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本義
春秋本義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本義卷一 元 程端學 撰
杜氏曰春秋者魯史記之名也史之所記必表年以
首事年有四時故錯舉以為所記之名也
隱公(名息姑恵/公之庶子)
隱私諡也魯侯爵而稱公者康侯胡氏曰臣子之辭
春秋從周之文而不革者也啖氏曰西周紀傳皆以
本爵春秋時則皆稱公夫子因而書之以明其僭也
愚謂春秋魯史也在魯稱公為臣子之辭若書葬某
國某公者皆僭稱公也後倣此程子曰夫子道既不
行於天下於是因魯春秋立百王不易之大法平王
東遷在位五十一年卒不能復興先王之業王道絶
矣孟子曰王者之迹熄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適
當隱公之初故始於隱公○孫氏曰春秋之始於隱
公者非他以平王之所終也平既不王東遷之後周
室微弱諸侯强大朝覲不修貢職不奉號令無所束
賞罰無所加壊法易紀變禮亂樂弑君戕父攘國竊
號征伐四出蕩然不禁天下之政皆諸侯分裂之平
王莫能中興逮隠而死故詩自黍離而降書自文侯
之命而絶春秋自隱公而始也木訥趙氏曰凡諸儒
欲以一事當春秋之始者皆妄也
元年春王正月
公羊曰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歲之始也曷
為先言王而後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
一統也趙氏曰天子常以今年冬頒明年正朔於諸
侯諸侯受之每月奉月朔甲子以告於廟所謂禀正
朔也故曰王正月言王之所以班也葉氏曰王者以
正朔一天下故協時月正日者天下無不同諸侯繼
世而有其國故即位建始者各得稱元年以自異後
倣此○朱子曰三王之正不同周用天正矣而七月
一詩又皆以人正為紀何也所謂改正朔者改歳首
爾月不可易也愚案此朱子晚年之説以此推之則
正月者建寅之月也凡事繫日日繫月月繫時時繫
年古今紀事之常法也孔子因魯史之舊無所加損
亦未嘗寓意於其間孟子曰其文則史叙事且然況
叙年時日月乎凡言春王二字為孔子所加者求之
過者也又案春秋凡一時無事必書首月以正四時
惟此及莊元年三月雖有事而亦書正月者以一公
之始也義又見六年秋七月王氏曰不書即位禮之
不舉者也盖隱公不行即位之禮魯史不書故孔子
不得而益耳然未詳其所以不舉之故餘見辨疑或
問
三月公及邾儀父盟于蔑(亡結切邾公羊作邾婁與禮/記擅弓同盖齊人語也後皆)
(同蔑公羊/穀梁作昧)
程子曰或不日因舊史也古史記事簡略日月或不
備春秋因舊史有可損而不能益也愚謂或有闕文
亦有事當繫月繫時如螟螽旱饑無冰無麥禾之類
是也後倣此公羊曰及與也程子曰内為主稱及莘
老孫氏曰及者以内而及外因此而及彼愚謂亦有
直訓與者如公及宋公遇于清平莒及郯城邾及防
之類是也後倣此范氏曰邾附庸國孔氏曰曹姓顓
