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正傳

春秋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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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正傳卷五     明 湛若水 撰

  桓公

(桓王十/三年)五年(齊僖二十四年晉小子二年衛宣十二年/蔡桓八年鄭莊三十七年曹桓五十年陳)

(桓三十八年卒杞武四十四年宋/莊三年秦寧九年楚武三十四年)

春正月甲戌己丑陳侯鮑卒

 正傳曰書陳侯鮑卒紀隣國之大變也左氏曰於是

 陳亂文公子佗殺太子免而代之公疾病而亂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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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變也其甲戌己丑二日卒者左氏以為亂作國人

 分散故冄赴非也再赴必有定日矣公穀皆以為陳

 侯以甲戌之日出亡以己丑之日死得之盖不知其

 死之日故二日卒之春秋之義信以傳信疑以傳疑

 或彼以疑赴魯史以疑書聖人則因之而不改於此

 觀之則見春秋為魯史之文非聖人之改無疑矣

夏齊侯鄭伯如紀

 正傳曰書齊侯鄭伯如紀罪齊鄭之邪謀也惟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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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能以大字小齊鄭大國也不能字小反合謀以圖

 之其擅興陵暴之罪大矣左氏曰齊侯鄭伯朝于紀

 欲以襲之紀人知之公羊曰外相如不書此何以書

 離不言㑹也愚謂不言會而言如則左氏襲紀之言

 信矣程子曰齊為諸侯而欲為賊於隣國不道之甚

 鄭伯助之其罪均矣胡氏曰如者朝詞也尊不朝乎

 卑大不朝乎小紀之為紀㣲乎微者也齊在東州尊

 則方伯鄭亦大國也並驅而朝紀乃懐詐諼之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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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襲之而不虞紀人之覺也其志&KR0579;矣此外相如爾

 何以書紀人主魯故來告其事魯史承告故備書于

 䇿夫子修經存而不削者以小國恃大國之安靖已

 而乃包藏禍心以圖之亦異於興㓕國繼絶世之義

 矣故存而不削以著齊人㓕紀之罪明紀侯去國之

 由劉敞意林所謂聖人誅意之效是也

天王使仍叔之子來聘

 正傳曰書天王使仍叔之子來聘著天王之失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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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王義見前當是時諸侯不修臣軄以朝天子桓又

 篡弑之賊而不能誅又再聘焉其君道不立甚矣左

 氏曰仍叔之子弱也公羊曰天子之大夫也其稱仍

 叔之子者公榖程胡皆以為譏父老子代譏世官恐

 聖人取義之意在來聘而不在乎此也稱仍叔之子

 者仍叔為大夫已老其子未爵而承王命故不可稱

 官而稱仍叔之子如今侯伯之子為勲衛以入侍從

 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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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陳桓公

 正傳曰書葬陳桓公著與國之大事也呉氏曰不書

 月史失之也盖佗篡立而葬之也春秋亦有無所是

 非而史紀之者此之𩔖也則夫泥字字而求之者未

 必一一然矣

城祝丘

 正傳曰夏書城祝丘譏不時也高氏曰祝丘齊魯兩

 境上邑齊將襲紀公欲助紀而畏齊故非時城此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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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備之

秋蔡人衞人陳人從王伐鄭

 正傳曰書蔡人衛人陳人從王伐鄭著征伐之非也

 盖天子奉行天討者於諸侯一不朝則貶其爵再不

 朝則削其地三不朝則六師移之天子討而不伐鄭

 伯一不朝即屈萬乗之尊帥諸侯之師而伐之則非

 征伐之正矣左氏曰王奪鄭伯政鄭伯不朝秋王以

 諸侯伐鄭鄭伯禦之王為中軍虢公林父將右軍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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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衛人屬焉周公黒肩將左軍陳人屬焉鄭子元請

 為左拒以當蔡人衛人為右拒以當陳人曰陳亂民

 莫有鬭心若先犯之必奔王卒顧之必亂蔡衛不枝

 固將先奔既而萃扵王卒可以集事從之曼伯為右

 拒祭仲足為左拒原繁髙渠彌以中軍奉公為魚麗

 之陳先偏後伍伍承彌縫戰于繻葛命二拒曰旝動

 而鼓蔡衛陳皆奔王卒亂鄭師合以攻之王卒大敗

 祝聃射王中肩王亦能軍祝聃請從之公曰君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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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多上人况敢陵天子乎苟自救也社稷無隕多矣

