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集傳詳說

春秋集傳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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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集傳詳説卷十五   宋 家鉉翁 撰

   宣公上(名接文公子匡王五年/立是嵗晉靈十三年)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榖梁曰繼故而書即位與聞乎故也或曰桓宣二公

 簒弑同而在位十八年書王不書王之有異何歟曰

 先儒評此者多矣桓公之弑東遷初年王道之不行

 未久也聖人於其在位十八年書王者四不書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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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有四猶望天王以討賊之事也至宣公則王道之

 不行百有餘年霸政至是亦弛無與任討賊之事者

 故遂書王明王法以示萬世此論固已得之但桓宣

 之事亦有不得同者不必以例求也昔者魯慶父哀

 姜比而弑閔齊桓公赫然發怒二人者咸底于辟自

 是中國無簒弑之禍者四十餘年皆桓公威徳之所

 覆也今襄仲敬嬴比而弑赤乃以是謀之齊惠惠入其

 賂田而許之仲歸遂弑嗣君併殺君之母弟立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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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接是為宣公仲與嬴固當坐首惡之戮使齊惠能

 率厥考桓公之遺訓拒而絶之彼賤妾賊臣何敢肆

 無所忌至於此是故春秋專討齊惠自子赤之卒及

 宣公之簒前後八書齊不間以他事著其罪而討之

 此二弑書法所以不同也或曰若是者宣其無討乎

 曰繼弑君而書即位坐首惡也使宣公於得國之後

 正襄仲弑君之戮厚子赤之終葬以君禮則首惡之

 罪猶可少逭今受位于賊臣以賊臣為恩已而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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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討葬君復不以禮又廹逐嫡母而歸之齊首惡之罪

 復何所逃故書即位以討之此則從魯桓弑隱之例

 也

公子遂如齊逆女

 春秋書公即位繼書公子遂如齊逆女著大惡也國

 君繼世之初斬然在疚而首遣大夫如齊逆女所遣

 者又同惡之大夫春秋書之所以著敬嬴襄仲弑君

 簒國之本謀亦以見齊元無道黨其臣而使之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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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蓋請㛰割地魯所以自結於齊者皆在遂與得臣

 如齊之時故即位甫爾而襄仲隨有遣遂逆女之行

 未㡬又以割地而出春秋書即位書逆女書遂以夫

 人婦姜至自齊書齊人取濟西田著魯人結齊之援

 以弑其君著齊人輔魯之簒俾弑其君蓋明王法以

 治齊魯之罪二國皆有討也嗟夫如齊禀命而歸弑

 其君者公子遂也如齊逆女亦公子遂也如齊割地

 以賂者亦公子遂也春秋備書以見請㛰割地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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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簒國始終其事者此一賊之所為誅齊也治魯也誅

 襄仲也治宣公也學者備觀前後書法而識春秋之

 旨所謂不加誅斥而義自見者也春秋雖為魯諱而

 簒弑之惡亦不為之隱也○春秋書遂如齊逆女遂

 以夫人婦姜至自齊討遂也亦以治宣公也而左傳

 乃曰稱族尊君命舍族尊夫人何求經之淺耶左傳

 不明春秋用法之意類此

三月遂以夫人婦姜至自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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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榖梁曰婦不言氏喪未畢故略之也其曰婦縁姑言

 之之辭公羊曰夫人何以不稱姜氏貶也曷為貶譏

 喪娶也其稱婦有姑之辭也愚謂夫人非大夫所

 得而以也遂挾齊以弑其君娶齊女為簒君之婦魯

 之國家實制於遂書以者著其罪也喪娶固當譏而

 罪有大於喪娶者棄母於齊娶婦於齊是春秋所以

 誅也母哀姜也(左傳目/為出姜)哀姜文公夫人宣公之嫡母

 今所納婦姜之嫡姑也哀姜雖見棄于齊賊臣悖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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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棄之非得罪於宗廟見棄於先君則猶魯夫人也

 故春秋於子卒之後繼書夫人姜氏歸于齊於宣公

 始立而書公子遂以婦姜至自齊言婦有姑之辭姑

 哀姜也傳者乃目敬嬴為姑大失春秋辨分之意而

 左傳至名哀姜為出姜是賊臣悖妾逆子可以出先

 君之夫人左傳不明大義徃徃類此嗟夫此一齊也

 受人之出母而與之以妻此一魯也棄母於齊而娶

 齊女以為之婦絶滅天理敗亂倫教遂使周公太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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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國而胥為無禮無義之歸此春秋中年魯國一大變也

 是以聖人於文宣之際特書屢書十見之經誅魯之君

 臣而必及於齊蓋敬嬴襄仲雖蓄簒弑之謀非齊惠為

 之羽翼無以成其惡也嘗泝魯國禍亂之源自桓莊以

 來家法壞亂妃妾私事權臣共謀為逆如莊姜之滛

 於慶父(謂莊公/夫人也)敬嬴之私事襄仲其始也不過相從

 於滛其極也遂至共謀為簒般閔赤三君之死職夫

 人嬖妾滛亂之故有國有家者其可不以是為鑒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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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孫行父如齊

