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傳辨疑
三傳辨疑
欽定四庫全書
三傳辨疑卷十八
元 程端學 撰
昭公
十有七年春小邾子來朝
左氏曰小邾穆公來朝公與之燕季平子賦采叔穆
公賦菁菁者莪昭子曰不有以國其能乆乎
非本義不録
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左氏曰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祝史請所用幣昭子
曰日有食之天子不舉伐鼓於社諸侯用幣於社伐
鼔於朝禮也平子禦之曰止也唯正月朔慝未作日
有食之於是乎有伐鼓用幣禮也其餘則否太史曰
在此月也日過分而未至三辰有災於是乎百官降
物君不舉辟移時樂奏鼔作祝用幣史用辭故夏書
曰辰不集於房瞽奏鼔嗇夫馳庶人走此月朔之謂
也當夏四月謂之孟夏平子弗從昭子退曰夫子將
有異志不君君矣
劉氏曰𫝊曰唯正月朔慝未作日有食之於是乎
有伐鼓用幣又引夏書以證之今按夏書乃季秋
月朔非正陽之月詩曰十月之交朔日辛夘日有
食之亦孔之醜然則古人不獨以正月日食為醜
矣𫝊之所言未可信也葉氏曰昭子言天子諸侯
之禮是矣而言用於正月則太史與平子皆失之
夏書辰弗集於房以季秋言之則先王之禮不獨
在四月凡食皆舉之矣經書日食三十六其言鼓
用牲於社者三而已其二皆在六月則見襲用太
史之言獨行於建已之月為非也其一在九月則
見其三十三皆不舉獨此一舉為得禮以見正也
左𫝊不知此而惑於太史之言故誤以莊二十五
年援之東萊吕氏曰周之建子特以革命而改之
爾若其行事用夏正未嘗改也周官正月之吉始
和正是夏之正月正歳則是周正十一月爾鄭康
成却差互説之最是凌人一官四時皆具而可考
掌氷正是一句歳十有二月是一句康成註改書
正為政則政字為是乃改今正字非也宜當從故
書政字謂掌出入氷之政爾下言歳十二月則斬
氷春則治鑑夏班而秋刷四時之具如此豈不是
夏正邪
秋郯子來朝
左氏郯子來朝公與之宴昭子問焉少皥氏鳥名官
何故也郯子曰吾祖也我知之昔者黄帝氏以雲紀
故為雲師而雲名炎帝氏以火紀故為火師而火名
共工氏以水紀故為水師而水名太皥氏以龍紀故
為龍師而龍名我髙祖少皥摯之立也鳯鳥適至故
紀於鳥為鳥師而鳥名鳯鳥氏厯正也𤣥鳥氏司分
者也伯趙氏師至者也青鳥氏司啓者也丹鳥氏司
閉者也祝鳩氏司徒也鴡鳩氏司馬也鳲鳩氏司空
也爽鳩氏司冦也鶻鳩氏司事也五鳩鳩民者也五
雉為五工正利噐用正度量夷民者也九扈為九農
正扈民無淫者也自顓頊以來不能紀逺乃紀於近
為民師而命以民事則不能故也仲尼聞之見於郯
子而學之既而告人曰吾聞之天子失官學在四夷
猶信
葉氏曰按後蔡墨言曰少皥氏有四叔重為勾芒
諸為蓐修及熈為玄冥是所謂木正金正水正者
也此亦參見他書宜可信不聞其以鳥為名郯在
中國既少皥氏後不得為四夷左氏之説與引仲
尼之言皆近於誕不足信也
冬有星孛於大辰
左氏曰冬有星孛於大辰西及漢申須曰彗所以除
舊布新也天事恒象今除於火火出必布焉諸侯其
有火災乎梓慎曰往年吾見之是其徴也火出而見
今兹火出而章必火入而伏其居火也乆矣其與不
然乎火出於夏為三月於商為四月於周為五月夏
數得天若火作其四國當之在宋衛陳鄭乎宋大辰
之虛也陳大皥之虛也鄭祝融之虛也皆火房也星
孛及漢漢水祥也衛顓頊之虛也故為帝丘其星為
大水水火之牡也其以丙子若壬午作乎水火所以
合也若火入而伏必以壬午不過其見之月鄭禆竈
言於子産曰宋衛陳鄭將同日火若我用瓘斝玉瓚
鄭必不火子産弗與
按大辰社氏謂房心尾在漢之西不應云西及漢
如杜氏所釋謂孛星在辰西則與經文相戾矣且
日星之變人事所召災禍之來固非一端君臣但
當改過修德以消天變耳必指某事以實之此漢
儒之通弊左氏見後書宋齊陳鄭災而遂指以為
言耳夫四國之災固在其中而其所以災不止於此
公羊曰孛者何彗星也
辨見文十四年
楚人及吳戰於長岸
公羊曰詐戰不言戰此其言戰何敵也
實戰則書戰春秋無詐戰不言戰之法也
榖梁曰兩夷狄曰敗中國與夷狄亦曰敗楚人及吳
戰於長岸進楚子故曰戰
獻可杜氏曰春秋豈有進夷狄之意邪春秋志楚
貪暴乆矣今及吳師戰於長岸春秋因録其實見
吳楚争強交亂中國無能制之也
十有八年夏五月壬午宋衛陳鄭災
左氏曰夏五月火始昏見丙子風梓慎曰是謂融風
火之始也七日其火作乎戊寅風甚壬午大甚宋衛
陳鄭皆火梓慎登大庭氏之庫以望之曰宋衛陳鄭
也數日皆來告火禆竈曰不用吾言鄭又將火鄭人
請用之子産不可子大叔曰寳以保民也若有火國
幾亡可以救亡子何愛焉子産曰天道逺人道邇非
所及也何以知之竈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豈不或
信遂不與亦不復火鄭之未災也里析告子産曰將
有大祥民震動國幾亡吾身泯焉弗良及也國遷其
可乎子産曰雖可吾不足以定遷矣及火里析死矣
未葬子産使輿三十人遷其柩火作子産辭晉公子
公孫於東門使司宼出新客禁舊客勿出於宫使子
寛子上巡羣屏攝至於大宫使公孫登徙大龜使祝
史徙主祏於周廟告於先君使府人庫人各儆其事
商成公儆司宫出舊宫人寘諸火所不及司馬司宼
列居火道行火所焮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日使野
司宼各保其徴郊人助祝史除於國北禳火於𤣥冥
回禄祈於四鄘書焚室而寛其征與之材三日哭國
不市使行人告於諸侯宋衛皆如是陳不救火許不
弔炎君子是以知陳許之先亡也
朴鄉吕氏曰胡氏曰大辰心也心為明堂天子之
象其前星太子後星庶子孛星加心象天子適庶
將分爭也後五年景王崩王室亂劉子單子立王
猛尹氏召伯立子朝厯數歳而後定至哀十三年
有星孛於東方不言宿名者不加宿也當是時吳
人僣亂憑陵上國日敝於兵暴骨如山其戾氣所
感固將壅吳而降之罰也故氛祲所指在於東方
假手越人吳國遂滅天之示人顯矣史之有占明
矣愚按左氏載梓慎鄭禆竈之言則曰宋衛陳鄭
將同日火何休註公羊則謂孛彗者掃故置新之
象是後周分為二天下兩主較之吳氏之言則天
有異故知説春秋而以某事騐某事皆失之泥也
餘非本義不録
榖梁曰其志以同日也其日亦以同日也或曰人有
謂鄭子産曰某日有災子産曰天者神子惡知之是
人也同日為四國災也
