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傳辨疑
三傳辨疑
欽定四庫全書
三傳辨疑卷二
元 程端學 撰
隠公
六年春鄭人來輸平
左氏曰鄭人來渝平更成也
獻可杜氏曰左氏經書曰渝盖傳授不同而文或
誤耳先儒謂之絶其成者以釋渝為變也公榖雖
以為輸而又以墮成言之斯亦未達其義且諸侯
或渝變不睦則必起兵交伐奚假使人告絶哉然
則輸屈己之辭也今以上下經詳之則四年有翬
㑹四國伐鄭之怨八年有歸祊之事則此年鄭欲
輸以為平所以釋前怨
公羊曰輸平者何輸平猶墮成也何言乎墮成敗其
成也曰吾成敗矣吾與鄭人末有成也吾與鄭人則
曷為末有成狐壤之戰隠公獲焉然則何以不言戰
諱獲也
案狐壤之戰固未可信設使有之據左氏乃在隠
公未立之前則是鄭莊隠公墮成乆矣何待即位
六年之後復來墮成哉不言戰為諱獲語尤無謂
餘見榖梁
榖梁曰輸者墮也平之為言以道成也來輸平者不
果成也
黄氏曰左氏作渝平渝變也渝前日之平猶絶交
也公榖皆作輸平公羊曰輸平猶墮成也敗其成
也榖梁曰輸者墮也不果成也是公榖雖作輸義
亦與左氏之渝一也然諸儒多從公榖作輸而不
從其訓曰輸納也輸成於我以求平也盖以經考
之前年公子翬伐鄭是嘗有憾而未嘗有平初無
平之可渝言渝平者非也鄭與齊黨魯與宋黨今
宋伐鄭圍長葛懼魯從宋而鄭益殆偶鄭嘗伐宋
宋求救於魯使者失辭魯怒不出兵鄭乗此隙致
平於魯以離宋之黨故今年春鄭來輸平今年夏
公即與齊盟已而公與齊鄭又㑹于中丘以謀伐
宋是前乎此魯與宋後乎此魯背宋而與齊鄭皆
鄭輸平所致言輸平者是也
秋七月
公羊曰此無事何以書春秋雖無事首時過則書首
時過則何以書春秋編年四時具然後為年
此說頗平然春秋非編年之書也
冬宋人取長葛
左氏曰秋宋人取長葛
案經以秋無事而書首月矣何得取長葛復為秋
乎
公羊曰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乆也
不責取邑之罪而但以乆而書則不乆而取邑者
無罪乎四年莒伐杞取牟婁以為疾始取邑今又
以為乆然則諸侯伐人之國取人之邑皆無故可
書乎辨又見五年圍長葛
七年春王三月叔姬歸于紀
榖梁曰其不言逆何也逆之道微無足道焉爾
逆之道常事不書有非常則書非無足道也
滕侯卒
左氏曰不書名未同盟也凡諸侯同盟於是稱名故
薨則赴以名告終稱嗣也以繼好息民謂之禮經
趙氏曰凡諸侯同盟名於載書朝㑹名於要約聘
告名於簡牘故於卒赴可知而紀也非此則否示
詳慎也左氏曰凡諸侯同盟故薨則赴以名此於
理不安豈有臣子正當創鉅痛深乃忍稱其君之
名禮亦云寡君不禄而已春秋諸侯卒不同盟者
凡五十二人九人不書名餘並書名劉氏曰常同
盟者卒未必皆名未嘗同盟者卒未必皆不名而
左氏又云赴以名則書之不然則否若實從例則
不當從赴若實從赴則無用設例今進不必從赴
退不必從例徒用是紛紛也
公羊曰何以不名微國也微國則其稱侯何不嫌也
春秋貴賤不嫌同號美惡不嫌同辭
劉氏曰公羊說蔡侯考父卒曰卒從正𦵏從主人
然則滕雖小國可獨不從正乎計許與滕大小猶
