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講春秋解義
日講春秋解義
欽定四庫全書
日講春秋解義卷十一
莊公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紀叔姬歸于酅
(公羊/傳)其言歸于酅何隠之也何隠爾其國亡矣徒歸
于叔爾也(叔者紀季也婦人/謂夫之弟曰叔)
(穀梁/傳)國而曰歸此邑也其曰歸何也吾女也失國喜
得其所故言歸焉爾(叔姬守節積有年矣紀季以酅/入于齊時齊聽後五廟故叔姬)
(歸于酅魯喜其女/得申其志而書之)
紀亡矣叔姬至是始歸者紀侯卒也歸順辭婦人
夫死無子而終扵父母家非正也紀季入齊五廟
在焉叔姬不歸於魯而歸于酅魯人高其節義恩
禮有加焉其歸及卒𦵏悉書扵册孔子存而不削
為後世勸也先儒謂叔姬歸奉紀祀非也凡祭必
夫婦親之故舅没則姑老紀侯大去季之主祀乆
矣叔姬何與焉但婦人以夫家為家無論紀侯有
子與否義當歸于酅耳
夏四月
秋八月甲午宋萬弑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捷公羊/作接)
(左/傳)十二年秋宋萬弑閔公于蒙澤(蒙澤杜注宋邑梁/國有䝉縣今河南)
(商丘縣北有蒙澤/南有蒙縣古城)遇仇牧于門批而殺之(手批/之也)遇大
宰督于東宮之西(華/督)又殺之(殺督不書/宋不以告)立子游(子游/宋公)
(子/)羣公子奔蕭(蕭杜注宋邑沛國蕭縣今縣/屬江南徐州府縣北有蕭城)公子御
説奔亳(亳杜注宋邑蒙縣西北有亳城今河南商丘/縣北有大蒙城皇甫謐所謂蒙為北亳是也)
南宮牛猛獲帥師圍亳(牛長萬之子/猛獲其黨)
(公羊/傳)及者何累也弑君多矣舍此無累者乎孔父荀
息皆累也舍孔父荀息無累者乎曰有有則此何以
書賢也何賢乎仇牧仇牧可謂不畏强禦矣其不畏
强禦奈何萬嘗與莊公戰(即乘丘/之役)獲乎莊公(為莊公/所獲)
莊公歸散舍諸宮中(散放也/舍止也)數月然後歸之歸反為
大夫于宋與閔公博(博戲/名)婦人皆在側萬曰甚矣魯
侯之淑魯侯之美也(美/好)天下諸侯宜為君者惟魯侯
爾閔公矜此婦人(自矜其色/于此婦人)妬其言顧曰此虜也(顧/謂)
(側婦人此萬/也虜執虜也)爾虜焉故(爾汝也謂萬也更向萬曰汝/嘗執虜于魯侯故稱譽爾)魯
侯之美惡乎至(惡乎至猶/何所至)萬怒搏閔公絶其脰(脰頸/也齊)
(人/語)仇牧聞君弑趨而至遇之于門手劔而叱之萬臂
摋仇牧(側手/曰摋)碎其首齒著乎門闔(闔/扇)仇牧可謂不畏
强禦矣
(穀梁/傳)宋萬宋之卑者也卑者以國氏 以尊及卑也
仇牧閑也(仇牧扞衛其/君故見殺也)
君弑大夫死扵其難而經書之者厲臣節也大夫
之死君難有不書者故知書者皆聖人所取也仇
牧不能討賊雖死無益扵事然不計力之彊弱事
之濟否而以身殉國亦可以愧人臣之食焉而逃
其難者矣若大宰督則身為大惡死不足償故削
而不書
冬十月宋萬出奔陳
(左/傳)冬十月蕭叔大心(叔蕭大/夫名)及戴武宣穆莊之族(宋/五)
(公之/子孫)以曹師伐之殺南宮牛于師殺子游于宋立桓
公(桓公/御説)猛獲奔衞南宮萬奔陳以乘車輦其母一日
而至(駕人曰輦宋去陳二百/六十里言萬之多力)宋人請猛獲于衞衞人
欲勿與石祁子曰(石祁子/衞大夫)不可天下之惡一也惡于
宋而保于我保之何𥙷得一夫而失一國與惡而棄
