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正傳

春秋正傳

KR1e0076_WYG_030-1a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正傳卷三十    明 湛若水 撰

  昭公

(景王/十年)七年(晉平二十三年齊景十三年衞襄九年卒蔡/靈八年鄭簡三十一年曹武二十年陳哀三)

(十四年杞平公郁釐元年宋平四十一/年秦哀二年楚靈六年吳夷昧九年)

春王正月暨齊平

 正傳曰暨與也平者成也書暨齊平善其平也罷兵

 息民固春秋之所善也左氏曰齊求之也癸巳齊侯

KR1e0076_WYG_030-1b

 次于虢燕人行成曰敝邑知罪敢不聽命先君之敝

 器請以謝罪公孫晢曰受服而退俟釁而動可也二

 月戊午盟于濡上燕人歸燕姬賂以瑶罋玉櫝斚耳

 不克而還愚謂俟釁受賂雖非誠心直道然能罷兵

 息民豈不猶勝於搆怨窮兵而不知止者哉春秋書

 之聖人之情見矣今之較其平之所以然而罪之者

 是所謂如追放豚既入其笠又從而招之者也胡氏

 亦曰平者聖人之所貴則經之取義在是矣而又分

KR1e0076_WYG_030-2a

 别我所欲曰及不得已曰暨則徒為穀梁之紛鑿而

 無係於取義之大指也

三月公如楚

 正傳曰書公如楚著非禮也左氏曰楚子成章華之

 臺願與諸侯落之太宰薳啟疆曰臣能得魯侯薳啟

 疆來召公辭曰昔先君成公命我先大夫嬰齊曰吾

 不忘先君之好將使衡父照臨楚國鎮撫其社稷以

 輯寧爾民(成二年魯使公/衡為質於楚)嬰齊(楚令尹/子重)受命于蜀奉

KR1e0076_WYG_030-2b

 承以來弗敢失隕而致諸宗祧日我先君共王引領

 北望日月以冀傳序相授於今四王矣嘉惠未至唯

 襄公之辱臨我喪孤與其二三臣悼心失圖社稷之

 不皇况能懷思君德今君若步玉趾辱見寡君寵臨

 楚國以信蜀之役致君之嘉惠是寡君既受貺矣何

 蜀之敢望其先君鬼神實嘉賴之豈唯寡君君若不

 來使臣請問行期寡君將承質幣而見於蜀以請先

 君之貺三月公如楚鄭伯勞于師之梁孟僖子為介

KR1e0076_WYG_030-3a

 不能相儀及楚不能答郊勞愚謂觀此則公之如楚

 楚實召之也非聘問邦交之典而徒以其召以落章

 華之臺是失禮之行也宜乎其見辱也已

叔孫舎如齊涖盟

 正傳曰涖臨也謂往臨其國而與之盟書叔孫舎如

 齊涖盟著非禮也諸侯邦交之禮惟以時聘問結好

 修信而已若涖盟以為信何信之可恃故春秋非之

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

KR1e0076_WYG_030-3b

 正傳曰書日有食之志天變也天有常道人有常敬

 故聖人於天變而書之教人以敬也左氏曰晉侯問

 於士文伯曰誰將當日食對曰魯衞惡之衞大魯小

 公曰何故對曰去衞地如魯地於是有災魯實受之

 其大咎其衞君乎魯將上卿公曰詩所謂彼日而食

 于何不臧者何也對曰不善政之謂也國無政不用

 善則自取謫於日月之災故政不可不愼也務三而

 已一曰擇人二曰因民三曰從時愚謂左氏務三之

KR1e0076_WYG_030-4a

 言所謂克謹天戒而能用敬其政者是先王消災之

 道也

秋八月戊辰衞侯惡卒

 正傳曰惡衞侯名書衞侯惡卒志隣國之大故也衞

 使來赴故書之左氏曰衞襄公卒晉大夫言于范獻

 子曰衞事晉為睦晉不禮焉庇其賊人(孫林/父)而取其

 地故諸侯貳詩曰鶺鴒在原兄弟急難又曰死喪之

 威兄弟孔懷兄弟之不睦於是乎不弔况逺人誰敢

KR1e0076_WYG_030-4b

 歸之今又不禮於衞之嗣衞必叛我是絶諸侯也獻

 子以告韓宣子宣子説使獻子如衞弔且反戚田衞

 齊惡告喪於周且請命王使成簡公如衞弔且追命

 襄公曰叔父陟恪在我先王之左右以佐事上帝余

 敢忘高圉亞圉(周之先為/殷諸侯者)

九月公至自楚

 正傳曰書公至自楚謹人君之出入也左氏曰孟僖

 子病不能相禮乃講學之苟能禮者從之及其將死

KR1e0076_WYG_030-5a

 也召其大夫曰禮人之幹也無禮無以立吾聞將有

 達者曰孔丘聖人之後也而滅於宋其祖弗父何以

 有宋而授厲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滋益共故

 其鼎銘曰一命而僂再命而傴三命而俯循牆而走

 亦莫余敢侮饘於是粥於是以餬余口其共也如是

 臧孫紇有言曰聖人有明德者若不當世其後必有

 達人今其將在孔丘乎我若獲没必屬説與何忌於

 夫子使事之而學禮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與南宫

KR1e0076_WYG_030-5b

 敬叔師事仲尼仲尼曰能補過者君子也詩曰君子

 是則是效孟僖子可則效已矣

冬十有一月癸未季孫宿卒

 正傳曰書季孫宿卒志國卿之大故也左氏曰十一

 月季武子卒晉侯謂伯瑕曰吾所問日食從矣

十有二月癸亥葬衞襄公

 正傳曰書葬衞襄公志隣國之大事也而諸侯五月

 而葬同盟至之禮得矣

KR1e0076_WYG_030-6a

(景王十/一年)八年(晉平二十四年齊景十四年衞靈公元年/蔡靈九年鄭簡三十二年曹武二十一年)

(陳哀三十五年卒杞平二年宋平四十/二年秦哀三年楚靈七年呉夷昧十年)

春陳侯之弟招殺陳世子偃師

 正傳曰書陳侯之弟招殺陳世子偃師罪滅父子君

 臣兄弟之倫也左氏曰陳哀公元妃鄭姬生悼太子

 偃師二妃生公子留下妃生公子勝二妃嬖留有寵

 屬諸司徒招與公子過哀公有廢疾三月甲申公子

 招公子過殺悼太子偃師而立公子留穀梁曰陳侯

KR1e0076_WYG_030-6b

 之弟招盡其親所以惡招也其弟云者親之也親而

 殺之惡也愚謂招過於偃師尊則君親則猶子也於

 陳侯尊則君親則兄也分則臣也君廢而殺其君之

 子是滅其父子君臣兄弟之倫矣胡氏曰此公子招

 特以弟稱者著招憑寵稔惡而陳侯失親親之道也

 招以公子為司徒乃貴戚之卿親則介弟尊則叔父

 號令廢立自己而出莫敢干之者也不能援立嫡冢

 安靖國家而逢君之惡戕殺偃師以致大冦宗社覆

KR1e0076_WYG_030-7a

 没罪固大矣陳侯信愛其弟何以為失親親乎尊賢

 者親親之本不能擇親之賢者厚加尊寵以表儀公

 族而徇其私愛施於不令之人以至亡國敗家豈不

 失親親之道乎其曰陳侯之弟招殺陳世子偃師交

 貶之也

夏四月辛丑陳侯溺卒

 正傳曰溺陳侯名書陳侯溺卒志與國之大故也而

 其卒之正否可考矣左氏曰夏四月辛亥哀公縊杜

KR1e0076_WYG_030-7b

 氏以為憂恚自殺觀此則陳侯之死不得其正矣

叔弓如晉

 正傳曰書叔弓如晉著其如之非禮也左氏曰賀&KR2791;