等許爵為男在傳聞之世卒且書名僖四年新臣
是也況滕侯乎愚案號所以别貴賤辭亦以見美
惡既曰滕侯則貴於伯子男矣豈以其地之狹而
微之不名乎
榖梁曰滕侯無名少曰世子長曰君狄道也其不正
者名也
劉氏曰春秋諸侯卒或名或不名者多矣豈盡狄
道哉不可信之語此為甚莘老孫氏曰滕侯不名
或於即位不來赴或舊史所闕孔子不得加其文
左氏謂不以名赴此固不通之甚公羊以為微國
不名則邾薛之君尚猶書名榖梁謂狄道愈無義
理昭二十八年書滕子寧卒若微國若狄道當終
春秋不見其名安得其後復書名乎三傳皆非也
夏城中丘
左氏曰夏城中丘書不時也
孫氏曰左氏謂土功興作者冬為正過與不及皆
為不時此知其一不知其二也設若昏君驕主不
愛民力窮極土木内崇宫室外廣城邑謂之得時
此豈可乎獻可杜氏曰以佚道使民民勞而無怨
春秋之世征伐四出民苦不暇至於工作之事亦
靡有息夫子書之者其愛民之深㫖乎今隠公城
中丘而左氏但謂之不時則聖人所書之意隘矣
且末世勞民之甚豈問乎時與不時哉春秋書城
及築凡二十九是不重民力而務興作也詳録之
皆所以謹懲戒之大義愚謂不時亦一義也特大
義未盡耳故不敢盡廢
榖梁曰城為保民為之也民衆城小則益城益城無
極凡城之志皆譏也
案榖梁以民衆城小而益城春秋之時民死於戰
安得衆哉且城有定制非諸侯所得益也榖梁豈
以城城為築城乎
齊侯使其弟年來聘
公羊曰其稱弟何母弟稱弟母兄稱兄
程子曰左氏公羊皆曰年齊僖公之母弟先儒母
弟之說盖縁禮文有立嫡子同母弟之說其曰母
弟盖謂嫡爾非以同母為加親也若以同母為加
親是不知人理近於禽獸也僖公愛年其子禮秩
如嫡卒致簒弑之禍書弟見其以弟之愛而寵任
之過也
榖梁曰諸侯之尊弟兄不得以屬通其弟云者以其
來接於我舉其貴者也
案凡外大夫來魯皆接我者也或稱名或稱字或
稱氏何獨於此舉其貴而特云弟乎榖梁妄意之
耳
秋公伐邾
左氏曰秋宋及鄭平七月庚申盟于宿公伐邾為宋
討也
杜氏曰公距宋而更與鄭平欲以鄭為援今鄭復
與宋盟故懼而伐邾欲以求宋趙氏曰邾伐宋在
五年不應二年方為之報左氏此例甚多故不取
愚謂鄭方求魯而怨宋未必為宋盟也況不見於經
乎魯十年伐宋則此伐邾未必為宋討也盖别有
其故而不可知耳
戎伐凡伯于楚丘以歸
公羊曰天子之大夫也此聘也其言伐之何執之也
執之則其言伐之何大之也曷為大之不與夷狄之
執中國也其地何大之也
案經書戎伐凡伯以歸者戎以兵伐凡伯而執之
以歸也經書于楚丘者將以見地主之罪也茍曰
不與夷狄之執中國而大其事則是聖人惡夷狄
而誣之以伐也既誣其伐又書地以大其事此豈
近於人情
榖梁曰國而曰伐此一人而曰伐何也天子之命也
戎者衛也戎衛者為其伐天子之使貶而戎之也楚
丘衛之邑也以歸猶愈乎執也
陳岳氏曰春秋茍易衛曰戎則何以别真戎以楚
丘衛地因謂貶而戎之也且齊侯怒而執單伯春
秋不戎之也茍謂大執而言伐凡書執或因盟㑹
如齊人執鄭詹或因誘致如宋人執祭仲或因朝
聘如晉人執季孫行父未有攻伐於路而言執也
愚謂伐而以歸則執在其中矣何云猶愈乎執乎
八年春宋公衛侯遇于垂
左氏曰齊侯將平宋衛有㑹期宋公以幣請於衛請
先相見衛侯許之故遇於犬丘