 案傳如齊納賂請㑹也昔者魯莊將終季友受託孤之

 寄鴆叔牙戮慶父立僖公魯之宗社賴以再安行父其

 孫也襄仲弑君叔仲惠伯死之行父乃為賊使齊而歸

 先君之母今又為之再使納賂請㑹有忝厥祖多矣

晉放其大夫胥甲父于衛

 或曰自入春秋稱國以殺大夫者皆為專殺今稱國

 以放大夫者亦謂之專歟曰殺之與放其事異也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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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是為專生殺上侵人主之操柄故為不可若放

 大夫放之使之念咎久將還之不為專也但河曲之

 戰趙穿胥甲不肯薄秦軍于險若以是為罪二人皆

 當逐今甲放而穿免趙盾實私之也胡文定謂桃園

 之弑盾與穿同志兆於此也

公㑹齊侯于平州

 左傳曰㑹于平州以定公位愚謂魯君之位非齊惠

 所得而定也前此諸侯有為㑹而奬簒賊者皆無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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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弑者也魯宣齊惠同惡相濟周有王晉有覇二君

 皆當相從於戮魯宣之位豈齊惠所能定哉書公㑹

 齊侯著其罪而討之也

公子遂如齊

六月齊人取濟西田

 公羊曰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所以賂齊也為弑子

 赤而賂也榖梁曰内不言取言取授之也以是賂齊

 也或曰魯桓之弑君也入許田於鄭以求逭討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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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鄭伯以璧假許田魯宣之弑君也入濟西田於齊

 以求外援春秋書齊人取濟西田書法所以不同何

 歟曰魯桓之弑君鄭不預也魯畏其來討以是為賂

 故書璧假諱之也魯宣之弑君謀雖出於襄仲事實

 成於齊惠故聖人直書其事誅魯之割地而逭討誅

 齊之受賂而黨賊其曰公子遂如齊齊人取濟西田

 兩討之辭也或曰此與之彼受之經以取書與侵伐

 取地之取其無别乎曰濟西之取其罪有大於侵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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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取矣田者先祖受之於王魯國之封疆也宣公既

 簒人之國又割先祖所受之土疆以為齊賂齊惠既

 輔人之簒又受其賂田以為已有此所謂盜竊之公

 取視以兵取其罪又加數等矣

秋邾子來朝

 或曰桓公之簒國也滕侯以二年來朝春秋猶降其

 爵而稱子今宣之簒也邾子即以元年來朝春秋何

 以獨無貶乎曰罪有大於此者故其小者未暇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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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之簒弑齊惠實使之為之復妻之以女受其土田

 之賂而為之外援周若有王齊惠當為首戮今未有

 能討之者則小國之朝何誅譬之大盜据要㑹法當

 先討彼穿窬者姑置勿問焉耳

楚子鄭人侵陳遂侵宋

 或曰楚子書爵鄭伯書人非一褒一貶之所係乎曰

 鄭書人貶也楚書爵非襃前年冬宋鮑弑君簒國晉

 以諸侯之師伐之取賂而還鄭穆公知晉之不足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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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遂受盟於楚若穆者可謂知所好惡異乎他人去華

 而即楚者矣使其從楚之後能以楚師伐宋聲罪致

 討宋人必能以鮑為戮更議立君則穆公不失其從

 楚之初志今乃與楚子俱侵陳遂侵宋此抗衡中夏

 之師非討亂之師也故鄭伯書人以貶其後穆公卒

 能自以兵伐宋有大棘之勝春秋與之楚書爵正其

 始封之子號義已見僖二十一年盂之盟

晉趙盾帥師救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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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言趙盾帥師救陳及宋春秋惟書救陳與其能救

 陳也不書救宋不與其救宋也宋負弑君大惡晉人

 受賂不能討而楚伐之雖楚之存心未必皆純於為

 義然弑君之賊夫人皆得而討之也楚討之晉救之

 是故春秋不與其救與

宋公陳侯衛侯曹伯㑹晉師于棐林伐鄭

 不言晉㑹四國于棐林而言四國之君㑹晉師于棐

 林嘉四國之來㑹也晉靈不君内忌其臣之專恣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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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不臣復内憂其君之作難亂將作矣前日救陳意

 不在陳假兵權以自救也今日伐鄭意不在鄭假兵

 權以自衛也比嵗諸侯多散而從楚而四國之君自能

 堅守監約非晉靈趙盾足以來之也嘉四國所以愧

 晉君臣也然晉猶盟主雖惡趙盾而未嘗絶晉也

冬晉趙穿帥師侵崇

 案左傳晉欲求成于秦趙穿曰我侵崇秦急崇必救

 之吾以求成焉穿侵崇秦不與成吁晉計若是之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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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歟晉欲求成於秦發一乗之使述先君之好而秦