頊之後武王封其苗裔邾俠為附庸居邾王制曰不
能五十里不合於天子附於諸侯曰附庸杜氏曰魯
國鄒縣張氏曰後為襲慶府鄒縣公羊曰儀父者字
也髙氏曰附庸稱字同命卿也少胡戴氏曰儀父邾
大夫如慶父歸父行父丕鄭父陽處父之類愚謂後
書邾子卒則邾本子爵小國一卿邾自當有大夫戴
説近是周禮天官玉府職曰若合諸侯則共珠盤玉
敦夏官戎右職曰盟則以玉敦辟盟遂役之賛牛耳
桃茢秋官司盟職曰掌盟載之法凡邦國有疑㑹同
則掌其盟約之載及其禮儀北面詔明神故春秋諸
侯之盟倣此而損益耳杜氏曰蔑姑蔑魯地魯國卞
縣南有姑城鄭樵云兖州瑕邱縣有姑蔑城獻可杜
氏曰周禮司盟凡邦國有疑則掌其盟載之約盖天
子設諸侯㑹盟之禮而諸侯不得專之周衰㑹同禮
廢列國擅相盟㑹而不務信孫氏曰盟者亂世之事
故聖王在上闃無聞焉斯盖周道陵遲衆心離貳忠
信殆絶譎詐交作扵是列國始有歃血要盟之事凡
書盟皆惡之也仲培戴氏曰隱公居父喪而講嘉禮
廢王覲而崇私交後凡書盟倣此而此又為七年伐
邾起文也○髙氏曰諸侯各守疆域非有王事不得
自出境邾與魯伉盟則能病魯故隱公屈已而與之
盟趙氏曰王綱壊則諸侯恣而仇黨行故干戈以敵
讐盟誓以固黨天下行之遂若恒焉若王政舉則諸
侯莫敢相害君道立則信著而義逹盟何為焉觀春
秋之盟有以見王政之不行而天下無賢侯也胡氏
曰周禮珠盤玉敦之制皆妄言也大抵盟者亂世之
事豈有天子與諸侯歃血為盟之事哉未詳是否
夏五月鄭伯克段于鄢(扵晩切趙氏/曰當作鄔)
夏五月者凡一時無事書首月有事則書其事之月
魯史常法也後倣此鄭伯莊公寤生也孔氏曰鄭國
伯爵姬姓宣王封母弟桓公友於鄭京兆鄭縣是也
杜氏曰在滎陽宛陵縣西南張氏曰後為鄭州新鄭
縣朴鄉呂氏曰克勝其徒衆若敵國云爾公羊曰段
鄭伯弟也愚謂段不稱公子再命大夫也杜氏曰鄢
潁川鄢陵縣張氏曰後屬開封府左氏曰初鄭武公
娶于申曰武姜生莊公及共叔段莊公寤生驚姜氏
遂惡之愛共叔段欲立之亟請於武公公弗許及莊
公即位為之請制公曰制巖邑也虢叔死焉他邑惟
命請京使居之謂之京城太叔祭仲曰都城過百雉
國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過參國之一中五之一
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將不堪公曰姜氏欲
之焉辟害對曰姜氏何厭之有不如早為之所無使
滋蔓蔓難圗也蔓草猶不可除况君之寵弟乎公曰
多行不義必自斃子姑待之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
貳於已公子吕曰國不堪貳君將若之何欲與大叔
臣請事之若弗與則請除之無生民心公曰無庸將
自及大叔又収貳以為已邑至扵廪延子封曰可矣
厚將得衆公曰不義不暱厚將崩大叔完聚繕甲兵
具卒乘將襲鄭夫人將啓之公聞其期曰可矣命子
封帥車二百乘以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入扵鄢公伐
諸鄢孫氏曰段鄭伯弟以鄭伯之力始勝之者見段