六月邾人入鄅
左氏曰鄅子曰余無歸矣從帑於邾邾莊公反鄅夫
人而舍其女
按鄅子果從帑於邾經當有見此其可疑者也
秋葬曹平公
左氏曰秋葬曹平公往者見周原伯魯焉與之語不
悦學歸以語閔子馬閔子馬曰周其亂乎夫必多有
是説而後及其大人大人患失而惑又曰可以無學
無學不害不害而不學則茍而可於是乎下陵上替
能無亂乎夫學殖也不學將落原氏其亡乎
非本義不録
冬許遷於白羽
左氏曰楚左尹王子勝言於楚子曰許於鄭仇敵也
而居楚地以不禮於鄭晉鄭方睦鄭若伐許而晉助
之楚喪地矣君盍遷許許不専於楚鄭方有令政許
曰余舊國也鄭曰余俘邑也葉在楚國方城外之蔽
也土不可易國不可小許不可俘讎不可啓君其圖
之楚子悦冬楚子使王子勝遷許於析實白羽
按成十五年許遷於葉左氏曰許靈公畏偪於鄭
請遷於楚故公子申遷許當時許自欲遷𫝊與經
合是故録之今則楚欲遷許雖非偪遷經亦當見
意而亦以自遷為文疑𫝊不得經意也
十有九年春宋公伐邾
左氏曰二月宋公伐邾圍蟲三月取之乃盡歸鄅俘
圍邑取邑經不書故不録
夏五月戊辰許世子止弑其君買
左氏曰太子奔晉書曰弑其君君子曰盡心力以事
君舍藥物可也
公羊曰賊未討何以書葬不成於弑也曷為不成於
弑止進藥而藥殺也止進藥而藥殺則曷為加弑焉
爾譏子道之不盡也其譏子道之不盡奈何曰樂正
子春之視疾也復加一飯則脱然愈復損一飯則脱
然愈復加一衣則脱然愈復損一衣則脱然愈止進
藥而藥殺是以君子加弑焉爾曰許世子止弑其君
買是君子之聴止也葬許悼公是君子之赦止也赦
止者免止之罪辭也
辨見榖梁及葬許悼公
榖梁曰日弑正卒也正卒則止不弑也不弑而曰弑
責止也止曰我與夫弑者不立乎其位以與其弟虺
哭泣歠粥嗌不容粒未踰年而死故君子即止自責
而責之也
歐陽氏曰買病死而止不嘗藥耳學者不從孔子
信為弑君而從三子信為不嘗藥其舍經而從𫝊
何哉經簡而直𫝊新而竒簡直無悦耳之言新竒
多可喜之論是以學者樂聞而易惑也木訥趙氏
曰學者不信經而信𫝊反從為之辭若果𫝊實是
春秋誣人以大逆矣西疇崔氏曰不嘗藥之過小
而加弑君之大罪豈先王之法哉且聖人所以為
法也向使聖王在上豈遂以弑君之罪殺止耶其
不然明矣夾漈鄭氏曰臣弑君子弑父何容易加
人乎君舉陳氏曰世子誠不嘗藥爾何罪而奔晉
黄氏曰三傳皆以為非弑而其説亦不同左氏曰
飲太子之藥卒太子奔晉公羊曰止進藥而藥殺
也榖梁曰世子不知嘗藥君卒而哭泣歠粥未逾
年死竊意左氏公羊之説皆是也但後説不然耳
世子藥殺其君春秋故書弑榖梁晩出因二氏有
藥殺之語增附不嘗藥之説凡後來為之辭者又
皆惑於榖梁故因鑿之以飾義例耳本無可疑也
春秋書弑而左氏公羊稱藥殺亦弑也存耕趙氏
曰春秋書弑三十餘獨疑於趙盾許世子止夫趙
盾封殖穿以戕君春秋誅之已詳其事今買弑君
三傳俱云以藥使止之罪在於不嘗藥亦當原情
而矜之豈遽因疑似而加之大惡之名然則止必
藥鴆也欲速得位也聖人原情定罪必不妄加以
弑愚謂左氏自許悼公瘧至藥卒事或可信自太
子奔晉以下左氏自為之言也凡弑而出奔者經
必書之以見臣子不討賊之罪如宋萬出奔陳之
類是也今止果奔晉經豈有不書者乎此其事之
不可信者也自君子以下乃無禮之言有不足辨
者公羊𫝊惟止進藥而藥殺一句事或可信其餘
皆無足取其以賊未討書葬為義而謂君子赦止
之罪繆妄之尤者若榖梁皆言之無可取其以日
弑為正卒而不弑固不足憑至論君子即止自責
而責之尤不足辨天下豈有不論其事之虛實因
其自責而遂誣之之理哉
秋齊高發帥師伐莒
左氏曰齊髙發帥師伐莒莒子奔紀障使孫書伐之
初莒有婦人莒子殺其夫已為嫠婦及老託於紀障
紡焉以度而去之及師至則投諸外或獻諸子占子
占使師夜縋而登登者六十人縋絶師鼔譟城上之
人亦譟莒共公懼啓西門而出七月丙子齊師入紀
按莒子奔紀障經當有見自莒有婦人至入紀非
本義不録俱未詳信否
冬葬許悼公
公羊曰賊未討何以書葬不成於弑也
石氏曰榖梁𫝊例弑君而賊不討者不書葬其書
葬皆意有所見也如蔡景公以為不忍使父失民
於子陳靈則以為外之討賊蔡昭則以盗名不見
於經許悼則以為不使止為弑君此𫝊例也通於
經則不可黎氏曰被弑之君多不書葬者或彼國
方有事變雖葬我畏其亂不使往㑹之豈有賊未
討則不書葬邪此二傳妄為之説也且蔡世子般
弑其君何般未討而亦書葬邪觀夫許悼弑而書
葬者非他盖變生於内而不及國又般止欲没其
弑逆之迹具禮葬其父我又使往㑹故書葬焉歐
陽公論止為弑得其㫖也
榖梁曰日卒時葬不使止為弑父也曰子既生不免
乎水火母之罪也羈貫成童不就師傅父之罪也就
師學問無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心志既通而名譽
不聞友之罪也名譽既聞有司不舉有司之罪也有
司舉之王者不用王者之過也許世子不知嘗藥累
及許君也
存耕趙氏曰蔡般弑固而立景公書葬止弑買而
奔悼公書葬辭無别也若以葬許悼公為聴止則
葬蔡景亦為聴般也信經舍𫝊可也愚按經明書
止弑其君買而又不使止為弑父孔子無乃反覆
不自守法乎且榖梁又以時葬而知其不使止為
弑父又繆之尤者辨又見桓十八年
二十年夏曹公孫㑹自鄸出奔宋
公羊曰奔未有言自者此其言自何畔也畔則曷為
不言其畔為公子喜時之後諱也春秋為賢者諱何
賢乎公子喜時讓國也其讓國奈何曹伯廬卒於師
則未知公子喜時從與公子負芻從與或為主於國
或為主於師公子喜時見公子負芻之當主也逡巡
而退賢公子喜時則曷為為㑹諱君子之善善也長
惡惡也短惡惡止其身善善及子孫賢者子孫故君
子為之諱也
劉氏曰非也何有賢其祖遂諱其後子孫惡乎臣而
出奔反臣子之義亂人倫之常矣而猶為之諱乎
如必賢者子孫則罪皆可諱是管蔡不誅於周也
貫道王氏曰經書自某出奔者宋華亥自南里宋
公之弟辰自蕭及公孫㑹自鄸也華亥辰先書入
書畔㑹無見焉則非據邑畔君者也鄸㑹之食邑
也得罪而出由邑而奔以不言叛為喜時諱公羊
之言將誰欺乎
榖梁曰自夢者専乎夢也曹無大夫其曰公孫何也
言其以貴取之而不以叛也
趙氏曰按人臣不以邑叛適常事耳豈有褒貴之
理乎劉氏曰若臣不叛君常事耳何足褒哉其曰
曹無大夫辨見成二年
秋盗殺衛侯之兄縶
左氏曰衛公孟縶狎齊豹奪之司冦與鄄有役則反
之無則取之公孟惡北宫喜禇師圃欲去之公子朝
通於襄夫人宣姜懼而欲以作亂故齊豹北宫喜禇
師圃公子朝作亂初齊豹見宗魯於公孟為驂乗焉
