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胡傳附錄纂疏
春秋胡傳附錄纂疏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胡傳附録纂疏卷十七
明 汪克寛 撰
宣公中
(已定王/未五年)七年(晉成五齊惠七衞成三十三蔡文十鄭襄/三曹文十六陳靈十二杞桓三十五宋文)
(九秦桓三/楚莊十二)春衞侯(成/)使孫良夫來盟(左傳衞孫桓子來/盟始通且謀會晉)
(也榖梁傳來盟前定也不言及者以國與之/不言其人亦以國與之不日前定之盟不日)
來盟爲前定者嘗有約言矣未足効信而釋疑又相
歃血固結之爾是盟衞欲爲(去/聲)晉致魯而魯專事齊
初未與晉通也必有疑焉而衞侯任其無咎故遣良
夫來爲此盟而公卒見辱盟非春秋之所貴義自見
(音/現)矣(愚按他國大夫來盟皆公與之盟但言來而與/公敵禮可知外大夫之伉尊魯君之失列不待)
(貶而自著矣惟屈完來盟于師下書盟于召陵則見/完之服義而不敢伉也宣公倚齊篡國晉爲盟主缺)
(然修好故與衞結盟而不能逭伯者之討蓋於已有/歉而欲藉小信以免辱其足恃乎然魯衞兄弟之國)
(解紛救患迭相爲援衞成之執僖公爲之納賂於王/與晉侯而得免黑壤之止疑亦衞成言於晉而以賂)
(得釋/耳)
夏公㑹齊侯(惠/)伐萊(左傳不與謀也凡師出與謀曰及/不與謀曰㑹杜氏曰萊國東萊黄)
(縣張氏曰今登州黄縣有/萊山愚按今平陽路萊州)秋公至自伐萊大旱
及者内爲志㑹者外爲主(並榖/梁)平莒及郯(四/年)公所欲
也故書及繼以取向(舒亮/反)即所欲者可知矣伐萊齊
志也故書㑹繼以伐致即師行之危亦可知矣(愚按/春秋)
(以來桓致伐鄭莊致伐衞伐戎黨篡攘夷皆非常也/僖致伐楚伐鄭圍許則桓文之大征伐也他侵伐皆)
(不致伐齊取榖以荆楚而治中國僅致焉耳今而伐/萊萊微國也特書至者竭志從人而不思力之不足)
(聲罪伐人而不察已之有玷兵出踰時煩民毒衆爲/宣公危之也前此伐莒後此伐把皆不致聖人蓋有)
(深意/矣)公與齊侯俱不務德合黨連兵恃強凌弱(王氏/曰萊)
(東夷小國初無召兵之釁公與/齊侯伐之不過凌弱暴寡而已)是以爲此舉也軍旅
之後必有㓙年(前淮南王安傳安上書曰云云言以/其愁苦之氣薄隂陽之和感天地之)
(精而灾氣爲之生也老子儉/武篇大軍之後必有㓙年)言民以征役怨咨之氣
感動天變而旱乾(音/干)作矣其以大旱書者或不雩或
雖雩而不雨也(杜氏曰書旱不書/雩雩無功或不雩)不雩則無恤民憂
國之心雩而不雨格天之精意闕矣(愚按旱之爲言/悍也上之人持)
(亢陽之節專壹於下則旱灾應之宣公逼戎事齊煩/於朝聘兵戎之事故先乎伐萊而螽爲灾後乎伐萊)
(而旱爲虐猶不知警而重取/于民蓋不至於税畝不已也)
冬公㑹晉侯(成/)宋公(文/)衞侯(成/)鄭伯(襄/)曹伯(文/)于黑壤
(左傳鄭及晉平公子宋之謀也故相鄭伯以㑹盟于黒/壤王叔桓公臨之以謀不睦晉侯之立也公不朝焉又)
(不使大夫聘晉人止公于㑹盟于黄父公不與盟以賂/免故黑壤之盟不書諱之也杜氏曰黒壤晉地一名黄)
(父愚按今在平/陽路河中府)
㑹而不得見不以不得見爲諱(成十六㑹沙隨晉聽/叔孫僑如之譛不見)
(公/)盟而不與(音預/下同)盟不以不與盟爲諱(昭十三同盟/于平丘晉聽)
(邾莒之訴公/不得與盟)則曲不在公而主㑹盟者之罪耳與於
㑹不與於盟而公有歉(苦簟反/不足也)焉非主㑹盟者之過
也則書㑹不書盟若黑壤是也(杜氏曰慢盟主以取/執止之辱故諱之)
晉侯之立公既不朝又不使大夫聘而每歲適齊是
宣公行有不慊(口刼反快/也足也)於心而非晉人之咎矣凡
不直者臣爲(去聲/下同)君隱子爲父隱於以養臣子愛敬
之心而不事盟主又以賂免則不直在已矣(愚按文/公以不)
(朝晉而見討處父之盟書其事而不書公以諸侯之/立當朝王而不當朝晉也其罪未可深責也宣公亦)
(以朝晉而見討黑壤之盟書公而不書其事以連歳/朝齊則亦當朝晉其罪實不可逭也是文公之辱其)
(責在晉而宣公之辱宜自責也雖然忽盟主而不事/缺於朝聘之禮特小過耳宣公篡立得罪於君父兄)
(大惡也晉人略大惡而問小過蓋當時霸者逞其私/欲惟利之求故罪其慢已以取賂而已矣使晉成之)
(討如晉厲之執曹成而歸諸京師則淺正之刑復何/逃耶春秋爲尊者諱冬㑹而春書至知其故而義自)
(見矣家氏曰晉自新城以來君侈而臣專政亂于内/威褻于外霸權盡削諸侯離散楚行師中原而不敢)
(問齊倔强東夏而無所忌成公新立合四國之君以/爲此㑹鄭舍楚而從晉再㑹于扈諸侯皆㑹庶幾中)
(國之猶有伯也杜氏曰晉靈公之㑹同皆不序自黑/壤而下復序諸侯何也垂隴之役初以大夫㑹盟自)
(以大夫㑹盟而後不序諸侯不序諸侯猶責伯者也/終靈公之篇則諸侯無貶矣以其不勝貶序之可也)
(自隱而下君恒稱君貶人之故諸侯多貶詞焉自文/而下大夫恒稱大夫貶人之故大夫多貶詞焉諸侯)
(不勝貶則政在大夫矣大夫/不勝貶則陪臣執國命矣)
(庚定王/申六年)八年(晉成六齊惠八衞成三十四蔡文十一鄭/襄四曹文十七陳靈十三杞桓三十六宋)
(文十秦桓四/楚莊十三)春公至自㑹(臨川吳氏曰宣公簒立自疑/而不敢㑹晉衛欲爲晉致魯)
(故去春使孫良夫來盟而後去冬公與黑壤之㑹縱使/無左氏所記止公不得與盟之辱亦必懷疑而可危故)
(此書至而自是不敢如晉矣愚按前此㑹平州不至納/賂於齊則無危殆之患此特書至以公見止於晉踰年)
(始返也盟㑹常事不致桓文之盟㑹皆不致也牡丘于/淮則桓公之衰新城則晉伯在大夫他未有書至者也)
(宣公致黒壤與斷道前則見討於晉/後則與晉謀討齊皆危殆之事也)○夏六月公子遂
如齊(惠/)至黄乃復(公羊傳其言至黄乃復何有疾也何/言乎有疾乃復譏何譏爾大夫以君)
(命出聞喪徐行而不反榖梁傳乃者亡乎人/之辭也杜氏曰黄齊地張氏曰齊竟上地)
至黄乃復壅君命也(高氏曰不稱有疾者不可以疾/廢君命也張氏曰罪其違君命)
(也與公孫敖/不至而復同)有疾亦不復可乎大夫以君命出聞喪
徐行而不返未致事而死以尸將事(何氏曰聞喪者/聞父母之喪徐)
(行者不忍疾行又爲君當使人追代之以喪喻疾者/喪尚不當反况於疾乎不言有疾者有疾猶不得反)
(也儀禮聘禮篇若有私喪則哭于館衰而居不饔食/歸使衆介先衰而從之若賔死未將命則既斂于棺)
(造于朝/介將命)楚伐吳陳侯使公孫貞子往弔及良而卒將
以尸入吳人辭焉上介芋(于付/反)尹蓋曰寡君使蓋備
使(去聲/下同)弔君之下吏無禄使人逄天之慼大命隕墜
絶世于良廢日供積(音/漬)一日遷次今君命逆使人曰
無以尸造(去/聲)于門是我寡君之命委于草莽也無乃
不可乎吳人不敢辭(見左傳哀/十五年)君子以爲知禮(杜氏/曰傳)
(言芋氏/蓋知禮)乃者無其上之詞(愚按乃者繼事之辭而有/專意士匄之乃還專而合)
(於義者也仲遂之乃復/專而不合於義者也)其曰復事未畢也(○陸氏曰/榖梁公還)