 成合矣今伐崇以求之秦愈怒而兵愈不可解矣蓋

 穿者志於作難託伐崇以專兵不然何拙謀之若是

 當國者略不裁而正之也

晉人宋人伐鄭

 或曰今年秋諸侯㑹伐鄭春秋爵之今晉及宋復伐

 鄭春秋人之何哉曰此一事而前後貶襃不同之例

 也鄭叛晉即楚諸侯㑹晉而討之公也晉受宋賂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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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輔之以簒今復偕宋伐鄭私也前日之爵諸侯襃諸

 侯也不及晉今而人晉及宋俱貶之也宋負弑君之

 大惡不能討而楚討之為趙盾者當内知自愧乃更

 率弑賊以伐鄭春秋是以有貶蓋鄭可伐也為宋而

 伐鄭則不可也故伐鄭則爵之為宋而伐鄭則人之

 此一事而有先後襃貶之義者也論者乃謂晉數出

 兵不能有成以是為貶非春秋經法之所在也

二年春王二月壬子宋華元帥師及鄭公子歸生帥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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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于大棘宋師敗績獲宋華元

 春秋諸侯不恥不仁不畏不義求得則喜爭欲則怒

 喜怒之以正者鮮矣若鄭穆公者可謂知所怒而怒

 是以為春秋所録始晉人以諸侯伐宋討子鮑之弑

 君旣乃受賂而還穆公怒而去之即楚將以楚師討

 宋怒得其正者也楚不能為之特出師而率之與俱

 侵陳及宋穆之志未獲伸今自以其兵伐宋敗其師

 獲其命卿之為主帥者鮑所與共為逆之人也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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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侯見善之明為之之勇如鄭穆者幾人哉春秋書

 敗書獲録鄭人之能討隣賊也左傳以為鄭受命于

 楚而為此役此以一時事傅㑹為之說耳蓋討宋者

 鄭穆之初意不盡出於楚

秦師伐晉

 胡文定曰晉用師於崇乃趙穿私意無名之師也故

 書侵秦人為是興師以報晉則問其與師無名之罪

 故書伐此言書侵書伐之為襃貶但春秋侵伐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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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義本謂輕兵淺攻為侵全師深入為伐然亦有動

 大師伐國而僅以侵書者貶其用師之無名而少之

 耳有輕兵淺攻而以伐書者著其出師之仗義而能

 有成功也如晉人合十八國之師以伐楚伐也而書

 侵楚次于召陵貶其無能有成也又如衛人以孤軍

 侵晉實侵者而書伐晉為不義有以召其伐也似此

 類甚多

夏晉人宋人衛人陳人侵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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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曰据左傳四國大夫侵鄭以報大棘之役報之是

 乎不報是乎曰鄭叛華侵之可也以報大棘之役則

 不可也大棘之戰鄭穆公毅然以討隣賊為事勇於

 義者也晉不知自愧猶欲為宋報鄭春秋是以貶四

 國之大夫皆書人亦貶之也是時晉靈已長頗惡趙

 盾之專有意除之盾託為伐國久據兵權故棐林之

 役楚囚解揚晉師即還是役也與鬬椒遇即謬為之

 辭曰彼宗競於楚殆將斃矣復去之盾本無欲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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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姑擁兵自為衛耳由是觀之盾不弑君君必殺盾

 左傳乃曰晉侯侈趙盾驟諫不入是以不競於楚何

 失實之甚邪

秋九月乙丑晉趙盾弑其君夷臯(靈公也/成公立)

 春秋為誅亂賊而作也弑君惡之大者人莫有非弑

 君而春秋加之以弑君之罪者也初晉襄將終託其

 孤於趙盾曰此子也才吾受子之賜不才吾惟子之

 怨其屬於盾者為何如盾乃與諸大夫共謀求君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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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已而復自變其初說禦秦兵而立靈公盾謂晉靈

 德已不知其反以為憾也於是君臣相疑交相為備

 堂上之甲方興桃園之攻隨至彼靈固己在趙氏置

 網之内雖欲無亡得乎愚謂趙氏所以謀其君者非

 一朝一夕之故矣齊商宋鮑簒國弑君晉為盟主所

 當治也靈公幼弱盾為政合諸侯將有討於齊宋已

 而受賂不惟不討又為之定簒竊之位靈未有知盾

 實陷之於惡耳愚於扈之㑹盟知盾有他志不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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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君矣義又詳見昭十九年許世子弑君

冬十月乙亥天王崩(匡王也/定王立)