將作亂而謂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也勿與乗吾
將殺之對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為吾
逺也雖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過
也今聞難而逃是僣子也子行事乎吾將死之以周
事子而歸死於公孟其可也丙辰衛侯在平夀公孟
有事於盖獲之門外齊子氏惟於門外而伏甲焉使
祝鼃寘戈於車薪以當門使一乗從公孟以出使華
齊御公孟宗魯驂乗及閎中齊氏用戈擊公孟宗魯
以背蔽之㫁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殺之琴張聞宗魯
死將往弔之仲尼曰齊豹之盗而孟縶之賊女何弔
焉君子不食奸不受亂不為利疚於回不以回待人
不盖不義不犯非禮
朴鄉吕氏曰為左氏之説者或求名而不得或欲
盖而名彰齊豹為衛司冦作而不義其書為盗邾
庶其莒牟夷邾黒肱以土地衣食而已不求其名
賤而必書此二物者所以懲肆而去貪也夫齊豹
書盗則曰求名而亡三叛人名則曰欲盖而彰一
則以書名為欲盖而彰一則以不書名為求名而
亡如是用法誰能曉之余以為此非春秋之㫖也
按春秋書盗五襄十年盗殺鄭公子騑公子發公
孫輙昭二十年盗殺衛侯之兄縶定八年盗竊寳
玉大弓哀四年盗殺蔡侯申十三年盗殺陳夏區
夫是也凡書盗者微者之名字不著於經也
公羊曰母兄稱兄兄何以不立有疾也何疾爾惡疾
也
按衛侯之兄不立必有其故或庶或疾未可知也
若公羊之所謂惡疾者意之之辭耳
榖梁曰盗賤也其曰兄母兄也目衛侯衛侯累也然
則何為不為君也曰有天疾者不得入乎宗廟輙者
何也曰兩足不能相過齊謂之綦楚謂之踙衛謂之
輙
按輙左氏作縶衛侯兄之名也而榖梁以為足疾
繆甚
冬十月宋華亥向寜華定出奔陳
左氏曰宋元公無信多私而惡華向華定華亥與向
寜謀曰亡愈於死先諸華亥偽有疾以誘羣公子公
子問之則執之夏六月丙申殺公子寅公子御戎公
子朱公子固公孫援公孫丁拘向勝向行於其廪公
如華氏請焉弗許遂刼之癸夘取太子欒與母弟辰
公子地以為質公亦取華亥之子無慼向寜之子羅
華定之子啓與華氏盟以為質宋華向之亂公子城
公孫忌樂舍司馬強向宜向鄭楚建郳甲出奔鄭其
徒與華氏戰於鬼閻敗子城子城適晉華亥與其妻
必盥而食所質公子者而後食公與夫人毎日必適
華氏食公子而後歸華亥患之欲歸公子向寜曰唯
不信故質其子若又歸之死無日矣公請於華費遂
將攻華氏對曰臣不敢愛死無乃求去憂而滋長乎
臣是以懼敢不聴命公曰子死亡有命余不忍其訽
冬十月公殺華向之質而攻之戊辰華向奔陳華登
奔吳向寜欲殺太子華亥曰干君而出又殺其子其
誰納我且歸之有庸使少司冦牼以歸曰子之齒長
矣不能事人以三公子為質必免公子既入華牼將
自門行公遽見之執其手曰余知而無罪也入復而
所
按三卿殺四公子兩公孫經何以不書既殺之而
君臣交質其子又彼此親往食之皆未可信者也
二十一年夏晉侯使士鞅來聘
左氏曰晉士鞅來聘叔孫為政季孫欲惡諸晉使有
司以齊鮑國歸費之禮為士鞅士鞅怒曰鮑國之位
下其國小而使鞅從其牢禮是卑敝邑也將復諸寡
君魯人恐加四牢焉為十一牢
使魯果用齊鮑國歸費之禮士鞅安能知之而引
以為辭魯亦未必敢怒晉也凡此皆可疑者也又
非本義不録
宋華亥向寜華定自陳入於宋南里以叛
公羊曰宋南里者何若曰因諸者然
劉氏曰非也宋南里者入宋而居南里也又何疑
焉
榖梁曰入者内弗受也其曰宋南里宋之南鄙也以
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
南里非南鄙也内弗受辨見隠二年莒入向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左氏曰公問於梓慎曰是何物也禍福何為對曰二
至二分日有食之不為災日月之行也分同道也至
相過也其他月則為災陽不克也故常為水於是叔
輙哭日食昭子曰子叔將死非所哭也八月叔輙卒
存耕趙氏曰謫見於天日食為大人君因災異之
來修德以應之未始托其數於天也梓慎之對特
星翁下史之言爾焉知以人占天之理乎
冬蔡侯朱出奔楚
左氏曰費無極取貨於東國而謂蔡人曰朱不用命
於楚君王將立東國若不先從王欲楚必圍蔡蔡人
懼出朱而立東國朱愬於楚楚子將討蔡無極曰平
侯與楚有盟故封其子有二心故廢之靈王殺隠太
子其子與君同惡德君必甚又使立之不亦可乎且
廢置在君蔡無他矣
李氏曰此書蔡侯出奔二十三年書蔡侯東國卒
於楚書奔而名左氏公羊名朱惟榖梁謂之東榖
梁謂奔楚卒楚為一人二𫝊以為二也愚按經二
十年書蔡侯廬卒次年書朱出奔其下朱無歸入
卒葬之文東國無出奔之事則卒楚之東國似為
奔楚之朱左氏言東國之簒始未詳備然而義與
經違恐其非實
榖梁曰東者東國也何為謂之東也王父誘而殺焉
父執而用焉奔而又奔之曰東惡之而貶之也
劉氏曰即仲尼欲如此貶東國者書東國不亦足
乎徒貶其半名何為即貶其半名為法者使蔡侯
正名東當復貶去其上下而云蔡侯田乎
公如晉至河乃復
左氏曰公如晉及河鼔叛晉晉將伐鮮虞故辭公
辨見十五年晉伐鮮虞
二十有二年春齊侯伐莒
左氏曰莒於是乎大惡其君
如其信然不可以訓
宋華亥向寜華定自宋南里出奔楚
榖梁曰自宋南里者専也
豈特専而已
大蒐於昌間
榖梁曰秋而曰蒐此春也其曰蒐何也以蒐事也
按禮春蒐夏苖秋獮冬狩見於周禮爾雅左氏者
詳矣今榖梁乃曰秋而曰蒐不知禮矣夫榖梁豈
見八年經書秋蒐於紅而遂為此言乎
王室亂
公羊曰何言乎王室亂言不及外也
劉氏曰非也此不問可解也謂王室亂者嫡庶並
爭亂在宗室者也本不得言京師亂成周亂王城
亂其理曉然而何休云云皆趨文失意者也楊氏
曰書王室亂者迹其本而書爾豈謂其不及外乎
悼王恭王后之嫡嗣也子朝者嬖人之庶子也而
景王寵子朝欲立之是夫婦之位不明也父子之
道不正也兄弟之序不别也故謂之王室亂也譏
景王不能正家而召亂也噫文武之教起於袵席
而景王之不能法其祖也甚哉
榖梁曰亂之為言事未有所成也
經書王室亂本謂王室亂自内作而榖梁以亂為
未有所成不特不知訓詁害教孰甚焉
劉子單子以王猛居於皇
公羊曰其稱王猛何當國也
劉氏曰非也王猛乃王矣未逾年是以不可稱天
王而又不可以諸侯例稱子也何則獨言子則似
魯之子冠王於子又與他王子相亂故稱王係猛