(者事未畢復者事畢文正倒也當爲還者事畢復者/事未畢師還公還自晉歸父還自晉土匄聞齊侯卒)
(乃還皆不復更往故曰還事畢也公如晉至河乃復/公孫敖如京師不至而復仲遂至黄乃復皆事未畢)
(而復也愚按敖言不至則實未嘗如京師遂言至黄/而下書卒則知有疾而返是敖之罪視遂尤重也)
辛已有事于大廟仲遂卒于垂(大音泰公羊傳仲遂者/何公子遂也不稱公子)
(爲弑子赤貶曷爲不於其弑焉貶於文則無罪於子則/無年榖梁傳爲若反命而後卒也是不卒者也其卒者)
(何也以譏乎宣也聞大夫之喪則去樂卒事杜氏曰有/事祭也仲遂卒與祭同日略書有事爲繹張本垂齊邑)
(非魯境故書地陳氏曰大/夫卒竟内不地竟外地)
有事言時祭(王氏曰當是禴祭不書禴者失不在祭/也臨川吳氏曰有事者時享之常禮也)
(先儒謂此爲時祫秦溪楊氏云四時禴祠烝甞祭羣/廟禮煩乃於大祖之廟合高曾祖禰之主共祭之今)
(按禮有一犆一祫之說或分享於五廟或合享於太/廟合享則書有事於太廟分享則書四時祭名時享)
(常事不書欲知仲遂/以祭之日而卒故書)此公子遂也曷為書字生而賜
氏俾世其官也曷爲書卒以事之變卒之也(通旨問/仲遂卒)
(何以不書公子曰仲遂本不當書卒以事之變而卒/之故不復書公子其曰仲遂以見生而賜之氏也)
古者諸侯立家(桓二師/服云云)大夫卒而賜氏(隠八衆/仲云云)其後
尊禮權臣寵遇貴戚而不由其道於是乎有生而賜
氏其在魯則季友仲遂是也襄仲殺惡及視援立宣
公而宣公深德之故生而賜氏使世大夫以荅之也
經於其卒書族以志變法之端爲後世戒(劉氏曰春/秋譏世卿)
(自是世仲氏也陳氏曰大夫卒恒稱名其兼字之何/自是仲氏世爲卿故譏之也張氏曰仲遂得罪於文)
(公以翬不書卒例之不當書卒因事之變卒之也書/仲遂其字也蓋宣公德之與季友之於僖公同有輔)
(立之恩故亦生而賜氏俾世其卿也臨川吳氏曰仲/者遂之字卒而以字加于名之上者賜之族而以其)
(字爲氏豫命其子孫世世爲卿如季友之例也○劉/氏曰榖梁云其曰仲疏之也非也即春秋欲疏之何)
(不書遂卒若無駭與俠乎且欲疏弑/君之臣不書其氏反書其字何也)
壬午猶繹萬入去籥(去起呂反傳及註同左傳襄仲卒/而繹非禮也公羊傳繹者何祭之)
(明日也萬者何干舞也籥者何籥舞也其言萬入去籥/何弆其有聲者廢其無聲者存其心焉耳知其不可而)
(爲之也猶者何通可以已也榖梁傳壬午猶繹猶者可/以巳之辭也繹者祭之旦日之享賔也萬入去籥以其)
(爲之變/譏之也)
繹者祭之明日以賔尸也(孫炎曰尋繹復祭也爾雅/繹陳也是陳昨日之禮何)
(氏曰禮繼昨日事但不灌地降神天子諸侯曰繹大/夫曰賔尸士曰宴尸天子以卿爲尸諸侯以大夫爲)
(尸卿大夫以下以孫爲尸尸屬昨日配先祖食不忍/輙忘故因以復祭殷曰肜周曰繹朱子曰賔尸以賔)
(客之禮燕/爲尸者)猶者可已之詞(杜氏曰猶者可止之辭朱/子語猶繹是不必繹而猶)
(繹/也)萬舞也(據杜氏注孔氏正義王者以/萬人服天下故以萬爲名)以其無聲也
故入而遂用籥管也(何氏曰籥所吹以節舞也吹籥/而舞文樂之長詩左手執籥注)
(文舞也籥如/笛而六孔)以其有聲也故去而不作(呂氏曰萬舞/文武二舞之)
(總名籥舞文舞之别名文舞又謂之羽舞蓋文舞吹/籥秉翟羽也萬入去籥者文武二舞俱入於二舞中)
(去羽舞/吹籥者)是謂故知不可存其邪心而不能格也(何氏/曰明)
(其心猶存於樂知其不可故去其有聲者而爲之張/氏曰喜怒哀樂發而中節謂之和仲遂殺嫡宣公以)
(其私於已而愛之生賜之氏今出使擅返不正其罪/其喜樂既不以正聞喪當哀又復心知其不可故行)
(吉禮春秋謹書始末以見其心不正而施之宗廟/朝廷者謬戾如此詳觀書法見聖人格心之道矣)禮
大夫卒當祭則不告(檀弓衞太史柳莊寢疾公曰若/疾革雖當祭必告愚按君在祭)
(不當告故衞獻公越常禮以厚其臣/然疏謂祭事雖了與尸爲禮未畢耳)終事而聞則不
繹(檀弓仲遂卒猶繹仲尼曰非禮也卿卒不繹杜氏/曰魯人知卿佐之喪不宜作樂而不知廢繹故納)
(舞去籥林氏曰按曾子問諸侯祭社稷爼豆既陳聞/天子崩后之喪廢則卿喪不廢正祭繹是又祭爲輕)
(故當/廢之)不告者盡肅敬之誠於宗廟不繹者全始終之
恩於臣子今仲遂國卿也卒而猶繹則失寵遇大臣
之禮矣春秋雖隆君抑臣而體貌有加焉則廉陛益
尊而臣節礪(説文礪本作厲前賈誼傳人主之尊譬/如堂羣臣如陛衆庶如地故陛九級上)
(廉逺地則堂高陛亡級廉近地則堂卑君之寵臣雖/有過刑戮之罪不加其身所以體貌大臣而礪其節)
(也注廉/側隅也)後世法家(前藝文志有法家者流/蓋申商韓非刑名之學)專欲隆君
而不得其道至以犬馬國人相視(本孟/子)大倫滅矣聖
人書法如此存君臣之義也(通旨若專於尊君則視/臣如犬馬臣亦視君如)
(冦讎上下俱無恩禮則賢者退處所存者阿諛小人/將有以天下奉一人之説矣春秋書仲遂猶繹謂君)
(與卿佐爲一體股肱或虧豈不隱痛仁宗以富弼母/喪在殯罷春宴韓魏公薨神宗發哀過舉數皆得春)
(秋之法或問去樂卒事是否曰凡享祀宗廟當盡禮/卿卒於外而去樂卒事是私家强公室弱也君臣上)
(下纔過毫釐即失正以此看春秋於人倫上有無窮/妙意石氏曰禮有重輕先後之不同以祭視繹則祭)
(爲重而繹爲輕以繹視卿佐之喪則繹爲輕而卿佐/之喪爲重有國者當圖其稱也孫氏曰仲遂雖卒猶)
(當追正其罪宣公不能正遂之罪則當爲之廢繹何/者君臣之恩未絶也高郵孫氏曰仲遂弑君之賊茍)
(以弑逆討之則罪無所逃矣宣公恃之得位既任之/爲大夫則當盡遇臣之禮卒而猶繹萬入去籥所謂)
(知其不可而/爲之者也)
戊子夫人嬴氏薨(公榖作/熊氏)
敬嬴文公妾也(杜氏曰/宣公母)何以稱夫人自成風聞季友
之繇(直救/反)事友而屬(章欲反/下同)其子(左傳/閔二)及僖公得國
立以爲夫人於是乎嫡妾亂矣春秋於風氏凡始卒
四貶之則禘于太廟(僖/八)秦人歸禭(音遂/文九)榮叔含(户暗/反)
賵召(音/邵)伯會葬(文/五)去(上/聲)其姓氏不稱夫人王再書而
無天是也敬嬴又嬖私事襄仲而屬宣公不待致于
太廟援例以立則從同同而無貶矣(高氏曰此文公/之妾也何以稱)
(夫人薨援成/風之例僣也)其意若曰以義起禮爲可繼茍出於私
情而非義後雖欲正可若何(啖氏曰成風之後妾母/皆僣用夫人禮故亦書)
(薨以著其非家氏曰哀姜淫亂與慶父同弑二君齊/桓討而殺之僖於是尊其母成風爲夫人以配其父)
(此僣也然非哀姜不終則僖亦未敢遽如此今敬嬴/之事則異於是嬴以嬖妾私事襄仲弑子赤立宣公)
(逐嫡母歸齊而已僣夫人之位出姜無罪爲賊臣悖/妾所逐不得與哀姜同例嬴與其子弑君逐母僣號)
(夫人亦不得與成風偶使遇齊桓則敬嬴襄仲皆當/比而誅戮王室不競中國無伯得以肆行無忌孰知)
(天道禍盈至是八年仲使齊死于路後八日嬴隕于/魯與哀姜慶父先後即誅其事相類但有天討人刑)
(之異耳愚按春秋既書夫人姜氏薨于夷又書夫人/風氏薨則知哀姜爲莊公夫人而成風乃妾也既書)
(夫人姜氏歸于齊又書夫人嬴氏薨則知出姜爲文/公夫人而敬嬴乃妾也直書于䇿讀者比事以考之)