 祁也游吉相鄭伯以如晉亦賀&KR2791;祁也史趙見子太

 叔(即游/吉)曰甚哉其相䝉也可弔也而又賀之子太叔

 曰若何弔也其非唯我賀將天下實賀愚謂晉作&KR2791;

 祁宜民叛而諸侯背矣史趙之言是也魯叔弓與鄭

 伯同致賀焉則一時諸侯之賀之者多矣夫楚成章

KR1e0076_WYG_030-8a

 華而諸侯落之晉作虒祁而諸侯賀之民彛天理至

 此滅盡而人欲橫流矣春秋書之非其往也

楚人執陳行人于徴師殺之

 正傳曰書楚人執陳行人于徴師殺之罪失刑也專

 殺也左氏曰于徴師赴于楚且告有立君公子勝愬

 之于楚楚人執而殺之公子留奔鄭書曰陳侯之弟

 招殺陳世子偃師罪在招也楚人執陳行人于徴師

 殺之罪不在行人也愚謂招擅權殺偃師固為罪惡

KR1e0076_WYG_030-8b

 不可赦楚宜因公子勝之愬告之天王以討之可也

 行人何罪乃因其來而執殺之則罪在楚矣

陳公子留出奔鄭

 正傳曰書陳公子留出奔鄭志亂也

秋蒐于紅

 正傳曰紅地名左氏曰秋大蒐于紅自根牟至于商

 衞革車千乘公羊曰蒐者何簡車徒也穀梁曰因蒐

 狩以習武事禮之大者也艾蘭以為防置旃以為轅

KR1e0076_WYG_030-9a

 門以葛覆質以為𣙗流房握御轚者不得入車軌塵

 馬候蹄掩禽旅御者不失其馳然後射者能中過防

 弗逐不從奔之道也面傷不獻不成禽不獻禽雖多

 天子取三十焉其餘與士衆以習射於射宫射而中

 田不得禽則得禽田得禽而射不中則不得禽是以

 知古之貴仁義而賤勇力也愚謂書秋蒐于紅則非

 禮自見矣蒐不稱公者公不與也自季氏舎中軍四

 分公室而公室無兵蒐者皆三家之兵也春秋書之

KR1e0076_WYG_030-9b

 可以觀魯矣胡氏曰蒐春事也秋興之則違天時有

 常所矣其于紅則易地利三家專行公不與焉而兵

 權在臣下則悖人理此亦直書其事不待貶絶而自

 見者也凡亂臣之欲竊國命必先為非禮以動民而

 後上及於君父昭公至是民食於他不恤其所昧於

 履霜之戒甚矣

陳人殺其大夫公子過

 正傳曰書陳人殺其大夫公子過罪之也其逸賊專

KR1e0076_WYG_030-10a

 殺之惡並著矣左氏曰陳公子招歸罪於公子過而

 殺之愚謂過與招同殺世子偃師而擅立其罪均在

 不赦而招獨歸罪之而擅殺之春秋書于冊使人求

 其故而招之罪斯得矣

大雩

 正傳曰書大雩志非禮也餘見前

冬十月壬午楚師滅陳執陳公子招放之于越殺陳孔

KR1e0076_WYG_030-10b

 正傳曰孔奐公子招之黨何以書罪滅國與專殺也

 夫招與孔奐有罪殺之可也不告于天王而殺之放

 之不可也滅其國以絶其宗祀又不可也公子招擅

 權無君致哀公縊殺世子偃師而立公子留卒致滅

 其國而殺其身亡其家以及其黨春秋書之以為世

 戒且以愧中國諸侯之不能討也而使夷狄主之聖

 人有遺憾矣左氏曰九月楚公子棄疾帥師奉孫吳

 (偃師/子)圍陳宋戴惡㑹之冬十一月壬午滅陳輿嬖袁克

KR1e0076_WYG_030-11a

 殺馬毁玉以葬楚人將殺之請寘之既又請私私於

 幄加絰於顙而逃使穿封戌為陳公曰城麇之役不

 諂侍飲酒於王王曰城麇之役女知寡人之及此女

 其辟寡人乎對曰若知君之及此臣必致死禮以息

 楚國

葬陳哀公

 正傳曰書葬陳哀公志與國之大事也而聖人於楚

 滅陳之憾見矣

KR1e0076_WYG_030-11b

(景王十/二年)九年(晉平二十五年齊景十五年衞靈二年蔡/靈十年鄭簡三十三年曹武二十二年陳)

(滅杞平三年宋平四十三年秦哀/四年楚靈八年呉夷昧十一年)