杜氏曰犬丘垂也地有兩名張氏曰以事理觀之
宋衛本無隙而與鄭為深仇必無齊欲平宋衛于
鄭之事也愚謂左氏不解書遇之義凡書遇必釋
之曰某國本為㑹以某事急改㑹為遇其附㑹類
如此觀四年遇于清之傳可見矣
榖梁曰不期而㑹曰遇遇者志相得也
辨見四年遇于清
三月鄭伯使宛來歸祊庚寅我入祊
左氏曰鄭伯請釋泰山之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
易許田三月鄭伯使宛來歸祊不祀泰山也
趙氏曰案鄭莊之言無所不知安肯請祀非其祖
乎不近人情矣葉氏曰祊公榖作邴邑名也左氏
誤作祊因以為祭名遂附益之以鄭伯釋泰山之
祀而祀周公以泰山之祊易許田甚矣左氏之誣
也鄭自取麥禾無復朝王之禮故桓五年以不朝
王見伐則何泰山之㑹乎劉氏曰杜云桓元年乃
卒易祊田如此入祊未肯受而有之非也經云入
祊者既入之矣又何未肯受而有之乎若魯未肯
受祊經書其入是仲尼誣君之惡也原杜氏之意
盖見桓元年傳云鄭伯以璧假許田為周公祊故
也此自傳誤隠公時鄭人歸祊者鄭自欲與隠公
也桓元年以璧假許田者桓公以許田與鄭真易
璧玉也傳乃并而言之謂鄭人以祊易許而不顧
隠八年已有我入祊之文且許田者魯本受封之
地詩云居常與許是也地名與國同者魯多有之
莊公築臺于秦築臺于薛豈真近秦近薛哉𫝊見
許國近鄭不悟魯自地名許田因謂鄭欲得近許
之田故以祊易許混合兩事并為一說杜氏遂悖
經信𫝊扶成其偽可謂有功於左氏矣未可為知
經也愚案木訥邦衡髙氏凌南皆謂祊於許田自
是二事詳味經文畧無易許田之意當以經為正
公羊曰宛者何鄭之微者也邴者何鄭湯沐之邑也
天子有事于泰山諸侯皆從泰山之下諸侯皆有湯
沐之邑焉其言入何難也其日何難也其言我何言
我者非獨我也齊亦欲之
啖氏曰列國至衆公羊言皆有湯沐之邑泰山之
下何能容之康侯胡氏曰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勞
故特賜許田為朝宿之地如皆有焉盡天子之郊
不足為其地矣宣王以鄭伯母弟懿親故特賜之
祊田為湯沐之邑如皆有焉盡泰山之旁不足為
其邑矣劉氏曰經但言我實不言齊誣齊亦欲失
其真矣愚謂鄭與我祊而我入之何難之有若以
為孔子難之則入字史氏之辭也我者内辭也我
則専指魯矣齊亦欲之之意何從來乎
榖梁曰名宛所以貶鄭伯惡與地也入者内弗受也
日入惡入者也邴者鄭伯所受命於天子而祭泰山
之邑
胡氏曰宛者未三命大夫非謂貶也鄭詹秦術吳
札之類豈皆貶乎韓中父曰案經先言歸後言入
者鄭歸之而魯受之也曰我入祊者此非我有而
今入之也日者史氏記事之法也二傳鑿矣愚謂
鄭伯以地與人而但貶鄭宛是失刑也經言我入
祊矣而曰内弗受是失義也
夏六月己亥蔡侯考父卒
榖梁曰諸侯日卒正也
辛亥宿男卒
榖梁曰宿微國也未能同盟故男卒也
葉氏曰若以未同盟言之則隠書滕侯卒桓書滕
子卒豈同盟者哉
秋七月庚午宋公齊侯衛侯盟于瓦屋
左氏曰齊人卒平宋衛于鄭秋㑹于温盟于瓦屋以
釋東門之役禮也
葉氏曰經但書宋公齊侯衛侯盟于瓦屋若言平
宋衛于鄭先㑹于温而後盟瓦屋則鄭自當與宋
