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闕疑

春秋闕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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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闕疑卷二十六    元 鄭玉 撰

七年春王正月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

乃免牛

 穀梁氏曰郊牛日展斛角而知傷展道盡矣所以備

 災之道不盡也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則亡乎人矣

 非人之所能也所以免有司之過也家氏曰春秋魯

 郊或譏失禮或以紀異僖之始卜譏失禮也宣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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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哀之牛傷則以紀異也許氏曰小害大下賊上食而

 又食三桓子孫相繼之象宣公有虞三桓之志至成

 始弗戒矣

吴伐郯

 吴伐郯郯成季文子曰中國不振旅蠻夷入伐而莫

 之或恤無弔者也夫 胡氏曰稱國以伐外之也吴

 本太伯之後以族屬言則周之伯父何以外也為其

 僭天子之大號也按國語云命圭有命固曰吴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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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吴王然則吴本伯國後雖益熾浸與中國㑹盟進

 而書爵不過曰子亦不以本爵與之故紀于禮書曰

 四夷雖大皆曰子此春秋之法仲尼之制也而以為

 不敢擅進退諸侯亂名實者誤矣許氏曰吴自夀夢

 得申公巫臣而為楚患夷狄相攻不志也伐郯之役

 兵連上國于是始見于春秋

夏五月曹伯來朝

不郊猶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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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髙氏曰免牛則不郊矣復書不郊者以吴曹事隔其

 文故以三望起也

秋楚公子嬰齊帥師伐鄭公㑹晉侯齊侯宋公衞侯曹

伯莒子邾子杞伯救鄭八月戊辰同盟于馬陵

 鄭子良相成公以如晉見且拜師秋楚子重伐鄭師

 于汜諸侯救鄭鄭共仲侯羽軍楚師囚鄖公鍾儀獻

 諸晉八月同盟于馬陵尋蟲牢之盟且莒服故也晉

 人以鍾儀歸囚諸軍府 程子曰諸侯同心病楚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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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氏曰楚人軍旅數起頻年伐鄭以其背已而從諸夏

 也與楚莊之討徴舒而入陳異矣書大夫之名氏書

 帥師書伐而無貶辭者所謂不待貶絶而罪自見者

 也晉合八國之君親往救鄭則攘冦亂安中國之師

 也欲著其善故特書救鄭以羙之言救則楚罪益明

 而鄭能去逆効順善亦著矣前此晉遣上将諸國不

 與此則其君自行而㑹合諸國則楚人暴横憑陵諸

 夏之勢益張亦可見矣故盟于馬陵而書同盟者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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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楚也家氏曰爵諸侯而書救鄭褒之也春秋為中

 國慮晉人稍能自振則動色以褒之楚人盛兵憑陵

 則屢書以斥之是役也不書戰而言盟楚避晉也重

 以吴入州来故楚人奔命自救不暇亦中國自治之

 機

公至自㑹

吴入州来

 二年楚之討陳夏氏也莊王欲納夏姬申公巫臣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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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君召諸侯以討罪也今納夏姬貪其色也王乃

 止子反欲取之申公巫臣不可而止巫臣自聘諸鄭

 及共王即位將為陽橋之役使屈巫聘于齊且告師

 期及鄭以夏姬行奔晉為邢大夫子重亦怨巫臣以

 取申吕為賞田于是子重子反殺巫臣之族分其室

 子重取子閻之室使沈尹與王子罷分子蕩之室子

 反取黒要與清尹之室巫臣自晉遺二子書曰爾以

 讒慝貪惏事君而多殺不辜余必使爾罷於奔命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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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巫臣請使吴晉侯許之吴子夀夢説之乃通吴于

 晉以兩之一卒適吴舍偏兩之一焉與其射御教吴

 乗車教之戰陳教之叛楚寘其子狐庸焉使為行人

 于吴吴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馬陵之㑹吴入

 州来子重自鄭奔命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嵗七奔命

 蠻夷屬于楚者吴盡取之是以始大通吴於上國

 陳氏曰吴楚交兵不書至是始書之吴之為蠻乆矣

 其不敢自列于諸夏而晉求之急將以罷楚也楚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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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亦不復伯矣入州来不可以不録其始也家氏曰