三年春王正月郊牛之口傷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猶三

 此魯宣除喪始郊而天示之譴也春秋自僖公以後

 書卜郊不從者有之矣今一書十有六言辭煩而不

 厭者著始郊而天示之譴異乎常郊之卜不吉者矣

 天道雖逺稽之人事而可知宣公弑君簒國歸嫡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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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齊娶齊女以為婦逆理亂常肆行罔忌持是饗帝

 亦有譴而已矣公羊曰養牲養二卜帝牲不吉則板

 稷牲而卜之帝牲在滌三月於稷者唯具是視郊則

 曷為必祭稷王者必以其祖配自内出者無匹不行

 自外至者無主不止注謂天道闇昧必推人道以接

 之不以文王配者重本尊始之義公羊謂配饗之甚

 善但諸儒之論多謂魯以文王為所自出之祖以周

 公為始祖惟明堂位所言謂魯人郊天亦以稷配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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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於此更考之義又見僖公三十一年

葬匡王

 桓七年而後葬譏緩也匡王四月而亟葬譏速也緩

 葬慢也速葬簡也春秋是以書餘崩義見隱公三年

楚子伐陸渾之戎

 楚蓄僭王之心為日久矣陸渾近于伊洛去王城不

 逺不聞其為王室患也而楚一旦伐之其志不在於

 戎假伐戎以窺周室也傳謂其觀兵中原問鼎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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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輕重蓋乗晉國衰亂夏盟乏主將以求其所大欲

 春秋書楚子伐陸渾之戎為中國憂也為王室慮也

 論者謂楚子使椒來聘為春秋漸進之然則伐陸渾

 問周鼎亦謂春秋漸以進之可乎義又見文公九年

 楚使椒來聘

夏楚人侵鄭

 此鄭復從晉為楚所侵也晉靈不君惟貨是徇由是

 失鄭今成公始立雖未有大過人而鄭遽舍楚而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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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蓋去逆効順人心義理之同然非威驅勢迫所能

 得也不然趙盾之合諸侯之師以伐鄭略無成功今

 息兵踰年鄭何為而自至乎春秋繼伐陸渾而書楚

 子侵鄭惡楚莊圖覇之急也

秋赤狄侵齊(赤狄/始見)

 自桓文創覇南之楚北之狄有所憚而不敢肆今晉

 覇旣衰楚狄復交為中國患而狄也忽分為二有赤

 狄焉有白狄焉皆踴躍用兵不相統一而實有向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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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漸春秋於此著赤狄白狄之號言其勢既分其力

 亦將弱也其後晉人滅赤狄潞氏殘其氏族因其分

 也漢唐之邉患大率皆以分而弱弱而敗亡先儒有

 以赤狄為唐叔之子孫似未然詳見下十五年晉滅

 潞氏

宋師圍曹

 宋武氏奉昭公子將有討於鮑事不克昭公子復為

 鮑所殺於是盡逐武穆之族武穆之放以曹師伐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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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是宋圍曹以報之宋鮑負簒弑之大惡晉人尸覇

 而不能討討之者鄭也曹也故大棘之戰春秋書以

 録鄭之功宋師圍曹春秋書以著宋之罪或曰何以

 見春秋之罪宋曰春秋諸侯侵伐圍入其事實繁有

 傳書之而經略之者傳略之而經書之者皆有深意

 存焉宋有大罪未討而以兵伐人春秋書之即所以

 惡之不待貶斥而見矣

冬十月丙戌鄭伯蘭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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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僖三十三年立凡中國㑹盟征伐無不預也至文

 十七年晉以諸侯之師討宋人之弑君者受賂而還

 蘭於是去而從楚晉屢伐而不為之下也今楚伐陸

 渾窺伺中夏問鼎之大小有僭王之心蘭即舍之而

 從晉意其為人知義而有勇故能於楚莊盛强之日

 自拔以從中國可謂得正而斃矣

葬鄭穆公

四年春王正月公及齊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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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向

 春秋之法有事大而書之略者有事小而書之詳者

 事小而書之詳將以垂法於後也此書公及齊侯平

 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辭煩而不厭蓋示後

 人以持平救偏正義辨利之要惟學問君子而後可

 語也以此聖人亦因莒郯之事而垂訓焉耳夫莒郯

 所以爭為不平故耳齊魯欲求其平髙者抑之下者

 舉之以我之平而平彼之不平庶乎其可也而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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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莒積不相下徒挾齊人之威力而要莒以必從莒

 之不肯宜哉而宣公遽以兵加莒而取其一邑以已

 之不平而求人之平況又因以為利其無道赤甚矣

 春秋書公及齊侯平莒又書公伐莒取向則此事自

 初迄終皆出魯宣之意書之所以責之也以濟西賂

 齊而取償於莒此宣公之本心也

秦伯稻卒

 秦之卒葬不盡通諸夏故史之書也略或名或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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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葬或不葬秦不以告而史缺書也