盟安能不見乎杜預以為不告非也趙氏曰諸侯
結盟本非正道有何合禮
榖梁曰外盟不日此其日何也諸侯之參盟於是始
故謹而日之也誥誓不及五帝盟詛不及三王交質
子不及二伯
案舜之時已有誓周禮已有盟然榖梁命辭之意
甚善
葬蔡宣公
公羊曰卒何以名而葬不名卒從正而葬從主人
卒者往生者繼卒而名之所以别也𦵏既稱諡且
有别矣何以名為
榖梁曰月𦵏故也
九月辛夘公及莒人盟于浮來
左氏曰以成紀好也
案經未有成紀好之意
公羊曰公曷為與微者盟稱人則從不疑也
劉氏曰無故貶莒子為人意以為當使微者隨公
不使公隨小國之君也夫公及小國君盟何不可
而反欲隨微者卑稱乎欲為隠公張義其實乃損
之耳
榖梁曰可言公及人不可言公及大夫
案春秋言公及大夫者多矣莊九年公及齊大夫
盟於蔇之類是也且榖梁自言稱人為微者既不
可言公及大夫反可言公及微者乎
冬十有二月無駭卒
左氏曰無駭卒羽父請諡與族公問族於衆仲衆仲
對曰天子建徳因生以賜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諸侯
以字為諡因以為族官有世功則有官族邑亦如之
公命以字為展氏
劉氏曰羽父請族公命為展氏杜預云無駭公子
展之孫非也若無駭真公孫之子當其繼大王父
字為氏非言其死而後氏之也然則無駭固公孫
也羽父請族者為無駭之子請族也子展稱公子
無駭稱公孫無駭之子未有稱也此其所以請之
也若公孫之子死然後賜族則無駭為終身無所
氏也故曰不明於禮矣葉氏曰無駭當為公子展
之子自是公孫以未三命不得見於經羽父請而
公命之者無駭之子左氏不能察而誤以無駭為
展之孫也
公羊曰此展無駭也何以不氏疾始滅也故終其身
不氏
葉氏曰滅國與弑君之罪孰重翬弑隠公言終隠
之篇貶無駭但滅國言終其身貶使無駭卒於桓
公之世則猶當見貶於桓公是滅人之國重於弑
已之君也可乎
榖梁曰無駭之名未有聞焉或曰𨼆不爵大夫也或
說曰故貶之也
黄氏曰無駭即帥師入極者公孫之子未賜族卒
書名或曰貶故去其族然按左𫝊無駭卒後羽父
始請氏與族是凡例襃貶之說盖意之也隠不爵
大夫辨見五年公子彄卒
九年春天王使南季來聘
榖梁曰聘問也聘諸侯非正也
范氏曰周禮說天子時聘以結諸侯之好許慎曰
臣病君親問之天子有下聘之義傳曰聘諸侯非
正寗所未詳愚謂榖梁以聘諸侯非正范氏辨之
是矣然不知諸侯不朝而天子聘之為非義二說
胥失之
三月癸酉大雨震電庚辰大雨雪
左氏曰三月癸酉大雨霖以震書始也庚辰大雨雪
亦如之書時失也凡雨自三日以往為霖平地尺為
大雪
劉氏曰傳曰大雨霖以震凡雨自三日以往為霖
杜氏云此傳解經書霖而經無霖字經誤也非也
經有電無霖傳有霖無電𫝊不解經經反誤哉杜
氏専謂經誤黨於左氏至於如此不亦惑乎且左
氏之言未可信也三日之雨豈非常者乎此固經
所未嘗書者若以雨三日以往而不書之是春秋
二百四十二年之中三日雨者一而已葉氏曰書
大雨震電不言霖𫝊益之以霖而不言電傳固不
知經矣而杜預遂以為經誤凡杜氏黨𫝊而誣經
類此
公羊曰何以書記異也何異爾不時也
榖梁曰震雷也電霆也志疏數也故謹而日之也雨
