼書歸父㑹

 楚子比事而書深著履霜之戒非謂大夫伉諸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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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也

十有五年春公孫歸父㑹楚子于宋

 或曰魯公始盟楚于齊春秋為之諱及盟于宋不盡

 諱也今歸父㑹楚于宋不復為公諱何歟曰始而盟

 魯人猶或恥之為之諱所以存其羞惡之心至於再

 至於三魯人不復以事楚為恥直書其事不加貶斥

 而義存於其間矣楚自伐宋於魯本無所預而魯人

 震悸若禍之已至正由宣公以簒弑得國十有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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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有能討之者今見楚人戮陳夏徴舒懼而徃㑹將

 以逭弑君之討此必公孫歸父為之謀也彼為襄仲

 之子故内自慊而為此傳者以為仲孫蔑所請恐非

夏五月宋人及楚人平

 春秋於晉楚盛衰之際書法極為謹嚴諸儒解説雖

 多愚以為未盡得聖人意也自齊桓之殁荆楚之兵

 始横行於天下當時與之立敵者一宋襄而已春秋

 序宋公於楚子之上深與宋襄能以攘楚為己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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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其見執於晉楚遂棄之而弗錄也今也晉政日衰

 又敗于邲威望日損與齊桓殁時事有相類者宋文

 乃能於此時抗楚而即晉不改其平日楚滅我附庸

 吾則伐其與國楚過我而不假道吾則戮其使人毅

 然特立有宋襄之風楚莊以是伐而圍之勢雖危廹

 猶不肯為城下之盟春秋是以嘉之書曰宋人及楚

 人平貴宋也著宋之義足以敵楚之强也論者惑於

 公羊之說以為子反華元私以兩國情實相告而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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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此齊東之語必無是事左傳所記者乃其實也

六月癸卯晉師滅赤狄潞氏以潞子嬰兒歸

 公羊傳例曰滅者亡國之善辭上下之同力為當時

 諸侯强暴侵陵滅無罪之國者言也若赤狄為肆侵畧

 患芟而夷之亦義之所不容巳者滅例不為此輩設

 也武王之有天下滅國五十皆紂黨之為人害者而

 況潞氏之輩日以肆為侵暴為事嘗滅我列國諸侯

 矣今中國諸侯討而滅之愚以為春秋無譏也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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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乃謂赤狄未嘗侵犯晉境非門庭之宼而恃强暴

 以滅之不仁甚矣以為春秋責晉其不然歟狄之侵

 暴中國抑亦久矣自齊桓之霸狄已强盛桓公之憂

 在楚欲治之而未皇也自是以來狄楚交為中國患

 至宣公之世赤狄始見經傳所書齊楚晉皆嘗被其

 侵擾晉景之姊有為潞子夫人者其臣酆舒殺之强

 暴可以想見晉之伐之亦有不容巳者陸渾無罪而

 滅胡氏以為春秋録楚之有功赤狄有罪而滅胡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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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以為春秋責晉之為暴此愚之所未喻也或曰先

 儒以赤狄為唐叔之後若何曰春秋初年三綱雖淪

 中國諸侯未有以女嫁同姓國者潞子娶晉景之姊

 其非唐叔之後歟

秦人伐晉

王札子殺召伯毛伯(杜氏為王子/札文之誤)

 王札子者王之昆弟挾王寵作亂專殺大臣春秋之

 書之譏王室之無政日趨於亂亡也左傳謂王孫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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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毛召爭政使札子殺毛召則首亂者孫蘇然非札

 子則無以成其亂非王寵札子而假之以權則札子

 亦無以為亂故書王札子殺召伯毛伯譏在王也若

 札子孫蘇之罪不待貶斥而自見

秋螽(公羊作&KR0977;義/併見下蝝生)

仲孫蔑㑹齊髙固于無婁(公羊作/牟婁)

 髙固挾齊侯輔簒之恩娶宣女以為妻魯之大辱而

 宣不以為辱也今髙固自以其國事而出宣使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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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之於途諂事外臣而自削其國體春秋書之所以

 貶

初稅畝

 公羊曰稅畝者何始履畝而稅也古者什一而藉什

 一者天下之中正也多乎什一大桀小桀寡乎什一

 大貉小貉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什一行而頌聲作

 矣榖梁曰古者三百步為里名曰井田井田者九百

 畝公田居一私田稼不善則非吏公田稼不善則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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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初稅畝者非公之去公田而履畝十取一也以公