驕悍難制鄭伯至扵用兵此鄭伯不兄段不弟交譏
之○張氏曰仁人之扵弟不藏怒不宿怨親愛之而
已矣其或不中不才亦必正之以義使不格姦厚之
以恩使不離富貴令莊公之於叔段無念鞠子哀之
心而懐其母偏愛欲奪巳位之恨授之大都而不
為之所縦使失道以至扵亂方其居京収邑之時可
制而不制如鷙鳥將擊而匿形於未發之先稔其惡
以待其成及其逆節已露然後以冦讐之法討之以
力勝為事必誅為期莊公非特以段之不才棄之乃
其心實欲養成其惡待以冦賊無復天倫之念書曰
克段于鄢然後忮忍之心施於同氣者舉形見於筆
削之間矣愚謂鄭伯克段于鄢之辭亦史氏立言之
法孔子因事立教録之為後世鑒故曰其文則史其
義則某竊取之矣
秋七月天王使宰咺來歸惠公仲子之賵(咺音烜吁阮/切賵芳鳯切)
天王平王也程子曰王者奉若天道故稱天王愚謂
此魯史舊法非孔子加天字也公羊曰宰士也咺者
名也孔氏曰周禮宰夫職曰凡邦之弔事掌其戒令
與其幣器財用鄭元云弔事弔諸侯諸臣幣所用賻
也既掌弔事或即充使此蓋宰夫也劉氏曰何以名
上士也愚謂來歸來魯歸賵也公羊曰仲子者何桓
之母也程子曰惠公之仲子妾稱也君舉陳氏曰古
者諸侯不再娶再娶亦妾也與公羊合穀梁曰母以
子氏仲子者何惠公之母孝公之妾也劉氏曰妾母
繫子與僖公成風同與穀梁合前說近是公羊曰喪
事有賵賵者蓋以乘馬束帛車馬曰賵張氏曰士喪
禮公賵𤣥纁束馬兩天子賵諸侯之制未聞康侯胡
氏曰天王之尊下賵諸侯之妾加冠於屨人道之大
經拂矣天王法紀之宗也賵諸侯之妾是壊法亂紀
自王朝始也趙氏曰是啓僭也○程子曰夫婦人倫
之本最當先正春秋之時嫡妾僭亂聖人尤謹其名
分男女之配終身不變者也故無再娶之禮大夫以
下内無主則家道不立故不得巳而再娶天子諸侯
内職具備后夫人亡可以攝治無再娶之禮春秋之
始尚有疑焉故仲子羽數特異僖公而後無復辨矣
春秋書之以志僭亂以夫人禮賵人之妾亂倫之甚
也張氏曰天子於諸侯有賵禮所以襃有功徳而厚
其終也惠公牽於私愛寵庶妾之仲子而立為夫人
正犯以妾為妻之戒瀆亂夫婦之綱乃天討所當加
九伐之法所謂犯令陵政者蓋此類也平王不能正
惠公之辠反厚其送終之禮
九月及宋人盟于宿
公羊曰孰及之内之微者也穀梁曰宋人外卑者也
程子曰稱及稱人皆非卿也孫氏曰外稱人内稱及
不可言魯人孔氏曰宋國子姓公爵商紂國滅周封
微子扵宋都商邱穆公和七年即隱之元年也杜氏
曰宋梁國睢陽縣張氏曰後為應天府宋城縣杜氏
曰宿小國東平無鹽縣凡盟以國地者國主亦與盟
未詳是否左氏曰惠公之季年敗宋師于黄公立而
求成焉及宋人盟于宿始通也未詳信否愚謂此與
盟于蔑同義而此則大夫自盟其僭尤甚又為十年
伐宋起文也○張氏曰七年伐邾十年伐宋敗師取
邑盟之不足恃斷可識矣
冬十有二月祭伯來(祭側/界切)
祭伯孔氏曰周公之𦙍張氏曰祭周畿内采地伯爵
也畿内諸侯為王卿士來來魯也左氏曰非王命也
穀梁曰寰内諸侯非有天子之命不得出㑹諸侯聘
弓鍭矢不出竟埸束脩之肉不行竟中有至尊者不
貳之也○張氏曰案内外之辨所以殊尊卑也朝必
有玉帛聘必有幣篚諸侯可以相交而王臣之與侯
甸不可以相授受所以絶人慾往來之私而嚴尊君
事上之禮成周盛時防微杜漸之意殆必如穀梁氏