者明是乃王者在䘮之常稱可無疑也殷人作書
以名名篇都不諱也周人以諱事神死則諱之生
亦不諱也逾年之後臣子可稱之曰天王未逾年
則以王係名通謂之小子王生名之死亦名之明
尊未成也今此王猛是生名後曰王子猛是死亦
名之也而公羊不達此見文稱王猛則謂與小白
鄭突等矣不知文無所移易甚矣其陋也
榖梁曰以者不以者也王猛嫌也
李氏曰先儒言景王太子夀卒命猛代之杜預亦
以猛為次正然則猛之不稱天王而名者䘮未逾
年未即位爾禮王在䘮曰小童公侯曰子𫝊亦曰
天子三年然後稱王諸侯於封内三年稱子此據王
與諸侯之所自稱也其在史䇿之文但一年不可
以二君曠年不可以無君故未逾年則謂之子逾
年則皆謂之君諸侯在䘮可係國以言子若經書
齊子宋子之類者多矣王不可下同於諸侯設係
周而言則與列國無異存子而言則與其非君者
同號然則王猛者䘮未逾年之稱也於其卒曰王
子猛所以正子之也春秋王子他無書卒之例謂
之王子猛不嫌其為非君也二傳見猛王而名之
因以簒以嫌而為説非義甚矣
秋劉子單子以王猛入於王城
公羊曰王城者何西周也其言入何簒辭也
劉氏曰非也向王猛居於皇亦何不言入乎必若
以入為簒者下有天王入于成周亦可言簒乎愚
按經書王猛則其為正嫡明矣而公羊乃以入為
簒辭盖以齊小白入於齊許叔入於許鄭伯突入
於櫟之例求之也不顧上文而但以入為簒凡例
之弊一至於此
榖梁曰以者不以者也入者内弗受也
劉氏曰非也必以入為内弗受則天王入於成周
亦弗受乎
冬十月王子猛卒
公羊曰此未逾年之君也其稱王子猛卒何不與當
也不與當者不與當父死子繼兄死弟及之辭也
劉氏曰非也向言王猛者以文不可係子今言王
子者死當以子禮書之明是乃王之子也言卒者
未逾年之君猶子赤子般皆言卒也言卒則可言
薨則不可禮之次序各自有所宜不必未逾年之
諸侯則當稱卒未逾年之王則當稱薨也何休云
春秋簒成者皆與使當君之非也春秋視簒奪之
人無可奈何爾隨其所自稱呼而書之者見其罪
也豈與使君之乎若簒成則與使君之是春秋獨
惡不善簒而縱所善簒也大為之防民猶踰之又
開其利簒者衆矣
榖梁曰此不卒者也其曰卒失嫌也
劉氏曰非也猛雖未成君然謂之小子王卒固當
告於諸侯諸侯之未成君之卒乃不書耳猛未逾
年不可言崩又不可言薨是以通言卒耳何嫌之
失
二十有三年春王正月叔孫婼如晉
左氏曰正月壬寅朔二師圍郊癸夘郊鄩潰丁未晉
師在平隂王師在澤邑王使告閒庚戍還邾人城翼
還將自離姑公孫鉏曰魯將御我欲自武城還循山
而南徐鉏丘弱茅地曰道下遇雨將不出是不歸也
遂自離姑武城人塞其前斷其後之木而弗殊邾師
過之乃推而蹷之遂取邾師獲鉏弱地邾人愬於晉
晉人來討叔孫婼如晉
劉氏曰此不然也按是年正月有壬寅朔有庚戌
有癸丑𫝊叙邾事在庚戌之後經紀叔孫如晉在
癸丑之前夫庚戌癸丑四日耳邾人已能訴於晉
晉人已能來討何其神速也故曰不然
晉人執我行人叔孫婼
左氏曰叔孫婼如晉晉人執之書曰晉人執我行人
叔孫婼言使人也晉人使與邾大夫坐叔孫曰列國
之卿當小國之君固周制也邾又夷也寡君之命介
子服回在請使當之不敢廢周制故也乃不果坐韓
宣子使邾人聚其衆將以叔孫與之叔孫聞之去衆
與兵而朝士彌牟謂韓宣子曰子弗良圖而以叔孫
與其讎叔孫必死之魯亡叔孫必亡邾邾君亡國將
安歸子雖悔之何及所謂盟主討違命也若皆相執
焉用盟主乃弗與使各居一館士伯聴其辭而愬諸
宣子乃皆執之士伯御叔孫從者四人過邾館以如
吏先歸邾子士伯曰以芻蕘之難從者之病將館子於都
叔孫旦而立期焉乃館諸箕舍子服昭伯於他邑范獻子
求貨於叔孫使請冠焉取其冠法而與之兩冠曰盡矣為
叔孫故申豐以貨如晉叔孫曰見我吾告女所行貨見而
不出吏人之與叔孫居於箕者請其吠狗弗與及將歸殺
而與之食之叔孫所館者雖一日必葺其墻屋去之如始至
以上事推之知此未可盡信
晉人圍郊
公羊曰郊者何天子之邑也曷為不繫於周不與伐
天子也
趙氏曰按此實不伐天子若實伐周豈為其掩惡
哉愚謂晉人圍郊本圍子朝所據之邑公羊誤以
朝為正故云然
戊辰吳敗頓胡沈蔡陳許之師於鷄父胡子髠沈子逞
滅獲陳夏齧
左氏曰楚師大奔書曰胡子髠沈子逞滅獲陳夏齧君
臣之辭也不言戰楚未陳也
劉氏曰左氏曰楚師大奔又曰不言戰楚未陳也
予謂楚未陳而吳以詭謀動之使至於大奔此乃
左氏未陳而敗之例不書楚何哉杜云不書楚楚
不戰也非也推騐事理疑楚本與諸侯同救州來
既而令尹卒楚軍留而諸侯先至故吳得獨敗之
楚師未與吳師相戰經無縁書楚左傳所云七國
同役楚師大奔楚未陳之類皆不與經合似是而
實非者也愚按胡子沈子書滅者死也夏齧書獲
者不死也非君臣之辭也其以不言戰為楚未陳
左氏自為之言也非本史也盖左氏見經但書敗
而不書戰故以未陳釋之如此釋者多矣故知其
為自為之言也
公羊曰此偏戰也曷為以詐戰之辭言之不與夷狄
之主中國也然則曷為不使中國主之中國亦新夷
狄也其言滅獲何别君臣也君死於位曰滅生得曰
獲大夫生死皆曰獲不與夷狄之主中國則其言獲
陳夏齧何吳少進也
劉氏曰非也此欲自文餙其短爾按戰者凶事非
禮之事就令夷狄主之又何不得而春秋不肯乎
且王室亂非蔡胡沈頓所能任其憂也何故責之
為夷狄乎故於吳則没其偏戰之善而誣以詐戰
之惡於中國則罔以夷狄之行而強詆以罪此弊
由日月為例也誠不用日月之例則戰自戰敗自
敗了然分矣愚謂滅曰滅獲曰獲義自不同左氏
公羊言君臣辭非也夫秦獲晉侯豈非君乎
榖梁曰中國不言敗此其言敗何也中國不敗胡子
髠沈子盈其滅乎其言敗釋其滅也獲陳夏齧獲者
非與之辭也上下之稱也
劉氏曰中國不言敗非也敗者偏敗戰者偏戰偏
敗詐也偏戰信也夫夷狄者多詐春秋自宜書以
見之何有反匿其詐乎
天王居於狄泉
公羊曰此未三年其稱天王何著有天子也
劉氏曰非也其意以為未三年不當稱天王爾王
者雖諒闇三年然踰年之後臣子可以天子稱之
矣而王者未可自决政事也豈謂都無天王之稱
哉天王居於狄泉臣子之稱也
榖梁曰始王也其曰天王因其居而王之也
禮當稱王則稱王豈有因其居而王之之理哉
尹氏立王子朝
榖梁曰朝之不名何也别嫌乎尹氏之朝也
劉氏曰非也春秋豈嫌於尹氏之朝哉愚按春秋
不以去王子為貶故書王子朝非别乎尹氏之朝
而稱王子朝也
八月乙未地震
左氏曰丁酉南宫極震萇𢎞謂劉文公曰君其勉之
先君之力可濟也周之亡也其三川震今西王之大
臣亦震天棄之矣東王必大克
丁酉與經不合又無義不録
冬公如晉至河有疾乃復
公羊曰何言乎公有疾乃復殺恥也