 州来楚邑或以為楚之附庸直書州来以其要害之

 地吴楚所必爭吴得之可以制楚亦猶諸侯城鄭虎

 牢不書鄭以為中國要害之地城之而鄭服楚不敢

 爭也

冬大雩

衞孫林父出奔晉

 衞定公惡孫林父冬孫林父出奔晉衞侯如晉晉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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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焉 家氏曰春秋中年諸侯之大夫外交强國以

 抗其君衞之孫魯之季其尤也林父自結于晉之權

 臣為日乆矣至是奔晉挾盟主以控其上未幾反國

 值衞衎繼世不能君林父乗而作亂稱兵犯上逐其

 君而立己之所善公子卒之入戚以叛為衞患者幾

 四十年晉實主之衞事晉無違晉之昏君強大夫黨

 其叛臣為之羽翼何以勸人臣之事君者衞獻魯昭

 所以失國晉實為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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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春晉侯使韓穿来言汶陽之田歸之于齊

 季文子餞之私焉曰大國制義以為盟主是以諸侯

 懐徳畏討無有貳心謂汶陽之田敝邑之舊也而用

 師于齊使歸諸敝邑今有二命曰歸諸齊信以行義

 義以成命小國所望而懐也信不可知義無所立四

 方諸侯其誰不解體詩曰女也不爽士貳其行士也

 㒺極二三其徳七年之中一與一奪二三孰甚焉士

 之二三猶喪妃耦而况覇主覇主將徳是以而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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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其何以長有諸侯乎詩曰猶之未逺是用大諫行

 父懼晉之不逺猶而失諸侯也是以敢私言之 髙

 氏曰汶陽之田魯國之舊嘗為齊所取矣鞌之戰齊

 請盟晉命齊反魯衞侵地故我得復而取之今齊事

 晉晉乃使韓穿来命魯復歸之齊夫魯國之分地先

 君受之于天子晉不當為齊請于魯齊不當求之于

 晉韓穿為晉卿不當為齊言于魯魯不當以晉侯之

 命遂以先祖之分地與齊陸氏曰參譏齊魯晉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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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氏曰齊之害我封境也晉命歸我侵田齊之聽命于

 晉也晉復命我歸齊以汶陽與齊為不順故晉使韓

 穿来言来言者諭魯之辭也以汶陽與齊非魯所欲

 故云歸之于齊歸之于齊者不得已之辭也歸于直

 辭以其歸以其道也歸之于曲辭以其不得已而歸

 之也魯之分地天子所封也或取或歸一出于晉則

 天子與奪之柄晉國専之矣書来言書歸之于齊著

 景公之罪也汶陽田魯之舊也袁婁之盟齊歸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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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書曰取罪魯得之非其道也得之非其道者以其

 假兵力也馬陵之盟齊取我田也書曰歸者罪魯與

 之非其道也與之非其道者以其不能拒也始以爭

 奪取于齊終以其地歸之齊前書取後書歸著魯之

 失也家氏曰汶陽之田先為齊所侵晉挾魯衞伐齊

 取其侵地以歸之于魯魯之舊物本非齊有也晉既

 已歸之于魯復命魯人反之於齊不知晉侯之使韓

 穿何以為辭也春秋書晉侯使韓穿来言汶陽之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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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之于齊見其名不正言不順難乎其為言也

晉欒書帥師侵蔡

 遂侵楚獲申驪楚師之還也晉侵沈獲沈子揖初從

 知范韓也是行也鄭伯將㑹晉師門于許東門大獲

 焉 髙氏曰晉得齊之後冀盡得夫諸侯也蔡乃畏

 楚終不與晉自文十五年晉郤克入蔡之後蔡人不

 與中國盟㑹者又幾三十年至是欒書復加兵以侵

 之家氏曰晉人侵蔡攻楚之與國亦可以報其伐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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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師氏曰陳蔡鄭比嘗從楚而鄭已復歸晉獨陳蔡