(雖微傳而嫡妾之分明矣○趙氏曰公榖並云熊氏/又謚爲頃據理頃爲惡謚不應公母加惡謚當從左)
(氏爲/敬嬴)
晉(成/)師白狄伐秦(桓白狄始見經左傳白狄及晉平夏/㑹晉伐秦杜氏曰白狄狄别種故西)
(河郡有白狄國張氏曰今丹州延/州銀夏之地愚按今屬延安路)
晉主夏盟糾合諸侯禦外侮安諸夏乃其職矣秦人
之怨起自侵崇其曲在晉責已可也既不知自反釋
怨修睦以𥙷前過已可咎矣乃復(扶又/反)興師動衆㑹
戎狄以伐之獨不惡(去/聲)傷其類乎直書于䇿貶自見
(音/現)矣(高氏曰殽之役書及姜戎此不言及者以𫝊考/之白狄為主也經先晉者所以存伯國之軆也)
(以伯國而甘為人所帥晉之恥也家氏曰不書及偶/晉於狄亦外晉耳張氏曰白狄秦同壤之國晉與秦)
(自侵崇啓釁七年猶未已與白狄爲昏結以伐秦/自此至成十三年呂相絶秦之詞皆連兵之事)
楚(莊/)人滅舒蓼(公作舒鄝左傳楚爲衆舒叛故伐舒蓼/滅之楚子疆之及滑汭盟吳楚而還杜)
(氏曰舒蓼二國名張氏曰地譜上義陽之蓼文五年已/滅於楚此即如舒鳩舒庸葢羣舒别種非二國也愚按)
(今安豐路霍丘/縣舊名蓼縣)
按詩(閟/宮)稱戎狄是膺荆舒是懲在周公所懲者其自
相攻滅中國何與(音/預)焉然春秋書而不削者是時楚
人疆舒蓼及滑汭盟吳越勢益强大將爲中國憂而
民有𬒳(皮寄/反)髪左祍(而審/反)之患矣經斯世者當以爲
懼有攘却之謀而不可忽則聖人之意也(愚按春秋/未有二國)
(連書者雖外域之國尚書甲氏/及留吁舒蓼不言及實一國耳)
秋七月甲子日有食之既(通旨先是中華大國齊晉皆/亂楚莊始强肆行侵伐觀兵)
(周室鄭伯肉袒北敗晉師流血色水圍宋九月析/骸易子此食既之應而五行志以爲楚鄭分也)○冬
十月己丑葬我小君敬嬴(敬嬴公榖/作頃熊)
成風薨以夫人葬以小君将祔(音/附)于廟而始有二夫
人也則四貶之以正其事今敬嬴亦薨以夫人葬以
小君使祔于廟無貶以正之從同同可也(范氏曰宣/公立妾母)
(爲夫人君以夫人禮卒葬也故主書/者不得不以爲夫人義與成風同)而於宣公元年
即以所逆穆姜婦之何也曰婦有姑之詞見(音/現)敬嬴
遂以子貴援例而亟立爲夫人也僖公享國八年然
後致成風而敬嬴之亟也雖云援例魯君臣之責亦
可知矣無貶而書法若此者猶桓宣弑君而書即位
爾(臨川吳氏曰僖宣襄昭四妾母羣臣皆逢君之意/而尊爲夫人也○趙氏曰二傳作頃熊頃惡謚也)
(宣公必不以惡/謚加其母誤也)
雨不克葬庚寅日中而克葬(公羊傳頃熊者何宣公之/母也而者何難也乃者何)
(難也曷爲或言而或言乃乃難乎而也榖梁傳葬既有/日不爲雨止禮也雨不克葬喪不以制也而緩辭也足)
(乎日之/辭也)
敬嬴以其子宣公屬(章欲/反)諸襄仲殺太子及其母弟
雖假手於仲實敬嬴之謀也經書子赤卒夫人姜氏
歸于齊(文十/八)其文無貶而讀者有傷切之意焉則以
秉彞不可滅也傳(去/聲)謂哭而過(平/聲)市市人皆哭敬嬴
逆天理拂人心之狀慘矣其於終事雨不克葬著咎
徴(知陵/反)焉(襄陵許氏曰子惡之弑謀自敬嬴故春秋/因其雨不克葬著咎徴焉君子於是乎知)
(有天道王氏曰春秋内葬十有九唯敬嬴定公二喪/遇雨定公得國於逐君之賊敬嬴殺嫡立庶故於終)
(事皆遭/隂譴)而謂無天道乎此皆直書以見(音現/下同)人心與
天理之不可誣者也夫喪事即逺有進無退浴于
中霤(力救反/見坊記)飯(扶晩/反)于牖下小歛(力驗/反)于戶内大歛
于阼階殯于客位遷于廟祖于庭(祖始/行也)塴(浦鄧反/下棺也)于
墓(見檀/弓)以弔賔則其退有節(坊記賔禮每進以讓喪/禮每加以逺檀弓君於)
(大夫將葬弔於宮及出命引之三歩則止/如是者三居退朝亦如之哀次亦如之)以虞事則
其祭有時(檀弓葬日/中而虞)不爲(去/聲)雨止禮也(王制庶人縣/封葬不爲雨)
(止/)雨不克葬喪不以制也(范氏曰禮先遷柩於廟其/明昧爽而引既及葬日之)
(晨則祖行遣奠之禮設矣故/雖雨猶終事不敢停柩久次)或曰卜𦵏先逺日所以
避不懷也(左傳孔氏正義凡卜筮日旬之外曰逺/某日喪事則先卜下旬避不思念其親)諸
侯相朝與旅見天子入門而雨霑服失容則廢(見曽/子問)
矧送終大事人情所不忍遽者反可冒雨不待成禮
而葬乎(見劉氏/權衡)潦車載簑笠(見儀禮既夕禮/篇潦車作藁車)士喪禮
也有國家者乃不能爲雨備何也(范氏曰士喪禮有/潦車載簑笠則人)
(君之張設固宜兼備陸/氏曰國君不當無雨備)且公庭之於墓次其禮意固
不同矣不得不可以爲恱無財不可以爲恱得之爲
有財古之人皆用焉(本孟子朱子注不得謂法制所/不當得得之爲有財言得之而)
(又爲有/財也)而不能爲之備是儉其親也不亦薄乎故榖
梁子曰雨不克葬喪不以制也厚葬古人之所戒而
墨之治喪也以薄(見孟/子)又君子之所不與故喪事以
制春秋之㫖也(孫氏曰雨不克葬譏無備也葬既有/日不爲雨止己丑之日喪既行而遇)
(雨也且雨之遲久不可得而知或浹旬彌月其可停/柩路次不行乎高郵孫氏曰孔子葬母雨壞其墓門)
(人修之孔子不樂老聃助葬日食而止既明而後行/蓋雨則常有可以前備而日食非常不可預知也春)
(秋書雨不克葬蓋譏之也愚按禮記孔氏正義云在/廟未發之時庶人及卿大夫亦得爲雨止若其已發)
(在路及葬則不爲雨止其人君在廟及在路及葬皆/爲雨止今考此年上書葬我小君敬嬴而下書雨不)
(克葬則及葬而雨也茍在廟未發則當云庚寅葬而/不云己丑葬矣季文子適晉而求遭喪之禮以行宣)
(公曷乃不豫備遇雨之具乎然潦車載蓑笠縣封葬/不爲雨止皆士庶人之制而非國君之制榖梁譏不)
(克葬而左氏以爲得禮近世名儒亦有講於此者有/謂雨而無害於力役者雖葬可也其或天變駭異雨)
(甚水至不可以即土汲汲焉葬反爲不可追之悔則/左氏之說亦未爲失然權二者之宜在乎孝子慈孫)
(之誠敬何如耳春秋之書將以垂法於後國君之葬/宜無所不備以雨故不克葬明日乃克葬謂之無貶)
(不可/也)
城平陽(左傳書時也杜氏曰泰山平陽縣張氏曰今襲/慶府鄒縣有南平陽城愚按鄒縣今屬益都路)
(滕州高氏曰懼晉故也方舉大喪又城平陽重困民力/也○家氏曰左氏言水昏正而栽周正十月乃今之八)
(月水星不應昏正/此謂書時非也)○楚(莊/)師伐陳(靈左傳陳及晉平楚/師伐陳取成而還高)
(氏曰陳以晉衞見侵復棄楚而從晉故楚以爲討然晉/不能救陳人遂復即楚愚按書師書伐所以著夷狄之)
(强而傷中國霸/者之不振也)
(辛定王/酉七年)九年(晉成七卒齊惠九衛成三十五卒蔡文十/二鄭襄五曹文十八陳靈十四杞桓三十)
(七宋文十一秦/桓五楚莊十四)春王正月公如齊(惠范氏曰有母之喪/而行朝㑹非禮孫氏)
(曰公有母喪而逺/朝彊齊無哀甚矣)公至自齊○夏仲孫蔑如京師(定左/傳王)
(使來徴聘夏孟獻子聘于/周王以爲有禮厚賄之)
以淺言之屬(章欲/反)辭比(毗志/反)事春秋教也(本經解孔/氏正義屬)
(合也比近也春秋聚合㑹同之辭/是屬辭比次褒貶之事是比事也)當歳首月公朝于
齊夏使大夫聘于京師此皆比事可攷不待貶絶而