之說矣經書祭伯來所以見周室法度至此蕩然程
子曰當時諸侯不修朝覲之禮失人臣之義王所當
治也祭伯為王臣不能輔王正典刑而反與之交康
侯胡氏曰人臣無私交大夫非君命不越境所以然
者杜朋黨之原為後世事君而有二心者之明戒也
公子益師卒
劉氏曰公之子曰公子公子之尊視大夫大夫三命
然後氏後皆倣此益師名也字衆父孝公子此盖譏
諸侯之世卿也大意見左方○孫氏曰春秋内大夫
卒則書之豈徒記其嵗時著其名氏而已古者諸侯
嵗貢扵天子天子親命之使還其國為卿大夫故周
禮公之孤四命卿三命大夫再命士一命侯伯之卿
大夫士亦如之周室既東其禮遂廢故魯三桓子孫
終扵定哀之世並執其政不復請扵天子故孔子書
之也朴鄉吕氏曰大夫何以或卒或不卒其卒者必
世卿也益師何以卒衆仲之先也公子彄何以卒臧
氏之先也無駭何以卒展氏之先也愚案春秋内大
夫之見扵經者四十有七其書卒者三十或書氏或
書名聖人因舊史書大夫卒而不少革者一則可通
考春秋始終以觀世變二則可各考其事以見失禮
古者諸侯之卿大夫受命扵天子三命者氏再命者
名隠桓之世猶有無駭翬俠柔溺之徒以名見者僖
文以後諸侯專恣無復請命故皆自賜氏此可通考
春秋始終以觀世變者也禮王為三公六卿錫衰諸
侯緦衰大夫士疑衰首服皆弁絰諸侯為卿大夫服
雖無明文然以義推之可知也如仲遂卒而猶繹則
是不為服也其書公子牙公子友卒公子慶父奔莒
以著三桓之始書公子彄卒以著臧氏之始書仲遂
卒以著東門氏之始書叔肸卒以著叔氏之始其後
連書仲孫叔孫季孫臧氏東門氏叔氏若子若孫之
卒以著世卿之權随事見義非一例可求此可各考
其事以見失禮者也故曰屬辭比事春秋教也
二年春公㑹戎于濳
不書首月與繫事之月者此㑹失其月日故但書春
而已若亦書首月則疑此㑹為正月事故并首月不
書此亦魯史常法也後凡但書時者倣此會與之為
㑹禮也劉氏曰西方曰戎啖氏曰戎雖大曰子無大
夫㑹不書名杜氏曰陳留濟陽縣東南有戎城濳魯
地左氏曰修惠公之好也戎請盟公辭程子曰周室
既衰逺方殊屬有散居中國者方伯大國明大義而
攘斥之義也其餘列國慎固封守可也若與之和好
以免侵暴非所謂以固吾圉乃所以開其亂源也故
春秋尤謹中外之辨公之㑹戎非義也孫氏曰諸侯
非有天子之事不得出㑹諸侯況㑹戎乎凡書㑹皆
惡之也高氏曰隱公居喪之際未㑹諸侯於王朝而
先與戎㑹春㑹而秋與之盟故書此以見事始也及
戎伐凡伯則知魯㑹盟戎適以貽王室之患耳○吕
氏曰周禮大宗伯之職曰時見曰㑹大行人之職曰
時㑹以發四方之禁此言天子有事則合諸侯而命
事曰㑹也曲禮言諸侯相見于隙地曰㑹此言諸侯
将朝天子則先見於閒隙之地以習禮儀也曹劌云
㑹以訓上下之則制財用之節由是觀之諸侯無私
㑹必有天子之事而後㑹焉凡以諸侯而㑹諸侯皆
非正也况㑹戎乎㑹而不已必且盟盟而不信必
至侵伐有潜之㑹乃有唐之盟有唐之盟乃有伐
伯之事開亂源而召外侮自此一㑹始也是以春
秋惡之
夏五月莒人入向(舒亮/切)
孔氏曰譜云莒嬴姓少昊之後武王封兹輿期扵莒
世本自紀公以下為巳姓十一世兹丕公方見春秋
杜氏曰莒國城陽莒縣張氏曰後為密州莒縣公羊