春叔弓㑹楚子于陳

 正傳曰書叔弓㑹楚子於陳著其㑹之非也左氏曰

 春叔弓宋華亥鄭㳺吉衞趙黶㑹楚子於陳愚謂楚

 靈滅陳陵中國之尊絶先王之祀其惡極罪大天地

 所不容而魯乃使大夫及列國以往㑹之是成其罪

 惡而莫之恤矣故春秋非之

KR1e0076_WYG_030-12a

許遷于夷

 正傳曰書許遷于夷罪楚也亂先王之封也左氏曰

 二月庚申楚公子棄疾遷許于夷實城父取州來淮

 北之田以益之伍舉授許男田然丹遷城父人於陳

 以夷濮西田益之遷方城外人於許愚謂先王疆理

 天下分封有定而楚乃遷許于夷肆為繆亂其罪大

 矣

夏四月陳災

KR1e0076_WYG_030-12b

 正傳曰書陳災志變也而陳之名存矣是時陳已滅

 矣春秋因其災而書之存陳國之名而楚滅陳之罪

 再著矣公羊曰陳已滅矣其言陳火何存陳也穀梁

 曰火不志此何以志閔陳而存之也胡氏曰凡外災

 告則書今楚已滅陳夷於屬縣使穿封戌為公矣必

 不遣使告於諸侯言亡國之有天災也何以書於魯

 國之䇿乎當是時叔弓與楚子㑹于陳則目撃其事

 矣雖彼不來告此不往弔叔弓使畢而歸語陳故也

KR1e0076_WYG_030-13a

 魯史遂書之耳或曰國史所書必承赴告豈有憑使

 人之言而載之於史者曰周景王崩有尹單猛朝之

 變固無赴告矣叔鞅至自京師言王室之亂也春秋

 承其言遂書于策亦此類耳仲尼作經存而弗革者

 葢興滅國繼絶世以堯舜三代公天下之心為心異

 於孤秦罷侯置守欲私一人以自奉者所以歸民心

 合天德也穀梁以為存陳得其㫖矣

秋仲孫貜如齊

KR1e0076_WYG_030-13b

 正傳曰書仲孫貜如齊志禮也左氏曰孟僖子如齊

 殷聘禮也愚謂自叔老之聘齊二十年於此矣殷聘

 者盛聘也盛聘所以修睦結好以無忘乎其舊邦交

 之宜也故春秋與之

冬築郎囿

 正傳曰郎邑名書冬築郎囿罪輕作也左氏曰書時

 也季平子欲其速成也叔孫昭子曰詩云經始勿亟

 庶民子來焉用速成其以勦民也無囿猶可無民其

KR1e0076_WYG_030-14a

 可乎愚謂左氏以為書時非也夫囿之築非所以為

 民也乃所以厲民也叔孫昭子之言是矣然但云焉

 用速耳而不言其不宜築也夫不宜築而築者雖時

 亦病也春秋書之其輕作之罪見矣

(景王十/三年)十年(晉平二十六年卒齊景十六年衞靈三年/蔡靈十一年鄭簡三十四年曹武二十三)

(年陳滅杞平四年宋平四十四年卒/秦哀五年楚靈九年呉夷昧十二年)

春王正月

 正傳曰無事亦書時月義見于前

KR1e0076_WYG_030-14b

夏齊欒施來奔

 正傳曰書齊欒施來奔罪納亡也左氏曰齊惠欒高

 氏(即子雅子/尾之後)皆嗜酒信内多怨彊於陳鮑氏而惡之

 夏有告陳桓子曰子旗(即欒施子/雅之子)子良(即高彊子/尾之子)將

 攻陳鮑亦告鮑氏桓子受甲而如鮑氏遭子良醉而

 騁遂見文子(即鮑/國)則亦授甲矣使視二子則皆將飲

 酒桓子曰彼雖不信聞我授甲則必逐我及其飲酒

 也先伐諸陳鮑方睦遂伐欒高氏五月庚辰戰于稷

KR1e0076_WYG_030-15a

 欒高敗又敗諸莊國人追之又敗諸鹿門欒施高彊

 來奔陳鮑分其室晏子謂桓子必致諸公讓德之主

 也讓之謂懿德凡有血氣皆有爭心故利不可强思

 義為愈義利之本也蕰利生孽姑使無蕰乎可以滋

 長桓子盡致諸公而請老于莒

秋七月季孫意如叔弓仲孫貜帥師伐莒

 正傳曰書季孫意如叔弓仲孫貜帥師伐莒著非義

 也左氏曰秋七月平子伐莒取郠獻俘始用人於亳

KR1e0076_WYG_030-15b

 社臧武仲在齊聞之曰周公其不享魯祭乎周公享

 義魯無義詩曰德音孔昭視民不佻佻之謂甚矣而

 壹用之將誰福哉胡氏曰前已舎中軍矣曷為猶以

 三卿並將乎季氏毁中軍四分公室擇其二二家各

 有其一至是季孫身為主將二子各率一軍為之副

 則三軍固在其曰舎之者特欲中分魯國之衆為己

 私耳以為復古則誤矣襄公已來既作三軍地皆三

 家之土民皆三家之兵每一軍出各將其所屬而公

KR1e0076_WYG_030-16a

 室無與焉是知雖舎中軍而三卿並將舊額固存矣

戊子晉侯彪卒

 正傳曰彪晉侯名書戊子晉侯彪卒志盟主之大故

 也史因赴而書之見諸侯相恤之義焉左氏曰戊子

 晉平公卒鄭伯如晉及河晉人辭之游吉遂如晉

九月叔孫舎如晉葬晉平公

 正傳曰書叔孫舎如晉葬晉平公志禮也諸侯之喪

 五月而葬同盟至禮也葬使卿往㑹焉禮也左氏曰

KR1e0076_WYG_030-16b

 九月叔孫婼齊國弱宋華定衞北宫喜鄭罕虎許人

 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如晉葬平公

 也既葬諸侯之大夫欲因見新君叔孫昭子曰非禮

 也弗聽叔向辭之曰大夫之事畢矣而又命孤孤斬

 焉在衰絰之中其以嘉服見則喪禮未畢其以喪服

 見是重受弔也大夫將若之何皆無辭以見昭子至

 自晉大夫皆見高彊見而退昭子語諸大夫曰為人

 子不可不慎也哉昔慶封亡子尾多受邑而稍致諸

KR1e0076_WYG_030-17a

 君君以為忠而甚寵之將死疾于公宫輦而歸君親

 推之其子不能任是以在此忠為令德其子弗能任

 罪猶及之惟不愼也喪夫人之力棄德曠宗以及其

 身不亦害乎

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卒

 正傳曰書宋公成卒志隣國之大故也來赴故史書

 之

(景王十/四年)十有一年(晉昭公夷元年齊景十七年衞靈四/年蔡靈十二年弑鄭簡三十五年曹)

KR1e0076_WYG_030-17b

(武二十四年陳滅杞平五年宋元公佐元/年秦哀六年楚靈十年呉夷昧十三年)

