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左傳屬事
春秋左傳屬事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左傳屬事卷二十 明 傅遜 撰
楚呉越
昭王復國
定公四年 初伍貟與申包胥友其亡也謂申包胥曰
我必復楚國申包胥曰勉之子能復之我必能興之及
昭王在隨申包胥如秦乞師曰呉為封豕長蛇以荐食
上國虐始於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
曰夷徳無厭若鄰於君疆埸之患也逮呉之未定君其
取分焉若楚之遂亡君之土也若以君靈撫之世以事
君秦伯使辭焉曰寡人聞命矣子姑就館將圖而告對
曰寡君越在草莽未獲所伏下臣何敢即安立依於庭
牆而哭日夜不絶聲勺飲不入口七日秦哀公為之賦
無衣九頓首而坐秦師乃出(包胥楚大夫與子胥善而/各行其志復報也荐數也)
(言呉貪害如蛇豕封大也呉有楚則與秦鄰故患取分/與呉共分楚地撫存恤也伏隠處也無衣秦風取其王)
(于興師脩我戈矛與子同仇與子偕作與/子偕行無衣三章章三頓首故九頓其首)
五年夏申包胥以秦師至秦子蒲子虎帥車五百乘以
救楚子蒲曰吾未知呉道使楚人先與呉人戰而自稷
會之大敗夫㮣王于沂呉人獲薳射於柏舉其子帥奔
徒以從子西敗呉師於軍祥秋七月子期子蒲滅唐九
月夫㮣王歸自立也以與王戰而敗奔楚為堂谿氏呉
師敗楚師于雍澨秦師又敗呉師呉師居麇子期將焚
之子西曰父兄親暴骨焉不能收又焚之不可子期曰
國亡矣死者若有知也可以歆舊祀豈憚焚之焚之而
又戰呉師敗又戰于公壻之谿呉師大敗呉子乃歸囚
闉輿罷闉輿罷請先遂逃歸葉公諸梁之弟后臧從其
母於呉不待而歸葉公終不正視(道謂行兵之法稷沂/皆楚地薳射楚大夫)
(奔徒敗散之卒軍祥亦楚地以唐從呉伐國滅之夫㮣/戰敗奔楚蓋事後此終言之棠溪河南郾城西八十五)
(里有棠溪故城麇楚地子期欲焚其師於此子西謂前/與呉戰父兄多死其中不忍并焚子期言焚呉復國則)
(祭祀不廢而死者得歆公壻楚地闉輿罷楚大夫先被/呉囚誑呉而歸諸梁沈尹戊之子葉公子髙也其弟后)
(臧與母俱獲於呉竟/弃母而歸故惡其人)冬楚子入于郢初鬭辛聞呉人之
争宫也曰吾聞之不讓則不和不和不可以逺征呉争
於楚必有亂有亂則必歸焉能定楚王之奔随也將涉
於成臼藍尹亹涉其帑不與王舟及寧王欲殺之子西
曰子常唯思舊怨以敗君何效焉王曰善使復其所吾
以志前惡王賞鬭辛王孫由于王孫圉鍾建鬭巢申包
胥王孫賈宋木鬭懷子西曰請舍懐也王曰大徳滅小
怨道也申包胥曰吾為君也非為身也君既定矣又何
求且吾尤子旗其又為諸遂逃賞王將嫁季芈季芈辭
曰所以為女子逺丈夫也鍾建負我矣以妻鍾建以為
樂尹王之在隨也子西為王輿服以保路國於脾洩聞
王所在而後從王王使由于城麇復命子西問髙厚焉
弗知子西曰不能如辭城不知髙厚小大何知對曰固
辭不能子使余也人各有能有不能王遇盜於雲中余
受其戈其所猶在袒而示之背曰此余所能也脾洩之
事余亦弗能也(成臼水名在今湖廣漢川縣南一百二/十里源出縣西界入漢藍尹楚官名亹)
(寧安定也志記也鬬辛等九子皆從王有功故賞懐初/謀弑王故欲舍之王憐其念父以其兄有大功故并賞)
(子旗有功平王恃功見殺包胥常尤其人遂逃賞以自/異脾洩楚邑失王恐國人潰散乃偽為王車服權立國)
(脾洩以保安道路之人城麇築城于麇今岳州府境有/東西二城其所築也子西以由于不能其事當辭勿行)
(由于以人材質不同于能受戈蔽王而不能如脾洩之/事豈能知城事乎傳言楚多賢臣各致其能故昭王歸)
(國/)
六年四月己丑呉大子終纍敗楚舟師獲潘子臣小惟
子及大夫七人楚國大惕懼亡子期又以陵師敗于繁
揚令尹子西喜曰乃今可為矣於是乎遷郢於鄀而改
紀其政以定楚國(終纍闔廬長子夫差兄潘子臣小惟/子楚二帥陵陸也水陸二師皆敗子)
(西以國人知懼而後可與圖安故遷郢於鄀改紀以安/定之鄀本都商密漢為丹水縣後廢在今河南内鄉縣)
(西南一百二十里楚徙之近郢後為襄州樂鄉縣襄州/今為襄陽樂鄉巳廢其地在襄陽府城南二百二十里)
(子西遷郢實此○竊謂臨難遷都智謀所忌楚雖遭呉/患國猶未虧也何用遷鄀以自弱乎子西諸臣皆忠勇)
(有謀籌之豈其畧耶緣楚郢本今江陵呉自江而至頗/為便易襄陽稍北呉既難犯尤居國上流其勢易以制)
(呉斯見謀國營慮萬端不可以一律拘也至今襄/陽控制南北天下之形勝實稱焉子西其審矣哉)
十四年 頓子牂欲事晉背楚而絶陳好二月楚滅頓