曰將卑師少稱人程子曰不知衆寡將帥名氏亦曰
某人愚謂亦有衆辭如衛人殺州吁之類是也亦有
汎稱人如齊人執鄭詹之類是也各随文見義不可
執一例以求之希聲陸氏曰克内曰入後倣此孔氏
曰向姜姓張氏曰炎帝之後杜氏曰小國也譙國龍
亢縣東南有向城張氏曰漢志向屬沛郡寰宇記屬
應天府穀熟縣左氏曰莒子娶于向向姜不安莒而
歸夏莒人入向以姜氏還未詳信否程子曰天下有
道禮樂征伐自天子出春秋之時諸侯擅相侵伐侵
人之境且為暴況入人之國乎康侯胡氏曰非王命
而入人國邑逞其私意見諸侯之不臣也擅興兵而
征討不加焉見天王之不君也據事直書義自見矣
○程子曰春秋書其事而被侵伐者亦不免焉盖彼
加兵扵已則當引咎或自辨諭之以禮義不得免焉
則固其封疆告扵天子方伯若忿而與戰則以與戰
者為主處已絶亂之道也
無駭帥師入極(駭户楷切穀梁作侅/後同帥公羊作率)
無駭魯大夫公羊曰展無駭也陸氏曰公子展之孫
也劉氏曰何以不氏再命也諸侯大國三卿皆命扵
天子次國三卿二卿命扵天子小國三卿一卿命扵
天子大國之卿三命次國再命小國一命二千五百
人為師公羊曰凡將尊師衆曰某帥師康侯胡氏曰
書帥師用大衆也王氏曰凡書帥師書其專也後皆
倣此杜氏曰極附庸小國張氏曰擅興大衆陵蔑小
國義與入向同○愚案古者元侯之卿有軍作師以
承天子諸侯之卿無軍教衛以聴元侯大夫帥師則
大夫專兵亂王制撓君權國非其國矣故君舉陳氏
曰諸侯專征而後千乘之國有弑其君者矣大夫專
將而後百乘之家有弑其君者矣後凡書帥師義皆
倣此孫氏曰外莒人入向内無駭帥師入極天子不
能誅周室陵遲可知矣
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
此稱及與公及邾儀父之及同義後不復解范氏曰
唐魯地杜氏曰髙平方與縣北有武唐亭張氏曰後
為單州魚臺縣左氏曰戎請盟秋盟于唐復修戎好
也程子曰戎人强而與之盟非義也孫氏曰公與中
國盟猶曰不可與戎盟于唐甚矣○張氏曰盟者刑
牲以相示謂之神殛倍約者當如此牲同類為之尚
以長亂徐戎薦居而與之詛一有間隙惟利是視則
求小疵而責大信必肆强悍之暴為中國之大禍故
春秋扵唐之盟深罪隠公之失道而開其亂源也康
侯胡氏曰春秋謹嚴外域而内侵則膺之與戎人歃
血以約盟非義也後世乃有結外域以許婚而配偶
非其類如西漢之扵匈奴約外域以求援而華夏被
其毒如肅宗之扵回紇信外域以與盟而臣主蒙其
恥如徳宗之扵尚結賛雖悔扵終亦将奚及春秋謹
唐之盟垂戒逺矣邦衡胡氏曰聖人不辠戎而辠致
戎者先自治之道也愚謂隠公不能謹㑹戎扵其始
故不免盟戎扵其終是以春秋慎始
九月紀履緰來逆女(陸氏曰履緰左/氏作裂繻誤也)
孔氏曰紀姜姓侯爵杜氏曰紀在東莞劇縣張氏曰
漢屬北海郡後屬青州夀光縣即益都府釋文曰逆
迎也公羊曰履緰者紀大夫也不氏與無駭同程子
曰在魯故稱女愚謂逆當使命卿不當使大夫紀以
大夫逆國母魯亦不能以禮卻之故書以示戒○張
氏曰天子諸侯無出疆親迎之禮必使上卿往迎扵
其國至扵館所然後親迎以入吕氏曰婚姻之禮男
女之别見矣王政以此為本故春秋内女之歸其禮
不備者必謹書之所以使天下知婚姻之禮為重古