 迷而未復誠可罪也為晉侯之計糾合諸侯明其政

 刑奉辭行伐何所不可而乃以大夫侵之見其畏蔡

 者所以畏楚也

公孫嬰齊如莒

 聲伯如莒逆也 髙氏曰因馬陵之盟復與莒通嬰

 齊因聘而自逆婦是以春秋志之

宋公使華元来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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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聘共姬也

夏宋公使公孫夀来納幣

 胡氏曰納幣不書此何以書公孫夀卿也納幣使卿

 非禮也禮不可畧亦不可過惟其稱而已矣畧則輕

 大倫過則溺私愛宋公之請伯姬魯侯之嫁其女皆

 致其厚者也而不知越禮踰制豈所以重大婚之禮

 哉經悉書之為後法也

晉殺其大夫趙同趙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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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晉趙嬰通于趙莊姬五年原屏放諸齊嬰曰我

 在故欒氏不作我亡吾二昆其憂哉且人各有能有

 不能舍我何害弗聽至是趙莊姬為趙嬰之亡故譖

 之于晉侯曰原屏將為亂欒郤為徴六月晉討趙同

 趙括武從姬氏畜于公宫以其田與祁奚韓厥言于

 晉侯曰成季之勲宣孟之忠而無後為善者懼矣三

 代之令王皆數百年保天之禄夫豈無辟王頼前哲

 以免也乃立武而反其田焉 胡氏曰同括無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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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姬所譛而欒郤害之也故稱國以殺而不去其官

 見晉之失政刑矣

秋七月天子使召伯来賜公命

 胡氏曰諸侯嗣立而入見則有賜已修聘禮而来朝

 則有賜能敵王所愾而獻功則有賜成公即位服喪

 已畢而不入見既更五服一朝之嵗矣而不朝京師

 又未嘗敵王所愾而有功也何為而来賜命乎召伯

 縣内諸侯為王卿士者也書来賜公命罪邦君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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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譏天子之僣賞也臨諸侯曰天王君天下曰天子

 盖一人之通稱啖氏曰稱天子盖誤矣

冬十月癸卯杞叔姬卒

 陳氏曰内女為夫人恒書卒其不言卒者出也杞叔

 姬嘗出矣則曷為書卒以杞伯之来逆喪則不可以

 不卒也

晉侯使士燮来聘叔孫僑如㑹晉士燮齊人邾人伐郯

 晉士燮来聘言伐郯也以其事吴故公賂之請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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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子不可曰君命無貳失信不立禮無加貨事無二

 成君後諸侯是寡君不得事君也燮將復之季孫懼

 使宣伯帥師㑹伐郯 師氏曰晉侯使士燮来聘禮

 也就来聘之使而遂㑹伐乃因禮以用刑于聘于伐

 且皆不専謂之懐魯亦既不足以為恩謂之威郯又

 不足以為畏二者胥失之况聘以致物魯因受物而

 出師則是師因貨出非諸侯助盟主之禮亦非盟主

 令諸侯之事也胡氏曰前書来聘下書㑹伐晉侯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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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盟主可見矣魯既知其不可從大國之令而不敢

 違其不能立亦可知矣河東薛氏曰吴伐郯而不能

 救服吴則伐之諸侯無所措手足矣家氏曰先書吴

 伐郯此書三國㑹伐郯不能救之又伐之著晉之罪

 所以貶也

衞人来媵

 胡氏曰媵者何諸侯有三婦嫡夫人行則娣姪從二

 國来媵亦以娣姪從凡一娶九女所以廣繼嗣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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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氏曰媵惟一姓所以致親睦也同姓不足然後以義