(牂頓子名頓今/河南商水縣)
十五年 呉之入楚也胡子盡俘楚邑之近胡者楚既
定胡子豹又不事楚曰存亡有命事楚何為多取費焉
二月楚滅胡(豹胡子名胡今/南直𨽻頴州)
哀公元年春楚子圍蔡報柏舉也里而栽廣丈髙倍夫
屯晝夜九日如子西之素蔡人男女以辨使疆于江汝
之間而還蔡於是乎請遷于呉(栽設版築為圍壘周匝/去蔡城一里壘厚一文)
(髙二丈夫役屯聚晝夜不止凡九日而壘成子西本計/如此今如之辨别也男女各别係纍而出降楚欲使蔡)
(徙國在江水之北汝水之南蔡權聽/命故楚師還既還而蔡叛楚即呉)
二年秋呉洩庸如蔡納聘而稍納師師畢入衆知之蔡
侯告大夫殺公子駟以説哭而遷墓冬蔡遷于州來(蔡/請)
(遷于呉中悔故因聘襲之蔡殺駟以説於呉/言不時遷駟之為也將遷與先君辭故哭)
四年春蔡昭侯將如呉諸大夫恐其又遷也承公孫翩
逐而射之入於家人而卒以兩矢門之衆莫敢進文之
鍇後至曰如牆而進多而殺二人鍇執弓而先翩射之
中肘鍇遂殺之故逐公孫辰而殺公孫姓公孫旴(承音/懲蓋)
(楚言或云衍字翩蔡大夫射公公卒門之翩以矢自守/門鍇亦蔡大夫如牆並行如牆俱進中肘中鍇之肘旰)
(即霍/也)夏楚人既克夷虎乃謀北方左司馬取申公壽餘
葉公諸梁致蔡於負函致方城之外於繪闗曰呉將泝
江入郢將奔命焉為一昔之期襲梁及霍單浮餘圍蠻
氏蠻氏潰蠻子赤奔晉隂地司馬起豐析與狄戎以臨
上雒左師軍于菟和右師軍于倉野使謂隂地之命大
夫士蔑曰晉楚有盟好惡同之若將不廢寡君之願也
不然將通於少習以聽命士蔑請諸趙孟趙孟曰晉國
未寧安能惡於楚必速與之士蔑乃致九州之戎將裂
田以與蠻子而城之且將為之卜蠻子聽卜遂執之與
其五大夫以畀楚師于三户司馬致邑立宗焉以誘其
遺民而盡俘以歸(夷虎蠻夷叛楚者謀北方既定其内/而圖外也販夀餘諸梁皆楚大夫致)
(蔡者先以蔡之故地人民以為邑今復會其衆於負函/又會方城外之衆於繪闗負函繪闗皆楚地偽詞將以)
(備呉夜約其期即襲梁霍使不知備一昔一夜也梁霍/蠻二邑皆在今河南汝州境有廢梁縣有霍山又有蠻)
(中聚浮餘楚大夫晉隂地在河南山北自今陜西洛南/縣至河南嵩縣司馬即眅也起發也析豐皆楚邑析今)
(為内鄉縣南舊有豐鄉眅發二邑之兵與戎狄之衆以/臨上雒而分軍為二以脅晉之命大夫之守隂地曰士)
(蔑者上洛即洛南莬和上雒東山倉野上雒之野少習/武闗在今陜西商縣東一百八十里將大開武闗伐晉)
(時晉有范中行之難故曰未寧九州戎在晉隂地陸渾/者詐以田封蠻子而為之卜城因執之以與楚三户楚)
(地内鄉縣西南有三户城楚復詐為/蠻子作邑立其宗主誘而悉俘之)
六年春呉伐陳 秋七月楚子在城父將救陳卜戰不
吉卜退不吉王曰然則死也再敗楚師不如死弃盟逃
讐亦不如死死一也其死讐乎命公子申為王不可則
命公子結亦不可則命公子啓五辭而後許將戰王有
疾庚寅昭王攻大㝠卒于城父子閭退曰君王舍其子
而讓羣臣敢忘君乎從君之命順也立君之子亦順也
二順不可失也與子西子期謀濳師閉塗逆越女之子
章立之而後還是嵗也有雲如衆赤鳥夾日以飛三日
楚子使問諸周大史周大史曰其當王身乎若禜之可
移於令尹司馬王曰除腹心之疾而置諸股肱何益不
穀不有大過天其夭諸有罪受罰又焉移之遂弗禜初
昭王有疾卜曰河為祟王弗祭大夫請祭諸郊王曰三
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漢睢漳楚之望也禍福之至不是
過也不榖雖不徳河非所獲罪也遂弗祭孔子曰楚昭
王知大道矣其不失國也宜哉夏書曰惟彼陶唐帥彼
天常有此冀方今失其行亂其紀綱乃滅而亡又曰允
出兹在兹由巳率常可矣(伐陳詳見楚滅陳前敗柏舉/此戰更敗是再敗楚先於陳)
(有盟呉為世仇若不救陳是弃盟逃仇申子西名結子/期名啟子閭名皆昭王兄大㝠陳地呉師所在二順謂)
(前許立為順命今立君子為順分濳師密發閉塗伏道/也越女昭王妾章恵王名日為君象妖氛守之故以為)
(當王身雲在楚上唯楚見之故禍不及他國禜禳祭諸/侯望祀境内山川故不越望江今在荆州府城南源自)
(蜀之岷山歴歸州夷陵宜都枝江公安石首而東與漢/合漢今在荆門州東九十里源自陜西漢中為漢江至)
(荆山東為滄浪水過濳江為沔水睢今在當陽縣北出/房陵縣界與漳水合流通沱江至枝江縣界入大江漳)
(今在當陽縣北界出臨沮縣南至當陽與沮水合流入/大江皆在楚境夏書五子之歌云唐虞及夏皆都冀桀)
(乃於此滅亡由不知天道之常也又書大禹謨言信/出巳則福亦在巳昭王由巳率其常道可以保國)
白公勝之亂
哀公十六年 楚大子建之遇讒也自城父奔宋又辟