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宋平公

 正傳曰書叔弓如宋葬宋平公志禮也諸侯之喪卿

 往㑹葬禮也

夏四月丁巳楚子䖍誘蔡侯般殺之于申

 正傳曰書楚子䖍誘蔡侯般殺之于申則楚之不義

 甚矣左氏曰景王問於萇𢎞曰今兹諸侯何實吉何

 實凶對曰蔡凶此蔡侯般弑其君之歳也歳在豕韋

KR1e0076_WYG_030-18a

 弗過此矣楚將有之然壅也歳及大梁蔡復楚凶天

 之道也楚子在申召蔡靈侯靈侯將往蔡大夫曰王

 貪而無信唯蔡於憾今幣重而言甘誘我也不如無

 往蔡侯不可三月丙申楚子伏申而享蔡侯于申醉

 而執之夏四月丁巳殺之刑其士七十人公羊以為

 為其誘討也此討賊也雖誘之則曷為絶之懐惡而

 討不義君子不與也愚謂觀此二傳則蔡侯固有可

 討之罪然不以聲其罪而行討乃誘而討之是以賊

KR1e0076_WYG_030-18b

 討賊也故春秋罪之

楚公子棄疾帥師圍蔡

 正傳曰書楚公子棄疾帥師圍蔡則楚貪殘之罪自

 見矣夫般有罪聲而討之歸之司冦可也誘執而殺

 之可乎殺其君則已甚矣又圍其國以暴其民可乎

 春秋書圍國於誘君之後則楚之罪惡並見矣左氏

 曰公子棄疾帥師圍蔡韓宣子問于叔向曰楚其克

 乎對曰克哉蔡侯獲罪於君而不能恤其民天將假

KR1e0076_WYG_030-19a

 手於楚以斃之何故不克然肸聞之不信以幸不可

 再也楚王奉孫吳以討於陳曰將定而國陳人聽命

 而遂縣之今又誘蔡而殺其君以圍其國雖幸而克

 必受其咎弗能久矣桀克有緡以喪其國紂克東夷

 以隕其身楚小位下而亟暴於二王能無咎乎天之

 假助不善非祚之也厚其凶惡而降之罰也且譬之

 如天其有五材而將用之力盡而敝之是以無拯不

 可没振愚謂左氏此傳可謂詳且盡矣胡氏曰世子

KR1e0076_WYG_030-19b

 般弑其君諸侯與通㑹盟十有三年矣是王國制於

 荆楚而莫之覺也楚子若以大義唱天下奉辭致討

 執般於蔡討其弑父之罪而在宫者無赦焉討其弑

 君之罪而在官者無赦焉殘其身瀦其宫室謀於蔡

 衆置君而去雖古之征暴亂者不越是矣又何惡乎

 今䖍本心欲圖其國不為討賊舉也而又挾欺毁信

 重幣甘言詐誘其君執而殺之肆行無道貪得一時

 流毒於後棄疾以是殺戎蠻商鞅以是紿魏將秦人

KR1e0076_WYG_030-20a

 以是刼懐王傾危成俗天下大亂劉項之際死者十

 九聖人深惡楚䖍而名之也其慮遠矣後世誅討亂

 臣者或畏其彊或幸其弱不以大義興師至用詭謀

 詐力徼倖勝之若事之捷反側皆懼苟其不捷適足

 長亂如代宗之圖思明憲宗之紿王弁昧於春秋垂

 戒之㫖矣愚謂胡氏之論是也但楚䖍之惡不待貶

 而稱名而自見矣

五月甲申夫人歸氏薨

KR1e0076_WYG_030-20b

 正傳曰歸氏昭公母書夫人歸氏薨志君母之大故

 也而禮之變亦可見矣左氏曰五月齊歸薨杜氏曰

 胡女歸姓汪氏曰襄公三十一年左傳敬歸之姊齊

 歸則襄公之妾也妾母稱夫人義見成風薨葬

大蒐于比蒲

 正傳曰何以書左氏曰非禮也公羊曰大蒐者簡車

 徒也胡氏曰其曰大蒐越禮也君有重喪國不廢蒐

 不忌君也三綱君政之本君執此以馭其下臣執此

KR1e0076_WYG_030-21a

 以事其上政之大本於是乎在君有三年之慼而國

 不廢一日之蒐則無本矣然則君有重喪喪不二事

 以簡車徒為非禮也乃有身從金革而無避者獨何

 歟曰喪不二事大蒐而簡車徒則廢其常可也有門

 庭之冦而宗廟社稷之存亡繋焉必從權制而無避

 矣伯禽服喪徐夷並興至于東郊出戰之師與築城

 之役同日並舉度緩急輕重葢有不得已焉者矣晉

 王克用薨梁兵壓境而莊宗決勝於夾寨周太祖殂

KR1e0076_WYG_030-21b

 契丹入冦而世宗接戰於高平若此者君行為顯親

 非不顧也臣行為愛君非不忌也惟審於緩急輕重

 之宜斯可矣

仲孫貜㑹邾子盟于祲祥

 正傳曰書仲孫貜㑹邾子盟于祲祥志非禮也盟非

 禮也臣與君盟又非禮也左氏以孟僖子㑹邾莊公

 盟于祲祥修好禮也非也

秋季孫意如㑹晉韓起齊國弱宋華亥衞北宫佗鄭罕

KR1e0076_WYG_030-22a

虎曹人杞人于厥憖

 正傳曰書㑹于厥憖善其㑹也義救蔡也夫蔡亡其

 君不足惜也蔡之民何罪焉君已亡而救蔡則無所

 為而為之義也左氏曰楚師在蔡晉荀吳謂韓宣子

 曰不能救陳又不能救蔡物以無親晉之不能亦可

 知也己為盟主而不恤亡國將焉用之秋㑹于厥憖

 謀救蔡也鄭子皮將行子産曰行不逺不能救蔡也

 蔡小而不順楚大而弗德天將棄蔡以壅楚盈而罰

KR1e0076_WYG_030-22b

 之蔡必亡矣且喪君而能守者鮮矣三年王其有咎

 乎美惡周必復王惡周矣晉人使狐父請蔡於楚弗

 許○胡氏曰文十五年晉靈公帥八國之諸侯盟于

 扈春秋畧而不序者謀伐齊而不克定其亂也襄公

 三十年叔孫豹㑹十二國之大夫于澶淵諸國之大

 夫皆稱人魯卿諱而不書者視蔡亂而不能討其賊

 也今楚將滅蔡請于楚而弗許晉之不能亦可知矣

 曷為諸國猶序大夫無貶乎扈之盟晉侯受賂弗克

KR1e0076_WYG_030-23a

 而還諸侯畧而不序亡義利之分也澶淵之㑹謀救

 宋災而不討蔡罪大夫貶而稱人魯卿諱而不書失

 重輕之别也亡義利之分為不仁失重輕之别為不

 智今晉與諸侯心欲救蔡而力弗加焉則無惡也凡

 此見春秋明義利審重輕以恕待人而不求其備矣

 愚謂稱人以為貶不書以為諱非春秋直筆之義也

 餘義見前

九月己亥葬我小君齊歸

KR1e0076_WYG_030-23b

 正傳曰書葬我小君齊歸志君母之大事也左氏曰

 葬齊歸公不慼晉士之送葬者歸以語史趙史趙曰

 必為魯郊侍者曰何故曰歸姓也不思親祖不歸也

 叔向曰魯公室其卑乎君有大喪國不廢蒐有三年

 之喪無一日之慼國不恤喪不忌君也君無慼容不

 顧親也國不忌君君不顧親能無卑乎殆其失國

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師滅蔡執蔡世子有以歸用之

 正傳曰此何以書見楚無道之甚也既殺其君又圍

KR1e0076_WYG_030-24a

 其國用其世子暴虐甚矣蔡君有罪世子何罪焉左

 氏曰冬十一月楚子滅蔡用隠太子于岡山申無宇

 曰不祥五牲不相為用况用諸侯乎王必悔之○胡

 氏曰内入國而以其君來外滅國而以其君歸皆服

 而以之易詞也既書滅蔡矣又書執蔡世子有者世

 子無降服之状强執以歸而虐用之也或以為未踰

 年之君其稱世子者不君靈公故不成其子非也楚

 䖍殺蔡般棄疾圍其國凡八月而見滅世子在窮迫

KR1e0076_WYG_030-24b

 危懼之中固未暇立其位安得以為未踰年之君而

 稱子也假使立乎其位而般死於楚其喪未至不斂

 不葬世子亦不成乎為君矣然世子繼世有國之稱

 必以此稱蔡有者父母之仇不與共天下與民守國

 效死不降至于力屈就擒虐用其身而不顧也則有

 之為世子之道得矣愚謂胡氏辯或人之説是矣然

 又以以為易詞而又以世子不降為得世子之道類

 非聖經取義之大指也

KR1e0076_WYG_030-25a

(景王十/五年)十有二年(晉昭二年齊景十八年衛靈五年蔡陳/滅鄭簡三十六年卒曹武二十五年)