 起程子曰媵小事不書伯姬之嫁諸侯皆来媵之故

 書以見其賢女子之賢尚聞于諸侯况君子乎或曰

 魯女之賢豈能聞于逺曰古者庻女與非敵者則求

 為媵固為擇賢小君則諸國之賢女當自聞也 愚

 按媵常事不書而春秋于伯姬之媵書之之詳若是

 者非特賢伯姬也書衞媵所以起晉齊之媵而明其

 越禮踰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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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春王正月杞伯来逆叔姬之喪以歸

 左氏曰杞桓公来逆叔姬之䘮請之也穀梁曰夫無

 逆出妻之䘮而為之也胡氏曰凡筆于經者皆經邦

 大訓杞叔姬一女子爾而四書于策何也有男女然

 後有夫婦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故春秋謹男女之配

 重大婚之禮以是為人倫之本也夷考杞叔姬之行

 雖賢不若宋共姬亦不至如鄫季姬之越禮也杞伯

 初来朝魯然後出之卒而復逆其䘮以歸者豈非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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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本不應出故魯人得以義責之使復葬乎 愚按

 叔姬之歸葬于杞以人情言之或因叔姬之行本不

 應出故魯人得以責杞使之歸葬以禮法言之叔姬

 既出而歸于魯矣豈可死而復葬于杞春秋書之盖

 明魯不當以叔姬之䘮歸杞杞不當迎叔姬之䘮歸

 葬而叔姬之行因可見爾故書曰以歸以者不宜以

 也穀梁之説盖得之矣

公㑹晉侯齊侯宋公衞侯鄭伯曹伯莒子杞伯同盟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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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歸汶陽之田故諸侯貳于晉晉人懼㑹于蒲以尋

 馬陵之盟季文子謂范文子曰徳則不競尋盟何為

 范文子曰勤以撫之寛以待之堅彊以御之明神以

 要之柔服而伐貳徳之次也是行也將以㑹吴吴人

 不至 胡氏曰夫盟非固結之本也衞獻言于甯喜

 求復國喜曰必子鮮在不然必敗小邾射以句繹来

 奔曰使季路要我吾無盟矣夫信在言前者不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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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喻誠在令外者不令而自行晉初下令于齊反魯

 衞之侵地而齊不敢違者以其順也齊既從之魯君

 親徃拜其賜矣復有二命俾歸諸齊一與一奪信不

 可知無惑乎諸侯之解體也晉人不知反求諸己惇

 信明義以補前行之愆而又欲刑牲㰱血要質鬼神

 以御之是從事於末而不知本也特書同盟所以罪

 晉也髙氏曰晉不足以宗諸侯矣既為此盟而諸侯

 皆貳于是鄭叛不服莒潰莫救故書同盟以著其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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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至自㑹

三月伯姬歸于宋

 髙氏曰内女歸不書此書者譏宋公不親迎也杜氏

 曰為致女復命起也范氏曰逆者非卿故不書劉氏

 權衡曰諸侯逆女而不書者君自迎也君自逆則常

 事不書矣王姬歸于齊齊侯實来而不見于經是其

 明驗也家氏曰伯姬歸宋自始至成禮七見之經貴

 之也彼與鄫子遇使來請已者春秋不以其汚簡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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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猶書之賤之也此貴之彼賤之所以垂法于後焉

夏季孫行父如宋致女

 季文子如宋致女復命公享之賦韓奕之五章穆姜

 出於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施及

 未亡人先君猶有望也敢拜大夫之重勤又賦綠衣

 之卒章而入 程子曰女既嫁父母使人安之謂之

 致女古者三月而廟見始成婦也伯姬賢魯國重之

 使卿致也胡氏曰致女常事爾何以書致女使卿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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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也經有因褒以見貶者初獻六羽之類是也亦有

 因貶以見褒者致女来媵之類是也伯姬賢行著于

 家故致女使卿特厚其嫁遣之名賢名聞于逺故諸

 侯爭媵信其無妒忌之行

晉人来媵

 髙氏曰伯姬已嫁而晉始来媵盖譏其不及事且為

 齊媵起也

秋七月丙子齊侯無野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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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人執鄭伯晉欒書帥師伐鄭