華氏之亂於鄭鄭人甚善之又適晉與晉人謀襲鄭乃
求復焉鄭人復之如初晉人使諜於子木請行而期焉
子木暴虐於其私邑邑人訴之鄭人省之得晉諜焉遂
殺子木其子曰勝在呉子西欲召之葉公曰吾聞勝也
詐而亂無乃害乎子西曰吾聞勝也信而勇不為不利
舍諸邊境使衛藩焉葉公曰周仁之謂信率義之謂勇
吾聞勝也好復言而求死士殆有私乎復言非信也期
死非勇也子必悔之弗從召之使處呉竟為白公請伐
鄭子西曰楚未節也不然吾不忘也他日又請許之未
起師晉人伐鄭楚救之與之盟勝怒曰鄭人在此讐不
逺矣勝自厲劍子期之子平見之曰王孫何自厲也曰
勝以直聞不告女庸為直乎將以殺爾父平以告子西
子西曰勝如卵余翼而長之楚國第我死令尹司馬非
勝而誰勝聞之曰令尹之狂也得死乃非我子西不悛
勝謂石乞曰王與二卿士皆五百人當之則可矣乞曰
不可得也曰市南有熊宜僚者若得之可以當五百人
矣乃從白公而見之與之言説告之故辭承之以劍不
動勝曰不為利謟不為威惕不洩人言以求媚者去之
呉人伐慎白公敗之請以戰備獻許之遂作亂秋七月
殺子西子期于朝而刼恵王子西以袂掩面而死子期
曰昔者吾以力事君不可以弗終抉豫章以殺人而後
死石乞曰焚庫弑王不然不濟白公曰不可弑王不祥
焚庫無聚將何以守矣乞曰有楚國而治其民以敬事
神可以得祥且有聚矣何患弗從葉公在蔡方城之外
皆曰可以入矣子髙曰吾聞之以險徼幸者其求無饜
偏重必離聞其殺齊管脩也而後入白公欲以子閭為
王子閭不可遂劫以兵子閭曰王孫若安靖楚國匡正
王室而後庇焉啓之願也敢不聽從若將専利以傾王
室不顧楚國有死不能遂殺之而以王如髙府石乞尹
門圉公陽穴宫負王以如昭夫人之宫葉公亦至及北
門或遇之曰君胡不胄國人望君如望慈父母焉盗賊
之矢若傷君是絶民望也若之何不胄乃胄而進又遇
一人曰君胡胄國人望君如望嵗焉日日以㡬若見君
面是得艾也民知不死其亦夫有奮心猶將旌君以狥
於國而又掩面以絶民望不亦甚乎乃免胄而進遇箴
尹固帥其屬將與白公子髙曰微二子者楚不國矣弃
徳從賊其可保乎乃從葉公使與國人以攻白公白公
奔山而縊其徒微之生拘石乞而問白公之死焉對曰
余知其死所而長者使余勿言曰不言將烹乞曰此事
也克則為卿不克則烹固其所也何害乃烹石乞王孫
燕奔頯黄氏沈諸梁兼二事國寧乃使寧為令尹使寛
為司馬而老於葉(建遇讒見前建奔鄭見宋華向之亂/諜間伺者子木建字請行而期請行)
(襲鄭而定其期也鄭殺建子勝亡在呉子西以勝信勇/欲召之使藩衛其國葉公云周旋於仁之厚斯成其信)
(率由於義之正斯成其勇言必求復以死為期則必悖/仁傷義以濟其私謀豈曰信勇乎卒召之白楚邑在今)
(河南息縣有白公城未節言楚新破未得節適讐不逺/比于西於鄭人翼而長以鳥喻巳之愛育勝第用士之)
(次第得死得良死言必殺之方為我也悛懼也石乞勝/之徒二卿士子西子期熊宜僚楚勇士説相悦辭辭其)
(事承之㧞劍指其喉慎楚邑在今南直𨽻廬州府城東/北有慎城戰備欲陳鎧杖兵器如與呉戰時以入獻㨗)
(因作亂以袂掩慚於葉公故豫章大木抉以殺人效其/多力乞欲焚庫以息覬覦弑王以絶羣望勝志止復仇)
(故弗從蔡遷州來楚并其地故葉公在蔡言行險圖倖/者多求于人則偏重而離散欲須其斃討之管脩楚賢)
(大夫管仲之後聞其殺賢知可討髙府楚别府居王於/内乞主其門圍公陽楚大夫穴其宫以出王昭夫人王)
(母也歳年穀㡬冀望也艾安也旌表也國人或勸之胄/或勸之勿胄見葉公之得民也箴尹楚官名固欲助白)
(公子髙葉公字言二子功多楚由以國而勝殺之是賊/也豈可保其終而從之因使率衆攻勝勝奔縊微匿也)
(長者謂白公燕白公弟頯黄呉地二事令尹司馬國寜/國安也寧子西子字子國寛子期之子授二子位而歸)
(老亦要/後言之)
十七年秋王與葉公枚卜子良以為令尹沈尹朱曰吉
過於其志葉公曰王子而相國過將何為他日改卜子
國而使為令尹(枚卜暗指所卜以令龜子良恵/王弟志望也過相將為王也)
十八年春巴人伐楚圍鄾初右司馬子國之卜也觀瞻
曰如志故命之及巴師志將卜帥王曰寧如志何卜焉
使帥師而行請承王曰寢尹工尹勤先君者也三月楚
公孫寧呉由于薳固敗巴師于鄾故封子國於析君子
曰恵王知志夏書曰官占唯能蔽志昆命元龜其是之
謂乎志曰聖人不煩卜筮恵王其有焉(巴四川重慶府/有巴子城鄾時)
(屬楚觀瞻楚開卜大夫子國未為令尹時卜為右司馬/得吉兆故此命使為之帥請承請其佐寝尹由于以背)
(受戈工尹薳國執燧象奔呉師所謂勤先君者析楚邑/知志知用其志夏書大禹謨官占卜筮之官蔽斷也昆)
(後也言當先斷以志後用/龜蓋詳於人不瀆神也)
楚滅陳