惡自見(音/現)者也(高氏曰傳言王使徴聘信/斯言也益見王室之微矣)宣公享國
九年於周纔一往聘其在齊則又再朝矣經於如齊
每行必致深罪之也(四年至此三如齊皆書至蜀杜/氏曰未踰時而書至危之也)
下逮戰國周衰甚矣齊威王往朝于周而天下皆賢
之(史烈王六年齊威王來朝是時周室微弱諸/侯莫朝而齊獨朝之天下以此益賢威王)况春
秋時乎而宣公不能也故聘覲之禮廢則君臣之位
失諸侯之行(去/聲)惡而倍(與背/同)畔(與叛/同)侵陵之敗起矣
(經解朝覲之禮所以明君臣之義也聘/問之禮所以聽諸侯相尊法也云云)此經書君如
齊臣如周之意而特書王正月以表之也(愚按前此/五年如齊)
(止書春後此十年如齊亦止書春惟此年如齊書王/正月蓋所以著君朝于鄰國臣聘于京師其所厚者)
(薄而其所薄者厚不知大一統之義亦猶襄二十九/年書公在楚係之春王正月而上書天王崩楚子卒)
(下書五月公至自楚所以著其不奔天王之喪而朝/于强夷俾俟送葬而後歸其於大一統之義何如也)
(或謂僖公十年十五年如齊襄公八年二十一年如/晉皆書春王正月豈有他義乎吁是不然僖襄如齊)
(晉而王室無嘉好䘮葬之事則王正月之書乃常例/也其與公如齊仲孫蔑如京師天王崩而公在楚者)
(異/矣)
齊侯(惠/)伐萊(襄陵許氏曰赤狄比侵齊不敢報萊不伐/齊而齊亟伐之可以觀惠公畏彊凌弱矣)
○秋取根牟(杜氏曰根牟東夷國也琅邪陽都縣東根/牟鄉張氏曰今屬宻州安丘縣陳氏曰此)
(年取根牟成六年取鄟襄十三年盿邿皆微國也愚按/今益都路寧海州牟平縣根牟蓋小國内諱滅故書取)
(與鄟邿同昭八年蒐于紅自根牟至于商衞即所取根/牟地○劉氏曰根牟附庸國也左氏曰言易也非也根)
(牟雖小不以兵革不能取也不分别國邑取滅之名而/茍記其難易豈春秋意哉公羊曰邾婁之邑不繫邾婁)
(諱亟也/妄甚矣)○八月滕子卒(昭公也子文公壽嗣高氏曰自/隱七年書滕侯卒至此始書滕)
(子/)○九月晉侯(成/)宋公(文/)衞侯(成/)鄭伯(襄/)曹伯(文/)㑹于
扈晉荀林父帥師伐陳(靈/)
按左氏討不睦也(杜氏曰/謀齊陳)陳侯不會荀林父以諸侯
之師伐陳晉侯卒乃還(音/旋)則知經所書者與晉罪陳
之詞也㑹于扈以待陳而陳侯不會然後林父以諸
侯之師伐之也則幾於自反而有禮矣不書諸侯之
師而曰林父帥師者在㑹諸侯皆以師聽命而林父
兼將(去/聲)之也則其衆輯矣晉主夏盟又嘗救陳所宜
與也而惟楚之即夫豈義乎(愚按黑壤之㑹討魯而/宣公以賂免扈之會謀)
(齊陳而二國不㑹蓋晉成爲弑君者所立不能致討/侵陳之役奄然以元惡主兵是以外不足以却荆楚)
(内不足以服諸侯今此謀齊而簒立之魯宣獨事齊/而不會無所忌憚故成公世霸僅能兩會諸侯卒無)
(成功春秋於荀林父之討陳書帥師書/伐雖曰與晉而不能芘陳其失亦著矣)
辛酉晉侯黑臀卒于扈(成公也在位七年子獳嗣是爲/景公榖梁傳其地於外也杜氏)
(曰扈鄭地卒於境外故書地襄七年傳諸侯卒于境内/不地愚按諸侯卒於師曰師曹伯盧及負芻是也卒于)
(會曰會杞伯成是也于他國則如許男寗蔡侯東國卒/于楚吳子遏卒于巢是也于封内則如鄭伯髠頑卒于)
(鄵宋公佐卒于曲棘是也晉成公不言卒于會蓋會禮/已畢故不言㑹爾○劉氏曰榖梁云其日未逾竟也非)
(也未踰竟猶在國爾何得書其地/然則扈者他國之地名非晉地也)○冬十月癸酉衞侯
鄭卒(成公也在位三十五/年子速嗣是爲穆公)
晉成公何以不葬魯不㑹也衞成公何以不葬亦魯
不㑹也衞成事晉甚謹而魯宣公獨深向齊衞欲爲
(去/聲)晉致魯故謀黑壤之㑹而特使孫良夫來盟以定
之也及會于黑壤而晉人止公賂然後免是以扈之
會皆前日諸侯而魯獨不往二國繼以喪赴亦皆不
會此所謂無其事而闕其文者也或曰二君皆有貶
焉故不書葬(何氏曰晉成公不書葬篡也/衛成公不書葬殺公子瑕也)誤矣魯人
不會亦無貶乎書卒而以私怨廢禮忘親其罪已見
(音/現)春秋文簡而直視人若日月之無私照也曲生意
義失之逺矣(臨川吳氏曰春秋刑書也事實辭文善惡/畢見聖人何容心哉葢渾渾如天道焉)
宋(文/)人圍滕(左傳因/其喪也)
圍國非將(去/聲)卑師少所能辦也必動大衆而使大夫
爲主帥(去/聲)明矣然而稱人是貶之也滕既小國又方
有喪所宜矜哀弔恤之不暇而用兵革以圍之比(毗/志)
(反/)事以觀知見貶之罪在不仁矣(蜀杜氏曰諸侯擅/兵圍人之國况又)
(因其喪故從書人之貶家氏曰滕子卒曾未數月宋/乗其喪而圍之匪惟乘滕之喪亦乘晉之喪晉政不)
(競諸侯擅相侵伐/貶宋亦以譏晉也)
楚(莊/)子伐鄭(襄/)晉郤缺帥師救鄭(自是晉楚交伐鄭左/傳楚子爲厲之役故)
(伐鄭晉郤缺救鄭鄭伯敗楚師于柳棼國人/皆喜唯子良憂曰是國之災也吾死無日矣)
楚兵加鄭數(危角/反)矣或稱人或稱爵何也鄭自晉成
公初立舍(上/聲)楚而從中國正也(宣三年傳言晉侯伐/鄭鄭及晉平士會入)
(盟/)楚人爲(去/聲)是興師而加鄭不義矣故宣公三年書
人書侵罪之也次年鄭公子歸生弑其君諸侯未有
聲罪致討者而楚師至焉故特書爵與之也然興師
動衆賊則不討惟服鄭之爲事則非義舉矣故又次
年傳稱楚子伐鄭而經書人再貶之也至是稱爵豈
與之乎按公羊例君將(去/聲)不言帥師書其重者也至
此書爵見(音/現)其凌暴中華以重兵臨鄭矣何以知其
非與之乎曰下書晉郤缺帥師救鄭則知其非與之
也(凡書救未有不善之也救/者善則伐者之罪著矣)由此觀春秋書法皆欲
治亂賊之黨謹中外之辨以一字爲褒貶深切著明
矣(愚按五年晉苟林父救鄭經不書者以是時鄭方/有弑君之亂所當討而不當救故不書救今此書)
(郤缺之救據明年傳載鄭討歸生之罪斲其棺而/逐其族蓋此時歸生已斃矣故書救以與晉也)
陳(靈/)殺其大夫洩冶(洩息列反公榖作泄冶音也左傳/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通於夏姬)
(皆𠂻其衵服以戯于朝洩冶諌曰公卿宣淫民無效焉/且聞不令君其納之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請)
(殺之公弗禁遂殺洩冶孔子曰民之多辟無自立辟其/洩冶之謂乎榖梁傳稱國以殺其大夫殺無罪也泄冶)
(之無罪如何陳靈公通于夏徴舒之家公孫寧儀行父/亦通于其家或衣其衣或𠂻其襦以相戱於朝泄冶聞)
(之入諌曰使國人聞之則猶可使仁人聞之/則不可君愧於泄冶不能用其言而殺之)
稱國以殺者君與用事大臣同殺之也(莊二十六年/𫝊稱國以殺)
(者國君大夫與謀其事與謀其事者用事/之大夫也見殺者不得於君之大夫也)稱其大夫
則不失官守而殺之者有專輒之罪矣洩冶無罪而
書名何也冶以諫殺身者也殺諫臣者必有亡國弑
君之禍故書其名爲徴舒弑君楚子滅陳之端以垂
後戒此所謂義係於名而書其名者也比干諫而死
子曰商有三仁焉(史宋世家王子比干紂親戚也見/箕子諫不聽曰君有過而不以死)
(爭則百姓何辜乃直/言諫紂紂怒殺比干)洩冶諫而死何獨無褒詞夫語