 夜鄭伯使祭足勞王且問左右愚謂觀此則王師之

 失伐可見矣公羊乃以從王以為正榖梁乃以舉從

 之者為天王諱伐鄭程子乃以不書敗諸侯不可敵

 王胡氏又以王奪鄭伯政而怒其不朝以諸侯伐焉

 非天討也故不稱天皆泥文之過也盖書敗不書敗

 稱天不稱天皆當時國史之文也夫子未嘗改之而

 其事自不可掩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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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雩

 正傳曰書大雩則其僭禮之非與不時之舉皆可見

 矣然而僣禮之非則失時非所問左氏曰凡祀啓蟄

 而郊龍見而雩始殺而嘗閉蟄而烝過則書是也然

 而末矣公羊以為旱祭也記災也誤矣何謂僣禮之

 非曰雩則可大雩則不可諸侯祭山川天子祭天地

 是故諸侯禱雨於境内之山川亦謂之雩天子則禱

 雨於天則謂之大雩魯桓以諸侯而僣天子之大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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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禱雨於天而又以秋而祭失時焉故春秋書以著

 其非程子曰成王尊周公故賜魯重祭得郊禘大雩

 大雩雩于上帝用盛樂也故夫子曰魯之郊禘非禮

 也周公其衰矣大雩嵗之常祀不能皆書也故因其

 非時則書之遇旱災則非時而雩書之所以見其非

 禮且志旱也郊禘亦因事而書胡氏曰魯諸侯而郊

 禘大雩欲悉書於䇿則有不勝書故雩祭則因旱以

 書而特謂之大郊禘亦因事以書而義自見是也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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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此皆國史所不能與愚謂國史書其實聖人取其

 義而存之而其非自見耳

 正傳曰螽蟲灾也以旱而生書螽記灾也榖梁曰螽

 蟲之灾也甚則月不甚則時程子曰螽蝗也既旱又

 蝗饑不在書也

冬州公如曹

 正傳曰州者張氏以為畿内之地河内州縣也都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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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縣故稱淳于公書州公如曹紀諸侯之去國也左

 氏曰淳于公如曹度其國危遂不復榖梁曰外相如

 不書此其書何也過我也愚謂非也有報故史書之

 程子曰州公嘗為王三公故稱公不能保其國去如

 曹遂不復胡氏曰外相如不書此何以書將有其末

 故先錄其本愚謂聖人之心過化存神無意必固我

 之私㨿事而書之耳而謂將有其末先録其本恐非

 聖人之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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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王十/四年)六年(齊僖二十五年晋小子三年衛宣十三年/蔡桓九年鄭莊三十八年曹桓五十一年)

(陳厲公躍元年杞武四十五年宋/莊四年秦寕十年楚武三十五年)

春正月寔來

 正傳曰書寔來紀失國而來寓也左氏曰自曹來朝

 書曰寔來不復其國也胡氏曰寔者州公名也春秋

 之法諸侯不生名失地滅同姓則名正經世之本名

 正而天下定矣胡氏又分别或廹乎大國之間而失

 國以為不幸或驕奢淫暴自底滅亡以為自取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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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不名以待寓公之差等則吾未之敢信耳孟子以

 諸侯失國而託扵諸侯為禮禮諸侯不臣寓公未聞

 分别其以何而失國而名之慢之也且寔之為州公

 名未有所考左傳公榖皆未有明言而程子所謂名

 之來者又謂寔不稱州亡其國也胡氏遂因之愚以

 文勢觀之上年冬書州公如曹此六年春正月書寔

 來則州公將奔魯而先如曹今春乃寔來也何等直

 截明白耶豈有冬尚稱公而春即稱寔冬以國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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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即以名稱冬尚為諸侯而春即為匹夫耶若論失

 國則自如曹已然矣不及逾時而名稱反易以為褒

 貶不亦惑甚矣乎聖人之心必不如是也

夏四月公會紀侯于郕

 正傳曰郕公左作成魯地書公會紀侯于郕著恤小

 之義也左氏曰會于成紀來諮謀齊難也愚謂前此

 齊鄭欲襲紀而弗遂齊欲㓕之故來諮謀于成而公

 會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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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八月壬午大閱