聖人之意也否則淫慝邪僻生焉
冬十月伯姬歸于紀
伯姬隠公姊妹也伯字姬姓葉氏曰以姓繫字婦人
之通稱逆稱女别婦也歸稱伯姬别異姓也公羊曰
婦人謂嫁曰歸愚謂逆非命卿魯又順其非禮即使
伯姬随其大夫以往非禮矣又為莊四年齊侯葬紀
伯姬起文也
紀子伯莒子盟于宻(伯左氏作帛公羊穀梁作伯程子/従公穀曰闕文也當云紀侯某伯)
(莒子盟于密左氏附㑹作帛杜預以為裂繻之字春秋/無大夫在諸侯上者孫氏曰紀本侯爵此稱子伯闕文)
(也/)
杜氏曰密莒邑陽城淳于縣東有密鄉義見元年盟
于蔑
十有二月乙夘夫人子氏薨
穀梁曰夫人者隱公之妻也胡氏曰子者宋姓也程
子曰薨上墜之聲諸侯國内稱之小君同劉氏曰薨
者臣子之辭此義未詳竊疑妾母與再娶者不得稱
夫人而未有所考也○穀梁曰夫人薨不地范氏曰
夫人無出境之事薨有常處
鄭人伐衛
稱人見莒人入向陸氏曰聲辠致討曰伐趙氏曰凡
侵伐不書勝敗殺掠而還也孔氏曰衛國侯爵姬姓
文王子康叔封之後居殷墟桓公十三年隱之元年
也杜氏曰衛在汲郡朝歌縣張氏曰濬州黎陽也左
氏曰鄭共叔之亂公孫滑出奔衛衛人為之伐鄭取
廪延鄭人以王師虢師伐衛南鄙二年鄭人伐衛討
公孫滑之亂也未詳信否胡氏曰禮樂征伐者天下
國家之大經天子失道而諸侯攘之諸侯錯命而大
夫奪之東遷之後無諸侯無大夫皆專行之其無王
甚矣後凡書伐倣此其辠之重輕則各見扵後此則
大夫伐人之國也○莘老孫氏曰孟子曰春秋無義
戰彼善扵此則有之矣征者上伐下也敵國不相征
也故春秋之時侵伐圍入一切書之以見辠焉春秋
書伐二百一十三
三年春王二月己巳日有食之
程子曰月王月也事在二月則書王二月在三月則
書王三月無事則書時書首月愚謂亦魯史常法也
後倣此言日不言朔或食後朔後或史失之也朱子
曰厯法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左旋扵地
一晝一夜則其行一周而又過一度日月皆右行扵
天一晝一夜則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
七故日一嵗而一周天月二十九日有竒而一周天
又逐及扵日而與之㑹一嵗凡十二㑹方㑹則月光
都盡而為晦已㑹則月光復蘇而為朔朔後晦前各
十五日日月相對則月光正滿而為望晦朔而日月
之合東西同度南北同道則月掩日而日為之食望
而日月之對同度同道則月亢日而月為之食是皆
有常度矣然王者修徳行政用賢去姦能使陽盛足
以勝隂隂衰不能侵陽則日月之行雖或當食而月
常避日故其遲速髙下必有參差而不正相合不正
相對者所以當食而不食也若國無政不用善使臣
子背君父妾婦乘其夫小人陵君子外域侵中國則
隂盛陽微當食必食雖日行有常度而實為非常之
變矣禮記曰男教不修陽事不得則謫見扵天日為
之食天子必素服修職以蕩滌天下之隂事康侯胡
氏曰日者衆陽之宗人君之表而有食之災咎之象
也克謹天戒則雖有其象而無其應弗克畏天災咎
之來必矣春秋必書以戒人君不可忽天象也後倣
此○張氏曰唐歴志曰四序之中分同道至相過交
而有食天道之常以歴推春秋日食大槩多入食限