好非謀也衞人歸之亦請南宮萬于陳以賂陳人使
婦人飲之酒而以犀革裹之比及宋手足皆見宋人
皆醢之
萬弑君之賊也陳受其奔為逋逃主及貪宋賂然
後以狙詐縛之故書萬出奔陳而不書宋人殺萬
以著陳人黨惡之罪也先儒或并罪宋人之逸賊
緩討則過矣萬旣多力又執國權立子游而遣師
圍亳蕭叔以五族及曹師伐之連兵浹月僅乃克
之豈能禁萬之逸耶慶父弑魯閔公奔莒莒人受
賂而後歸之及境而縊故閔公不書葬不以討賊
予魯也宋人殺萬不書疑若慶父自縊之類或使
者畏其勇因其手足皆見而道殺之至宋然後醢
之耳果生致於宋而明正其誅安得不以討賊許
宋哉蓋臣子之心急於得賊鄰國求賂不容不致
故陳人求賂罪不可寛而宋人致賂則義無可責
也
十有三年春齊侯宋人陳人蔡人邾人㑹于北杏(齊侯/穀梁)
(作齊人北杏杜注齊地/當在今山東東阿縣境)
(左/傳)十三年春㑹于北杏以平宋亂遂人不至
(穀梁/傳)是齊侯宋公也其曰人何也始疑之何疑焉桓
非受命之伯也將以事授之者也(言諸侯將權推/齊侯使行伯事)曰
可矣乎未乎舉人衆之辭也
先儒以四國稱人齊侯書爵為始霸之辭非也宋
先君見弑新君出㑹如以䘮服見則當書宋子以
嘉服見則當書宋公以著其違禮何故沒而不書
若以示齊霸則齊以侯爵序宋上雖書宋公亦知
主㑹者齊也至謂四國之君貶而稱人以誅亂始
益誤矣謂桓非受命之伯諸侯不宜私相推戴以
為盟主則首亂者齊也許首亂者以霸而罪推戴
者以無王聖人之賞罰乃若是其無章乎况據經
所書乃諸國之大夫聼命扵㑹之常辭無以知宋
人之獨為君也後儒因此謂曹南獨書宋公城濮
獨書晉侯皆始霸之辭穿鑿支離皆由稱爵為襃
稱人為貶之説誤之耳
夏六月齊人滅遂(遂杜注遂國在濟北蛇丘縣東/北今山東寧陽縣西北有遂鄉)
(左/傳)夏齊人滅遂而戍之(戌守也為後/殱于遂張本)
(穀梁/傳)遂國也其不日微國也
滅者亡國之善詞上下之同力也齊桓恃其衆彊
以刦制諸侯懼其未盡從也約之以㑹要之以盟
其不順者則侵之伐之執之滅之外假尊周之名
實以自封殖耳北杏之㑹魯遂皆不至齊扵魯有
納糾之憾有敗師之怨比扵遂之可疾輕重較然
矣乃扵魯則屈意而與之和扵遂則慿怒而滅其
國蓋知魯之難服故結以為助知遂之無援則借
以示威且利其土地耳故曰五霸者三王之罪人
也
秋七月
冬公㑹齊侯盟于柯(柯杜注濟北東阿齊之/柯邑今山東東阿縣地)
(左/傳)冬盟于柯始及齊平也
(公羊/傳)何以不日易也其易奈何桓之盟不日其㑹不
致信之也其不日何以始乎此莊公將㑹乎桓曹子
進曰君之意何如(曹子曹劌史記作曹沬見/莊將㑹有慙色故問之)莊公曰
寡人之生則不若死矣(自傷伐齊納糾不能納/反為齊所脅而殺之)曹子
曰然則君請當其君臣請當其臣(當猶敵也將/刦之之辭)莊公
曰諾于是㑹乎桓莊公升壇曹子手劔而從之管子
進曰君何求乎(管子管仲桓公卒愕不/能應故管子進為此言)曹子曰(莊公/亦造)
(次不知所言/故任曹子)城壞壓竟(齊數侵魯取邑/以喻侵深也)君不圖與管
子曰然則君將何求曹子曰願請汶陽之田(欲復/魯竟)管
子顧曰君許諾桓公曰諾曹子請盟桓公下與之盟
已盟曹子摽劔而去之(摽辟/也)要盟可犯(强見要脅而/盟故云可犯)
而桓公不欺曹子可讎而桓公不怨桓公之信著乎
天下自柯之盟始焉
(穀梁/傳)曹劌之盟也信齊侯也桓盟雖内與不日信也
(公盟例日外諸侯盟例不日/桓信著故雖公與盟猶不日)
書㑹齊志也齊桓圖霸欲結魯宋是以釋屢戰之