 正傳曰書秋八月壬午大閱著不時也公羊以為以

 罕言者非也閱者左氏曰簡車馬也愚謂周之秋八

 月夏之夏六月也故程子曰盛夏大閱妨民害人失

 政之甚胡氏曰周制大司馬中冬大閱教衆庻脩戰

 法獨詳扵三時為農隙故也書八月不時矣以皷則

 王執路皷諸侯執賁皷以旗則王載太常諸侯載旂

 以殺則王下大綏諸侯下小綏其禮固亦不同也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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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閱非禮矣先王寓軍政扵四時之田訓民禦暴其

 備豫也懼鄭忽畏齊人不因田狩而閱兵車厲農失

 政甚矣何以保其國乎

蔡人殺陳佗

 正傳曰書蔡人殺陳佗著討賊之義也佗陳君也程

 子曰佗弑太子免而竊位不能有其國故書曰陳佗

 佗天下之大惡人皆得而誅之蔡侯殺之實以私也

 而書蔡人同扵討賊之例見討賊者衆人之公也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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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氏曰佗弑太子而代其位至是踰年不成之為君者

 以賊討也書蔡人以善蔡書陳佗以善陳善蔡者以

 蔡人知佗之為賊善陳者以陳國不以佗為君知其

 為賊故稱人稱人討賊之詞不以為君故稱名稱名

 當討之賊也愚謂但直書之則其惡自不可掩不待

 人不人名不名也

九月丁卯子同生

 正傳曰書子同生謹嫡嗣之義也以月日著其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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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辰也左氏曰以太子生之禮舉之接以太牢卜士

 負之士妻食之公與文姜宗婦命之公問名於申

 繻對曰名有五有信有義有象有假有𩔖以名生為

 信以徳名為義以𩔖命為𧰼取扵物為假取扵父為

 𩔖不以國不以官不以山川不以隠疾不以畜牲不

 以器幣公曰是其生也與吾同物命之曰同程子曰

 書子同生聖人所以正大本而防僣亂子同者桓之

 嫡長子也於其始生即書之其位固己定矣嫡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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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國之大事故書胡氏曰傳子以嫡天下之逹禮也

 故有君薨而世子未生之禮植遺腹朝委裘而天下

 不亂者以名分素明而民志定也經書子同生所以

 明與子之法正國家之本防後世配嫡奪正之事垂

 訓之義大矣此世子也其不曰世子何也天下無生

 而貴者誓扵天子然後為世子

冬紀侯來朝

 正傳曰書紀侯來朝著失禮也朝聘以時非時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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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假來朝以求助皆非禮也左氏曰請王命以求成

 于齊公告不能程子曰紀畏齊而來朝以求助也不

 能上訴扵天子近赴扵賢侯和輯其民效死以守而

 欲求援扵魯桓是豈為國之道哉其不能保有終至

 於大去其國宜也胡氏曰魯桓者弑君之賊人人之

 所同惡夫人得而討之也而主之以求援其能國乎

(桓王十/五年)七年(齊僖二十六年晋小子四年衛宣十四年/蔡桓十年鄭莊三十九年曹桓五十二年)

(陳厲二年杞武四十六年宋莊五/年秦寕十一年楚武三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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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二月己亥焚咸丘

 正傳曰咸丘邾婁之邑地名焚者焦林而獵也書春

 二月己亥焚咸丘譏田之非禮而不以時也程子曰

 古者昆蟲蟄而後火田去莽翳以逐禽獸非竭山林

 而焚之也焚咸丘如盡焚其地見其廣之甚也胡氏

 曰易稱王用三驅在禮天子不合圍諸侯不掩羣夫

 子釣而不綱弋不射宿皆愛物之意也推此心以及

 物至於鳥獸若草木裕無淫獵之過矣書焚咸丘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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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焚林而田也

夏穀伯綏來朝鄧侯吾離來朝

 正傳曰書榖伯綏來朝鄧侯吾離來朝兩著朝之非

 禮也古者諸侯四載一朝天子之國今二國臣職不

 脩而逺來朝于逆賊之國非但非禮而又甚焉春秋

 書之所以誅其惡也左氏曰榖伯鄧侯來朝名賤之

 非也公榖以為失地失國之君亦非也史以其國小

 而逺微之故名之聖人又因來朝之非禮而助惡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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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史之文以惡之耳胡氏曰春秋之法諸侯不生名