夏六月乙酉鄭公子歸生弑其君夷

 陸淳曰公子宋弑君之賊其惡易見歸生從其為惡

 罪莫大焉書之以為首惡所以教天下之人臣者也

 春秋之作聖人所以明微蓋為此也胡文定曰歸生

 與公子宋俱為貴戚之卿同執國政歸生又嘗緫大

 師握兵權聞公子宋之逆謀不能舉覺又懼譖而從

 之故春秋坐之以首惡之罪合二說而經旨見矣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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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傳於此而為之著例曰凡弑君稱君君無道也稱

 臣臣之罪也其意謂稱國以弑唯書君名為君無道

 明著弑君者之名氏為臣有罪諸家多引用其説愚

 以為春秋誅亂賊之書弑君而名賊者十之八九書

 國書人者十之一二然亦因一時之事而為權衡君

 雖不君臣必如湯武之聖哲而後為仗義苟惟不然

 終無以逭首惡之罪左傳著義未備懼為後人之惑

 故不得不辨義又見成十八年晉厲公之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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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狄侵齊

秋公如齊公至自齊

 胡氏曰宣公比年如齊而皆至者危之也愚謂宣所

 以簒齊輔之也旣得國而免於討齊庇之也割地以

 賂之卑躬以事之靡所不至而齊之責報殊未已也

 明年公復如齊髙固使齊侯止公請叔姬危且辱不

 得避也自是公五如齊春秋皆備書之非惟危公亦

 以正齊侯黨簒受地脅昬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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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楚子伐鄭

 或曰三年夏楚人侵鄭春秋不與也今楚復伐鄭春

 秋若與之何哉曰三年之侵爭諸侯於中國也今年

 之伐則異是鄭歸生弑其君當討也晉宋齊魯皆黨

 弑其君者視海内之惡思相為濟故歸生之弑諸侯

 大國莫有過而問者而楚人忽以兵加之彼雖不為

 討賊而来而春秋治亂賊之法夫人皆得而討之楚

 於此時而討鄭以兵故不待以外國憑陵之例惜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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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文出師不能明正亂賊弑君之典春秋無深襃也

五年春公如齊夏公至自齊(義見/去年)

秋九月齊髙固來逆叔姬(公榖作/子叔姬)

 子叔姬者或以為同母姊妹或以為時君之女二者

 必一於此矣義已見文公十二年榖梁曰諸侯嫁子

 於大夫主大夫以與之來者接内也不正其接内故

 不與夫婦之稱也諸侯有嫁女於大夫者矣而髙固

 之求昬魯女則以迫脅而得之也公如齊髙固使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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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止公如齊止之而求昬止之云者止而脅之也閭

 巷之人為強有力者脅之而昬且猶不受而況於堂

 堂之魯國乎脅而求昬已為不可而又以隣國之大

 夫而伉禮於望國之君其所以陵暴魯國者至矣宣

 公因齊之力簒弑得國固不以是為辱魯之宗社重

 為之辱矣烏乎以千乗之國出涕女于吳且猶羞之

 而況於女鄰國之大夫者乎春秋書髙固来逆子叔

 姬又書髙固及子叔姬来責魯也責齊也正髙固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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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人之罪也

叔孫得臣卒

冬齊髙固及子叔姬來

 來逆叔姬猶曰親迎但不當以臣伉君春秋是以書

 今禮成未幾復與叔姬俱至傳曰来反馬也杜注禮

 送女留其送馬謙不敢自安三月廟見遣使反馬髙

 固遂與叔姬俱寧蓋反馬不躬至歸寧無並行髙固

 列國之卿非有公事而挾婦俱来齊惠小人實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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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此耳前日以臣伉君猶以為未足更使之挾婦俱

 来以要魯宣固無所慊魯之朝廷宗廟實重為之辱

 春秋是嵗自春徂冬纔書此事可以見聖人意矣

楚人伐鄭

 據左傳楚子伐鄭陳及楚平晉荀林父救鄭伐陳或

 曰書楚伐不書晉救其不與晉以救乎曰然鄭歸生

 弑君晉當為鄭出師討弑君賊今既更歲因楚師之

 来而以兵救鄭是當討而不當救也晉人苟能為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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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討賊即所以存鄭楚師將不禦而自去何勞救乎

六年春晉趙盾衛孫免侵陳

 此責晉也或曰陳叛晉即楚晉之討之亦有弗獲已

 焉耳春秋何責乎曰陳之叛晉即楚以鄭故耳鄭穆

 公之暮年棄楚弗事而託身於中國亦望晉人有以

 大拯其危急曾未期年鄭有歸生之亂晉坐視莫之

 顧陳之叛而即楚良以是故耳是時晉成始立孱君

 也政在趙氏豈能為鄭討賊然陳鄭每相視以為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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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鄭賊之不討無以服陳人之心陳雖受伐而終不