 楚人以重賂求鄭鄭伯㑹楚公子成于鄧秋鄭伯如

 晉晉人討其貳于楚也執諸銅鞮欒書伐鄭鄭人使

 伯蠲行成晉人殺之楚子重侵陳以救鄭 髙氏曰

 鄭伯既受盟于蒲楚人以重賂誘之復㑹楚公子成

 于鄧秋鄭伯如晉晉人執之然經不書鄭伯㑹鄧者

 所以恕鄭而罪晉也鄭伯雖與楚㑹旋即悔過而躬

 朝于晉以此言之是知前日之失而自服其罪矣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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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捨其前日之失而答之以禮可也乃因其来朝而

 執之豈有以禮来朝而反蒙執辱者哉且中國自文

 宣以来晉楚爭盟而伐鄭自泌之戰鄭之從楚者十

 年蟲牢馬陵之㑹然後鄭伯受盟于蒲之㑹所以尋

 前日之盟也而晉人乃執辱鄭伯又使欒書伐之明

 年使衛侵鄭又㑹諸侯伐鄭方是時楚適備吴未暇

 爭鄭故鄭之在晉者亦五年及楚一求成于鄭鄭伯

 甘心于楚者盖追怒晉之不徳弗恤小國之難而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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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辱其君故與楚伐許侵宋同撓中國凡二十年實晉

 有以啟之也胡氏曰鄭稱人而執者既不以王命又

 不歸諸京師則非霸討也殺伯蠲不書者既執其君

 則行人為輕亦不足紀也楚子重侵陳與處父救江

 何異削而不書鄭亦有罪焉夫背楚即晉正也今以

 重賂故又與楚㑹則是為利之從而不要諸義也故

 鄭無可救之善楚不得有能救之名許氏曰向使晉

 能制楚使之不能危鄭討鄭可也今楚潰莒入鄆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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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救而禁鄭之貳於楚鄭獨能無懲於牽牛銜璧

 之禍乎師氏曰執人之君伐人之國與楚執宋公以

 伐宋無異則又一楚也何以為盟主哉

冬十有一月葬齊頃公

楚公子嬰齊帥師伐莒庚申莒潰楚人入鄆

 八年晉侯使申公巫臣如吴假道于莒與渠丘公立

 于池上曰城已惡莒子曰辟陋在夷其孰以我為虞

 對曰夫狡焉思啟封疆以利社稷者何國蔑有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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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多大國矣唯或思或縱也勇夫重閉况國乎楚子

 重自陳伐莒圍渠丘渠丘城惡衆潰奔莒戊申楚入

 渠丘莒人囚楚公子平楚人曰勿殺吾歸而俘莒人

 殺之楚師圍莒莒城亦惡庚申莒潰楚遂入鄆莒無

 備故也 謝氏曰莒城惡而不脩國陋而不備一日

 楚師加國民衆不守而奔書莒潰罪莒之取禍也莒

 子既同盟于馬陵又同盟于蒲楚之伐莒也諸侯無

 一出救以致莒人潰焉書莒潰罪晉之不能衛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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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胡氏曰莒恃其陋而不脩城郭浹辰之間楚克其

 三都信無備矣然兵至而民逃其上不能使民效死

 而不去則昧於為國之本也雖隆莒之城何益乎髙

 氏曰楚人非有意伐鄆特以鄆莒連邑莒潰而遂以

 兵入之直以為一事而已一事而先書楚公子帥師

 者著其専且暴衆也再書楚人貶之也杜氏曰楚偏

 師入鄆故書人

秦人白狄伐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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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髙氏曰晉為盟主既執鄭伯又不救莒故諸侯攜貳

 而秦人連白狄以伐之且見晉景公之不能霸矣胡

 氏曰經所謹者内外之辨也晉嘗與白狄伐秦今秦

 又與白狄伐晉族類不復分矣其稱人貶辭也武王

 伐商誓師牧野庸蜀羗髳微盧彭濮皆與焉豈亦不

 謹乎除天下之殘賊而出民于水火之中雖逺方之

 國以義驅之可也亦慮其同惡相濟貽患于後也中

 國友邦自相侵伐已為不義又與非我族類者共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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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亦甚乎薛氏曰結援外冦未有不自戕也家氏曰