月志正也
劉氏曰此不著癸酉不足以見八日之間再有大
變愚謂聖人記天變以為人戒豈特志疏數而已
挾卒
公羊曰俠者何吾大夫之未命者也
葉氏曰傳前於無駭入極不氏言貶其始滅國於翬
伐鄭不氏言貶其與弑公則謂大夫不氏者皆經
之貶辭也今於俠與後柔溺復以為吾大夫之未
命者既曰大夫矣安有未命而可名以大夫者乎
且名無駭也翬也俠也柔也溺也皆不氏者也亦
何以别其貶與未命之異彼特以無駭有入極之
事翬有殺君之罪妄意之爾隠桓之世下成康為
未逺猶有守先王之典禮卿大夫之命數不敢僣
而猶當以名氏見則無駭翬俠柔溺是也
榖梁曰弗大夫者隠不爵大夫也隠之不爵大夫何
也曰不成為君也
辨見五年公子彄卒
夏城郎
左氏曰書不時也
辨見七年城中丘
秋七月
榖梁曰無事焉何以書不遺時也
此義亦通
冬公㑹齊侯于防
左氏曰宋公不王鄭伯為王左卿士以王命討之伐
宋宋以入郛之役怨公不告命公怒絶宋使秋鄭人
以王命來告伐宋冬公㑹齊侯于防謀伐宋也
趙氏曰案此時王室已微弱豈有諸侯禀命為之
討罪乎若實奉王命而討不庭明年伐宋必異其
文邦衡胡氏曰若實奉王命而討不庭明年伐宋
不應取二邑歸諸已也葉氏曰鄭伯莊公也為王
卿士以王命討宋則鄭伯六卿出而將主兵者也
經何以先齊而書齊人鄭人伐宋乎人微者也鄭
伯果以王命而正天討何以不自將使微者將之
乎曰鄭人以王命來告伐宋可也既以告魯則必
告齊公非主兵者何由㑹齊侯于防而與之謀乎
榖梁曰㑹者外為主焉爾
案外為主之義可施之公㑹某侯盟于某公㑹某
侯伐某今公㑹齊侯于防則㑹者相㑹之義若以
外為主為說則内為主者將書公及齊侯于防乎
文各有法不可悉以凡例求也後不再辨
十年春王二月公㑹齊侯鄭伯于中丘
左氏曰春王正月公㑹齊侯鄭伯于中丘癸丑盟于
鄧為師期
宜春宋氏曰傳載鄧之盟老桃之㑹經無見焉盖
傳雜諸國傳記而作也愚案經言二月傳言正月
當以經為正而杜氏反疑經之誤惑矣
夏翬帥師㑹齊人鄭人伐宋
左氏曰夏五月羽父先㑹齊侯鄭伯伐宋
案經書翬帥師㑹齊人鄭人伐宋翬雖不免専兵
之罪然必公遣之今左氏曰羽父先㑹似有竟直
之意而猶未顯然也至杜氏則謂翬不待公命而
貪㑹二國之君則質其言矣此二家其見翬不氏
故疑其貶而為此言耳且經言齊人鄭人必其大
夫也而左氏以為齊侯鄭伯學者將信經乎信傳
乎
公羊曰此公子翬也何以不稱公子貶曷為貶隠之
罪人也故終隠之篇貶也
義見四年伐鄭
六月壬戌公敗宋師于菅
左氏曰六月戊申公㑹齊侯鄭伯于老桃壬戌公敗
宋師于菅
劉氏曰經無㑹老桃之事
辛未取郜辛巳取防
左氏曰庚午鄭師入郜辛未歸于我庚辰鄭師入防
辛巳歸于我君子謂鄭莊於是乎可謂正矣以王命
討不庭不貪其土以勞王爵正之體也
劉氏曰經但書公敗宋師取郜取防曾不言鄭伯
居其間者豈得如傳所言哉且如傳言春秋為縱
漏鄭伯取邑之罪反移之其君也為人臣子固若
此耶𫝊又曰君子謂鄭莊公以王命討不庭不貪
其土以勞王爵亦非也鄭茍以王命討宋得其土
地當歸之王鄭何得専而有之専而裂之耶専而
有之専而裂之不臣甚矣反謂之正乎堯俞李氏
曰左氏見此年春有中丘之㑹下有翬㑹齊鄭之
文此獨言公敗宋師故於取郜取防之傳皆以鄭