有疾則書有疾何殺耻之有
榖梁曰疾不志此其志何也釋不得入乎晉也
無益經
二十有四年春婼至自晉
左氏曰晉士彌牟逆叔孫於箕叔孫受禮而歸二月
婼至自晉尊晉也
婼不書氏前見耳非尊晉也
榖梁曰大夫執則致致則挈由上致之也
此本紀婼見執首尾非由上致之也
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左氏曰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梓慎曰將水昭子
曰旱也日過分而陽猶不克克必甚能無旱乎陽不
克莫將積聚也
日食天變也豈特水旱之應而已乎左氏盖見八
月大雩而為此言耳
冬吳滅巢
左氏曰楚子為舟師以畧吳疆沈尹戍曰此行也楚
必亡邑不撫民而勞之吳不動而速之吳踵楚而疆
埸無備邑能無亡乎越大夫胥犴勞王於豫章之汭
越公子倉歸王乗舟倉及夀夢帥師從王王及圉陽
而還吳人踵楚而邊人不備遂滅巢及鍾離而還沈
尹戍曰亡郢之姑於此在矣王一動而亡二姓之帥
幾如是而不及郢詩曰誰生厲階至今為梗其王之
謂乎
劉氏曰書曰巢伯來朝為諸侯審矣非楚邑也黄
氏曰意古雖國而今屬楚也愚謂如左氏説則為
楚伐吳且邑不言滅鍾離又不見於經未可據也
二十有五年春叔孫婼如宋
左氏曰叔孫婼聘於宋桐門右師見之語卑宋大夫
而賤司城氏昭子告其人曰右師其亡乎君子貴其
身而後能及人是以有禮今夫子卑其大夫而賤其
宗是賤其身也能有禮乎無禮必亡宋公享昭子賦
新宫昭子賦車轄明日宴飲酒樂宋公使昭子右坐
語相泣也樂祁佐退而告人曰今兹君與叔孫其皆
死乎吾聞之哀樂而樂哀皆䘮心也心之精爽是謂
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乆季公若之姊為小邾夫人
生宋元夫人生子以妻季平子昭子如宋聘且逆之
公若從謂曹氏勿與魯將逐之曹氏告公公告樂祁
樂祁曰與之如是魯君必出政在季氏三世矣魯君
䘮政四公矣無民而能逞其志者未之有也國君是
以鎮撫其民詩曰人之云亡心之憂矣魯君失民矣
焉得逞其志靖以待命猶可動必憂
按婼果為季氏逆女經當有見今但曰如宋則聘
而已自桐門右師至何以能乆又非本義不録
有鸜鵒來巢
左氏曰師已曰異哉吾聞文武之世童謡有之曰鸜
之鵒之公出辱之鸜鵒之羽公在外野往饋之馬鸜
鵒跦跦公在乾侯徴褰與𥜗鸜鵒之巢逺哉遥遥裯
父䘮勞宋父以驕鸜鵒鸜鵒往歌來哭童謡有是今
鸜鵒來巢其將及乎
近於誣不録
公羊曰何以書記異也何異爾非中國之禽也宜穴
又巢也
貫道王氏曰魯界濟水濟之東本無鸜鵒所謂鸜
鵒不踰濟也顔師古以鸜鵒本巢居不皆穴處中
國多有之公榖以為穴禽非也
榖梁曰一有一亡曰有來者來中國也鸜鵒穴者而
曰巢或曰増之也
雍氏曰凡春秋記災異未有妄加之文或説非也
秋七月上幸大雩季辛又雩
公羊曰又雩者何又雩者非雩也聚衆以逐季氏也
啖氏曰按雩但禮官與女巫而已何足攻季氏乎
指掌異同云公以九月始遜豈以七月已與季氏
戰乎若使時實不旱亦不得託雩以聚衆矣劉氏
曰若七月聚衆則何九月乃出奔乎何休之説日
為君辰為臣者逐季孟之意盖迂而不典
榖梁曰季者有中之辭也又有繼之辭也
有中之辭有繼之辭無理之甚
九月己亥公孫于齊次于陽州
榖梁曰孫之為言猶孫也諱奔也次止也
此訓詁得之義則蔑如也
齊侯唁公于野井
左氏曰書曰公孫于齊次于陽州齊侯唁公于野井
禮也將求於人則先下之禮之善物也臧昭伯率從
者將盟載書曰戮力一心好惡同之信罪之有無繾
綣從公無通外内以公命示子家子子家子曰如此
吾不可以盟羈也不佞不能與二三子同心而以為皆
有罪或欲通外内且欲去君二三子好亡而惡定焉
可同也陷君於難罪孰大焉通外内而去君君將速
入弗通何為而何守焉乃不與盟昭子自闞歸見平
子平子稽顙曰子若我何昭子曰人誰不死子以逐
君成名子孫不忘不亦傷乎將若子何平子曰茍使
意如得改事君所謂生死而肉骨也昭子從公於齊
與公言子家子命適公館者執之公與昭子言於幄
内曰將安衆而納公公徒將殺昭子伏諸道左師展
告公公使昭子自鑄歸平子有異志冬十月辛酉昭
子齊於其寝使祝宗祈死戊辰卒左師展將以公乗
馬而歸公徒執之
左氏不達春秋所書之意而以次于陽州唁于野
井為禮夫禮以忠信為主昭公顛例至此齊侯又
以虛文接之豈禮也哉且昭子祈死而戊辰即卒
必無之理也又於經畧不見意但書叔孫婼卒而
已豈可執傳以疑經哉餘非本義不録
公羊曰齊侯唁公于野井曰奈何君去魯國之社稷
昭公曰䘮人不佞失守魯國之社稷執事以羞再拜
顙慶子家駒曰慶子免君於大難矣子家駒曰臣不
佞陷君於大難君不忍加之以鈇鑕賜之以死再拜
顙高子執簞食與四脡脯國子執壺漿曰吾寡君聞
君在外餕饔未就敢致糗于從者昭公曰君不忘吾
先君延及䘮人錫之以大禮再拜稽首以袵受髙子
曰有夫不祥君無所辱大禮昭公盖祭而不嘗景公
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
器未之敢用敢以請昭公曰䘮人不佞失守魯國之
社稷執事以羞敢辱大禮敢辭景公曰寡人有不腆
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敢
固以請昭公曰以吾宗廟之在魯也有先君之服未
之能以服有先君之器未之能以出敢固辭景公曰
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
未之敢用請以饗乎從者昭公曰䘮人其何稱景公
曰孰君而無稱昭公於是乎噭然而哭諸大夫皆哭
既哭以人為菑以幦為席以鞌為几以遇禮相見孔
子曰其禮與其辭足觀矣
孔子書齊侯唁公于野井正譏其不能討季氏之
罪而但以虛文慰安之耳公羊乃謂孔子取其禮
與辭豈知言哉
榖梁曰弔失國曰唁唁公不得入於魯也
但如此訓詁何益於經
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棘
左氏曰十一月宋元公將為公故如晉夢大子欒即
位於廟已與平公服而相之旦召六卿公曰寡人
不佞不能事父兄以為二三子憂寡人之罪也若以
羣子之靈獲保首領以沒惟是楄柎所以藉幹者請
無及先君仲幾對曰君若以社稷之故私降昵宴羣
臣弗敢知若夫宋國之法死生之度先君有命矣羣
臣以死守之弗敢失墜臣之失職常刑不赦臣不忍