扵歴應食而春秋不書者尚多則日食必在交限其
入限者不必盡食若過至未分月或變行以避之或
涉交數淺或在陽歴陽盛隂微則不食或徳之休明
而有小眚焉則雖交而不食此徳之所生也今案歴
家之言如此則凡日食者不可歸之常度而災之所
生乃徳之不修也明矣況象見乎上而災應扵下自
是而後王政日微夷狄僭竊禍亂滋起此春秋書之
以啓人主恐懼修省之心庶㡬乎以徳消災而弭天
下之禍亂也髙氏曰日月之食有常數焉此巧歴者
所能推也而周官乃有救日月食之法至扵春秋乃
獨數日食何也日君道也而被侵害必有以也春秋
書之必曰有食之者盖歸咎扵人事而不以為常數
也是以人君遇其食則恐懼修省而百官修輔厥后
更不推之扵數也後世推求億度指陳某事之應則
失之矣葉氏曰有一國之異有天下之異一國之異
繫一國故大災可繫齊六鷁退飛可繫宋鸜鵒来巢
可繫魯天下之異繫天下故梁山崩沙鹿崩皆晉也
而不可繫晉日者有目之所共睹其繫非以天下歟
春秋之時臣弑君子弑父妻弑夫外域侵中國則陽
之傷也多矣謂其無以致之不可也
三月庚戌天王崩
天王平王也公羊曰天子曰崩程子曰崩上墜之形
愚謂諸侯為天子喪斬衰裳苴經杖絞帶冠繩纓菅
屨同軌畢至周衰禮廢諸侯不臣故春秋書天王崩
一見魯不供職貢而武氏子求賻二見齊鄭以嘉禮
盟石門三見莒宋陳蔡魯衛伐國不止四見魯宋以
嘉禮遇于清五見隠公盤逰觀魚于棠三年之内凡
諸侯有不居喪之事皆譏也以後凡書天王崩大略
倣此其書葬者又為書葬起文也○葉氏曰葬以義
見天子七月而葬桓以七年則緩匡以四月簡以五
月景以二月則速葬天子諸侯親之可也文公以叔
孫得臣葬襄王昭公以叔鞅葬景王非其禮也故書
崩書葬愚謂春秋歴十有三王其一崩在春秋之後
平惠定靈志崩不志葬其志崩者諸侯不行喪禮如
前五見之説其不志葬者或公自往㑹葬而葬得其
時常事不書耳桓襄匡簡景志崩志葬其志崩者義
同平惠定靈其志葬者如葉氏之説莊僖頃崩葬皆
不志者或赴告不及扵魯而魯不㑹葬或事偶得常
而春秋不書無他常事不書非常則書之故也或謂
死生人之大變而春秋必書者誤矣
夏四月辛夘尹氏卒(尹陸氏曰左氏作君誤也張氏/曰當以公穀為正葉吕諸家同)
公羊曰尹氏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稱尹氏何譏世
卿也程子曰古者使以徳爵以功世祿而不世官是
以俊傑在位庶績咸熈及周之衰士皆世官政由是
敗尹氏世為王官故扵其卒書曰尹氏見其世繼也
愚謂此譏天子之世卿也○孫氏曰言氏者起其世
也泰誓曰辠人以族官人以世夏商之亂政也周既
失道其政亦然案節南山家父刺幽王之詩也稱尹
氏太師維周之氐則尹氏世卿其來久矣康侯胡氏
曰功臣之世世其祿世卿之官嗣其位祿以報功也
故其世可延位以尊賢也故其官當擇官不擇人世
授之柄黨與既衆威福下移大姦根據而莫除人主
孤立而無助國不亡幸爾春秋扵周書尹氏武氏仍
叔之子扵魯書季友仲遂皆志其非禮也厚齋王氏
曰書尹氏卒此尹氏立王子朝之始書齊崔氏出奔
衛此崔杼弑其君之始比事觀之履霜堅冰之戒明
矣聖人絶惡扵未萌必謹其微
秋武氏子來求賻(音/附)
程子曰武氏王之卿士稱武氏見其世官貫道王氏