 前人秦晋交兵自為其私曲直猶有所在今楚人爭

 鄭正急出師潰莒以撓晉而秦乃帥白狄戰其東欲

 使晉人不知所備置鄭以去其為楚謀善矣然捨中

 國而甘為荆蠻之役秦之所以自處者卑陋甚矣

鄭人圍許

 示晉不急君也是則公孫申謀之曰我出師以圍許

 為將改立君者而紓晉使晉必歸君 張氏曰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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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而興師以復怨大臣之罪也家氏曰以是為君歸

 之謀則可以是為事君之道則不可

城中城

 家氏曰定公六年又書城中城曰三家張也以是觀

 之城中城者城國中之城耳魯人以楚潰莒之故不

 無震隣之憂故城中城以自固胡氏曰經世安民視

 道之得失不以城郭溝池以為固也穀梁氏謂凡城

 之誌皆譏其説是矣城非春秋所貴而書城中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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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儆守益微矣王公設險以守其國非歟曰百雉之

 城七里之郭設險之大端也謹于禮以為國辨尊卑

 分貴賤明等威異物采凡所以杜絶陵僣限隔上下

 者乃體險之大用也獨城郭溝池之足恃哉

十年春衞侯之弟黒背帥師侵鄭

 晉命也 某氏曰黒背定公母弟以同母之愛得位

 専政故稱弟公孫剽黒背之子也其後孫林父背君

 立剽亦以君寵弟子致之也然則黒背稱弟著其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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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禍與公子年来聘稱弟同意家氏曰以弟帥師責衞

 也以諸侯伐諸侯責晉也是之謂一書而兩貶

夏四月五卜郊不從乃不郊

 師氏曰卜至于五其凟甚矣

五月公㑹晉侯齊侯宋公衞侯曹伯伐鄭

 鄭公子班聞叔申之謀三月子如立公子繻夏四月

 鄭人殺繻立髠頑子如奔許欒武子曰鄭人立君我

 執一人焉何益不如伐鄭而歸其君以求成焉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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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疾五月晉立太子州蒲以為君而㑹諸侯伐鄭鄭

 子罕賂以襄鍾子然盟于修澤子駟為質辛巳鄭伯

 歸討立君者戊申殺叔申叔禽 謝氏曰欒書伐鄭

 不服于是衛黒背侵鄭黒背侵不服于是諸侯伐鄭

 自鄭伯見執之後再書伐鄭一書侵鄭以明不信之

 生禍也髙氏曰鄭伯復歸不書所以咎晉也晉既敗

 人之國使其君臣變亂而後伐之而歸其君春秋惡

 其首亂不以舍服與之也劉氏權衡曰左氏謂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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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疾立太子州蒲以為君而㑹諸侯按經但言晉侯

 無以明其為州蒲也家氏曰君在而立君者鄭也非

 晉也左𫝊所記因魯史𫝊聞之誤耳父在而爵其子

 春秋必不然

齊人来媵

 公羊氏曰三國来媵非禮也高氏曰伯姬嫁已乆諸

 侯以其賢猶来媵之然諸侯夫人唯二媵今晉衞已

 備其數豈可復加乎春秋所急者禮也所制者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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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禮制欲則治以欲敗禮則亂三國来媵是以欲敗

 禮矣故備書之以為後世戒謝氏曰同姓不患不足

 而以異姓来媵非禮也

丙午晉侯獳卒

 公疾病求醫于秦秦伯使醫緩為之未至公夢疾為

 二豎子曰彼良醫也懼傷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

 上膏之下若我何醫至曰疾不可為也在肓之上膏

 之下攻之不可達之不及藥不至焉不可為也公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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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醫也厚為之禮而歸之