其死君命祗辱宋公遂行己亥卒於曲棘
考之於經畧無宋公為昭公如晉之事未可據也
公羊曰曲棘者何宋之邑也諸侯卒其封内不地此
何以地憂内也
亦左氏之意
榖梁曰邡公也
亦左氏之意
十有二月齊侯取鄆
左氏曰十有二月庚辰齊侯圍鄆
劉歆曰傳言圍未服也李氏曰劉何能知此年圍
未服經何書取茍生胸臆非也
公羊曰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為公取之也
雖不為公取亦當書之
榖梁曰取易辭也内不言取以其為公取故易言之
也
雖不為公取亦書取也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宋元公
左氏曰葬宋元公如先君禮也
杜氏曰善宋人違命以合禮愚謂葬元公魯往㑹
其葬因見私諡之義耳如其違命以合禮亦非本
義
三月公至自齊居于鄆
左氏曰言魯地也
雖非魯地亦曰居如天王出居於鄭是也此在魯
地但不曰出耳若居之一字未見在外在内也
榖梁曰公次于陽州其曰至自齊何也以齊侯之見
公可以言至自齊也居于鄆者公在外也至自齊道
義不外公也
陽州者齊之邑也公自齊邑至於魯鄆雖不見齊
侯豈不可言至自齊乎非義不外公而書至自齊
也其曰居於鄆者公在外也此語粗近之而未得
春秋所書之㫖
夏公圍成
左氏曰夏齊侯將納公命無受魯貨申豐從女賈以
幣錦二兩縳一如瑱適齊師謂子猶之人髙齮能貨
子猶為髙氏後粟五千庾髙齮以錦示子猶子猶欲
之齮曰魯人買之百兩一布以道之不通先入幣財
子猶受之言於齊侯曰羣臣不盡力於魯君者非不
能事君也然據有異焉宋元公為魯君如晉卒於曲
棘叔孫昭子求納其君無疾而死不知天之棄魯邪
抑魯君有罪於鬼神故及此也君若待於曲棘使羣
臣從魯君以卜焉若可師有濟也君而繼之兹無敵
矣若其無成君無辱焉齊侯從之使公子鉏帥師從
公成大夫公孫朝謂平子曰有都以衛國也請我受
師許之請納質弗許曰信女足矣告於齊師曰孟氏
魯之敝室也用成已甚弗能忍也請息肩於齊齊師
圍成成人伐齊師之飲馬於淄者曰將以厭衆魯成
備而後告曰不勝衆師及齊師戰於炊鼻齊子淵㨗
從洩聲子射之中楯瓦繇朐汰輈七入者三寸聲子
射其馬斬鞅殪改駕人以為鬷戾也而助之子車曰
齊人也將擊子車子車射之殪其御曰又之子車曰
衆可懼也而不可怒也子囊帶從野洩叱之洩曰軍
無私怒報乃私也將亢子又叱之亦叱之冉豎射陳
武子中手失弓而罵以告平子曰有君子白晳鬒鬚
眉甚口平子曰必子彊也無乃亢諸對曰謂之君子
何敢亢之林雍羞為顔鳴右下苑何忌取其耳顔鳴
去之苑子之御曰視下顧苑子刜林雍斷其足鑋而
乗於他車以歸顔鳴三入齊師呼曰林雍乗
經書公圍成而傳言齊侯納公而圍成既不足信
且宋公為魯如晉卒於曲棘之事均未可信闕疑
可也
榖梁曰非國不言圍所以言圍者以大公也
劉氏曰非也公失國而圍成師在封内而書之此
小之甚者不可謂大愚按宋伐鄭圍長葛齊伐宋
圍緡則邑亦言圍也
公至自㑹居于鄆
榖梁曰公在外也至自㑹道義不外公也
辨見三月至自齊
九月庚申楚子居卒
左氏曰楚平王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太子壬弱
其母非嫡也王子建實聘之子西長而好善立長則
順建善則治王順國治可不務乎子西怒曰是亂國
而惡君王也國有外援不可瀆也王有嫡嗣不可亂
也敗親速讎亂嗣不祥我受其名賂吾以天下吾滋
不從也楚國何為必殺令尹令尹懼乃立昭王
非本義不録
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
左氏曰四月單子如晉告急五月戊午劉人敗王城
之師於尸氏戊辰王城人劉人戰於施谷劉師敗
績七月己巳劉子以王出庚午次於渠王城人焚劉
丙子王宿於禇氏丁丑王次於萑谷庚辰王入於胥
靡辛巳王次於滑晉知躒趙鞅帥師納王使女寛守闕
塞冬十月丙申王起師於滑辛丑在郊遂次於尸十
一月辛酉晉師克鞏召伯盈逐王子朝王子朝及召
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
隂忌奔莒以叛召伯逆王於尸及劉子單子盟遂軍
圉澤次於隄上癸酉王入於成周甲戌盟於襄宫晉
師使成公般戍周而還十二月癸未王入於莊宫王
子朝使告於諸侯曰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
息民並建母弟以蕃屏周亦曰吾無専享文武之功
且為後人之迷敗傾覆而溺入於難則振救之至於
夷王王愆於厥身諸侯莫不並走其望以祈王身至
於厲王王心戾虐萬民弗忍居王於彘諸侯釋位以
間王政宣王有志而後效官至於幽王天不弔周王
昏不若用愆厥位攜王奸命諸侯替之而建王嗣用
遷郟鄏則是兄弟之能用力於王室也至於惠王天
不靖周生頽禍心施於叔帶惠襄辟難越去王都則
有晉鄭咸黜不端以綏靖王家則兄弟之能率先王
之命也在定王六年秦人降妖曰周其有頿王亦克
能修其職諸侯服享二世共職王室其有間王位諸
侯不圖而受其亂災至於靈王生而有頿王甚神聖
無惡於諸侯靈王景王克終其世今王室亂單旗劉
狄剥亂天下壹行不若謂先王何常之有唯余心所
命其誰敢討之帥羣不弔之人以行亂於王室侵欲
無厭規求無度貫瀆鬼神慢棄刑法倍奸齊盟傲狠
威儀矯誣先王晉為不道是攝是賛思肆其罔極兹
不榖震盪播越竄在荆蠻未有攸底若我一二兄弟
甥舅奬順天法無助狡猾以從先王之命無速天罰
赦圖不榖則所願也敢盡布其腹心及先王之經而
諸侯實深圖之昔先王之命曰王后無嫡則擇立長
年鈞以德德鈞以卜王不立愛公卿無私古之制也
穆后及太子夀早夭即世單劉賛私立少以間先王
亦唯伯仲叔季圖之閔馬父聞子朝之辭曰文辭以
行禮也子朝干景之命逺晉之大以専其志無禮甚
矣文辭何為
劉氏曰𫝊曰召伯盈逐王子朝杜云召伯當言召
氏經誤皆非也召伯既逐王子朝而歸敬王矣又
何為以子朝奔乎若云召伯當作召氏者則又不
與經合且召伯既自歸周則其族亦必隨之何故
猶奉子朝為亂乎且召伯尊也召族卑也今召伯
不奔召族自出法不當書於經而序毛伯之上也
又不得以尹氏為比尹氏所以書者以有尹固也
固尊自得書耳召族無盈則卑卑何故書乎愚按
經先書天王入於成周而後子朝奔楚𫝊乃反之
亦當以經為正
公羊曰成周者何東周也其言入何不嫌也
入者入於成周耳公羊以入為簒辭故何氏解云
上言天王著有天子已明不嫌為簒是皆一字褒