黙死生當(去/聲)其可而止爾洩冶之盡(子忍/反)言無隱不
愧乎史魚之直矣(論語子曰直哉史魚邦有道如矢/家語史魚驟諫靈公進蘧伯玉退)
(彌子瑕公不從/既死猶以尸諌)方諸比干自靖自獻于先王(見微子/之命)
則未可同日而語也(通旨比干在紂之時親則王子/位則三公故諫而不從繼之以)
(死洩冶於靈公親非貴戚之卿而位不爲上大夫也/直諫而死傷於勇矣故書名以示貶春秋書殺大夫)
(不特罪諸侯之專殺見殺者與有貶焉君子危邦不/入亂邦不居如宋子哀微見宋亂而去聖人取其見)
(幾所以書字自非有撥亂之全才安可蹈危亂之朝/輕生易死而不自愛乎家語子曰比干於紂親則諸)
(父官則少師固必以死爭之洩冶之於靈公位在大/夫無骨肉之親懷寵不去仕於亂朝以區區之一身)
(欲正一國之淫/昏可謂捐矣)冶雖效忠其猶在宋子哀魯叔肸之
後乎故仕於昏亂之朝若異姓者如子哀潔身而去
可也(文十四子哀來奔杜氏/曰貴其不食汙君之禄)其貴戚耶不食其禄如
叔肸善矣(十七年叔肸卒榖梁曰宣弑而非之終身/不食宣公之食杜氏曰國無道危行言孫)
(冶直諫於淫亂之朝以取死故不爲春秋所貴陸氏/曰洩治之死春秋責其非輔弼之臣居於淫亂之邦)
(不能去位而行强諫乃是取死之道故君子不貴也/稱國以殺者以直諫縱邪臣害之累上之意可知也)
(劉氏曰洩冶信能諫其君然而非大臣之操也所謂/大臣者必潔其身於進退之始不可入焉則止矣今)
(陳侯君臣之淫非一歲之積洩冶猶安其朝至不勝/其欲而大亂廢男女之節然後言之則其從君於昏)
(多矣夫謂之從則具臣也居大臣之位而爲具臣之/操過而見殺未爲不幸也且陳侯之淫舉國皆惡之)
(不獨洩冶知之然則非能知君淫之爲賢以能止君/淫之賢也非能言國亂之爲智以能去國亂之爲智)
(也張氏曰君子見幾而作不俟終日方靈公君臣驅/馳株林之時冶知其不可諫潔身而去可矣至於褻)
(慢朝廷𠂻服而戯則立於其朝者雖欲黙而不可得/矣失於不能知幾而早辨也木訥趙氏曰薦圭璧於)
(泥塗固已疎矣觸虎狼以取死庸得爲智乎愚按洩/冶之失在於不能早諫以畜止其君之惡然其捐生)
(盡言未可深責茍皆爲避禍之計則忠言不入於耳/淫虐之君無所不至其禍尤不可勝言矣文定於徴)
(舒弑君之傳曰忠莫顯於身見殺/而其言驗其所以許冶者何如哉)
(壬定王/戌八年)十年(晉景公獳元年齊惠十卒衞穆公速元年/蔡文十三鄭襄六曹文十九陳靈十五弑)
(杞桓三十八宋文十/二秦桓六楚莊十五)春公如齊(惠○公至/是四朝齊)公至自齊
此亦如齊亦致其至而不書月上九年亦如齊亦致
其至而書月者爲(去/聲)是年夏使仲孫蔑如京師故特
於歲首書王正月以著宣公之罪而君臣名分(去聲/下同)
之際謹嚴如此也歸田以爲私惠比於君臣名分之
際則大小不侔矣
齊(惠/)人歸我濟西田(左傳齊侯以我服故歸濟西之田/程子傳齊魯修好故歸魯田田魯)
(有也齊非義取之故/云歸我不足爲善也)
宣公於齊順其所欲既以女妻(去/聲)其臣(五年高固/逆叔姬)又
以兵會伐萊之舉又每歲往朝于齊廷雖諸侯事天
子無是禮也(諸侯事天子比年一小聘三年一大聘/五年一朝今宣公自四年至十年七年)
(之間五如齊元年及十年皆一年三/遣大夫如齊過於事天子之禮矣)故惠公恱其能
順事已而以所取濟西田歸之也歸讙及闡直書曰
歸(趙氏曰歸者/來致之辭)此獨書我者乃相親愛惠遺(去/聲)之意
深著齊人助成弑逆之罪也(通㫖問傳曰其言我者/深著齊人助成弑逆之)
(罪也夫定辭臣之位而取其賂以其服而復歸之固/皆罪矣然其歸也不猶愈於取之乎曷爲於取不書)
(我而書於歸也曰天理至公無彼此人欲私熾則有/我矣逆已而怒順之則喜慢已則怒下之則喜魯宣)
(之於齊惠蓋能順其所爲而致恭以下之也故惠公/深喜之而以濟西田歸魯其稱我者乃相親愛惠遺)
(之意魯人復得所賂則心益放惡益遂矣故以爲深/著助成弑逆之罪其取之也以貪人之貨巳其歸之)
(也以恱人之事已而皆不以道也豈以歸賢於取乎/永嘉吕氏曰取不言我者宣公以立之不正而欲賂)
(齊以求㑹故不言我以見内無惜之之意也於其歸/也則公比年如齊情好以篤外有朝聘之禮内有婚)
(姻之故魯亦欲得而齊以歸之是/以言我以見内有欲之之意也)或謂濟西魯之本
封故書我(趙氏/纂例)則誤矣以柔巽卑屈事人不以其道
而得地與恱人之柔巽卑屈事已不以其道而歸其
地皆人欲之私而非義矣(高氏曰元年書齊人取濟/西田葢魯以濟西之田賂)
(齊而齊人取之也至是而歸者公比年朝齊齊侯感/公朝事之勤因以歸之也夫魯之分地先君受之於)
(天子豈可失墜又况負弑逆之罪賂以免討乎齊人/取弑逆之賂以縱惡故其取其歸皆謹書之家氏曰)
(天道十年而一周人事十年則一變桓之簒隱歴十/年而無討春秋於是歳始書王以正之今宣之簒亦)
(至此十年天王無討方伯不問齊人忽以賂田來歸/蓋以十年之久天理必復齊人知罪之所在而自舉)
(本田以復於魯也愚按齊人歸地者三鄆讙龜陰之/田孔子以禮化强暴齊景心服而歸之書曰來歸來)
(歸者美辭也讙及闡以哀公悔過遷善歸邾子益于/邾故齊悼歸其二邑故書曰歸歸者順辭也惟此濟)
(西之田宣公踰禮以恱齊齊惠喜於媚已而歸其田/於魯一出於相與之私故書歸我我者私已之謂也)
(不惟異於聖人之行王道其比哀公之改過亦不可/同日語矣○趙氏曰公羊云齊已取之矣言我者未)
(絶於我也其實未之齊也按已取之又言未絶何迂/誕之甚榖梁云公娶齊齊由以爲兄弟反之不言來)
(公如齊受之也哀八年歸讙及闡豈是公/受乎但言歸我則知其來也省文耳)
夏四月丙辰日有食之(何氏曰與八年食既/應同事重故累食)○己巳齊
侯元卒(惠公也在位十年子/無野嗣是爲頃公)○齊崔氏出奔衞(公羊傳/崔氏齊)
(大夫也其稱氏何譏世卿世卿非禮/也榖梁傳氏者舉族而出之之辭也)
按左氏崔杼有寵於惠公高國畏其逼也公卒而逐
之奔衞書曰崔氏以族奔也(范氏曰崔杼以世卿專/權齊人惡其族今出奔)
(既不欲其身反又不欲立其宗/後故逐其族若舉族盡去之爾)許翰以謂崔杼出而
能反反而能弑者以其宗强於此舉氏辨之早也其
說得矣(張氏曰特書其氏見崔杼之宗强於齊故勢/足以逼高國今日雖逐之而尚能復歸於齊)
(如崔成之徒後日卒自遺滅宗之禍豈非族大勢張/而不知制節謹度卒至凶于家禍于國也歟家氏曰)
(是歲至杼殺君蓋五六十年使杼得年七十此時方/在弱冠不應權勢已盛爲人所畏疑非杼之身或其)
(父但不/可考爾)所謂譏世卿者非公羊本㫖蓋門弟子因尹
氏武氏稱世卿而附益之於此爾經有事同而詞異
亦有事異而詞同一視之則泥(去/聲)而不通矣(孫氏曰/東遷之)
(後天子諸侯大夫皆世書尹氏譏天子大夫書崔氏/譏諸侯大夫高郵孫氏曰自隱至昭二百年而尹氏)
(世執周政故卒有子朝之難而專廢立之權自宣至/襄五十餘年崔氏世爲齊大夫故卒有弑君之禍也)
(春秋之時尊莫如周强莫如齊而世卿之禍如此尹/氏崔氏聖人擇其至强而爲害之深者以爲戒也愚)
(按崔杼之奔蓋如陳文子之出不久而復返也文定/從榖梁謂舉族而出之然杼之宗族强盛所以出而)