襄公三十年六月鄭子産如陳涖盟歸復命告大夫曰
陳亡國也不可與也聚禾粟繕城郭恃此二者而不撫
其民其君弱植公子侈大子卑大夫敖政多門以介於
大國能無亡乎不過十年矣(以陳之亡形巳/備不可結好)
昭公八年 陳哀公元妃鄭姬生悼大子偃師二妃生
公子留下妃生公子勝二妃嬖留有寵屬諸司徒招與
公子過哀公有廢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過殺悼太
子偃師而立公子留夏四月辛亥哀公縊干徴師赴于
楚且告有立君公子勝愬之于楚楚人執而殺之公子
留奔鄭書曰陳侯之弟招殺陳世子偃師罪在招也楚
人執陳行人干徴師殺之罪不在行人也(招過皆哀公/弟哀公先愛)
(留屬招過立之既見殺大子而立留知人心不順復憂/恚自殺干徴師陳大夫以喪赴于楚而勝愬招過殺大)
(子楚遂殺/干徴師)秋陳公子招歸罪於公子過而殺之九月楚
公子弃疾帥師奉孫呉圍陳宋戴惡會之冬十一月壬
午滅陳輿嬖袁克殺馬毁玉以葬楚人將殺之請置之
既又請私私於幄加絰於顙而逃(孫呉偃師子恵公奉/之伐陳示欲立之也)
(戴惡宋大夫輿嬖衆寵人袁克嬖之貴者殺馬毁玉以/非禮葬哀公為將殺請置馬玉不用而求私盡其臣禮)
(於幄中加絰以喪/公義不臣楚故逃)
九年夏四月陳災鄭裨竈曰五年陳將復封封五十二
年而遂亡子産問其故對曰陳水屬也火水妃也而楚
所相也今火出而火陳逐楚而建陳也妃以五成故曰
五年嵗五及鶉火而後陳卒亡楚克有之天之道也故
曰五十二年(陳顓頊之後顓頊以水徳王天下故為水/屬火畏水故為之妃相治也楚之先祝融)
(為髙辛氏火正治火火心星心星見而陳火是陳以水/得火為之妃而興陳封而楚去故曰逐楚建陳火出於)
(周五月而以四月者以長歴推前年悞置閏故也妃合/也五行各相妃合得五而成故五嵗而陳復封是嵗嵗)
(在星紀五嵗及大梁而陳復封自大梁四嵗而及鶉火/後四周四十八嵗凡五及鶉火五十二年天數以五為)
(紀故五及鶉火火/盛則水滅而陳亡)
十三年 平王即位 悼大子之子呉歸于陳
哀公元年 呉之入楚也使召陳懷公懐公朝國人而
問焉曰欲與楚者右欲與呉者左陳人從田無田從黨
逄滑當公而進曰臣聞國之興也以福其亡也以禍今
呉未有福楚未有禍楚未可弃呉未可從而晉盟主也
若以晉辭呉若何公曰國勝君亡非禍而何對曰國之
有是多矣何必不復小國猶復况大國乎臣聞國之興
也視民如傷是其福也其亡也以民為土芥是其禍也
楚雖無徳亦不艾殺其民呉日敝於兵暴骨如莽而未
見徳焉天其或者正訓楚也禍之適呉其何日之有陳
侯從之及夫差克越乃脩先君之怨秋八月呉侵陳脩
舊怨也(懐公令以與楚與呉者分右左陳人謂無所與/者從其田之東西為左右都邑之人無田者隨)
(其黨逄滑陳大夫當公見志在公也國勝國為呉所勝/如莽如草生野莽莽然言多也訓楚使懼而改過何日)
(無㡬/日)
六年春呉伐陳復脩舊怨也楚子曰吾先君與陳有盟
不可以不救乃救陳師于城父
九年夏楚人伐陳陳即呉故也
十年冬楚子期伐陳呉延州來季子救陳
十一年夏陳轅頗出奔鄭初轅頗為司徒賦封田以嫁
公女有餘以為巳大器國人逐之故出道渴其族轅咺
進稻醴梁糗腶脯焉喜曰何其給也對曰器成而具曰
何不吾諫對曰懼先行(封田封内之田悉賦税之大器/鐘鼎之屬稻醴酒也梁糗乾飯)
(腶加薑桂曰脯給備也言知必逐故即具此若諌恐見/怒而先逐○以弱小介乎强暴而所任若此何得不亡)
十五年夏楚子西子期伐呉及桐汭陳侯使公孫貞子
弔焉及良而卒將以尸入呉子使大宰嚭勞且辭曰以
水潦之不時無乃廩然隕大夫之尸以重寡君之憂寡
君敢辭上介芋尹蓋對曰寡君聞楚為不道荐伐呉國
滅厥民人寡君使蓋備使弔君之下吏無禄使人逢天
之慼大命隕隊絶世于良廢日共積一日遷次今君命
逆使人曰無以尸造于門是我寡君之命委于草莽也
且臣聞之曰事死如生禮也於是乎有朝聘而終以尸
將事之禮又有朝聘而遭喪之禮若不以尸將命是遭
喪而還也無乃不可乎以禮防民猶或踰之今大夫曰
死而弃之是弃禮也其何以為諸侯主先民有言曰無
穢虐士備使奉尸將命苟我寡君之命達于君所雖隕
于深淵則天命也非君與涉人之過也呉人内之(桐汭/桐水)
(之曲呉地今南直𨽻廣徳州弔弔其被兵也良亦呉地/在邳州境尸未葬之通稱呉不欲以尸入故托言值水)
(潦難濟恐隕其尸為重憂以辭廪然傾動貌尹蓋陳大/夫貞子之上介據禮以必行荐重也備猶充也廢日并)
(日共積共給委積一日即遷不敢留命也聘禮若賔死/未將命則既斂於棺造於朝介將命又聘遭喪入竟則)
(遂也不郊勞不筵几不禮賔主人畢歸禮賔唯饔餼之/受不賄不禮玉不贈朝禮巳亡虐士死者無穢不以為)