秋七月公如晉

 晉人止公使送葬于是糴茷未反冬葬晉景公公送

 葬諸侯莫在魯人辱之 髙氏曰公昔不奔天王之

 䘮今乃奔晉侯之䘮又為晉人所止使之送葬故聖

 人于景公之葬没而不書臨江劉氏曰曷為不言葬

 不與葬晉侯也天子之䘮動天下屬諸侯諸侯之䘮

 動通國屬大夫大夫之䘮動一國屬脩士士之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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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鄉屬朋友庶人之䘮動州里屬黨族公之葬晉侯

 非禮也以為唯天子之事可也

冬十月

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晉

 三月公至自晉晉人以公為貳于楚故止公公請受

 盟而後使歸 薛氏曰公之在晉九月春秋不書在

 者在夏也家氏曰在晉在楚均為强國所止而有夷

 夏之異見止而在中國猶為内也見止而在外夷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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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矣書不書其以是歟

晉侯使郤犨来聘己丑及郤犨盟

 薛氏曰郤犨来聘而盟我盟之而託于晉也

夏季孫行父如晉

 報聘且涖盟也 張氏曰按公之至自晉也既受盟

 矣及季文子之聘也又涖盟焉春秋皆不書而獨書

 郤犨之盟何也盖成公自汶陽歸齊之後欲貳晉而

 不果然嫌隙竟彰無以自明晉因公之朝而止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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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公請受盟而後使歸又使郤犨来聘既聘而涖盟

 魯使行父往則又從而盟之據强大之勢要君臣之

 盟皆魯之恥也惟犨聘而盟春秋以荀庚孫良夫之

 例書之若成公之受盟豈能得晉君而盟之乎亦大

 夫盟之耳故諱之而不書也

秋叔孫僑如如齊

 以脩前好 薛氏曰由齊之媵始交好于齊也髙氏

 曰自鞌之役而齊魯絶至是乃復通許氏曰魯盖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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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之徳禮不施將貳于齊而未能者歟張氏曰僑如

 之聘盖謝戰案之師捐歸田之忿廹于晉之欲而不

 能已者也家氏曰魯昔者不堪齊之陵暴借力于晉

 以紓一時之忿至是受侮于晉君臣日奔走于庭而

 猶懼不免于是介然以悔惕然以思將尋舊好于齊

 故行父如晉僑如適齊事同而情異者也春秋比而

 書之俾後之有國家者務自强以立其國無若魯人

 左右望于齊晉求所以自全而不可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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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十月

十有二年春周公出奔晉

 周公楚惡恵襄之偪也且與伯輿爭政不勝怒而出

 及陽樊王使劉子復之盟于鄄而入三日復出奔晉

  公羊氏曰周公者天子之三公也左氏曰凡自周

 無出周公自出故也師氏曰春秋季世為諸侯者不

 復知有周室自視列國若已固有而晉于是時主盟

 中國天下惟知有盟主是以周公奔晉以謂盟主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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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庇其身而無敢誰何也書曰出奔不特罪周公自

 絶于周抑亦罪諸侯之絶周也髙郵孫氏曰春秋之

 義自周無出天下一周也天王居鄭周公奔晉特異

 之者孔子之意也王之所以為王以有其位而天下

 皆其有也王得言出則是自絶其位而不能有天下

 也天下非其所有則雖居鄭不可不言出也周公之

 所以為公以左右天王而與王共治也為三公而得

 罪天王至于奔晉則是絶于王而不能有三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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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也三公之位非其所有則雖止奔于晉猶若出于

 四海之外也謝氏曰天王在鄭書出居以明王室下

 同列國也周公奔晉書出奔晉明王臣下同列國大

 夫也家氏曰周公王朝大臣與强族爭政王不能裁

 則引而退可也今以爭不能勝怒而出王既復之與

 之盟盟而入入而又奔是其心欲挾霸國以脅天子

 春秋書出書奔絶之王朝其為誅斥也大矣

夏公㑹晉侯衛侯于瑣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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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年晉侯觀于軍府見鍾儀問之曰南冠而縶者誰