(滅杞平六年宋元二年秦哀七/年楚靈十一年呉夷昧十四年)

春齊高偃帥師納北燕伯于陽

 正傳曰陽即唐燕之别邑也書齊高偃帥師納北燕

 伯于陽志義舉也左氏曰春齊高偃納北燕伯款于

 唐因其衆也愚謂諸侯無罪為强臣所迫出奔而諸

 侯納之禮也三年北燕伯出奔齊六年齊將納之不

 果葢十年亡在外矣今則終能納之於其境内其恤

KR1e0076_WYG_030-25b

 隣濟難之義得矣故春秋書之公羊子曰子曰我乃

 知之矣在側者曰子苟知之何以不革曰如爾所不

 知何春秋之信史也其序則齊桓晉文其㑹則主㑹

 者為之也其詞則丘有罪焉爾愚謂此與孟子之言

 其事則齊桓晉文其文則史其義則丘竊取之詞不

 合葢治春秋為義例之詞者為之也

三月壬申鄭伯嘉卒

 正傳曰書鄭伯嘉卒志隣國之大故也諸侯有㑹葬

KR1e0076_WYG_030-26a

 之禮故來赴則史書之

夏宋公使華定來聘

 正傳曰書宋公使華定來聘志禮也左氏曰夏宋華

 定來聘通嗣君也享之為賦蓼蕭弗知又不答賦昭

 子曰必亡宴語之不懐寵光之不宣令德之不知同

 福之不受將何以在

公如晉至河乃復

 正傳曰書公如晉至河乃復志非禮也語曰恭近於

KR1e0076_WYG_030-26b

 禮逺恥辱也諸侯嗣位諸侯使卿大夫往聘禮也其

 自往朝之非禮也是時齊衞鄭君朝晉而魯公亦往

 焉宜其見辭于河而逮恥辱也左氏曰取郠之役莒

 人愬于晉晉有平公之喪未之治也故辭公公子憖

 遂如晉

五月葬鄭簡公

 正傳曰書葬鄭簡公志非禮也諸侯五月而葬鄭簡

 公三月而葬太速矣非禮也故春秋因赴而書之以

KR1e0076_WYG_030-27a

 著其非禮之舉焉

楚殺其大夫成熊

 正傳曰成熊即成虎令尹子玉之孫與鬬氏同出若

 敖氏宣四年鬬椒作亂故楚子信譛而追討之書楚

 殺其大夫成熊著專殺之罪也左氏曰楚子謂成虎

 若敖之餘也遂殺之或譛成虎於楚子成虎知之而

 不能行書曰楚殺其大夫成虎懐寵也

秋七月

KR1e0076_WYG_030-27b

 正傳曰無事亦書時月義見于前

冬十月公子憖出奔齊

 正傳曰憖字子仲書公子憖出奔齊志亂也左氏曰

 季平子立而不禮於南蒯(季氏家臣/南遺子)南蒯謂子仲吾

 出季氏而歸其室於公子更其位我以費為公臣子

 仲許之南蒯語叔仲穆子且告之故季悼子之卒也

 叔孫昭子以再命為卿及平子伐莒克之更受三命

 叔仲子欲構二家謂平子曰三命踰父兄非禮也平

KR1e0076_WYG_030-28a

 子曰然故使昭子昭子曰叔孫有家禍殺適立庶故

 婼也及此若因禍以斃之則聞命矣若不廢君命則

 固有著矣昭子朝而命吏曰婼將與季氏訟書辭無

 頗季孫懼而歸罪於叔仲子故叔仲子小南蒯公子

 憖謀季氏憖告公而遂從公如晉南蒯懼不克以費

 叛如齊子仲(即公/孫憖)還及衞聞亂逃介而先及郊聞費

 叛遂奔齊愚謂南蒯之謀憖實與焉至於亂其國以

 危其君是誰之罪歟春秋書出奔所以深罪之而究

KR1e0076_WYG_030-28b

 亂之由起也

楚子伐徐

 正傳曰書楚子伐徐著陵暴之罪也左氏曰楚子狩

 于州來次于潁尾使蕩侯潘子司馬督囂尹午陵尹

 喜帥師圍徐以懼吳楚子次于乾谿以為之援雨雪

 王皮冠秦復陶翠被豹舄執鞭以出僕析父從右尹

 子革夕王見之去冠被舎鞭與之語曰昔我先王熊

 繹與吕伋王孫牟燮父禽父並事康王四國皆有分

KR1e0076_WYG_030-29a

 我獨無有今吾使人於周求鼎以為分王其與我乎

 對曰與君王哉昔我先王熊繹辟在荆山蓽路藍縷

 以處草莽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

 禦王事齊王舅也晉及魯衞王母弟也楚是以無分

 而彼皆有今周與四國服事君王將唯命是從豈其

 愛鼎王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舊許是宅今鄭人貪

 賴其田而不我與我若求之其與我乎對曰與君王

 哉周不愛鼎鄭敢愛田王曰昔諸侯逺我而畏晉今

KR1e0076_WYG_030-29b

 我大城陳蔡不羮賦皆千乘子與有勞焉諸侯其畏

 我乎對曰畏君王哉是四國者專足畏也又加之以

 楚敢不畏君王哉工尹路請曰君王命剥圭以為鏚

 秘敢請命王入視之析父謂子革(即鄭/丹也)吾子楚國之

 望也今與王言如響國其若之何子革曰摩厲以須

 王出吾刃將斬矣王出復語左史倚相趨過王曰是

 良史也子善視之是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對曰

 臣嘗問焉昔穆王欲肆其志周行天下將皆必有車

KR1e0076_WYG_030-30a

 轍馬跡焉祭公謀父作祈招之詩以止王心王是以

 獲没於祗宫臣問其詩而不知也若逺問焉其焉能

 知之王曰子能乎對曰能其詩曰祈招之愔愔式昭

 德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無醉飽

 之心王揖而入饋不食寢不寐數日不能自克以及

 于難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己復禮仁也信善哉楚靈

 王若能如是豈其辱於乾谿愚謂此本傳也信斯言

 也至此得非楚子暴侈之心其有悔乎

KR1e0076_WYG_030-30b

晉伐鮮虞

 正傳曰鮮虞虞國也書晉伐鮮虞志非義也左氏曰

 因肥之役也程子曰晉假道於鮮虞而遂伐之見利

 忘義夷狄之道也○胡氏曰左氏曰晉荀吳偽㑹齊

 師者假道鮮虞遂入晉陽冬書晉伐鮮虞狄之也獻

 公假道于虞以滅虢因執虞公則以師與人稱之今

 晉雖為諼固可罪也而狄之不亦過乎楚奉孫吳討

 陳因以滅陳誘蔡般殺之因以滅蔡晉人視其殘虐

KR1e0076_WYG_030-31a

 莫能救則亦已矣而效其所為以伐人國是王國居

 而荆人行也人之所以為人王國之所以為王國信

 義而已矣信義一失充類至盡孟子故謂禽獸逼人

 人將相食自春秋末世至于六國亡秦變詐並興傾

 危成俗河決魚爛不可壅而收之皆失信棄義之明

 驗也春秋謹嚴於此制治未亂拔本塞源之意豈曰

 過乎

(景王十/六年)十有三年(晉昭三年齊景十九年衞靈六年蔡/平公廬元年鄭定公寧元年曹武二)