怨而為此盟也魯於齊世讎而平可乎傳曰敵惠
敵怨不在後嗣魯莊忘親暱讎當齊襄之身數為
㑹好著於經者詳矣今旣易世而桓公倡霸合諸
侯以尊周室又可背乎故書公㑹而無貶辭也
(附録/左傳)宋人背北杏之㑹
十有四年春齊人陳人曹人伐宋
(左/傳)十四年春諸侯伐宋(背北杏/㑹故)齊請師于周(假王命/以示大)
(順/)
宋背北杏之㑹桓公請命於周而伐之蓋不得魯
宋諸侯不肅故疾圖之而不敢緩也其稱人師少
也齊自滅譚遂後救邢而外四十年未嘗興大衆
蓋管仲得政師有節制其賦於民薄而蓄諸侯之
力者亦厚矣故天下樂為之用而動則有成也先
儒謂未嘗遣大夫為主將非也春秋之初惟内大
夫帥師書名外則衆稱師少稱人無以大夫之名
氏見者
夏單伯㑹伐宋
(左/傳)夏單伯㑹之取成于宋而還
(公羊/傳)其言㑹伐宋何後㑹也(本期而後/故但舉㑹)
(穀梁/傳)㑹事之成也(伐事已成/單伯乃至)
伐宋之役齊止用近宋之陳曹而不煩逺兵魯新
從霸故齊雖不徵於魯而魯自遣單伯以兵往㑹
也内大夫㑹伐者八獨翬㑹四國伐鄭與單伯㑹
伐宋先列諸國之伐蓋後㑹之文左氏以單伯為
周大夫非也成十六年十七年尹子單子三㑹伐
鄭不書㑹伐又定四年傳云劉文公合諸侯侵楚
經書公㑹劉子則此書單伯㑹伐為魯大夫明矣
(附録/左傳)鄭厲公自櫟侵鄭及大陵(大陵杜注鄭地今河/南臨潁縣北有大陵)
(城/)獲傅瑕(傅瑕鄭/大夫)傅瑕曰苟舍我吾請納君與之盟
而赦之六月甲子傅瑕殺鄭子及其二子而納厲公
(鄭子/子儀)初内蛇與外蛇鬭于鄭南門中内蛇死六年而
厲公入公聞之(公魯/莊公)問于申繻曰猶有妖乎對曰人
之所忌其氣燄以取之妖由人興也人無釁焉妖不
自作人棄常則妖興故有妖厲公入遂殺傅瑕使謂
原繁曰傅瑕貳(言有二/心于己)周有常刑旣伏其罪矣納我
而無貳心者吾皆許之上大夫之事吾願與伯父圖
之(上大夫卿伯/父謂原繁)且寡人出伯父無裏言(無納我/之言)入又
不念寡人(不親/附己)寡人憾焉對曰先君桓公命我先人
典司宗祏(桓公鄭始受封君也宗祏宗廟中/藏主石室言己世為宗廟守臣)社稷有
主而外其心其何貳如之苟主社稷國内之民其誰
不為臣臣無貳心天之制也子儀在位十四年矣而
謀召君者庸非貳乎莊公之子猶有八人若皆以官
爵行賂勸貳而可以濟事君其若之何臣聞命矣乃
縊而死
秋七月荆入蔡
(左/傳)蔡哀侯為莘故繩息媯以語楚子(莘役在十/年繩譽也)楚子
加息以食入享遂滅息以息媯歸生堵敖及成王焉
未言(未與/王言)楚子問之對曰吾一婦人而事二夫縱弗
能死其又奚言楚子以蔡侯滅息遂伐蔡(欲以説/息媯)秋
七月楚入蔡君子曰商書所謂惡之易也如火之燎
于原不可鄉邇其猶可撲滅者其如蔡哀侯乎(商書/盤庚)
(言惡易長/而難滅)
(穀梁/傳)荆者楚也其曰荆何也州舉之也州不如國國
不如名名不如字
齊桓圖霸力尚未能帖荆十年荆方敗蔡而執其
君今又破蔡而入其國蔡近於楚受禍獨深故自
北杏以後齊桓之㑹盟蔡不復與矣蔡始見經則
㑹鄧以懼楚終錄於經則遷州來以避楚楚始見
經則敗蔡終録於經則圍蔡齊晉之霸其極盛則
侵蔡以伐楚其極衰則㑹召陵以救蔡而不能柏
舉之戰吳張而陵齊晉亦以蔡故原蔡之始終而
霸國消長之形荆楚彊弱之𫝑皆可見矣
冬單伯㑹齊侯宋公衞侯鄭伯于鄄(鄄杜注衞地今山/東濮州東舊城集)
(故鄄/城也)
(左/傳)冬㑹于鄄宋服故也
(穀梁/傳)復同㑹也