(能反反而能弑者由其世爲大夫故致是耳僖二十/八年傳紀崔夭㑹戰城濮則世襲大夫可知矣且崔)
(氏乃丁公之子孫迨今五百年苟非世大夫曷能長/有後於齊國乎○劉氏曰左氏云書曰崔氏非其罪)
(也且告以族不以名非也齊雖告以族春秋固當正/之若曰崔杼無罪則欒盈亦無罪何以不曰欒氏出)
(奔/耶)
公如齊(頃左傳公如齊奔喪杜氏曰公親奔喪非禮也/公出朝㑹奔喪會葬皆書如不言其事史之常)
(也/)五月公至自齊(公如齊/止此)
文約而事詳者經也春如齊朝惠公夏如齊奔其喪
若是雖不致可也而皆致者甚之也(王氏曰禮諸侯/卒有服者奔喪)
(無服者㑹葬公之於齊非有服也而親奔其喪諂諛/甚矣以諂事齊不問禮之當否有取危之道故春夏)
(兩如皆/致之)天王之喪不奔欲行郊禮而汲汲於奔齊惠
公之喪天王之葬不㑹使微者往而公孫歸父㑹齊
惠公之葬其不顧君臣上下尊卑之等所謂肆人欲
滅天理而無忌憚者也詞繁而不殺(所賣/反)聖人之情
見(音/現)矣(薛氏曰行不以禮而源源不巳何公之不憚/煩也家氏曰天王之喪魯不奔不賻今也懷)
(輔簒之私恩如齊奔喪事之悖也春而書公如齊公/至自齊曽未數月又書公如齊公至自齊備書所以)
(貶也愚按魯君親往奔喪送葬者三春秋於此年書/齊侯元卒公如齊公至自齊於成十年書晉侯獳卒)
(公如晉明年三月公至自晉襄二十八年書公如楚/楚子昭卒明年正月公在楚五月公至自楚雖不言)
(奔喪送葬而其實瞭然矣春秋歴十有二王惟叔孫/得臣叔鞅送襄景之葬公孫敖奔襄王喪而不至晉)
(之不知所尊至於此極他何望焉馴至昭公之弔少/姜至河乃復以國君之重奔嬖妾之喪却而不納益)
(可傷/矣)
癸巳陳夏徴舒弑其君(靈/)平國(徴知陵反左傳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飲酒於)
(夏氏公謂行父曰徴舒似女對曰亦似君徵/舒病之公出自其廏射而殺之二子奔楚)
陳靈公之無道也而稱大夫之名氏以弑何也禍莫
大於拒諌而殺直臣忠莫顯於身見殺而其言驗洩
冶所爲不憚斧鉞盡(子忍/反)言於其君者正謂靈公君
臣通於夏徴舒之家恐其及禍不忍坐觀故昧死言
之靈公不能納又從而殺之卒以見弑而亡其國此
萬世之大戒也特書徴舒之名氏以見洩冶忠言之
驗靈公見弑之由使有國者必以逺(去/聲)色修身包容
狂直開納諫諍爲心也(家氏曰君無道稱國以弑陳/靈朋淫殺諫而弑者以氏名)
(書蓋不著徵舒氏名無以見禍亂之/所從生討徵舒亦所以治平國也)以爲罪不及民
故稱大夫以弑者(杜氏曰惡不加/民故稱臣以弑)非經意矣(張氏曰/古人以)
(禮爲防閑而人君之尊有妃偶嬪御之侍有居處出/入之奉有廉恥羞惡之限所以養其尊貴者至矣何)
(至驅馳於株林以爲樂哉洩冶之諫夏南之詩皆以/其捨人道而躬爲禽獸之行也考之外傳前年單子)
(如楚過陳時洩冶未死也單子歸而告王以陳侯帥/其卿佐南冠以淫於夏氏陳侯不有大咎國必亡已)
(見之於三年之前矣能無及乎觀春秋所書弑君如/陳平國齊光蔡固以千乗之主而自儕於閭巷小人)
(所不爲者心術之惑可不戒哉高氏曰靈公弑而子/午嗣是爲成公成公不討弑君父之賊則知靈公之)
(惡播於國人而徵舒之罪國人所不憝也愚按禮稱/諸侯非問疾弔喪而入諸臣之家是謂君臣爲謔註)
(者謂陳靈公數如夏氏以取弑焉夫人君之舉動尚/謹於嫌疑之際而不可輕也况可紊男女之别恣鳥)
(獸之行其不爲朱温/之萬段者幾希矣)
六月宋(文/)師伐滕(左傳滕人恃晉而/不事宋宋師伐滕)
前圍滕稱人刺(與諫同/七賜反)伐喪也此伐滕稱師譏用衆
也宋大國爵上公霸主之餘業力非不足也今鄰有
弑逆不能聲罪致討(王氏曰宋鮑以簒弑得國/視陳鄭逆亂恬不爲怪)乃用
大衆以伐所當矜恤之小邦且滕不事已無乃已德
猶有所闕(僖十九子/魚曰云云)而滕何尤焉故特稱師以著其
罪而汲汲於誅亂臣討賊子之意見(音/現)矣(家氏曰宋/鮑間晉之)
(多故而用師於滕圍之未服又從而伐之未必無宋/襄執嬰齊之心襄且不能有成而况於鮑乎春秋書)
(之所以/貶之也)
公孫歸父如齊(頃/)葬齊惠公
歸父仲遂之子(杜氏曰歸/父襄仲子)貴而有寵宣公深德齊侯
之能定其位而又以濟西田歸之也故生則傾身以
事之而不辭於屈辱没則親往奔喪而使貴卿㑹其
葬亦不顧天王之禮闕然莫之供也比(毗志/反)事考辭
義自見(音/現)矣(愚按春秋以卿㑹葬惟襄王景王晉之/襄平昭公此年齊惠及宋平滕成八見)
(而已天子之喪動天下屬諸侯遣卿送葬夫亦亡於/禮者之禮耳晉之諸君猶曰霸國也齊惠之葬乃宣)
(公所以報私恩而宋平則意如所以厚私姻也若滕/則其君屢會葬于魯矣當時諸侯慢於至尊而謹於)
(强大莫不皆然靈王之喪鄭簡公在楚印段實往王/吏不討子太叔反以爲口實積習所致可勝嘆哉)
晉(景/)人宋(文/)人衞(穆/)人曹(文/)人伐鄭(襄/)
按左氏鄭及楚平諸侯伐鄭取成而還(襄陵許氏曰/自晉靈以來)
(成景相繼力爭陳/鄭而無以服楚)其稱人貶也鄭居大國之間從於
强令豈其罪乎不能以徳鎮撫而用力爭之是謂五
十歩笑百歩庸何愈於楚自是責楚益輕罪在晉矣
(高氏曰是時陳有弑君之亂曾不是圖而從事於鄭/張氏曰舍亂臣賊子之大惡而輕動干戈以討於迫)
(於强令無所適從之小國家氏曰人四國所以人晉/也夫躬天下之難而後可以責人之從己未聞躬天)
(下之易而責人以強從也桓文所以得諸侯以其内/奬王室外攘荆楚救災恤患汲汲焉躬天下之難諸)
(侯有所恃外夷有所畏是以得成霸業自晉襄没靈/成景皆不克負荷而楚莊日以盛强北向而爭諸侯)
(侵陳侵鄭觀兵周疆將逞其所大欲晉人僅出偏師/畏縮不敢犯荆楚之鋒惟伺其去釋憾於小國今又)
(討鄭縱能服之豈保楚之不再出乎夫翦篡鋤兇霸/政之最先自趙盾爲政宋齊魯皆弑其君盾内有所)
(慊置而不問今郤缺爲政又不能治侯國之賊其君/者乃率三國爭鄭而以討逆遺楚遂使夷國挾仗義)
(之名以風示天下/晉霸自是愈衰矣)
秋天王(定/)使王季子來聘(王聘止此左傳劉康公來報/聘公羊傳王季子者何天子)
(之大夫也其稱王季子何貴也其貴柰何母弟也/榖梁傳其曰王季王子也其曰子尊之也聘問也)
公羊傳(去/聲)曰王季子者王之母弟也(杜氏曰字季子/即康公其後食)
(采於/劉)王有時聘以結諸侯之好(去聲周禮/大行人)禮也宣公
享國至是十年不朝于周而比(毗志/反)年朝齊不奔王
喪而奔齊侯喪不遣貴卿會匡王葬而使歸父㑹齊
侯之葬縱未舉法勿聘焉猶可也而使王季子來王
靈益不震矣自是王聘春秋亦不書矣(襄陵許氏曰/自是王靈益)
(亡王聘益輕春秋不復録矣陳氏曰自頃王而下王/室無聘魯者於是再聘而王季子實來則已尊矣愚)
(按宣公簡慢於王知有齊而不知有周所以君臣朝/夕奔走於臨淄之境者其心必曰濟西之田未復不)
(可不曲意事之而不思魯封七百里之地秋毫皆君/賜也而㧞本塞源其罪應誅定王始則徴聘於魯中)
(則厚賄於仲孫終則命貴弟報聘是猶爲人父而不/責子之狠傲乃三揖於定省之常禮而德色於借耰)