 為晉屈也

夏四月

秋八月螽

冬十月

七年春衛侯使孫良夫來盟

 左傳曰孫桓子來盟始通且謀㑹晉也魯宣因齊而

 得簒不事晉㡬年矣晉將有討衛人知之是以來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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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魯之預于㑹也因而為此盟或曰大夫來盟諸侯

 僭乎曰否彼以善意來因而為此盟非若齊晉之大

 夫挾其强大脅魯國而求盟者比也是故無譏

夏公㑹齊侯伐萊(義併見/大旱)

秋公至自伐萊

大旱

 狄為齊患齊不能伐萊何負於齊而伐之不過為逐

 利計耳而又要魯人俱出師由前日伐莒取向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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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召之耳取向魯之利也伐萊齊之利也齊魯交征利

 而百姓坐受其毒去年秋螽今兹大旱而為鄰國興

 無名之師伐無罪之國以自戕其人春秋繼伐萊而

 書大旱志其不恤天災而輕用民力所以貶也

冬公㑹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于黒壤

 或曰是㑹也據左傳王叔桓公臨之春秋不書何也

 曰王人董㑹所以光覇業也晉自新城以來君侈而

 臣專政亂於内威褻於外覇權盡削諸侯散而他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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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行師中原而不敢問齊倔强東夏而不能正成公

 新立政猶在趙氏乃强合四國之君以為此㑹屈王

 叔下臨欲以踵桓文之盛烈多見其不知量也左傳

 謂晉成之立公不徃朝晉人止公于㑹以賂而免夫

 晉成尚不能朝王而責望國以朝已僭也晉襄嘗責

 衛侯之不朝而其臣勸使朝王于温夫然後以兵加

 于衛所惡於下無以事上覇國所當知也晉成孺子

 不足深責斯皆為政者之罪也春秋不為公諱誅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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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

八年春公至自㑹

夏六月公子遂如齊至黄乃復

 公羊曰譏有疾乃復也大夫以君命出聞喪徐行而

 不反何休云以喪喻疾也喪尚不反徐行以俟君使

 人代已而況於疾乎蓋古有奉君命出疆遇疾而死

 以尸將事者故諸說多從之愚觀春秋所以書蓋著

 襄仲之死於齊也仲之罪在齊今死於齊天也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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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敬嬴亦死天人之際豈不甚可畏哉春秋明天討

 以正亂賊之罪其不為有疾而復歟

辛巳有事于大廟仲遂卒于垂

 翬弑君去族示貶此春秋誅亂賊之常典也自仲遂

 弑君春秋雖累著其事而未之討也今因其死始明

 正其罪去其族而誅之以垂示後世是義也惟公榖

 知之公羊子曰遂何以不稱公子為弑子赤貶曷為

 不於其弑焉貶於文則無罪於子則無年是以於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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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乃貶榖梁亦曰此公子也其曰仲者何疏之也何

 為疏之是不卒者也不疏則無用見其不卒二說得

 春秋之意矣胡文定乃以為季友仲遂皆生而賜氏

 所以季友仲遂之卒書季書仲愚竊惑焉夫季友仲

 遂之於僖宣二公雖皆有援立之功而季友以忠勤

 見稱仲遂則弑君賊也二君雖以私情厚於二臣而

 春秋録善誅姦之筆判乎不同恐不得執季友之例

 蓋仲遂之誅所就者少所損者大其非春秋之意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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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午猶繹萬入去籥

 或曰子謂仲遂卒于垂為春秋去其公子之號以示

 疏絶固也旣誅之于前而復戚之于後而書壬午猶

 繹萬入去籥何哉曰去公子而疏絶之春秋之公法

 也萬入去籥宣公之私恩也在禮公族有罪致刑于

 甸人公素服不舉為之變如其倫之喪此誅之而猶

 戚之厚之至也聖人之意若曰祭而必繹禮也繹而

 必樂亦禮也今去籥而為萬不成萬矣不成萬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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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繹矣與其不成繹曷若請于尸去繹以示變蓋公

 法行而私恩不廢者春秋忠厚之意非為仲有援立

 之勞特為之厚也

戊子夫人嬴氏薨(公榖作/熊氏)

 或曰僖公成風與宣公敬嬴之僭號夫人同乎否乎

 曰均為僭而其事異莊之正妃曰哀姜以滛亂弑君

 死于齊喪雖歸不得祔為其得罪于宗廟也僖於是

 禘于大廟而尊其母為夫人以配其父此僭也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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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姜不終則僖公亦未敢遽為此今敬嬴之事則異