師入而歸于我以㑹于經且夫子作經非有意後
之有傳也文雖隠微必使人以意求之設謂宋之
二邑自鄭取之而歸我宜若宛來歸祊齊來獻㨗
之文也經書辛未辛巳者非二傳所謂日月為例
也欲見壬戌敗之辛未辛巳又取之未逾月而三
加兵於宋也愚謂亦紀其實而已
公羊曰取邑不日此何以日一月而再取也何言乎
一月而再取甚之也内大惡諱此其言甚之何春秋
録内而畧外於外大惡書小惡不書於内大惡諱小
惡書
陳岳氏曰此書日者盖聫上之壬戌上既書日下
茍曰取郜則是壬戌取之何以别也凡取邑茍不
合義雖十年一取亦不可茍合義一日取十邑誰
曰不然豈有一取再取之甚也愚案外書大惡内
書小惡等語皆不近理
榖梁曰内不言戰舉其大者也取邑不日此其日何
也不正其乗敗人而深為利取二邑故謹而日之也
案春秋固不正其乗敗人而深為利取二邑然義
在取郜取防而不在日也
秋宋人衛人入鄭
左氏曰蔡人衛人郕人不㑹王命秋七月庚寅鄭師
入郊猶在郊宋人衛人入鄭
案入鄭果有月日經當書之經所不書必無考也
不知左氏何從知之不㑹王命辨見㑹防
宋人蔡人衛人伐戴鄭伯伐取之
左氏曰蔡人從之伐戴八月壬戌鄭伯圍戴癸亥克
之取三師焉宋衛既入鄭而以伐戴召蔡人蔡人怒
故不和而敗
趙氏曰三國並大於鄭鄭之兵力可知何能悉取
之乎假令三國入戴城鄭總得取之則合言圍取
之若不圍無由總取得三國在城外則合云伐敗
之不得云取詳據經文鄭因三國伐戴之後戴巳
病矣鄭乗其病而伐取之劉氏曰三國之師衆矣
鄭何能悉取之耶且三國伐戴耳不入戴也鄭伯
圍戴耳何以能取三師耶假令三國已擊戴則三
國亦各自去何為共守此地耶愚謂經書伐取之
而不言圍戴經書秋且不得其月左氏何得有癸
亥固當以經為正矣又宋衛入鄭自為一事又何
以伐戴召蔡人而蔡人怒乎且蔡人怒則不來矣
既來則不怒矣既來而怒亦無是理也自左氏唱
取三師之說而諸家從之當以公榖為正
公羊曰其言伐取之何易也
此語近似而未安者以其凡訓取皆以易言也
榖梁曰不正其因人之力而易取之故主其事也
此本因三國伐戴鄭乗戴之弊而伐取之非鄭與
三國共伐而春秋獨書鄭以首其惡也
冬十月齊人鄭人入郕
左氏曰討違王命也
康侯胡氏曰若討違王命則不書入矣木訥趙氏
曰於經無所考不足據程子曰左氏曰宋公不王
鄭伯以王命討之於春秋不見其為王討也愚謂
諸侯為王討貳則常事不書矣
榖梁曰入者内弗受也日入惡入者也郕國也
辨見二年莒入向
十有一年春滕侯薛侯來朝
左氏曰滕侯薛侯來朝争長薛侯曰我先封滕侯曰
我周之卜正也薛庶姓也我不可以後之公使羽父
請於薛侯曰君與滕君辱在寡人周諺有之曰山有
木工則度之賔有禮主則擇之周之宗盟異姓為後
寡人若朝于薛不敢與諸任齒君若辱貺寡人則願
以滕君為請薛侯許之乃長滕侯
非本義不録
公羊曰諸侯來曰朝大夫來曰聘其兼言之何微國
也
公羊但解朝聘字義而不明所以朝聘之非義其
兼言之亦非以微國也同日朝魯耳
榖梁曰天子無事諸侯相朝正也考禮修徳所以尊
天子也諸侯來朝時正也犆言同時也累數皆至也
范氏曰犆言謂别言也若榖伯綏來朝鄧侯離吾
來朝同時來不俱至累數總言之也若滕侯薛侯
來朝同時俱至趙氏曰諸侯不事天子自以強弱