 之與民為已悉矣此譏井田之法至此始壞也夏后

 五十而貢一夫受田五十畝每夫計其五畝之入以

 為貢校數歲之中以為常法之未盡善者也殷人七

 十而助以六百三十畝為九區每區七十畝中為公

 田其外八家各授田七十畝但借其力以助耕公田

 而不復稅其私田此井田之始也孟子謂耕者助而

 不稅是也周制九百畝為井田八家同井其中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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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一夫授田百畝耕公田十畝(餘公田二十畝/為廬舍及場圃)民出

 其力以耕公田是之謂藉蓋推廣商家之助法雖曰

 什一實什一分而取一又輕於商家之助矣井田之

 制至周而大備助而不稅者也今宣公以簒弑得國

 旱乾水溢蟲螟之變無歲無之用度不給乃變周家

 盛時之制履畝而征之是之謂稅夫助而不稅周制

 所以為善也今以稅易助不計歲之豐凶公田私田

 所収之多寡立為定數而取焉後之言稅者昉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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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成王周公之罪人也井田之法自此始壞春秋書

 以責之

冬蝝生

 宣公六年螽七年大旱十年大水十三年螽十五年

 又螽自入春秋魯之先公水旱螟蝗未有若此其頻

 者也用度不足乃復變井田之古法而稅畝焉蝝生

 之應繼之胡文定曰秋螽未息冬又生子災重及民

 也髙郵孫氏乃曰蝝者螽之子也春秋之秋夏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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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春秋之冬夏時之秋螽為災於夏而蝝生於秋一

 歲而再為災耳孫氏之説惑於周正者也螽為嘉榖

 之害旣見於夏矣乃復遺種於冬將為嗣歲之災故

 書蝝生為嗣歲耳

 春秋於稅畝之後旣書蝝生又書饑以見宣公率意

 妄行輕變古制上天示異應之以災蝝生自一時而

 言也饑自一歲而言也公羊以為宣公輕變古制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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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而有災故書蝝生范注榖梁乃曰蝝者縁也縁宣

 公稅畝故生此災以責之意與榖同蝝縁之義鑿螽

 蝝饑皆變古之應故繼稅畝而書之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晉人滅赤狄甲氏及留吁

 晉師滅赤狄潞氏討有罪也旣滅之矣而復用師未

 已是必欲窮極其黨類盡夷滅之而後已夫豈仁人

 之所忍為故書人以貶之前日楚人圍宋晉坐視不

 救諉曰鞭長不及馬腹今滅潞氏矣又滅甲氏可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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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不巳志存乎逐利而不能赴人之急謂諸侯之從

 我者何

夏成周宣榭(公羊/作謝)火(公榖/作災)

 公羊曰成周者東周也宣榭者宣宫之榭也何言乎

 成周宣榭災樂器藏焉爾其説以為宣王廟藏樂器

 之所宣王有中興之功世世不毁故其廟至此尚存

 榖梁亦以為藏樂處惟杜元凱得之其説曰榭者講

 武屋别在洛陽者爾雅無屋曰榭楚語云榭不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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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實是其證也宣者服䖍以為宣揚威武之處恐未

 然嘗聞之師宣王㑹諸侯於東都因田獵而選車徒

 東都洛陽也其講武之處至是猶存乃燬於火聖人

 傷修車選徒之事不復見於衰世故書公羊曰外災

 不書此何以書新周也何休因是謂孔子以春秋當

 新王上黜杞下新周而故宋因天災中興之樂器示

 周不復興故繫宣榭於成周使若國文黜而新之從

 為王者後記災也此為公羊之學者造為怪僻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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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經意學者不必惑

秋郯伯姬來歸

 左傳曰出也女生而願為有家故嫁者謂之歸人道

 之常也見出而曰來歸著其變也内女之嫁必書嫁

 而不書郯之伯姬與杞之叔姬是也始嫁不書不與

 之以夫婦之道出者與出之者皆有罪焉耳義見成

 五年杞叔姬來歸

冬大有年(義已見桓公/三年書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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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七年春王正月庚子許男錫我卒

丁未蔡侯申卒

夏葬許昭公

葬蔡文公

六月癸夘日有食之

已未公㑹晉侯衛侯曹伯邾子同盟于斷道

 同盟春秋之所貴也而晉景清丘斷道兩盟皆以同

 盟書何哉聖人幸中國之猶能自振喜諸侯不忍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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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於夷特書同盟以襃之旣書同盟而五國之君並

 著其爵貴之也是時楚莊之氣燄大張晉景之孱庸

 日甚而聖人於清丘斷道之兩盟深致其嘉奬拳拳

 於望晉而論者不察遽謂春秋與楚以霸其害義豈

 不甚哉榖梁曰同盟者同外楚也或謂諸侯同欲伐

 齊非也伐齊之議出於郤克一人之私春秋尚不與

 其伐豈以是故而與之以同盟乎明年晉侯衛世子

 臧伐齊諸侯不預有以見斷道之同盟欲外楚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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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貴之清丘斷道兩盟皆幸其猶能同也