(之微恩也宣公既不知所當尊而王亦不能自尊矣/故來求之書止於文公來聘之書止於宣公錫命之)
(書止於成公非削之而不紀葢王命不足爲輕重而/王亦不復遣使於諸侯耳寥寥百有餘年而桓尚以)
(歸賑録自是天王之/名號不見於經矣)
公孫歸父帥師伐邾(定/)取繹(繹公作蘱杜氏曰繹邾邑/魯國鄒縣北有繹山張氏)
(曰詩保有鳬繹邾文公卜遷于繹皆此山之地今在襲/慶府鄒縣爲邾魯二國之境愚按鄒縣今屬益都路)
用貴卿爲主將(去/聲)舉大衆出征伐不施於亂臣賊子
奉天討罪而陵弱侵小近在邦域之中附庸之國是
爲盗也(孟子曰非其有/而取之者盗也)當此時陳有弑君之亂既來
赴告藏在諸侯之䇿矣(見左傳文十/五襄二十)曽不是圖而有
事於邾不亦傎(音/顛)乎故四國伐鄭貶而稱人魯人伐
邾特書取繹以罪之也(高氏曰自文公時邾魯有隙/宣公篡立而邾子首朝之自)
(是絶迹魯庭者又十年故歸父伐之家氏曰滕何負/於宋而宋伐之邾何負於魯而魯侵之皆由中國無)
(盟主强陵弱衆暴寡而莫之或禁也愚按無瑕者始/可以討人宣公篡立惴惴然自保惟恐諸侯之動干)
(戈而問子赤之故也其不能討陳宜矣而猶稱兵於/邾以奪其地者蓋以晉伯之不振而强齊爲之援故)
(耳不幾碩鼠欺人之不見而竊食於盆盎之間/乎下書歸父為邾故如齊則魯之為魯可知矣)
大水(張氏曰隂盛陽微之徵家氏曰宣即位以來六年/螽七年大旱今復大水咎徴頻仍未有甚於此時)
(旱而書大水而書大以變常書也宣嘗以臣弑君以子/逐母罪大惡極天討未加發而爲水旱之灾民受其虐)
(書以示/戒也)○季孫行父如齊冬公孫歸父如齊(宣公聘/齊止此)
按左氏行父如齊初聘也歸父如齊邾故也齊侯嗣
立宣公親往奔其父喪又使貴卿㑹葬矣若待逾年
然後修聘未晩也而季孫亟行歸父繼往則以宣公
君臣不知爲國以禮而謂妄說(音/恱)取人之可以免於
討也(曲禮禮不/妄説人)歸父貪於取繹畏齊而往蓋理曲則
氣必餒矣能無畏乎哉春秋備書而不削以著其罪
爲後世鑒也(高氏曰以伐邾故恐齊人以爲討遂謀/伐莒焉甚矣魯之懼齊也二歲之間而)
(公與大夫五如齊矣愚按自反而縮則可以自立何/畏於齊宣公行已有慊故君臣相及於齊而猶懼其)
(獲戾/也)
齊侯(頃/)使國佐來聘(左傳國武/子來報聘)
葬之速也(惠公三/月而葬)大(音/泰)不懷也(懷思/也)又未逾年而以
君命遣使(去/聲)聘于鄰國則哀戚之情忘矣孟子曰養
(去/聲)生不足以當大事惟送死可以當大事滕文公五
月居廬未有命戒及至葬顔色之戚哭泣之哀弔者
大恱而有願爲其氓者蓋禮義人心之所同然也齊
頃(音/傾)公嗣位之初舉動如此喪(去/聲)師失地幾見執獲
(成二年戰/鞌敗齊)豈特婦人笑客之罪哉(見左傳/十七年)已失守身
之本矣(高氏曰嗣子踰年即位始稱君未踰年稱子/故葵丘之㑹稱宋子蓋齊桓方倡大義以尊)
(中國故宋公雖在喪而來與㑹亦不深責以其不獲/已而趨急務爾魯之於齊與國也聘雖後時亦何害)
(耶惠公之葬既速又未踰年而以君命遽遣使來聘/焉議伐莒也當凶釁而行吉禮忘哀思而結懽好書)
(曰齊侯著/其惡也)
饑(公羊傳何以書以重書也張氏曰王政以民食爲重/故積貯天下之大命也前此百有節年水旱螽螟之)
(灾多矣不以饑書今大水之後特書饑者著宣公煩於/事外國用無節上下用竭故一遇水旱遂致乏食耳)
○楚子(莊/)伐鄭(襄左傳楚子伐鄭晉士㑹救鄭逐/楚師于潁北諸侯之師戍鄭)
經有詞同而意異者比(毗志/反)事以觀斯得之矣九年
楚子伐鄭稱爵者貶詞也若曰國君自將(去/聲)恃強壓
弱憑陵中夏之稱也知然者以下書晉郤缺帥師救
鄭則貶楚可知矣此年楚子伐鄭稱爵者直詞也若
曰以實屬(章欲/反)辭書其重者(公羊君將不言帥/師書其重者也)而意
不以楚爲罪也知然者以傳(去/聲)書晉士㑹救鄭逐楚
師于潁北(杜氏注潁水/出河南陽城)而經削之則責晉可知矣此
類兼以傳爲案者也(高氏曰晉士㑹救鄭及諸侯戍/鄭而春秋削之者責晉雖得鄭)
(而不能有之也家氏曰士會用偏師無/益於救鄭是歲鄭即楚故略而不書耳)
(癸定王/亥九年)十有一年(晉景二齊頃公無野元年衞穆二蔡/文十四鄭襄七曹文二十陳成公午)
(元年把桓三十九宋文/十三秦桓七楚莊十六)春王正月○夏楚子(莊/)陳侯(成/)
鄭伯(襄/)盟于辰陵(榖作夷陵左傳春楚子伐鄭及櫟子/良曰晉楚不務德而兵爭與其來者)
(可也晉楚無信我焉得有信乃從楚夏楚盟于辰陵陳/鄭服也朱子曰宣公之時楚莊盛強主盟中國杜氏曰)
(辰陵陳地潁川長平縣東南有辰亭張氏曰今/淮寧府西華縣愚按西華縣在今汴梁路陳州)
晉楚爭此二國爲日久矣今陳鄭背(音/佩)晉從楚盟于
辰陵而春秋書之無貶詞者豈與其下喬木入幽谷
乎(詩伐木出自幽谷遷于喬木愚按孟子以/喬木崇高譬中國以幽谷卑下譬南蠻)中國不
能令則蠻荆進矣(薛氏曰陳鄭以中國之不足恃而/盟于楚由中國之無伯諸侯之失)
(其恃/也)經之大法在誅亂臣討賊子有亂臣則無君有
賊子則無父無父無君即天理無復少存人類殄爲
禽獸雖得天下不能一朝居也(見孟/子)今魯與齊方用
兵伐莒晉與狄方㑹于攅函而不謀少(去/聲)西氏之逆
也而楚人能謀之所謂禮失而求之野(前藝文志仲/尼有言云云)
(顏師古曰言都邑失禮/則於野求之亦將有獲)不以其僻處南荒而遂外之
也(孫氏曰與楚者傷中國/無人喪亂陵夷之極也)辰陵之盟所以得書於經
而詞無貶乎聖人討賊之意可謂深切著明矣(張氏/曰楚)
(莊於是合二國爲盟而欲討陳夏徵舒也春秋以晉/齊二大國方且致勤於莒狄而不能討獨楚莊合諸)
(侯以討之所以楚子書爵於陳侯鄭伯之上與之也/愚按楚自會盂之後未嘗稱爵與於㑹盟今書子序)
(陳侯鄭伯之上楚初主盟也㑹盂稱爵貶之也不稱/爵則疑於楚大夫而執宋公之罪不著也盟辰陵書)
(爵予之也予其謀討陳之賊也後此盟于蜀楚公子/嬰齊序諸國大夫之上貶而稱人不予嬰齊之主諸)
(侯也宋虢之盟屈建公子圍先歃而經首晉不與楚/之狎主盟也申之㑹楚子爲主而不殊淮夷則皆狄)
(也由是知辰陵之盟楚子/先序而無貶詞葢予之也)
公孫歸父㑹齊(頃/)人伐莒(季佗張氏曰莒恃晉而不事/齊魯從齊而伐之兵不討亂)
(而挾強凌弱深著齊魯之罪也蜀杜氏曰稱齊人以示/貶人齊亦以人魯也必書公孫歸父亦以志大夫之專)
(也愚按伐邾伐莒皆以歸父將重兵而後此會齊侯會/楚子皆歸父特會國君以見宣公之德仲遂而寵其子)
(使專權於魯也至笙之/逐得非肇端於此歟)○秋晉侯(景/)會狄于櫕函(櫕才/端反)
(左傳晉郤成子求成于衆狄衆狄疾赤狄之役遂服于/晉會于櫕函衆狄服也榖梁傳不言及外狄也杜氏曰)
(櫕函/狄地)
春秋正法不與外域㑹同分類也書㑹戎㑹狄㑹呉
皆外詞也(范氏曰所以異之於諸夏薛氏曰諸侯/之與外㑹皆在所可罪則盟主可知也)内
中國故詳外四裔故略今中國有亂天王不能討則
方伯之責也又不能討則四鄰諸侯宜有請矣而魯
方會齊伐莒晉方求成于狄是失肩背而養其一指
不能三年而緦小功之察(南軒張氏曰孟子/所譬言舍大徇小)不亦傎