是春三國伐宋至夏單伯始㑹伐宋已服而三國
旋師不及至宋境故復㑹齊宋之君以結成而衞
鄭之君以始不與北杏之㑹亦來㑹也至是齊霸
畧定矣若陳蔡曹邾或從㑹或從伐己歸齊者不
復更與此㑹蓋桓公之霸政務簡便不欲煩諸侯
也
十有五年春齊侯宋公陳侯衞侯鄭伯㑹于鄄
(左/傳)十五年春復㑹焉齊始霸也
(穀梁/傳)復同㑹也
十三年十四年㑹此年復㑹三合諸侯而不盟以
示重慎是以盟則衆信莫敢渝也陳舊序衞下齊
桓始霸楚亦始彊陳介二國之閒齊桓以為三恪
進之於衞上欲重結之也自是遂為定列
夏夫人姜氏如齊
(穀梁/傳)婦人旣嫁不踰竟踰竟非禮也
姜氏自齊襄見殺八年不出至是魯欲通好於齊
姜假託國事以愚其昏懦之子齊亦欲善魯而姑
受之復啓越境之恣矣
秋宋人齊人邾人伐郳(郳即小邾國/公羊作兒)
(左/傳)秋諸侯為宋伐郳(郳附庸屬宋而叛/故齊桓為之伐)
北杏之㑹齊桓已序諸國之上此復序宋下者為
宋伐郳故推宋主兵也後此伐鄭伐徐亦然至二
十七年同盟于幽霸體旣正無復有先齊者矣
鄭人侵宋
(左/傳)鄭人閒之而侵宋(乗伐郳/之閒)
鄭背二鄄之㑹閒諸侯之伐郳而侵宋其反覆扵
齊楚之閒蓋始扵此侵伐之義三𫝊不同左氏曰
有鐘鼓曰伐無鐘鼓曰侵據此則齊侯侵蔡晉侯
侵楚皆用大師而總數國若無鐘鼓何以行師公
羊氏曰觕者曰侵精者曰伐蓋以精為深觕爲淺
也然傳所載有侵師至破其國伐而未深入者穀
梁氏曰苞人民毆牛馬曰侵斬樹木壞宫室曰伐
齊桓伐楚不戰而服豈有壞宮室伐樹木之事耶
先儒既辨其非而以伐為聲罪致討侵為無名行
師然考之詩書曰侵自阮疆曰侵于之疆周官九
伐之法負固不服則侵之而謂之無名可乎蓋聲
罪致討曰伐潜師掠境曰侵伐者兵法所謂正也
侵者兵法所謂奇也
冬十月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
夏宋人齊人衞人伐鄭(南北爭鄭/于是始)
(左/傳)十六年夏諸侯伐鄭宋故也
楚勢浸彊陳蔡鄭許適當其衝而鄭尤南北之樞
紐鄭之貳非細故也故合諸侯以伐之但突始簒
國及忽復位又入櫟以逼之忽以弑死齊桓當請
於王以正突之罪今乃為宋而伐之末矣然宋自
是與齊為一魯宋諸侯之望也魯宋服而中國諸
侯之志定矣
秋荆伐鄭
(左/傳)鄭伯自櫟入(在十/四年)緩告于楚秋楚伐鄭及櫟為不
禮故也
齊方圖霸楚亦有事於北方鄭地要綰南北中國
得鄭則可以拒楚楚得鄭則可以窺中國故爭鄭
自此始自是鄭被兵於楚者二十中國侵之伐之
三十有九考鄭之始終可以見南北盛衰之大畧
矣
(附錄/左傳)鄭伯治與于雍糾之亂者(在桓十/五年)九月殺公子
閼刖强鉏(二子祭/仲黨)公父定叔出奔衞(共叔段之/孫定諡也)三年
而復之曰不可使共叔無後于鄭使以十月入曰良
月也就盈數焉(數滿/于十)君子謂强鉏不能衞其足(言其/不能)
(早辟/害)
冬十有二月㑹齊侯宋公陳侯衞侯鄭伯許男滑伯滕
子同盟于幽(公羊作公㑹許男下公羊穀梁俱有曹伯/此書同盟之始滑杜注滑國河南緱氏縣)
(今河南偃師縣南有緱氏故城古滑國/也幽杜注宋地當在今河南考城縣境)
(左/傳)冬同盟于幽鄭成也
(公羊/傳)同盟者何同欲也
(穀梁/傳)同者有同也同尊周也不言公外内寮一疑之
也(寮謂諸侯也魯與齊讎外内諸侯同一疑公/未知可事齊乎不乎故㑹不云公以著疑焉)
齊自北杏以後屢合諸侯有㑹而無盟諸侯之心
未一也至此鄭服始合九國之君而為此盟舉天