 榖伯鄧侯何以名桓天下之大惡也執之者無禁殺

 之者無罪穀伯鄧侯越國踰境相繼而來朝即大惡

 之黨也故特貶而書名與失地㓕同姓者比焉愚謂

 法例皆後儒觀春秋者為之非聖經之明訓也且古

 人尚朴多相稱名如周公之扵召公者又何耶夫不

 名者或一時禮際之冝而史者實萬世垂訓之典安

 得不名其或名或不名史書之詳畧聖人因之耳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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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又言桓之惡逆天子累聘諸侯相繼而朝之亂天

 道嵗功不成故不具秋冬而不知史法必具時以書

 事其有不具者史逸之耳而天道嵗功周流萬古不

 息不為堯存不為桀亡豈有因一人之惡而遂闕其

 萬古不息之天道與嵗功哉盖後儒所謂春秋法例

 者惑之雖程胡大儒未免如此

(桓王十/六年)八年(齊僖二十七年晋侯緡元年衛宣十五年/蔡桓十一年鄭莊四十年曹桓五十三年)

(陳厲三年杞武四十七年宋莊六/年秦寕十二年楚武三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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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正月己卯烝

 正傳曰書春正月己卯烝紀常祭也國之大事在祀

 故紀之公羊以為譏亟瀆非也亟可以言之於夏再

 烝而不可言之此也榖梁曰烝冬事也春興之志不

 時亦非也程子曰冬烝非過也書之以見五月又烝

 為非禮之甚也胡氏曰按周官大司馬烝以仲冬今

 魯烝以春正其不同何也周書用周月以紀政而其

 言曰夏数得天百王所同其在商周革命改正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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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沿至於敬授民時廵狩烝享猶自夏焉然則司馬

 中冬敎大閲獻禽以烝享所謂自夏而魯之烝祭在

 春正月見春秋用周正紀魯事也而榖梁子乃曰烝

 冬事也春興之志不時也是以閉蟄而烝為是與周

 制異矣春秋非以不時志也為再烝見瀆書也愚謂

 春秋書春正月而程子以為冬烝非過何也盖周正

 子爲嵗首為月數之始夏正寅寅為嵗首為月數之

 始盖謂之正月者以為正之月也義可見矣周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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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即夏之冬十一月也烝以物之收藏為祠故用

 之扵夏十一月周之正月故曰非過也由是觀之則

 胡氏前謂魯烝在春正月見春秋用周正紀魯事是

 也則夫謂三代正朔改而月數不改為謬明矣今據

 此經扵子月而書曰春正月則見周之時正朔改而

 月數亦從之而改矣孔子曰行夏之時時謂春夏秋

 冬四時也而欲行夏時則四時扵三代必有不同者

 矣舜廵狩協時月正日時亦謂四時月謂晦朔日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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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乙而欲協之正之則時與月及日必有不同者矣

 盖三陽之月皆可為嵗首則皆可以為春春者蠢也

 生物生意蠢蠢然動也今子月生意已動子月陽生

 之月故為嵗首而經書之曰春胡氏至此可以悟矣

 終不改其舊説何歟

天王使家父來聘

 正傳曰天王者春秋天子之通稱家氏父字天子之

 大夫也書天王使家父來聘譏失道也禮諸侯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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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朝天子五年一聘今聘非其時又加扵弑君之人

 故書之程子曰桓公弑立未嘗朝覲天王不討而屢

 使聘之失道之甚也胡氏曰下聘弑逆之人而不加

 貶何也既名冡宰扵前其餘無責焉乃同則書重之

 義以此見春秋任宰相之專而責之備也云云又云

 歸賵仲子會葬成風則咺書名扵前而王不稱天扵

 後來聘桓公賜桓公命則宰紏書名以正其始王不

 稱天以正其終而榮叔家父之徒不與也故人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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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職在論相而已矣愚謂胡氏常以一字觀春秋至扵

 義同而字之褒貶不同則不得其説又從而為之詞

 皆此𩔖也盖聘弑君之賊則凡天王使之來與受命

 而來者皆可責何必獨責之扵相又此王何以不去

 其天耶如其前後不一則亦不足以示貶矣

夏五月丁丑烝

 正傳曰周之夏五月即夏之春三月也書夏五月丁

 丑烝見非時瀆祭之失禮也公羊曰烝者何冬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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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曰祠夏曰礿秋曰嘗冬曰烝常事此何以書譏亟