(穢也必欲奉尸以逹君命雖隕于淵無悔呉詘于禮而/内之○蓋誠知禮矣不二年而陳旋亡者以經國家定)
(上下蓋有所不逮而或以觸楚之怒也豈若逢滑當/公言之為智乎惜白公亂時無復聞有滑言也吁)
十七年 楚白公之亂陳人恃其聚而侵楚楚既寧將
取陳麥楚子問帥於大師子穀與葉公諸梁子榖曰右
領差車與左史老皆相令尹司馬以伐陳其可使也子
髙曰率賤民慢之懼不用命焉子穀曰觀丁父鄀俘也
武王以為軍率是以克州蓼服隨唐大啓羣蠻彭仲爽
申俘也文王以為令尹實縣申息朝陳蔡封畛於汝唯
其任也何賤之有子髙曰天命不謟令尹有憾於陳天
若亡之其必令尹之子是與君盍舍焉臣懼右領與左
史有二俘之賤而無其令徳也王卜之武城尹吉使帥
師取陳麥陳人御之敗遂圍陳秋七月己卯楚公孫朝
帥師滅陳(聚積聚子穀言差車老二帥甞從子西子期/伐陳習陳事諸梁言二帥官賤民不用其令)
(穀又言先王武文皆用俘囚有功雖賤可使封畛於汝/開封疆北至汝水子髙即諸梁又以天命揆之陳為子)
(四所憾而其子必有功并知二帥賤而無徳/憾憾其弃楚即呉也舍舍二帥朝子西之子)
勾踐滅呉
昭公三十二年夏呉伐越始用師於越也史墨曰不及
四十年越其有呉乎越得嵗而呉伐之必受其凶(越自/少康)
(之庻子封于會稽今為浙江紹興府治國于呉之南自/此之前雖疆埸小争未甞用大兵故曰始用史墨晉史)
(官以存亡之數不過三紀嵗星三周三十六嵗故曰不/及四十年此年嵗星在星紀星紀呉越之分嵗星所在)
(其國有福呉先舉/兵伐越故受其殃)
定公五年春越入呉呉在楚也(呉入郢/故也)
十四年夏呉伐越越子句賤禦之陳于檇李句踐患呉
之整也使死士再禽焉不動使罪人三行屬劍於頸而
辭曰二君有治臣奸旗鼓不敏於君之行前不敢逃刑
敢歸死遂自剄也師屬之目越子因而伐之大敗之靈
姑浮以戈撃闔廬闔廬傷將指取其一屨還卒於陘去
檇李七里夫差使人立於庭苟出入必謂已曰夫差而
忘越王之殺而父乎則對曰唯不敢忘三年乃報越(句/踐)
(越王允常子檇李今嘉興府城東有檇李城死士敢死/士禽如鷙鳥之發急持以衝其陳呉陳堅不可動屬頸)
(以劍注頸治治軍旅靈姑浮越大夫將指足大指見斬/屨為所取陘呉地夫差闔廬子○兩雄相持無間可乘)
(少得焉則大勝矣夫差亦其/流亞哉而卒以亡國惜也)
哀公元年春呉王夫差敗越于夫椒報檇李也遂入越
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會稽使大夫種因呉大宰嚭以
行成呉子將許之伍貟曰不可臣聞之樹徳莫如滋去
疾莫如盡昔有過澆殺斟灌以伐斟鄩滅夏后相后緡
方娠逃出自竇歸於有仍生少康焉為仍牧正惎澆能
戒之澆使椒求之逃奔有虞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
於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諸綸有田一成有衆一旅能布
其徳而兆其謀以收夏衆撫其官職使女艾諜澆使季
杼誘豷遂滅過戈復禹之績祀夏配天不失舊物今呉
不如過而越大於少康或將豐之不亦難乎句賤能親
而務施施不失人親不弃勞與我同壤而世為仇讐於
是乎克而弗取將又存之違天而長冦讎後雖悔之不
可食巳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蠻夷而長冦讐以是
求伯必不行矣弗聽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
教訓二十年之外呉其為沼乎三月越及呉平呉入越
不書呉不告慶越不告敗也(夫差報其父仇乘勝深入/越國夫椒山在今無錫縣)
(西大湖濵會稽山在今紹興府東南十餘里宰嚭讒諛/越因之求成子胥知句踐君臣智勇失此不取後必滅)
(呉以少康事為諌澆寒浞子浞寒國支庻今山東濰縣/東北有寒亭其本國也事羿弑之有其室生澆封之過)
(山東液縣舊有過鄴二斟夏同姓諸侯后相啓孫失國/依之壽光縣東南舊有灌亭濰縣東南有斟亭澆伐二)
(斟而滅相后緡相妻娠孕少康也緡仍女牧正牧官長/惎毒戒備也椒澆臣虞舜後國今河南虞城縣庖正掌)
(膳羞之官賴此以得除巳害思虞君以二女妻少康姚/虞姓綸虞邑十里為成五百人為旅兆始也女艾少康)
(臣諜候也季杼少康子后杼豷澆弟戈豷國與過俱滅/舊物故業喻今釋越亦必爾也又言句踐施恵皆得其)
(人推親愛則不遺小勞見其必復强報呉也違天言天/與不取不可食巳言雖忿而欲食之不可得矣生育聚)