秋公至自㑹

冬十有一月壬午公弟叔肸卒

 榖梁曰公弟叔肸賢之也宣弑而非之也非之胡為

 而不去曰兄弟也何去而之與之財則曰我足矣織

 屨而食終身不食宣公之食君子以是為通恩也以

 是取貴乎春秋愚謂大夫卒而書者以其為大夫而

 得書也叔肸不為大夫其卒也特見書以其人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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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書也自入春秋母弟氏名登於簡册者率以驕盈

 致亂惟叔肸以節行見稱卓然榮利之外而不廢親

 親之恩非學問君子而能之乎

十有八年春晉侯衛世子臧伐齊

 或曰楚方為中國患而晉率衛以伐齊春秋之無貶

 何哉曰齊自懿惠以来比世再簒怙其强大猖狂妄

 行漁獵小國其罪亞於强楚莫有能治之者今晉景

 一旦發憤躬履戎行偕衛人以為此役伐其所當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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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春秋之義强者抑之下者舉之晉景懦無立志自

 甘於削者也忽興師伐齊亦足以聳諸夏之聽春秋

 何貶焉

公伐杞

夏四月

秋七月邾人戕鄫子于鄫(榖梁/作繒)

 邾人當宋襄之世執鄫子用之于社左傳歸罪於宋

 襄愚竊疑焉嘗辨之於前矣今之邾人復戕鄫子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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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鄫鄫之受禍烈矣邾之無道甚矣蓋復讎天下之大

 義鄫之先世殞命次雎子孫偷生苟完無有能以復

 讎為事者至於今日重遭仇邾之毒彼亦有所侮而

 動耳昔也戕之于邾臣子欲救之而莫可今戕之于

 鄫臣子亦復坐視而莫救春秋書邾人戕鄫子于鄫

 言其空國無人盜賊横行至於殺其君莫有為之討

 賊復讎者鄫之臣子皆有罪焉耳

甲戌楚子旅(榖梁/作吕)卒(莊王也/共王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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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非書卒之例此其卒之何卒之以子也前是不卒

 此而始卒之何為其愈僭而卒之以子也楚自入春

 秋以來迨今百年武文成穆更起旋仆未有窺周室

 之心也至楚莊觀兵中原睥睨周鼎挾智任詐欲遂

 其僭王之夙心故春秋書法至此為之一變方其存

 也正其始封之名㑹盟征伐一書之曰子抑之也迨

 其没也復正其始封之名卒之曰子而不與之以葬

 亦抑之也抑狂楚之僭名示海内共主在周楚雖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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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欲僭而莫得也論者乃謂春秋進之是以爵之貴

 之是以終之非知春秋者也公羊謂吳楚不書葬所

 以避僭王之號得聖人正名之㫖矣或曰楚莊書子

 如爾所言固春秋所以抑其僭楚莊之功其併不録

 乎曰春秋所謂功安中國也尊天子也楚莊用兵不

 戢志在僭王彼所謂功乃彼之功也於中國何有哉

 於天王何有哉乃若今年伐陳明年伐鄭又明年滅

 蕭圍宋愚見其為罪而不知其為功也春秋何取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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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穆藹然賢君尚不得與桓文俱霸而況於楚之不

 軌者乎

公孫歸父如晉

冬十月壬戌公薨于路寢歸父還自晉至笙(公榖/作檉)遂奔

 文公之殁春秋書公子遂如齊子卒夫人姜氏歸于

 齊志襄仲敬嬴之弑謀成于齊也今宣公之殁春秋

 書公孫歸父如晉公薨于路寢歸父還自晉奔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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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公之終歸父之逐謀洩於晉也歸父襄仲之子為

 宣謀去三家以張公室其心雖未可知其事未為不

 是而謀之不臧乃欲因大國之力鋤而去之豈不思

 晉之諸卿自趙盾秉權而後怙黨植私漸至不制魯

 宣欲去强宗夫豈晉卿之所願必有以其謀馳告季

 氏者歸父未及返命魯宣忽焉告終豈罪之盈而天

 討及之邪抑謀之洩而為其下所先也季氏不以君

 薨為戚肆出悖言追仇旣徃首逐其腹心用事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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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心犯上作亂何所不為春秋於公薨之後繼

 書歸父奔齊所以著季氏不臣之跡其㫖微矣自兹

 以降政在强家魯君不復能君禍端亂本實肇於此

 時彼簒人之國季氏亦竊其國出爾反爾尚復誰尤

 春秋之書之所以致亂賊之討垂將來之戒云

 

 

 春秋集傳詳説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