 也亟則瀆瀆則不敬疏則怠怠則忘公羊曰何以書

 譏亟也榖梁曰烝冬事也春夏興之黷祀也志不敬

 也程子曰正月既烝矣而非時復烝者必以前烝為

 不備也其黷亂甚矣

秋伐邾

 正傳曰書伐邾著桓公凌暴之罪也春秋無善戰凡

 非奉王命而行討者皆不義之兵也桓篡立不能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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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職而朝王反受列國之朝又肆其横兵而伐邾以

 强凌弱以衆暴寡其為惡極矣故春秋書之以著其

 罪

冬十月雨雪

 正傳曰雨者從天而下之稱也書冬十月雨雪史記

 天時之異也公羊曰何異爾不時也程子曰建酉之

 月未霜而雪書異也夫建酉之月夏時之八月也扵

 夏時為中秋今魯史以周時書之曰十月則三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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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與四時月数皆改可知矣胡氏所謂正朔改而月

 數不改之謬益可知矣王氏曰隂陽方中而寒氣先

 至此積隂侵陽之𧰼也是也

祭公來遂逆王后扵紀

 正傳曰祭公王之三公也故稱公遂者公羊以為繼

 事之詞也書祭公來遂逆王后于紀著逆后之非禮

 也左氏以為禮非也何謂非禮曰不專其為逆后也

 禮重大昏后者承宗廟之嗣以為萬世本先之以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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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介申之以采聘所以重其事以重宗廟之嫡也祭公

 來謀於魯若朝會于魯然且以宗廟之重事謀於弑

 逆之賊乃因而往紀以逆后焉其為輕凟甚矣程子

 曰祭公受命逆后因過魯遂行朝會之禮聖人深罪

 之故書其來使若以朝魯為主而逆后為遂也

(桓王十/七年)九年(齊僖二十八年晋緡二年衛宣十六年蔡/桓十二年鄭莊四十一年曹桓五十四年)

(陳厲四年杞靖公元年宋莊七/年秦出子元年楚武三十八年)

春紀季姜歸于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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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傳曰書春紀季姜歸于京師重王后于歸之始也

 左氏曰凡諸侯之女行惟王后書京師王者所居衆

 大之稱始稱王后而此稱紀季姜者自王朝往逆而

 言則謂之王后自紀國于歸而言則謂之季姜於往

 逆之時而稱王后所以定名分扵始扵于歸之際而

 稱季姜所以著名實扵終互文見義使知所謂王后

 乃季姜也更無他褒貶抑揚之意後儒多以己意窺

 聖經而無達觀之心是以往往横生議論如書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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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月程子則以為書王國之事不用無王之月故書

 時而已書季姜而不書王后則程子以為諸侯莫至

 是不能母天下故書紀女歸而已胡氏則以為自歸

 者而言則當樛屈逮下使婦嬪皆得進御扵君而無

 嫉妬之心故從父母所子而稱季姜何其迂逺而費

 於詞也惟公羊言自我紀父母之扵子雖王后猶曰

 吾季姜為近理愚謂謂之歸者自紀而言未至之詞

 也程子云王后之歸胡氏云既歸則是自己至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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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言所以不明也

夏四月○秋七月

 正傳曰此國史具時月以紀事之例當時必有其事

 今逸其傳矣然則史之闕文者尚多愚嘗謂夫子不

 削魯史之文扵此𩔖可考而知也

冬曹伯使其世子射姑來朝

 正傳曰射姑曹世子名書曹伯使其世子射姑來朝

 著失禮也有朝王之定期有會同之定期則或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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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病不得己使世子往者朝桓非有會同之期不得

 己之事而使世子以代之既為失禮而汲汲焉以朝

 弑君之人是失禮之中又失禮焉故春秋書之左氏

 曰冬曹太子來朝賓之以上卿禮也享曹太子初獻

 樂奏而歎施父曰曹太子其有憂乎非歎所也愚謂

 是其實事也公穀又有辯言朝字言使字之義則愈

 分析矣程子曰曹伯有疾不能親行故使其世子來

 朝春秋之時君疾而使世子出取危亂之道也胡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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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按周官典命凡諸侯之嫡子誓扵天子而攝其君