(集也教訓使閑於戰陣為/沼言呉宫廢為沼池也)秋八月呉侵陳脩舊怨也呉
師在陳楚大夫皆懼曰闔廬惟能用其民以敗我於柏
舉今聞其嗣又甚焉將若之何子西曰二三子恤不相
睦無患呉矣昔闔廬食不二味居不重席室不崇壇器
不彤鏤宫室不觀舟車不飾衣服財用擇不取費在國
天有災癘親巡孤寡而共其乏困在軍熟食者分而後
敢食其所嘗者卒乗與焉勤恤其民而與之勞逸是以
民不罷勞死知不曠吾先大夫子常易之所以敗我也
今聞夫差次有臺榭陂池焉宿有妃嬙嬪御焉一日之
行所欲必成玩好必從珍異是聚觀樂是務視民如讐
而用之日新夫先自敗也巳安能敗我(前呉入郢召陳/懐公辭不往夫)
(差既入越脩是怨詳見楚滅陳楚諸臣懲前事患之子/西言夫差與父異將自亡不足患不崇壇平地作室彤)
(丹鏤刻也不觀無臺榭擇擇其堅厚而不靡費者分猶/徧也後後於衆與焉與下同甘也與之共之也死知知)
(身死不見曠廢易輕之也積土為髙曰臺有木曰/榭過再宿曰次妃嬙貴者嬪御賤者日新不巳也)
六年春呉伐陳復脩舊怨也
七年夏公會呉于鄫呉來徴百牢子服景伯對曰先王
未之有也呉人曰宋百牢我魯不可以後宋且魯牢晉
大夫過十呉王百牢不亦可乎景伯曰晉范鞅貪而弃
禮以大國懼敝邑故敝邑十一牢之君若以禮命於諸
侯則有數矣若亦弃禮則有淫者矣周之王也制禮上
物不過十二以為天之大數也今弃周禮而曰必百牢
亦唯執事呉人弗聽景伯曰呉將亡矣弃天而背本不
與必弃疾於我乃與之大宰嚭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貢
辭大宰嚭曰國君道長而大夫不出門此何禮也對曰
豈以為禮畏大國也大國不以禮命於諸侯苟不以禮
豈可量也寡君既共命焉其老豈敢弃其國大伯端委
以治周禮仲雍嗣之斷髮文身臝以為飾豈禮也哉有
由然也反自鄫以呉為無能為也(鄫故國會鄫呉欲伯/中國也宋百牢我呉)
(過宋以百牢禮之也晉大夫謂范鞅數有常數淫過其/數也天有十二次故制禮以象之冕旂玉路樊纓之類)
(皆以十二為至牢數亦如之弃天謂過其數背本謂廢/周禮弃疾言放弃凶疾以兵陵我也道長長大於道路)
(子貢云畏大故君親行又言仲雍嗣大伯君呉變禮以/治自同於夷由時遷易事以權濟不一拘於禮也及歸)
(魯而知其不伯矣○此言制禮以象天數冕服俱禮之/大虞書制服十有二章周袞服乃九章云日月星辰畫)
(於旂為足其數蓋因臧僖伯之諌云爾漢儒據之以解/周禮愚久以為疑至有楊信齊氏云周天子服亦十二)
(章公服九章昭然甚明辨之詳覈福寧黄氏深取其説/則知宇宙之廣莫必有同心者特識之以俟好古君子)
(考焉又按史大伯仲雍奔荆蠻文身斷髪示不可用以/避季歴而此云云竊謂大伯始以夷習成其讓可耳若)
(大伯既以禮治仲雍何用自同於夷乎/恐子貢一時辨説之詞未足為據也)
八年春呉為邾故 伐我 盟而還(為魯伐邾執其君/也詳見季康子搆)
(怨邾/齊) 夏五月齊鮑牧帥師伐我 齊侯使如呉請師
將以伐我 秋及齊平(詳見田氏傾齊季/康子搆怨邾齊)
九年春齊侯使公孟綽辭師于呉呉子曰昔嵗寡人聞
命今又革之不知所從將進受命於君(革易/也)秋呉城邗
溝通江淮(邢今揚州廣陵城東南築邢城今名蕪城下/掘深溝謂之邢江自江東北通射陽湖又西)
(北入淮以便兵/餉也今名官河)冬呉子使來儆師伐齊(前呉與齊謀伐/魯齊既與魯成)
(而止故呉恨之/反與魯謀伐齊)
十年春公會呉子邾子郯子伐齊南鄙師于鄎齊人弑
悼公赴于師呉子三日哭于軍門之外徐承帥舟師將
自海入齊齊人敗之呉師乃還(鄎齊地弑悼公以/説於呉承呉大夫)秋呉
子使來復儆師冬楚子期伐陳呉延州來季子救陳謂
子期曰二君不務徳而力争諸侯民何罪焉我請退以
為子名務徳而安民乃還(名勇名也避之以成其名季/子至此年蓋九十餘矣故論)
(之者多/異説焉)
十一年春齊為鄎故國書髙無㔻帥師伐我 師及齊
師戰于郊(詳見康子/搆怨邾齊)夏為郊戰故公會呉子伐齊五月
克博壬申至于嬴中軍從王胥門巢將上軍王子姑曹
將下軍展如將右軍齊國書將中軍髙無㔻將上軍宗
樓將下軍陳僖子謂其弟書爾死我必得志宗子陽與
閭丘明相厲也桑掩胥御國子公孫夏曰二子必死將
戰公孫夏命其徒歌虞殯陳子行命其徒具含玉公孫
揮命其徒曰人尋約呉髮短東郭書曰三戰必死於此
三矣使問弦多以琴曰吾不復見子矣陳書曰此行也
吾聞鼓而巳不聞金矣甲戌戰于艾陵展如敗髙子國
子敗胥門巢王卒助之大敗齊師獲國書公孫夏閭丘
明陳書東郭書革車八百乘甲首三千以獻于公將戰
呉子呼叔孫曰而事何也對曰從司馬王賜之甲劒鈹