曰武氏世卿也武氏子未命為卿也公羊曰何以不
稱使當喪未君也穀梁曰歸死者曰賵歸生者曰賻
歸之者正也求之者非正也周雖不求魯不可以不
歸魯雖不歸周不可以求之交譏之程子曰天王崩
諸侯不供其喪故武氏子徴求扵四國書之以見天
子失道諸侯不臣也○存耕趙氏曰案禮凡君之喪
臣致禭曰致廢衣扵賈人不敢戚君也致賻曰納甸
扵有司不敢以貨取也今魯不供葬失臣子之禮貫
道王氏曰周凡三求皆以喪故求賻以平王崩求車
以桓王将崩求金以襄王崩其有所求者喪事之有
闕也諸侯貢享之不至賻賵之不供也張氏曰入隠
公三年間經書周室止四事爾而人亡政熄王道之
不能復興盖已具見此春秋所以為簡明也愚謂一
見諸侯不供王事二見王失馭下之道三見官人以
世四見不使其官而使其子一言而四義見春秋凡
書子與弟者多子弟干政之漸
八月庚辰宋公和卒
宋以王者後故得稱公禮諸侯不生名死而名之者
别其為何君也諸侯書卒正也書薨者臣子之辭也
故内書薨而外書卒將書其葬不可不書其卒以見
葬期之緩速將著其私諡與諸侯之僭稱公不可不
書其本爵以見臣子之僭亂又因其卒而書之可以
考其凡見扵春秋者實為某侯又可見臣子居喪而
㑹盟侵伐以瀆喪禮然其文則舊史所有而義則孔
子所取後皆倣此餘見五年葬衛桓公○案宋殤公
居喪而與魯遇于清及與魯陳蔡衛兩伐鄭三年之
喪廢矣比事而觀義自見也朱子曰魯君書薨外諸
侯書卒劉原父答温公書謂薨者臣子之辭温公亦
以為然以卒為貶辭者恐亦未然
冬十有二月齊侯鄭伯盟于石門
齊侯僖公祿父也孔氏曰齊國侯爵姜姓太公望之
後成王封太公扵營邱臨淄是也僖公九年即隠之
元年也張氏曰齊國青州臨淄縣杜氏曰石門齊地
或曰濟北盧縣故城西南濟水之門張氏曰在濟南
府臨邑縣左氏曰尋盧之盟義見元年盟于蔑○張
氏曰隠公十一年間盟而不食言者惟此盟二君終
身未嘗相伐盖齊方强盛而鄭莊姦猾鄭之深仇專
在扵宋故恃齊以敵之二國好合宋與許紀諸國交
受入伐春秋詳書扵䇿將使後人考其本末而知鄭
莊多詐齊僖不義而强王政不綱諸侯放恣二國相
與之固列國並受其禍也君舉陳氏曰齊鄭合也齊
鄭合天下始多故矣天下之無王鄭為之也天下之
無伯齊為之也是故書齊鄭盟于石門以志諸侯之
合書齊鄭盟于鹹以志諸侯之散是春秋之終始也
癸未葬宋穆公(穆公羊穀/梁作繆)
不曰宋葬穆公而曰葬宋穆公者自魯書之也啖氏
曰諸侯告喪魯往㑹葬則書愚謂穆諡也宋稱公本
爵也他國稱公皆僭也胡氏曰諸侯薨則請諡扵天
子程子曰春秋之時皆不請而私諡稱私諡所以辠
其臣子後倣此○劉氏曰賤不誄貴幼不誄長天子
崩誄扵郊諸侯薨誄扵王大夫卒誄扵君孔子曰諸
侯相誄非禮也程子曰送終大事也必就正寢不沒
扵婦人之手曾子易簀而沒豈苟然乎死而加之不
正之諡知忠孝者肯為乎孫氏曰訃告弔㑹史策之
常也直書見惡聖師之筆也春秋書諸侯之卒葬者
豈徒紀其嵗時從其訃告弔㑹而已哉盖以周室陵
遲諸侯僭亂變古易常驕蹇不道故聖人書之也髙
氏曰因魯往㑹葬而著其臣子私諡之辠
春秋本義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