 則下其君之禮一等未誓則以皮帛繼子男世子固

 有出會朝聘之儀矣然攝其君繼子男者謂諸侯朝

 于天子有時而不敢後故老疾者使世子攝己事以

 見天子急述職也諸侯閒於王事則相朝其禮本無

 時曹伯既有疾何急扵朝桓而使世子攝哉大位姦

 之窺也危病邪之伺也世子君之貳也君疾而儲副

 出啓窺伺之心危道也當享而射姑歎踰月而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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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卒其有疾明矣而使世子來終生之過也世子將欲

 已矣則方命矣曰孝子盡道以事其親者也不盡道

 而苟焉以從命為孝又焉得為孝故尸子曰夫巳多

 乎道愚謂二公前一截所論正也後一截論危道乃

 經外之意

(桓王十/八年)十年(齊僖二十九年晋緡三年衛宣十七年蔡/桓十三年鄭莊四十二年曹桓五十五年)

(卒陳厲王年杞靖二年宋莊八/年秦出子二年楚武三十九年)

春王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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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傳曰春者建子之月王正月見前書春王正月國

 史表年書事之法非别有取義自桓三年以後不稱

 王胡氏諸儒以為桓無王愚扵前經辨之詳矣夫既

 三年以後見桓無王則元年二年何以有王今十年

 而又有王何其前後與中間之不一耶胡氏不得其

 說則又以為十年数之盈天道之周至是桓已見誅

 扵天人故書王紀常理也豈通論耶又舉習扵榖梁

 者見二年書王以為正與夷之卒見此書王以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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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伯終生之卒而皆以為誤是徒知習榖梁者之非

 而不知己之附會支吾之為非也

庚申曹伯終生卒

 正傳曰庚申即上文春王正月之庚申日也終生曹

 桓公名名之亦非貶也書庚申曹伯終生卒重隣國

 之大變有赴則書也榖梁以為桓無王其曰王正終

 生之卒非也夫天道不能一日而不運天下不可一

 日而無王史者垂世之典非為一人而作也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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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一人而無天不可為一人而無王也諸儒之説皆

 謬矣

夏五月葬曹桓公

 正傳曰書夏五月葬曹桓公著葬之得禮也桓公春

 正月庚申卒至是夏五月而葬禮也禮諸侯五月而

 塟何以書有赴報則史書之聖人存之而竊取之義

 則在褒合禮也

秋公會衛侯于桃丘弗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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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傳曰桃丘衛地名書公會衛侯扵桃丘弗遇著失

 舉也夫會同自有定制定期非制非期而為會是妄

 舉也宜乎人之不信而不遇矣故公羊以為弗遇公

 不見要謂衛不要之也榖梁以為志不相得胡氏謂

 衛初約魯會于桃丘至是中變而從齊鄭扵是乎有

 郎之師皆是也至扵弗之一字不過猶言不耳榖梁

 以為内詞胡氏以為遷詞豈非穿鑿之弊耶胡氏又

 以為桃丘之弗遇惡衛之失信恐亦非也使衛人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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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赴約此會猶為非禮耳非聖人之所取此固不足

 深論也

冬十有二月丙午齊侯衛侯鄭伯來戰于郎

 正傳曰郎者魯近邑也書齊侯衛侯鄭伯來戰于郎

 著三國之擅興越境以伐人也左氏曰齊衛鄭來戰

 于郎我有辭也初北戎病齊諸侯救之鄭公子忽有

 功焉齊人餼諸侯使魯次之魯以周班後鄭鄭人怒

 請師于齊齊人以衛師助之故不稱侵伐先書齊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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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爵也程子曰左氏載其事曰我有辭也我則有禮

 彼悖道縱慾而以興戎故特曰來戰以三國為主甚

 其惡也胡氏曰春秋加兵于魯衆矣未有書來戰者

 此獨不稱侵伐而以來戰為文何也兵凶器戰危事

 聖人之所重也誅暴禁亂敵加扵己盖有不得已而

 應之者矣未有悖道縱慾得已不己而先之者也魯

 桓弑立天下大惡人人之所得討也鄭伯則首盟于

 越以定其位齊侯則繼會扵稷以濟其姦曽不能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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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伯之職駐師境上聲罪致討伸天下之大義也今

 特以私忿小怨親帥其師戰於魯境尚為知𩔖也哉

 此春秋之所必誅而不以聽也故以三國為主而書

 來戰于郎鄭人主兵而首齊猶衛州吁主兵而先宋

 愚謂此說是也至於公穀皆有内不言戰言戰則敗

 之說不言及者為内諱之說則鑿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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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秋正傳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