曰奉爾君事敬無廢命叔孫未能對衛賜進曰州仇奉
甲從君而拜公使大史固歸國子之元置之新篋褽之
以𤣥纁加組帶焉置書于其上曰天若不識不衷何以
使下國呉將伐齊越子率其衆以朝焉王及列士皆有
饋賂呉人皆喜唯子胥懼曰是豢呉也夫諫曰越在我
心腹之疾也壤地同而有欲於我夫其柔服求濟其欲
也不如早從事焉得志于齊猶獲石田也無所用之越
不為沼呉其泯矣使醫除疾而曰必遺類焉者未之有
也盤庚之誥曰其有顛越不共則劓殄無遺育無俾易
種于茲邑是商所以興也今君易之將以求大不亦難
乎弗聴使於齊屬其子於鮑氏為王孫氏反役王聞之
使賜之屬鏤以死將死曰樹吾墓檟檟可材也呉其亡
乎三年其始弱矣盈必毁天之道也(前伐齊未逞復會/魯再伐博嬴齊二)
(邑皆屬今泰安州萊蕪縣中軍王自將巢姑曹展如呉/三將書子占得志以死事也子陽即樓也與明相勸厲)
(致死國子書也必死亦勸勉之虞送葬歌曲具含玉皆/示以必死子行陳逆也尋繹也約繩也呉髮短欲以繩)
(貫其首故預繹之三戰夷儀五氏與今也弦多齊人六/年奔魯問遺也不復見言將死也聞鼓不聞金有進無)
(退也艾陵齊地時齊呉之上軍皆敗勝負猶相當而王/以精卒乘之故大勝而獲齊之羣帥公以兵從故以革)
(車甲首勞公叔孫州仇也從司馬唯從呉司馬所命衛/賜子貢拜拜受之褽荐也書云天唯識此不善故使下)
(國殺國子衷善也下國魯自謂也○齊國之士莫不致/死以敵呉而竟至於敗可見呉兵之强極矣此其鋭盡)
(焉而卒破于越也○將伐齊是役之先豢養也如人養/犧牲非愛之將殺之有欲欲并之也石田喻不可耕盤)
(庚商書顛越不共從横不受命者劓割也殄絶也育長/也易種轉生種類也王使貟于齊貟因托其子改姓為)
(王孫欲避呉禍也反使返屬鏤劒名越朝齊敗盈之極/也○子胥誠智士論呉越之利害亦悉矣然以先王不)
(共天之仇為言夫差庻有儆於心而不及是何也鮑氏/亡不旋踵而以托後豈貟之明亦於此而有奪也哉)
十二年夏公會呉于槖臯呉子使大宰嚭請尋盟公不
欲使子貢對曰盟所以周信也故心以制之玉帛以奉
之言以結之明神以要之寡君以為苟有盟焉弗可改
也巳若猶可改日盟何益今吾子曰必尋盟若可尋也
亦可寒也乃不尋盟呉徴會于衛初衛人殺呉行人且
姚而懼謀於行人子羽子羽曰呉方無道無乃辱吾君
不如止也子木曰呉方無道國無道必弃疾於人呉雖
無道猶足以患衛往也長木之斃無不摽也國狗之瘈
無不噬也而况大國乎秋衛侯會呉于鄖公及衛侯宋
皇瑗盟而卒辭呉盟呉人藩衛侯之舍子服景伯謂子
貢曰夫諸侯之會事既畢矣侯伯致禮地主歸餼以相
辭也今呉不行禮於衛而藩其君舍以難之子盍見大
宰乃請束錦以行語及衛故大宰嚭曰寡君願事衞君
衛君之來也緩寡君懼故將止之子貢曰衛君之來必
謀於其衆其衆或欲或否是以緩來其欲來者子之黨
也其不欲來者子之讐也若執衛君是墮黨而崇讐也
夫墮子者得其志矣且合諸侯而執衛君誰敢不懼墮
黨崇讐而懼諸侯或者難以覇乎大宰嚭説乃舍衛侯
(槖臯在今南直𨽻巢縣柘臯有會呉城尋盟尋鄫之盟/周固也制制其義奉奉贄明神結結其信要要以禍福)
(尋重也寒歇也徴㑹召之使就會也且姚呉行人名子/羽子木皆衛大夫患衛為衛患摽撃也瘈狂也噬齧也)
(與宋衛盟畏呉竊盟藩籬也侯伯致禮以禮賔地主所/會主人餼生物各以禮相辭讓難之苦困之束錦以賂)
(呉語及若將不為衛請/者墮毁也崇猶與也)
十三年夏公會單平公晉定公呉夫差于黄池六月丙
子越子伐呉為二隧疇無餘謳陽自南方先及郊呉大
子友王子地王孫彌庸壽於姚自泓上觀之彌庸見姑
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見讐而弗殺也大子曰
戰而不克將亡國請待之彌庸不可屬徒五千王子地
助之乙酉戰彌庸獲疇無餘地獲謳陽越子至王子地
守丙戌復戰大敗呉師獲大子友王孫彌庸夀於姚丁
亥入呉呉人告敗于王王惡其聞也自剄七人於幕下
秋七月辛丑盟呉晉争先呉人曰於周室我為長晉人
曰於姬姓我為伯趙鞅呼司馬寅曰日旰矣大事未成
二臣之罪也建鼓整列二臣死之長幼必可知也對曰
請姑視之反曰肉食者無墨今呉王有墨國勝乎大子
死乎且夷徳輕不忍久請少待之乃先晉人呉人將以
公見晉侯子服景伯對使者曰王合諸侯則伯帥侯牧
以見於王伯合諸侯則侯帥子男以見於伯自王以下
朝聘玉帛不同故敝邑之職貢於呉有豐於晉無不及
焉以為伯也今諸侯會而君將以寡君見晉君則晉成
為伯矣敝邑將改職貢魯賦於呉八百乘若為子男則
將半邾以屬於呉而如邾以事晉且執事以伯召諸侯
而以侯終之何利之有焉呉人乃止既而悔之將囚景
伯景伯曰何也立後於魯矣將以二乘與六人從遲速