 于是文公之夫人子赤之母宣公之嫡母也敬嬴以

 嬖妾私事襄仲而屬其子焉文公卒仲為亂弑嗣子

 赤而立敬嬴之子接是為宣公又與仲共謀逐嫡母

 歸齊而已僭夫人之位號與僖公致其母為夫人其

 事殆不同也蓋哀姜得罪宗廟義不得祔而文公夫

 人無罪于魯為賊臣悖妾所逐義不得絶豈得與莊

 姜同例而嬴與其子弑君逐母僭號夫人亦不得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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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風偶春秋之書法輕重不同也烏乎使遇齊桓則

 敬嬴襄仲皆當比而誅死王室不競中國無覇彼得

 以肆行而無所忌孰知天道禍盈至是八年仲使齊

 死于路後八日嬴隕于魯與哀姜慶父先後即誅其

 事相類但有天討人刑之異耳春秋書之不加貶斥

 其義自見此春秋奉天討行王誅之事也或曰春秋

 為誅亂賊而作也敬嬴惡如此猶得僭夫人之稱乎

 曰夫子魯人於魯先君之母義不容廢黜然仲與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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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死前後聨書討仲所以討嬴也前旣書子卒夫人

 姜氏歸于齊公子遂以婦姜至自齊則婦姑之分已

 定姜雖歸于齊猶魯夫人也逆妾豈得而僭其名號

 哉莊公夫人哀姜也文公夫人亦稱哀姜左傳不明

 大義目之曰出姜今正其名曰文公夫人庶以别於

 莊夫人之哀姜餘義又見僖公之成風桓公之仲子

晉師白狄伐秦

 殽之戰曲在秦令狐之戰曲在晉中間兩國俱息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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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趙穿輙興伐崇之師是致秦人復以兵加晉趙盾

 不知自反乃率白狄伐秦狄方肆其强暴晉又從而

 羽翼之罪在晉矣秦雖介處西戎穆公餘化在人且

 有大徳於晉强臣無狀率白狄以伐之春秋不與也

 是故書晉師白狄伐秦不復以及字偶晉於狄深惡

 之也

楚人滅舒蓼

 荆舒為中國患其來逺矣荆日盛舒日微乃復屬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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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僖三年徐人取舒為中國撓楚也比吳之興舒徃

 来叛服於吳楚之間種類不一有所謂舒蓼舒鳩舒

 庸者焉傳注以為文五年楚滅六與蓼蓼即舒蓼乃

 臯陶之後既滅而復興今又為楚所併其後成十七

 年楚滅舒庸襄二十五年又滅舒鳩春秋書之不遺

 豈以其為明徳之後書以著楚人滅國之罪乎

秋七月甲子日有食之旣

冬十月己丑葬我小君敬嬴雨不克葬庚寅日中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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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榖梁曰葬旣有日不為雨止禮也雨不克葬喪不以

 制也左傳曰雨不克葬禮也卜葬先逺日辟不懷也

 二説不同然春秋所以書非特譏喪不如制亦紀變

 異垂訓戒也胡文定以敬嬴弑嗣君立其子逐嫡母

 簒夫人之位葬而雨以著咎徴於是知有天道而木

 訥引定公葬而雨文姜葬而不雨以非之此亦强為

 異耳夫凶人作凶事而咎徴隨之者理之常也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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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盡然者理之不可常者也聖人惟其常不惟其不

 可常如敬嬴者罪盈惡稔幸而得没於牖下及其葬

 雨不克葬凶徳與咎徴參㑹非譴而何訥何庇焉或

 曰葬而雨遂葬乎其當且止乎曰國君之葬其親潦

 車蓑笠所以備雨者有司之常事夫豈不能辦然當

 變異驟至亦有非人力所能勉强而就事者與其誠

 信不至自愧悔於他日不若稍止而緩定庶無遺憾

 焉耳故左傳之説有不容盡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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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平陽

 城有不時而書者亦有城要害之地而書者初不必

 專以時不時為拘也城平陽左傳曰書時也但謂王

 正為周王正月者左傳也言水昬正而栽者亦左傳

 也此十月城平陽若以周正為斷乃是今之八月是

 時水星不應昬正何以謂之得時若以夏正為斷則

 此十月正是北方七星昬正之時以是而觀見左傳

 元不能守周正之説而春秋行夏時也審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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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師伐陳

九年春王正月公如齊公至自齊

夏仲孫蔑如京師

 胡氏曰屬辭比事春秋教也當歲首月公朝于齊夏

 使大夫聘于京師此皆比事可考不待貶絶而惡自

 見者也宣公嗣世九年於周纔一徃聘其在齊則再

 朝矣經於如齊每行必至深罪之也下逮戰國時周

 衰益甚齊威王徃朝於周天下皆賢之而況春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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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乎而宣公不能也故聘覲之禮廢則君臣之位失諸

 侯之行惡而倍叛侵陵之敗起矣此經書君如齊臣

 如周之微意而特書王正月以表之胡公之説善矣

 以其發明春秋比事之㫖故備錄之

齊侯伐萊

秋取根牟

 公羊以根牟為邾邑魯取之取邑也杜氏以為東夷

 國琅邪有牟鄉是其處魯取之為滅國矣二説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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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訥謂伐萊取根牟皆齊事但中間隔一秋字耳此