(音/顛)乎凡此直書其事不待貶絶而義自見(音/現)者也(趙/氏)
(曰當時陳鄭之君並相率而從楚而狄人尚念伯國/之餘烈從晉不衰故晉侯親往㑹之夫諸侯恃者晉)
(魯方伐莒晉方會狄而使楚人爲伯者之事此反道/也陳氏曰楚方倡義於天下而晉孜孜於羣狄至往)
(會焉晉卑甚矣是故楚莊之春秋晉有諸侯之事不/悉書也宣三年晉侯伐鄭不書五年荀林父伐陳不)
(書張氏曰晉侯爲盟主而往與狄會捨夏徵舒以遺/楚討使楚舉大義以加於中國又欲與楚爭鄭楚直)
(晉老所以敗于邲也愚按晉景就狄地/爲會與僖三十二年衞人及狄盟義同)
冬十月楚(莊/)人殺陳(成/)夏徵舒丁亥楚子入陳(榖梁傳/此入而)
(殺也其不言入而殺明楚之討有罪也日入惡入者也/程子傳人衆辭大惡衆所欲知也誅其罪義也取其國)
(惡/也)
稱人者衆辭也(杜氏曰不言楚子而稱人討賊詞也/范氏曰變楚子言人者弑君之賊若)
(曰人人所得殺也陳氏曰楚亟稱子矣自宋萬而下/無討賊者雖討之不以其罪且百年於此則楚之討)
(徵舒其不曰楚子何討賊不以内外貴賤恒稱人高/郵孫氏曰討賊雖諸侯雖大夫雖國人雖外國必皆)
(曰/人)大惡人人之所同惡(去/聲)人人之所得討其稱楚人
殺徵舒諸夏之罪自見(音/現)矣(高氏曰弑君之賊固人/人可得而殺之豈有楚)
(人之間哉徵舒弑君今已踰年國人不能討天子方/伯不能誅反致南蠻入中國而殺之彼南蠻尚知弑)
(君者之當殺則中國如之何不能殺之耶聖人書此/傷中國之不自正也薛氏曰見賊之不討於中國而)
(討於荆蠻也雖然天下之惡一也楚殺徴舒與衛殺/州吁蔡殺陳佗一例書之所以明亂臣賊子人道共)
(惡人人得誅初不間於中外所以廣/忠孝之路而拯三綱於大亂之日也)按左氏傳(去/聲)楚
子爲(去/聲)夏氏亂故謂陳人無動將討於少(去/聲)西氏(杜/氏)
(曰少西徵舒之/祖子夏之名)遂入陳殺徵舒轘(音患車/裂之也)諸栗門(陳/城)
(門/)而經先書殺後書入者與楚子之能討賊故先之
也(陳氏曰不書入而後殺予之以討賊之義也則討/賊一事入一事也愚按晉文執曹伯非伯討故先)
(書入曹後書執曹伯楚靈殺齊慶封雖殺有罪而不/以討賊殺之故先書伐吳而後書殺慶封亦不係之)
(楚人則知此以/討賊予楚莊也)討其賊爲義取其國爲貪舜跖(之石/反)
之相去逺矣其分乃在於善與利耳楚莊以義討賊
勇於爲善舜之徒也以貪取國急於爲利跖之徒矣
爲善與惡特在一念須臾之間而書法如此故春秋
傳心之要典不可以不察者也或曰聖人大改過楚
雖縣陳能聽申叔時之說而復(扶又/反)封陳(陳侯在晉/申叔時使)
(於齊反復命而退王使讓之曰夏徵舒爲不道弑其/君寡人以諸侯討而戮之諸侯縣公皆慶寡人女獨)
(不慶寡人何故對曰夏徵舒弑其君其罪大矣討而/戮之君之義也抑人亦有言曰牽牛以蹊人之田而)
(奪之牛牽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奪之牛罰已重矣/諸侯之從也曰討有罪也今縣陳貪其富也以討召)
(諸侯而以貪歸之無乃不可乎王曰善哉/乃復封陳鄉取一人焉以歸謂之夏州)可謂能改
過矣猶書入陳以貶之何也曰楚莊意在滅陳雖復
封之然鄉取一人焉以歸謂之夏州(杜氏曰州鄉屬/示討夏氏所獲)
(也/)而又納其亂臣是制人之上下使不得其君臣之
道也(范氏曰二人與君昏淫當絶之而討強納之/執國威柄制其君臣傎倒上下錯亂邪正)晉
人以幣如鄭問駟乞之立故子産對曰若寡君之二
三臣而晉大夫專制其位是晉之縣鄙也何國之爲
辭客幣而報其使(去/聲)晉人舍(如/字)之(昭十九年鄭駟偃/卒偃娶於晉大夫)
(生絲弱其父兄立駟乞他日絲以告其舅晉/人以幣如鄭問駟乞之立故子産對云云)他國非
所當與(去/聲)也而必欲納其亂臣存亡興滅其若是乎
(通㫖南唐季氏既臣于周以進退大臣之事/請之而世宗無所可否以他國非所當與也)仲尼重
傷中國深美其有討賊之功故特從末減(左昭十/四注末)
(薄也減/輕也)不稱取陳而書入雖曰與之可矣(陸氏曰楚/子之討正)
(也故書人入人之國又納淫亂之臣邪也故明書其/爵以示不正春秋之義彰善癉惡纖芥無遺稱事原)
(情瑕瑜不掩斯之謂也愚按春秋子楚莊之討徵舒/而稱楚人亦猶吳闔廬之救蔡而戰于柏舉稱吳子)
(也楚子入陳目其人而貶之亦猶吳入郢之舉號也/辭雖不同意實無異蓋楚莊闔廬實非有討賊救患)
(之誠心故書法予奪如此也使楚莊真有討賊之心/則辰陵之盟執徵舒而誅之一匹夫之力耳奚俟於)
(以重兵造其國都而後戮之哉使其素有討賊之志/則四年之伐鄭俘歸生而轘諸桔柣之門而仗義之)
(名著於中國矣奚待於三月之圍失賊不討而受肉/袒之降哉由其本無是心而假其事以爲功故不足)
(以進於此也文定謂假於討賊以縣陳信矣論者以/楚莊居五霸之列亦取其討賊之一節如秦穆之悔)
(過耳抑方諸吳闔廬夫差之暴横而或者亦以霸許/之則秦穆楚莊猶爲此善於彼者歟○劉氏曰公羊)
(云此楚子也其稱人何貶也非也此譬猶蔡人殺陳/陀耳且外討弑君之賊何不得乎榖梁云此入而殺)
(其不先言入何也外徵舒於陳也非也言楚人殺者/乃明徵舒有罪爾且先言入後言殺可謂内徵舒於)
(陳/乎)
納公孫寧儀行父于陳(成寧公作寗公羊傳此皆大夫/也其言納何納公黨與也榖梁)
(傳納者内不受也輔人之不能民而討猶可入人之國/制人之上下使不得其君臣之道不可程子傳致亂之)
(臣國所不容/也故書納)
此二臣者從君於昏宣淫於朝誅殺諫臣使其君見
弑蓋致亂之臣也肆諸市朝與衆同棄然後快於人
心今乃詭辭奔楚託於討賊復讎以自脫其罪而楚
莊不能察其反覆(音/福)又使陳人用之是猶人有飲毒
而死者幸而復(云/聲)生又强(上/聲)以毒飲(去/聲)之可乎故聖
人外此二人於陳(賈逵曰二子不繫/之陳絶於陳也)而特書曰納納
者不受而强(上/聲)納之者也爲楚莊者宜奈何瀦(音/諸)徵
舒之宮(檀弓殺其人壞其/室洿其宮而瀦焉)封洩冶之墓(書武成封/比干墓)尸
孔寧儀行父于朝謀於陳衆定其君而去其庶幾乎
(高氏曰二子之惡乃其君之所由以弑者亦與徵舒/何異豈可復居陳大夫之位哉已絶於陳故不繫於)
(陳而書納張氏曰孔寧儀行父必因奔楚誘楚子以/利故楚子殺徵舒而縣陳微申叔時之言則陳遂亡)
(矣楚莊懷變詐貪婪之志而尚能以義自克故封陳/而不取然見善不明而非有改過不吝之心所以雖)
(封陳而終宥陳之亂臣復納諸國聖人予善之𢎞待/人之公先旌其討賊之義然後著其入陳且納亂臣)
(之罪使楚莊之善惡功罪顯然明白詳味此論非聖/人莫能修之也愚按孔寧儀行父不書奔書奔則是)
(寧行父請討於楚也其歸不係陳不使得爲陳之臣/也經凡書納皆非所宜納書曰楚子入陳納公孫寧)
(儀行父于陳曰入曰納則二臣之罪與楚莊納之之/惡皆見矣○啖氏曰左氏云書有禮也若以納亂臣)
(爲有禮孰/爲非禮)
春秋胡傳附録纂疏卷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