貶之弊
榖梁曰周有入無出也
按天王出居於鄭豈可言無出乎然則自内而出
曰出自外而入曰入固命辭之常法也
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
榖梁曰楚逺矣非也奔直奔也
此辭晦而理迂
二十有七年春公至自齊居于鄆
左氏曰言在外也
榖梁曰公在外也
辨並見二十六年
夏四月吳弑其君僚
左氏曰吳子欲因楚䘮而伐之使公子掩餘公子燭
庸帥師圍潛使延州來季子聘於上國遂聘於晉以
觀諸侯楚莠尹然工尹麇帥師救潜左司馬沈尹戍
帥都君子與王馬之屬以濟師與呉師遇於窮令尹
子常以舟師及沙汭而還左尹郤宛工尹夀帥師至
於潜吳師不能退吳公子光曰此時也弗可失也告
鱄設諸曰上國有言曰不索何獲我王嗣也吾欲求
之事若克季子雖至不吾廢也鱄設諸曰王可弑也
母老子弱是無若我何光曰我爾身也夏四月光伏
甲於堀室而享王王使甲坐於道及其門門階戸席
皆王親也夾之以鈹羞者獻體改服於門外執羞者
坐行而入執鈹者夾承之及體以相授也光偽足疾
入於堀室鱄設諸置劒於魚中以進抽劔刺王鈹交
於胸遂弑王闔廬以其子為卿季子至曰茍先君無
廢祀民人無廢主社稷有奉國家無傾乃吾君也吾
誰敢怨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亂立者從之先
人之道也復命哭墓復位而待吳公子掩餘奔徐公
子燭庸奔鍾吾
據左氏言是公子光使鱄設諸弑僚春秋當誅首
惡書曰吳公子光弑其君僚若曰僚不當立光當
立宜辨明於初立之時今僚立有年光北面事之
而復弑之非弑其君而何哉使孔子以光為當立
以僚為簒必不書曰弑其君既書曰弑其君必不
匿光之名分惡於衆而單書曰國餘見或問
楚殺其大夫郤宛
左氏曰楚師聞吳亂而還郤宛直而和國人説之鄢
將師為右領與費無極比而惡之令尹子常賄而信
讒無極譛郤宛焉謂子常曰子惡欲飲子酒又謂子
惡令尹欲飲酒於子氏子惡曰我賤人也不足以辱
令尹令尹將必來辱為惠已甚吾無以酬之若何無
極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擇焉取五甲五兵曰置
諸門令尹至必觀之而從以酬之及饗日帷諸門左
無極謂令尹曰吾幾禍子子惡將為子不利甲在門
矣子必無徃且此役也呉可以得志子惡取賂焉
而還又誤羣帥使退其師曰乗亂不祥吳乗我䘮我
乗其亂不亦可乎令尹使視郤氏則有甲焉不徃召
鄢將師而告之將師退遂令攻郤氏且爇之子惡聞
之遂自殺也國人弗爇令曰不爇郤氏與之同罪或
取一編菅焉或取一秉秆焉國人投之遂弗爇也令
尹炮之盡滅郤氏之族黨
據左氏言則是令尹以私怒殺郤宛耳經何以言
楚殺其大夫郤宛乎使郤宛信無極之言以五甲
五兵酬令尹不應先帷諸門左且無極既招令尹
飲郤宛之家矣不應又譛以甲兵在門而繼之伐
吳取賂之事遂能使令尹信之也凡其所叙之事
皆不近人情
秋晉士鞅宋樂祁犂衛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㑹于扈
左氏曰秋㑹於扈令戍周且謀納公也宋衛皆利納
公固請之范獻子取貨於季孫謂司城子梁與北宫
貞子曰季孫未知其罪而伐之請囚請亡於是乎不
獲君又弗克而自出也夫豈無備而能出君乎季氏
之復天救之也休公徒之怒而啟叔孫氏之心不然
豈其伐人而説甲執兵以游叔孫氏懼禍之濫而自
同於季氏天之道也魯君守齊三年而無成季氏甚
得其民淮夷與之有十年之備有齊楚之援有天之
賛有民之助有堅守之心有列國之權而弗敢宣也
事君如在國故鞅以為難二子皆圖國者也而欲納
魯君鞅之願也請從二子以圍魯無成死之二子懼
皆辭乃辭小國而以難復
據經未見戍周納公之事豈左氏見經書天王入
於成周與公居鄆之文而意之歟二十八年左氏
乃言君淹恤在外亦不使一个辱在寡人則非謀
納公亦明矣何左氏之不反顧而自伐歟
冬邾快來奔
公羊曰邾婁快者何邾婁之大夫也邾婁無大夫此
何以書以近書也
陳岳氏曰小國近者多矣而獨書快邪
二十八年春公如晉次於乾侯
左氏曰公如晉將如乾侯子家子曰有求於人而即
其安人孰矜之其造於竟弗聴使請逆於晉晉人曰
天禍魯國君淹恤在外君亦不使一个辱在寡人而即
安於甥舅其亦使逆君使公復於竟而後逆之
趙氏曰豈有客而請逆於主人乎又豈有令客郤
至境而逆之乎左説不近人情愚謂公非即安其
安而如乾侯也不得即造晉之都耳左氏叙子家
子之言亦恐未可據
二十有九年春齊侯使髙張來唁公
榖梁曰唁公不得入於魯也
劉氏曰唁公不得入于晉也愚謂以當時人情觀
之齊之唁公口則唁公不得入於魯心則嗤公不
得入於晉也
夏庚子叔詣卒
榖梁曰季孫意如曰叔倪無病而死此皆無公也是
天命也非我罪也
季孫未必有是言也
冬十月鄆潰
公羊曰邑不言潰此其言潰何郛之也曷為郛之君
存焉爾
潰者民逃其上若水之潰散也國可言潰邑亦可
以言潰也豈有君存而改邑為郛之理
榖梁曰潰之為言上下不相得也上下不相得則惡
矣亦譏公也昭公出奔民如釋重負
榖梁之責昭公是矣然季氏之罪反見釋焉是舍
其重而責其輕也
三十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
左氏曰不先書鄆與乾侯非公且徴過也
按鄆猶在國故不書鄆若二十九年正月不書乾
侯者非告朔之始耳
榖梁曰中國不存公存公故也
聖人固存公也而乾侯之書非特存公而已觀本
義則其意可見餘見或問
秋八月葬晉頃公
左氏曰夏六月晉頃公卒秋八月葬鄭游吉弔且送
葬魏獻子使士景伯詰之曰悼公之䘮子西弔子蟜
送葬今吾子無貳何故對曰諸侯所以歸晉君禮也
禮也者小事大大字小之謂事大在共其時命字小
在恤其所無以敝邑居大國之間共其職貢與其備
御不虞之患豈忘共命先王之制諸侯之䘮士弔大
夫送葬唯嘉好聘享三軍之事於是乎使卿晉之喪事
敝邑之閒先君有所助執紼矣若其不閒雖士大夫
有所不獲數矣大國之惠亦慶其加而不討其乏明
底其情取備而已以為禮也靈王之喪我先君簡公在
楚我先大夫印叚實往敝邑之少卿也王吏不討恤
所無也今大夫曰女盍從舊舊有豐有省不知所從
從其豐則寡君幼弱是以不共從其省則吉在此矣
唯大夫圖之晉人不能詰
非本義不録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
左氏曰言不能外内也
非經所書之意