KR1e0076_WYG_030-31b

(十六年陳惠公呉元年杞平七年宋元三年/秦哀八年楚靈十二年弑呉夷昧十五年)

春叔弓帥師圍費

 正傳曰書叔弓帥師圍費誅叛臣也而在上者所以

 致之之罪不可掩矣南蒯據費以叛故叔弓帥師圍

 之而不思臣之叛己也由己之叛君以為之倡也孔

 子曰陪臣執國命三桓之子孫微矣此書圍費之意

 也乎左氏曰春叔弓圍費弗克敗焉平子怒今見費

 人執之以為囚俘冶區夫(魯大/夫也)曰非也若見費人寒

KR1e0076_WYG_030-32a

 者衣之飢者食之為之令主而共其乏困費來如歸

 南氏亡矣民將叛之誰與居邑若憚之以威懼之以

 怒民疾而叛為之聚也若諸侯皆然費人無歸不親

 南氏將焉入矣平子從之費人叛南氏胡氏曰費内

 邑也命正卿為主將舉大衆圍其城若敵國然者家

 臣彊大夫弱也語不云乎有一言而可以終身行之

 者其恕矣乎已所不欲勿施於人所惡於下者毋以

 事上也所惡於上者毋以使下也然後家齊而國治

KR1e0076_WYG_030-32b

 矣季孫意如以所惡於下者事其上而不忠於其君

 以所惡於上者使其下而不禮於其臣出乎爾者反乎

 爾宜南蒯之及此也春秋之法不書内叛反求諸已

 而已矣其書圍欲著其實不沒之也

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晉歸于楚弑其君䖍于乾谿

 正傳曰書楚公子比自晉歸于楚弑其君䖍于乾谿

 正弑君之罪也左氏曰楚子之為令尹也殺大司馬

 薳掩而取其室及即位奪薳居(掩之/族)田遷許而質許

KR1e0076_WYG_030-33a

 圍蔡洧有寵於王王之滅蔡也其父死焉王使與於

 守而行申之㑹越大夫戮焉王奪鬭韋龜中犨又奪

 成然(即子/旗)邑而使為郊尹蔓成然故事蔡公(即棄/疾)故

 薳氏之族及薳居許圍蔡洧曼成然皆王所不禮也

 因羣喪職之族啟越大夫常壽過作亂圍固城克息

 舟城而居之觀從以蔡公之命召子干子晢楚公子

 比公子黑肱公子棄疾曼成然蔡朝吳帥陳蔡不羮

 許葉之師因四族之徒以入楚及郊陳蔡欲為名故

KR1e0076_WYG_030-33b

 請為武軍蔡公知之曰欲速且役病矣請藩而已乃

 藩為軍蔡公使須務牟與史猈先入因正僕人殺太

 子禄及公子罷敵公子比為王公子黑肱為令尹次

 于魚陂公子棄疾為司馬先除王宫使觀從從師于

 乾谿而遂告之且曰先歸復所後者劓師及訾梁而

 潰右尹子革曰請待於郊以聽國人王曰衆怒不可

 犯也曰若入於大都而乞師於諸侯王曰皆叛矣曰

 若亡於諸侯以聽大國之圖君也王曰大福不再祇

KR1e0076_WYG_030-34a

 取辱焉然丹乃歸于楚王㳂夏將欲入鄢芋尹無宇

 之子申亥曰吾父再奸王命王弗誅惠孰大焉君不

 可忍惠不可棄吾其從王乃求王遇諸棘圍以歸夏

 五月癸亥王縊於芈尹申亥氏申亥以其二女殉而

 葬之公羊曰此弑其君其言歸何歸無惡於弑立也

 歸無惡於弑立者何靈王為無道作乾谿之臺三年

 不成楚公子棄疾脇比而立之然後令于乾谿之役

 曰彼已立矣後歸者不得復其田里衆罷而去之靈

KR1e0076_WYG_030-34b

 王經而死胡氏曰楚師伐徐楚子䖍次于乾谿為之

 援公子棄疾召陳蔡主方城之外有觀從者率羣失

 職以棄疾命召比于晉既至脇比而立之令于乾谿

 曰先至者復其田里師潰而歸楚子經而死或曰昭

 元年楚䖍弑立比出奔晉十三年比歸而䖍縊于棘

 圍則比未甞一日北面事䖍為之臣䖍又弑立固非

 比之君矣而書曰比弑其君䖍何也曰凡去國出奔

 而君不以為臣則晉於欒盈是也臣不以為君則公

KR1e0076_WYG_030-35a

 子鱄於衞是也若去國雖久而爵禄有列於朝出入

 有詔於國不掃其墳墓不收其田里不繋纍其宗族

 即君臣之分猶在也比雖奔晉而晉人以羈待比以

 國底禄固楚之亡公子也楚又未嘗錮之如晉之於

 欒盈比又未甞不向楚而坐如子鮮之於衞安得以

 為比非楚臣而䖍非比之君乎春秋書比弑其君䖍

 明於君臣之義也或曰䖍弑郟敖以立比之獲罪豈

 其無討賊之心而徒貪夫位歟曰春秋罪比不明夫

KR1e0076_WYG_030-35b

 君臣之義夫比雖當次及之序而棄疾亦居楚國之

 常以取國言之此事之變也為比者宜乎效死不立

 若國有所歸為曹子臧魯叔肸不亦善乎不然身居

 令尹都貴戚之卿為社稷鎭亂不自己亦可也今乃

 脇於執而忘其守怵于利而忘其義被之大惡欲辭

 而不可得矣為人臣而不知春秋守經事而不知其

 宜遭變事而不知其權者若此類是也悲夫聖人垂

 戒之意明矣

KR1e0076_WYG_030-36a

楚公子棄疾殺公子比

 正傳曰䖍新見弑而比未立故稱公子書楚公子棄

 疾殺公子比罪逆賊也迎比而入假手以弑其君䖍

 者棄疾也殺比而奪之位者亦棄疾也故春秋上既

 罪比而又罪棄疾比之罪實棄疾為之也左氏曰觀

 從謂子干(即公/子比)曰不殺棄疾雖得國猶受禍也子干

 曰余不忍也子玉曰人將忍子吾不忍俟也乃行國

 每夜駭曰王入矣乙卯夜棄疾使周走而呼曰王至

KR1e0076_WYG_030-36b

 矣國人大驚使曼成然走告子干子晳曰王至矣國

 人殺君司馬將來矣君若早自圖也可以無辱衆怒

 如水火焉不可為謀又有呼而走至者曰衆至矣二

 子皆自殺丙辰棄疾即位名曰熊居葬子干于訾實

 訾敖殺囚衣之王服而流諸漢乃取而葬之以靖國

 人使子旗(即曼/成然)為令尹楚師還自徐吳人敗諸豫章