惟命遂囚以還及户牖謂大宰曰魯將以十月上辛有
事於上帝先王季辛而畢何世有職焉自襄以來未之
改也若不會祝宗將曰呉實然且謂魯不共而執其賤
者七人何損焉大宰嚭言於王曰無損於魯而祇為名
不如歸之乃歸景伯呉申叔儀乞糧於公孫有山氏曰
佩玉繠兮余無所繫之㫖酒一盛兮余與褐之父睨之
對曰粱則無矣麤則有之若登首山以呼曰庚癸乎則
諾王欲伐宋殺其丈夫而囚其婦人大宰嚭曰可勝也
而弗能居也乃歸冬呉及越平(呉前既勝齊復與晉争/伯而國破于越單平公)
(周卿士黄池在今河南封丘縣南隧道也疇無餘謳陽/越二大夫泓水名姑蔑今浙江龍游縣有蔑姑城蔑姑)
(墓彌庸父為蔑姑所殺得其旌旗屬會也越始敗而後人/勝先以弱兵誘之而以精兵繼之故遂入其國王剄七)
(以絶口也争先争㰱血先後呉大伯後故云長晉盟主/故云伯寅晉大夫旰晚也大事盟也二臣鞅與寅也墨)
(氣色下勝為越所勝少待無與争也按曲禮云五官之/長曰伯是職方也九州之長入天子之國曰牧於外曰)
(侯職方者二伯各主一方州長者州牧各主一州周禮/所謂八命作牧九命作伯是也王合諸侯則伯帥侯牧)
(如康王之誥大保帥西方諸侯畢公帥東方諸侯是也/當盡帥諸侯而獨言侯牧者舉尊而言也伯合諸侯則)
(侯帥子男侯謂牧也牧帥諸國之君見于伯亦當盡帥/諸侯而獨云子男舉卜為言也魯以侯事呉故賦八百)
(乘今呉率之以見晉是晉為伯呉為侯魯為子男故半/邾以三百乘事呉如邾以六百乗事晉蓋邾子爵其賦)
(六百乗也悔謂景伯欺之何景伯名户牖地名襄襄公/會會祭呉實然言為呉所執也呉人信鬼故以此恐之)
(名惡名儀呉大夫有山魯大夫二人舊相識橤垂貌言/上人佩服美好已獨無以繋佩一盛一器也睨視也褐)
(寒賤之人言有㫖酒但得視不得飲軍中不得出糧故/相為隠語庚西方主穀癸北方主水言呉子不恤下故)
(亡以宋不會黄池欲伐之殺丈夫囚婦人悖/虐甚也不能報越與之平子胥所謂始弱也)
十七年春三月越子伐呉呉子禦之笠澤夾水而陳越
子為左右句卒使夜或左或右鼔譟而進呉師分以禦
之越子以三軍潛涉當呉中軍而鼔之呉師大亂遂敗
之(笠澤今大湖句卒鉤伍相著别為左右屯以此為聲/勢分呉師而以三軍精兵并力撃其中軍故得勝)
十九年春越人侵楚以誤呉也夏楚公子慶公孫寛追
越師至㝠不及乃還秋楚沈諸梁伐東夷三夷男女及
楚師盟于敖(誤呉使若與楚搆怨使呉不為備㝠越地/伐東夷報越也三夷三種之夷從越者敖)
(東吳/地)
二十年秋呉公子慶忌驟諫呉子曰不改必亡弗聽出
居于艾遂適楚聞越將伐呉冬請歸平越遂歸欲除不
忠者以説于越呉人殺之(艾呉地除不忠者内以靖其/國外駕罪焉以説于越○是)
(時呉之亡形具矣夫差猶不悟而殺諫臣英雄消阻會/愚人之不若也哀夫然越計巳素定而欲假焉以説之)
(慶忌雖忠/而少智哉)十一月越圍呉趙孟降于喪食楚隆曰三年
之喪親暱之極也主又降之無乃有故乎趙孟曰黄池
之役先主與呉王有質曰好惡同之今越圍呉嗣子不
廢舊業而敵之非晉之所能及也吾是以為降楚隆曰
若使呉王知之若何趙孟曰可乎隆曰請嘗之乃往先
造于越軍曰呉犯間上國多矣聞君親討焉諸夏之人
莫不欣喜唯恐君志之不從請入視之許之告于呉王
曰寡君之老無恤使陪臣隆敢展謝其不共黄池之役
君之先臣志父得承齊盟曰好惡同之今君在難無恤
不敢憚勞非晉國之所能及也使陪臣敢展布之王拜
稽首曰寡人不佞不能事越以為大夫憂拜命之辱與
之一簞珠使問趙孟曰句踐將生憂寡人寡人死之不
得矣王曰溺人必笑吾將有問也史黯何以得為君子
對曰黯也進不見惡退無謗言王曰宜哉(趙孟諡襄子/名無恤時有)
(父簡子之喪飲食又降之楚隆襄子家臣先主簡子質/明信也嗣子襄子自謂以欲敵越救呉而不能甞試也)
(隆欲入見呉王恐越不聽故偽詞以説越人而得入展/陳也簞卜笥問遺也夫差自喻所問不急猶溺人不知)
(將溺而反笑晉史黯云不及四十年呉當亡呉/王感此而問隆言黯進退咸宜於人故有美稱)
二十一年夏五月越人始來(越既勝呉欲伯中/國始遣使適魯)
二十二年冬十一月丁卯越滅呉請使呉王居甬東辭
曰孤老矣焉能事君乃縊越人以歸(呉圍三年而亡甬/東今浙江定海縣)
(境唐為翁山縣今/廢以歸以其尸歸)○(夫差痛父創亡使人呼名自警必/報其仇志亦壯矣且句踐君臣皆)
(人傑也而能大勝入其國都畧亦豈世出哉卒侈心務/勝以至滅亡斯見保基固業者不在於雄勇機智而在)
(於履信思順也噫使兼秉/而並運之尤足稱賢也巳)
春秋左傳屬事卷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