相制豈有考禮修徳之事哉愚謂如榖梁說則是
春秋許其朝也其曰時正也亦日月之例其曰犆
言同時累數皆至得之
秋七月壬午公及齊侯鄭伯入許
左氏曰鄭伯將伐許五月甲辰授兵於大宫公孫閼
與頴考叔争車潁考叔挾輈以走子都拔棘以逐之
及大逵弗及子都怒秋七月公㑹齊侯鄭伯伐許庚
辰傅于許潁考叔取鄭伯之旗蝥弧以先登子都自
下射之顛鄭伯使許大夫百里奉許叔以居許東偏
曰天禍許國鬼神實不逞于許君而假手于我寡人
寡人唯是一二父兄不能共億其敢以許自為功乎
寡人有弟不能和協而使餬其口於四方其況能乆
有許乎吾子其奉許叔以撫柔此民也吾將使獲也
佐吾子若寡人得沒于地天其以禮悔禍于許無寧
兹許公復奉其社稷唯我鄭國之有請謁焉如舊婚
媾其能降以相從也無滋他族實偪處此以與我鄭
國争此土也吾子孫其覆亡之不暇而況能禋祀許
乎寡人之使吾子處此不唯許國之為亦聊以固吾
圉也乃使公孫獲處許西偏曰凡而器用財賄無寘
於許我死乃亟去之吾先君新邑於此王室而既卑
矣周之子孫日失其序夫許大岳之𦙍也天而既厭
周徳矣吾其能與許争乎君子謂鄭莊公於是乎有
禮禮經國家定社稷序人民利後嗣者也許無刑而
伐之服而舍之度徳而處之量力而行之相時而動
無累後人可謂知禮矣
趙氏曰諸侯無王命入人之國罪已大矣又使大
夫守之不容誅矣而以為有禮是長亂階也劉氏
曰許若有罪鄭已破其國當請之王而立君許若
無罪鄭固不當妄破其國今許罪不可知而専為
威福政不由王而制於己私其邉圉之固皆大罪
也愚謂許莊公奔衛經不書傳未可信故今擇取
其粗近似者附於本義餘不敢録
冬十有一月壬辰公薨
公羊曰何以不書𦵏隠之也何隠爾弑也弑則何以
不書𦵏春秋君弑賊不討不書𦵏以為無臣子也子
沈子曰君弑臣不討賊非臣也子不復讐非子也𦵏
生者之事也春秋君弑賊不討不書𦵏以為不繫乎
臣子也公薨何以不地不忍言也隠何以無正月隠
將讓乎桓故不有其正月也
榖梁曰公薨不地故也隠之不忍地也其不言𦵏何
也君弑賊不討不書𦵏以罪下也隠十年無正隠不
自正也元年有正所以正隠也
陳洙氏曰案隠元年正月無事書王正月者端本
也二傳見他年事不在正月則不書正月故有正
隠之論殊不知史法固當異於他年非異隠而書
也必以隠為當正而不自正春秋正之故於元年
特書王正月則莊元年正月亦無事而首書王正
月聖人何正也又諸公元年悉書王正月復何正
也餘十年皆不書正月者闕文也非所以為襃貶
也且三年四年十年皆書王二月不書正月盖事
在二月不可得而書也如桓七年春書二月莊二
十四年春書王二月之比必以隠為不自正桓莊
亦不自正耶七年書王三月不書正月者事在三
月也如莊十二年不書正月書三月之比也二年
六年八年九年十一年不書正月而書春者舊史
或脫或畧不知事在何月而以春目之也僖五年
七年文四年惟書春不書月之比也必以為隠不
自正則僖文亦不自正耶案經而言則公榖之義
誣矣義又見二年春本義或問賊不討不書𦵏辨
見五年𦵏衛桓公本義隠無正辨又見二年春本
義或問
三傳辨疑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