 獲其五帥平王封陳蔡復遷邑致羣賂施舎寛民宥

 罪舉職召觀從王曰唯爾所欲對曰臣之先佐開卜

KR1e0076_WYG_030-37a

 乃使為卜尹愚謂子干從亂陷於弑君之罪棄疾既

 為弑君謀主又殺公子而以自立皆逆賊也故春秋

 誅之○胡氏曰棄疾立比為王而已為司馬固君比

 矣而又殺之則宜書曰棄疾殺其君比而曰殺公子

 比何也初子干歸自晉觀從假棄疾命而召之來則

 來坎牲加書而强之盟則盟帥四族衆而使之入楚

 則入殺太子禄而立之為王則王周走而呼於國中

 謂衆怒如水火而逼之自殺則自殺其行止遲速去

KR1e0076_WYG_030-37b

 就死生皆觀從與國人所為而比未嘗可否之也安

 得為棄疾之君乎然比兄也黑肱弟也棄疾其季弟

 也立比為王肱為令尹棄疾為司馬葢國人以長幼

 之序立之也則宜書曰楚人殺比而春秋變文歸獄

 棄疾者誅其本意在於代比而非討之也所謂輕重

 之權衡曲直之繩墨而懐惡者亦無所隠其情矣

秋公㑹劉子晉侯齊侯宋公衞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

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于平丘

KR1e0076_WYG_030-38a

 正傳曰書公㑹諸侯于平丘惡晉志也惡其盟也上

 盟王人而下脇同列也左氏曰晉成虒祁諸侯朝而

 歸者皆有貳心為取郠故晉將以諸侯來討叔向曰

 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並徴㑹告于吳秋晉侯㑹吳

 子于良水道不可吳子辭乃還七月丙寅治兵于邾

 南甲車四千乘羊舌鮒攝司馬遂合諸侯於平丘子

 産子太叔相鄭伯以㑹子産以幄幕九張行子太叔

 以四十既而悔之每舎損焉及㑹亦如之次於衞地

KR1e0076_WYG_030-38b

 叔鮒求貨於衞淫芻蕘者衞人使屠伯饋叔向羮與

 一篋錦曰諸侯事晉未敢攜貳况衞在君之宇下而

 敢有異志芻蕘者異于他日敢請之叔向受羮反錦

 曰晉有羊舌鮒者瀆貨無厭亦将及矣為此役也子

 若以君命賜之其已客從之未退而禁之胡氏曰按

 左氏晉成虒祁諸侯朝而歸者皆有貳心齊侯往朝

 於晉燕而投壺曰寡人中此與君代興晉人知其亦

 將貳也叔向曰諸侯不可以不示威乃並徴㑹治兵

KR1e0076_WYG_030-39a

 於邾南甲車四千乘遂合諸侯于平丘方是時楚人

 暴橫陵蔑中華在宋之盟爭晉先歃及虢之㑹仍讀

 舊書遂召諸侯為申之舉遷賴于鄢縣陳滅蔡此乃

 敵國外患臨深履薄恐懼省戒之時其君當倚於法

 家拂士以德修國政其臣當急於責難陳善以禮格

 君心内結夏盟外攘夷狄復悼公之業若弗暇也今

 乃施施然安於不競無憤恥自强之志惟宫室臺榭

 是崇是飾及諸侯皆二顧欲示威徴㑹而以兵甲耀

KR1e0076_WYG_030-39b

 之不亦末乎春秋之法制治於未亂保邦於未危貴

 事之預恥以苟成而不要諸道者也是以深惡此㑹

 如下文所貶云明其義者然後知仲尼作經於一臺

 囿之築一宫室門觀之作必謹而書以重民力其弭

 亂持危固結人心之慮逺矣

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

 正傳曰書同盟于平丘著非禮也夫斯盟也乃晉脇

 服乎諸侯非諸侯心服乎晉也故曰非禮左氏曰晉

KR1e0076_WYG_030-40a

 人將尋盟齊人不可晉侯使叔向告劉獻公曰抑齊

 人不盟若之何對曰盟以㡳信君苟有信諸侯不二

 何患焉告之以文辭董之以武師雖齊不許君庸多

 矣天子之老請帥王賦元戎十乘以先啟行遲速唯

 君叔向告于齊曰諸侯求盟已在此矣今君弗利寡

 君以為請對曰諸侯討貳則有尋盟若皆用命何盟

 之尋叔向曰國家之敗有事而無業事則不經有業

 而無禮經則不序有禮而無威序則不共有威而不

KR1e0076_WYG_030-40b

 昭共則不明不明棄共百事不終所由傾覆也是故

 明王之制使諸侯歳聘以志業間朝以講禮再朝而

 㑹以示威再㑹而盟以顯昭明志業於好講禮於等

 示威於衆告信於神自古以來未之或失也存亡之

 道恒由是興晉禮主盟懼有不治奉承齊犧而布諸

 君求終事也君曰余必廢之何齊之有惟君圖之寡

 君聞命矣齊人懼對曰小國言之大國制之敢不聽

 從既聞命矣敬共以往遲速唯君叔向曰諸侯有間

KR1e0076_WYG_030-41a

 矣不可以不示衆八月辛未治兵建而不斾壬申復

 斾之諸侯畏之邾人莒人愬于晉曰魯朝夕伐我㡬

 亡矣我之不共魯故之以晉侯不見公使叔向來辭

 曰諸侯將以甲戌盟寡君知不得事君矣請君無勤

 子服惠伯對曰君信蠻夷之訴以絶兄弟之國棄周

 公之後亦唯君寡君聞命矣叔向曰寡君有甲車四

 千乘在雖以無道行之必可畏也况其率道其何敵

 之有牛雖瘠僨於豚上其畏不死南蒯子仲之憂其

KR1e0076_WYG_030-41b

 庸可棄乎若奉晉之衆用諸侯之師因邾莒杞鄫之

 怒以討魯罪間其二憂何求而弗克魯人懼聽命甲

 戌同盟于平丘齊服也愚謂此其本傳也盟固非春

 秋之所貴也况晉之尋盟乎要盟乎以威武臨之乎

 故春秋書同盟同服其威也夫㑹盟以講信修睦也

 而乃如此則何信睦之有○胡氏曰其書同盟者劉

 子與盟同懼楚也是盟葢或善之而以為惡何哉盟

 雖衰世之事然有定人道之大倫者矣有備天子之