 説固可通須得東萊境内有牟鄉牟縣之類夫然後

 為信要之此亦經疑姑置義又見隠公二年無駭入

 極及成六年取鄟

八月滕子卒

九月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㑹于扈晉荀林父帥師

伐陳

 胡文定謂春秋所書乃與晉罪陳之辭㑹于扈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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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而陳侯不㑹然後以諸侯之師伐之則㡬於自反

 而有禮矣愚諦觀經㫖實不見聖人有與晉罪陳之

 意自晉成之立諸夏聳觀冀其必能改紀為政一反

 前人之所為討宋魯之弑君以風厲天下修文襄之

 覇業以懐來諸侯義聲所加齊楚自當畏服今不能

 然惟以爭陳鄭為當務之急夫陳鄭豈樂於背晉即

 楚正以楚師日夜至懼不克自保焉耳晉不能制楚

 惟欲服陳鄭不能拯人之急惟欲人之從已此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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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之至而胡公許之以自反而有禮愚不知其説也

 蓋晉楚之爭陳鄭十有餘年春秋皆所不與盖春秋

 于楚毎致其薦食之憂晉故盟主也春秋毎望之以

 攘楚之事攘夷所以安夏非爭諸侯也夫豈暴殘小

 國朝夕用師以求其我從如荀林父趙盾郤缺等輩

 之所為乎

辛酉晉侯黒臀卒于扈(成公也/景公立)

 魯宣藉齊之力以簒其君專意事齊嘗為晉人所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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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黒壤之㑹旣不預盟扈之㑹遂與晉絶不書葬魯不

 㑹也

冬十月癸酉衛侯鄭卒

 衛侯鄭衛之罪人也初奔而歸殺叔武再執而歸殺

 子瑕已不能君而戕骨肉以逞其廢辱之憾削其葬

 所以貶也

宋人圍滕

 是秋滕子卒曾未數月宋人圍滕乗其喪而伐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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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惟乗滕之喪亦乗晉之喪晉政不競諸侯擅相侵

 伐貶宋亦以譏滕也

楚子伐鄭晉郤缺帥師救鄭

 或曰楚三伐鄭或書爵或書人何也曰書爵以正其

 始封之號而抑其僭名彼其勢方盛儗於王不得不

 抑之非進之也書人其君不出其臣帥師以來耳蓋

 書爵書人以為襃貶者中國諸侯之例楚旣僭號自

 王書子乃所以抑之四裔雖大曰子奚其襃乎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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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楚伐鄭荀林父救之春秋不書救今而書救何也

 曰楚之初伐鄭也人謂其討鄭人之弑其君者必將

 以歸生為戮旣而再以兵加鄭但欲鄭之歸已於弑

 賊皆無所問則其伐鄭自為其私耳鄭人告急晉於

 義不得不救且黨惡之盾已老今為政而救鄭者乃

 郤缺也故於是而許之以救

陳殺其大夫洩冶

 左傳及榖梁皆謂洩冶以直諌而死春秋之書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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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陳侯平國見弑及楚人滅陳之端所以録忠諌也

 而杜氏乃曰洩冶直諌於滛亂之朝以取死故不為

 春秋所貴而書其名此以書名書字為拘至於貶忠

 諌以從凡例説經之大弊也胡文定似有取其説乃

 曰仕於昬亂之朝若異姓者如宋子哀潔身而去可

 也其貴戚邪不食其禄如叔肸善矣如此則同姓異

 姓立人之朝者皆全身逺害而去諌諍之官可以無

 設矣至於木訥則又甚焉曰言於君而無益徒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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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禍不若括囊無咎無譽也又言薦圭璧於泥塗固已

 疎矣而觸虎狼以取死庸得為智乎此洩冶之死聖

 人所以名之大率皆執書名之例而强求聖人之意

 夫洩冶立乎人之朝位為大夫以為無官守言責不

 可也陳靈與孔寧儀行父宣滛于朝冶之諫之亦盡

 其職分之所當為不幸見殺死於忠也杜氏乃謂冶

 直諫亂朝以取死故為春秋所名是亂朝不可直諫

 必治朝而後可諫乎自古以直諫而死者如龍逢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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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多在昬亂之朝亦謂二子不當以直諫而死為不

 知乎三仁所以並録於聖門以其所行皆合於義耳

 夫豈以死者為不知必全身逺害而後為知乎此不

 過因書名書字之例而曲為之説愚恐士大夫持此

 為全身逺害之張本故備論之大率洩冶非世族大

 夫之以名字見者非名無以傳且名之與字在當時

 已不容深辨況千載之後欲以此求春秋貶襃之意

 豈非説經之一大弊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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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集傳詳説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