 也有司對曰鄭人所獻楚囚也使税之召而弔之再

 拜稽首問其族對曰伶人也公曰能樂乎對曰先父

 之職官也敢有二事與之琴操南音公曰君王何如

 對曰非小人之所得知也固問之對曰其為太子也

 師保奉之以朝于嬰齊而夕于側也不知其他公語

 范文子文子曰楚囚君子也言稱先職不背本也樂

 操土風不忘舊也稱太子抑無私也名其二卿尊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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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背本仁也不忘舊信也無私忠也尊君敏也仁

 以接事信以守之忠以成之敏以行之事雖大必濟

 君盍歸之使合晉楚之成公從之重為之禮使歸求

 成十二月楚子使公子辰如晉報鍾儀之使請脩好

 結成十年晉侯使糴茷如楚報太宰子商之使也十

 一年宋華元善于令尹子重又善于欒武子聞楚人

 既許晉糴茷成而使歸復命矣冬華元如楚遂如晉

 合晉楚之成至是宋華元克合晉楚之成夏五月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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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燮㑹楚公子罷許偃癸亥盟于宋西門之外曰凡

 晉楚無相加戎好惡同之同恤菑危備救凶患若有

 害楚則晉伐之在晉楚亦如之交贄往来道路無壅

 謀其不協而討不庭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隊其師

 無克胙國鄭伯如晉聽成㑹于瑣澤成故也晉郤至

 如楚聘且涖盟楚子享之子反相為地室而縣焉郤

 至將登金奏作于下驚而走出子反曰日云莫矣寡

 君須矣吾子其入也賓曰君不忘先君之好施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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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貺之以大禮重之以備樂如天之福兩君相見何

 以代此下臣不敢子反曰如天之福兩君相見無亦

 唯是一矢以相加遺焉用樂寡君須矣吾子其入也

 賓曰若讓之以一矢禍之大者其何福之為世之治

 也諸侯間于天子之事則相朝也于是乎有享燕之

 禮享以訓共儉宴以示慈恵共儉以行禮而慈恵以

 布政政以禮成民是以息百官承事朝而不夕此公

 侯之所以扞城其民也故詩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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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其亂也諸侯貪冒侵欲不忌爭尋常以盡其民略

 其武夫以為己腹心股肱爪牙故詩曰赳赳武夫公

 侯腹心天下有道則公侯能為民干城而制其腹心

 亂則反之今吾子之言亂之道也不可以為法然吾

 子主也至敢不從遂入卒事歸以語范文子文子曰

 無禮必食言吾死無日矣夫冬楚公子罷如晉聘且

 涖盟十二月晉侯及楚公子罷盟于赤棘 劉氏權

 衡曰瑣澤之㑹本以合楚鄭也今楚鄭不止魯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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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盟何也合晉楚者宋也宋亦不與又何耶凡晉楚為

 平則應大合諸侯以申成好今三國㑹而已又何耶

 然則𫝊之未足信也樸鄉吕氏曰愚意瑣澤之㑹為

 伐秦起文爾今年㑹于瑣澤明年春使郤錡来乞師

 而後五月暨諸侯伐秦比事而觀可見矣

秋晉人敗狄于交剛

 狄人間宋之盟以侵晉而不設備秋晉人敗狄于交

 剛 師氏曰書敗狄而不書戰不以狄人敵中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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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振立則因以尊之也書人而不著名猶以微者

 敗之大中國之勢雖微者亦足以敗冦亂諸侯何畏

 而長冦亂之惡哉陳氏曰中國敗外域不書唯晉特

 書之特書晉者病晉也楚方聘魯平宋合諸侯之大

 夫于蜀討陳夏徴舒觀兵于雒矣而區區爭于羣狄

 是故宣成之春秋晉有事于秦楚或略而不書而甚

 詳于滅狄以是為晉衰也晉之衰諸夏之憂也

冬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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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闕疑卷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