KR1e0076_WYG_030-42a

 明禁者矣有束牲不歃相命而信自喻者矣有納斥

 侯禁侵掠誠格而不復叛者矣其次猶以載書辭命

 相爭約於大神而無敢越者則未聞主盟中國奉承

 齊犧而矜其威力恐迫諸侯又信蠻夷之訴絶兄弟

 之歡求逞私憤間其憂疑如此盟者流及戰國强衆

 相誇恫疑恐喝恣行陵暴死者十九積習所致有自

 來矣春秋禮義之大宗也曽是以為善乎

公不與盟

KR1e0076_WYG_030-42b

 正傳曰書公不與盟使人考其盟之善否則不與者

 非憾之也幸之也程子曰晉罪公不使與盟雖欲辱

 公然得不與同盟之罪實為幸也胡氏曰臣子之於

 君父隠諱其恥禮也十二國㑹于平丘公獨見辭不

 得與盟斯亦可恥矣曷為直書其事而不隠也晉主

 此盟德則不競而矜兵甲之威肆脇持之術以諸侯

 上要天子之老而歃血以中國同惴夷狄簒立之主

 而結盟無禮義忠信誠慤之心而以威詐涖之具此

KR1e0076_WYG_030-43a

 五不韙者得不與焉幸也聖人筆削春秋凡魯君可

 恥者必為之隠諱至㑹于沙隨而公不得見盟于平

 丘而公不得與自衆人常情必深沮喪以為辱矣仲

 尼推明其故自反而縮雖晉國之嚴不可及也彼以

 其威我以其理彼以其勢我以其義夫何慊乎哉直

 書其事示後世立身行己之道也其垂訓之用大矣

晉人執季孫意如以歸

 正傳曰書晉人執季孫意如以歸罪晉之專横而執

KR1e0076_WYG_030-43b

 之於盟好也夫魯君以晉㑹盟之約而來矣晉信邾

 莒之愬而拒魯侯不得與盟㑹又執其卿以歸是行

 橫暴於禮義之時也豈非無信義之甚乎故春秋直

 書之則晉之罪自見矣左氏曰公不與盟晉人執季

 孫意如以幕䝉之使狄人守之司鐸射懐錦奉壺飲

 冰以蒲伏焉守者御之及與之錦而入晉人以平子

 歸子服湫從○胡氏曰自文以來公室微弱三家專

 魯而季氏罪之首也宿及意如尤為强逼元年伐莒

KR1e0076_WYG_030-44a

 疆鄆十年伐莒取鄆中分魯國以自封殖而使其君

 民食於家其不臣甚矣何以為非伯討乎晉人若按

 邾莒所訴有無之状究南蒯子仲奔叛之因告於諸

 侯以其罪執之請於天子以大義廢之選於魯卿更

 意如之位收斂私邑為公室之民使政令在君三家

 臣順則方伯之職修矣今魯與邾通好亦不朝夕伐

 莒而鄆郠之故又非昭公意也徒以莒人之言曰我

 之不共魯故之以遂辭魯君而執意如則是意在貨

KR1e0076_WYG_030-44b

 財而不責其無君臣之義也何得為伯討乎稱人以

 執罪晉之偷也愚謂胡氏之論正矣但又謂稱人以

 執非伯討則鑿矣稱人者夫子因史之文也若晉人

 所執之非義則雖書國書爵以執猶為不義非伯討

 也如使晉人執之是則雖稱人猶為義舉為伯討也

 春秋之義則係乎竊取而不在乎魯史之文矣

公至自㑹

 正傳曰書公至自㑹謹君之出入也公與平丘之㑹

KR1e0076_WYG_030-45a

 故書至自㑹公羊曰公不與盟者何公不見與盟也

 公不見與盟大夫執何以致㑹不恥也曷為不恥諸

 侯遂亂反陳蔡君子不恥不與焉

蔡侯廬歸于蔡陳侯吳歸于陳

 正傳曰廬隠太子有之子吳悼太子偃師之子書蔡

 侯廬歸于蔡陳侯吳歸于陳善楚也亦以憾楚也二

 公子之子而稱侯者復其爵也得興滅繼絶之義矣

 故曰善之也然非天子不得專封楚以夷狄之國而

KR1e0076_WYG_030-45b

 擅封置焉則天王不得為天王中國不得為中國矣

 故春秋之義實憾之也左氏曰楚之滅蔡也靈王遷

 許胡沈道房申於荆焉平王即位既封陳蔡而皆復

 之禮也隠太子之子廬歸于蔡禮也悼太子之子吳

 歸于陳禮也○胡氏曰楚䖍遷六小國於荆山又滅

 陳蔡而縣之及棄疾即位復諸遷國封蔡及陳隠太

 子有之子廬歸于蔡悼太子偃師之子吳歸于陳曰

 歸者順辭也陳蔡昔皆滅矣不稱復歸者不與楚䖍

KR1e0076_WYG_030-46a

 之得滅也其稱歸于者國其所宜歸也廬與吳皆亡

 世子之子也而棄疾封之可謂有奉矣不言自楚者

 不與楚子之得封也其稱侯者位其所固有也陳列

 聖之後蔡王室之親見滅於楚䖍而諸侯不能救復

 封於棄疾而諸侯不能與是以夷狄制諸夏也聖人

 至是懼之甚葢有不得已焉制春秋為後法大要皆

 天子之事也其義則以公天下為心興滅國繼絶世

 異於自私其身欲擅而有之者也故書法如此為天

KR1e0076_WYG_030-46b

 下國家而不封建欲望先王之治難矣愚謂但直書

 之而其得失自見不必如胡氏所謂歸為順辭不稱

 復歸其稱歸于不言自楚其稱侯者之紛鑿也

冬十月葬蔡靈公

 正傳曰書葬蔡靈公何左氏曰禮也

公如晉至河乃復

 正傳曰書公如晉至河乃復志恥辱也夫魯侯赴盟

 而見拒而又執其卿斯亦已矣又如晉以朝之則足

KR1e0076_WYG_030-47a

 恭而恥辱至矣宜乎其再見却至河而復也左氏曰

 公如晉荀呉謂韓宣子曰諸侯相朝講舊好也執其

 卿而朝其君有不好焉不如辭之乃使士景伯辭公

 于河

吳滅州來

 正傳曰州來小國舊屬吳近楚楚甞取之為附庸今

 楚亂吳取之書吳滅州來譏之也乘人之亂以貪地

 也左氏曰令尹子旗請伐吳王弗許曰吾未撫民人

KR1e0076_WYG_030-47b

 未事鬼神未修守備未定國家而用民力敗不可悔

 州來在呉猶在楚也子姑待之

 

 

 

 

 

 春秋正傳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