夏四月丁巳薛伯榖卒
左氏曰薛伯榖卒同盟故書
春秋書卒必有義豈記事而已
冬黒肱以濫來奔
左氏曰冬邾黒肱以濫來奔賤而書名重地故也君
子曰名之不可不慎也如是夫有所有名而不如其己
以地叛雖賤必書地以名其人終為不義弗可滅已是
故君子動則思禮行則思義不為利回不為義疚或
求名而不得或欲盖而名章懲不義也齊豹為衛司
㓂守嗣大夫作而不義其書為盗邾庶其莒牟夷邾
黒肱以土地出求食而已不求其名賤而必書此二
物者所以懲肆而去貪也若艱難其身以險危大人
而有名章徹攻難之士將奔走之若竊邑叛君以徼大
利而無名貪冒之民將寘力焉是以春秋書齊豹曰
盗三叛人名以懲不義數惡無禮其善志也故曰春
秋之稱㣲而顯婉而辨上之人能使昭明善人勸焉
淫人懼焉是以君子貴之
趙氏曰左氏若以齊豹是大夫但為其求名故書
為盗不與其名者則諸侯相殺而書名者是與其
名乎又云三叛人欲盖而名章言其賤必不書其
名矣夫子矯其心而書爾若如此則三人預知修
春秋賤者不書其名乎為是將以賂魯而屬夫子
令不書乎何言欲盖也皆妄為曲説殊可怪也愚
謂為人臣而以邑奔罪孰大焉左氏但反覆辨論
有名無名豈知本哉惟不知本故反覆論議數十
百言無一語可采者春秋微而顯豈在名與不名
乎
公羊曰文何以無邾婁通濫也曷為通濫賢者子孫
宜有地也賢者孰謂謂叔術也何賢乎叔術讓國也
其讓國奈何當邾婁顔之時邾婁女有為魯夫人者
則未知其為武公與懿公與孝公幼顔淫九公子於
宫中因以納賊則未知其為魯公子與邾婁公子與
臧氏之母養公者也君幼則宜有養者大夫之妾士
之妻則未知臧氏之母者曷為者也養公者必以其
子入養臧氏之母聞有賊以其子易公抱公以逃賊
至凑公寢而弑之臣有鮑廣父與梁買子者聞有賊
趨而至臧氏之母曰公不死也在是吾以吾子易公
矣於是負孝公之周訴天子天子為之誅顔而立叔
術反孝公於魯顔夫人者嫗盈女也國色也其言曰
有能為我殺殺顔者吾為其妻叔術為之殺殺顔者而
以為妻有子焉謂之盱夏父者其所為有於顔者也
盱㓜而皆愛之食必坐二子於其側而食之有珍怪
之食盱必先取足焉夏父曰以來人未足而盱有餘
叔術覺焉曰嘻此誠爾國也夫起而致國於夏父夏
父受而中分之叔術曰不可三分之叔術曰不可四
分之叔術曰不可五分之然後受之公扈子者邾婁
之父兄也習乎邾婁之故其言曰惡有言人之國賢
若此者乎誅顔之時天子死叔術起而致國于夏父
當此之時邾婁人常被兵於周曰何故死吾天子通
濫則文何以無邾婁天下未有濫也天下未有濫則
其言以濫來奔何叔術者賢大夫也絶之則為叔術
不欲絶不絶則世大夫也大夫之義不得世故於是
推而通之也
劉氏曰公羊云通濫也非也以叔術為賢賢既不
足又懸隔數十世外而通叛君之黒弓使當有國
誰能信之乎漢諸儒辨此多矣是非紛拏者惑於
辭也不若以大義格之使在度外且仲尼稱出門
如見大賔使民如承大祭有如叔術之為者乎其
非聖人意亦可知也矣
榖梁曰其不言邾黒肱何也别乎邾也其不言濫子
何也非天子所封也來奔内不言叛也
李氏曰公榖亦以濫為邾邑而𫝊解其無邾字之
意言邾人以濫封此黒肱使為别國故不係於邾
釋曰不書邾闕文也二傳不可通陳岳氏曰春秋
凡書外大夫來奔未有不言國者外大夫以地來
奔亦未有不係於國者如衛北宫結來奔邾庶其
以漆閭丘來奔莒牟夷以牟婁及防兹來奔是也
斯黒肱以濫來奔亦莒慶庶其莒牟夷一類也不
曰國闕文明矣二傳不原其闕互相穿鑿皆狂瞽
之言也其言通濫為國茍通為國則當書濫子黒
肱以濫來奔安可謂黒肱以濫來奔哉又謂不言
邾以别乎邾皆不足取
三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
左氏曰言不能外内又不能用其人也
案公固不能内外不能用人而至此但此書公在
乾侯非此之謂觀本義可見
取闞
公羊曰闞者何邾婁之邑也曷為不繫乎邾婁諱亟
也
公榖凡書邑不繫國者悉付之邾甚可笑也
夏吳伐越
左氏曰史墨曰不及四十年越其有吳乎越得歳而
吳伐之必受其凶
孟子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左氏不辨
其理但論得歳末矣
冬仲孫何忌㑹晉韓不信齊高張宋仲幾衛世叔申鄭
國參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
左氏曰魏子南面衛彪傒曰魏子必有大咎干位以
令大事非其任也詩曰敬天之怒不敢戲豫敬天之
渝不敢馳驅况干位以作大事乎
使魏舒同如京師合諸侯之大夫經何不書之而
獨書韓不信乎
榖梁曰天子微諸侯不享覲天子之在者唯祭與號
故諸侯之大夫相率以城之此變之正也
榖梁知城成周為變之正而不知成周非京師之
舊又不知諸侯不親而大夫城之為非正可謂知
言乎
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乾侯
左氏曰十二月公疾偏賜大夫大夫不受賜子家子
雙琥一環一璧輕服受之大夫皆受其賜己未公薨
子家子反賜於府人曰吾不敢逆君命也大夫皆反
其賜趙簡子問於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諸
侯與之君死於外而莫之或罪也對曰物生有兩有
三有五有倍貳故天有三辰地有五行體有左右各
有妃耦王有公諸侯有卿皆有貳也天生季氏以貳
魯侯為日乆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魯君世從其失
季氏世修其勤民忘君矣雖死於外其誰矜之社稷
無常奉君臣無常位自古以然故詩曰髙岸為谷深
谷為陵三后之姓於今為庶主所知也在易卦雷乘
乾曰大壯天之道也昔成季友桓之季也文姜之愛
子也始震而卜卜人謁之曰生有嘉聞其名曰友為
公室輔及生如卜人之言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名
之既而有大功於魯受費以為上卿至於文子武子
世增其業不廢舊績魯文公薨而東門遂殺適立庶
魯君於是乎失國政在季氏於此君也四公矣民不
知君何以得國是以為君慎器與名不可以假人
案史墨之言乃鄙夫之常談非臣事君之義也不
可以則餘非本義不録
三傳辨疑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