下而聽命於一國古未有也然猶未敢專主盟之
權故載書曰同盟至僖二年盟貫齊始為盟主自
後不復書同矣㑹不書公諱之也陳氏以為齊初
主盟不言公楚初與盟不言公晉大夫初㑹盟不
言公得其義矣
邾子克卒
(穀梁/傳)其曰子進之也
此邾儀父也附齊而尊王室王命進其爵故書卒
與諸侯同
(附録/左傳)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軍為晉侯(曲沃武公/伐晉侯緡)
(滅之盡以其寶噐賂獻于王王因命為晉侯周禮小/國一軍晉土地雖大以武公初為諸侯故以小國之)
(禮命/之) 初晉武公伐夷執夷詭諸(夷詭諸周大/夫夷采地名)蒍國
請而免之(蒍國周/大夫)既而弗報(詭諸不報/施于蒍國)故子國作亂
(子國即/蒍國)謂晉人曰與我伐夷而取其地遂以晉師伐
夷殺夷詭諸周公忌父出奔虢(周公忌父王卿/士辟子國之難)惠王
立而復之
十有七年春齊人執鄭詹(詹公羊/作瞻)
(左/傳)十七年春齊人執鄭詹鄭不朝也
(公羊/傳)鄭詹者何鄭之微者也(以無/氏也)此鄭之微者何言
乎齊人執之書甚佞也
(穀梁/傳)人者衆辭也以人執與之辭也鄭詹鄭之卑者
卑者不志此其志何也以其逃來志之也逃來則何
志焉將有其末(末謂/逃來)不得不録其本也鄭詹鄭之佞
人也
稱人以執非霸討也詹不氏未賜族也討得其罪
則稱爵謂之霸討桓未聞朝王而討鄭之不朝己
可乎詹必至齊而後見執不書行人非以使事執
也
夏齊人殲于遂(殱公羊/作瀸)
(左/傳)夏遂因氏頜氏工婁氏須遂氏饗齊戍醉而殺之
齊人殲焉(四族遂之强/宗殱盡也)
(公羊/傳)瀸者何瀐積也(瀸積死非/一之辭)衆殺戍者也
(穀梁/傳)殲者盡也然則何為不言遂人盡齊人也無遂
之辭也無遂則何為言遂其猶存遂也(以其能殺齊/戍故若遂之)
(存/)存遂奈何曰齊人滅遂使人戍之遂之因氏飲戍
者酒而殺之齊人殲焉此謂狎敵也(狎猶/輕也)
齊人滅遂慮其不服置兵戍守防患周矣而終為
遂人所殲信乎力不足以服人也不曰遂人殲齊
人者已無遂之辭又以見齊人之自取也觀此益
見遂以滅書乃亡國之善詞上下之同力矣
秋鄭詹自齊逃來
(公羊/傳)何以書書甚佞也曰佞人來矣佞人來矣
(穀梁/傳)逃義曰逃
逃者匹夫苟免之行也詹旣見執若齊人不釋守
死以待命可也即齊欲釋之亦當執禮以爭請暴
其無罪於諸侯乃不辱君命而遁逃苟免恥孰甚
焉魯方與齊同盟而受其逋逃罪亦不可掩矣
冬多麋
(公羊/傳)何以書記異也
麋魯所有不足為異而多則反常且有傷稼之害
故志之
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日有食之
(穀梁/傳)不言日不言朔夜食也何以知其夜食也曰王
者朝日(謂日始出而虧傷之處/尚存故知其夜食也)故雖為天子必有尊
也貴為諸侯必有長也故天子朝日諸侯朝朔
經書日食三十六大都皆書日書朔獨此與僖十
五年夏五月朔與日皆不書史失之也合朔在夜
日食地中故穀梁以為夜食然苟朝日而見其虧
傷是即朔日食矣如日未出而明復即朝日何從
見其虧傷以是知為舊史之闕也
(附録/左傳)十八年春虢公晉侯朝王王饗醴命之宥(王之/覲羣)
(后始則行饗禮先置醴酒示不忘古飲宴/則命以幣物宥助也所以助歡敬之意)皆賜玉五
瑴(雙玉/為瑴)馬三匹非禮也王命諸侯名位不同禮亦異
數不以禮假人(侯而與公同/賜是借人禮) 虢公晉侯鄭伯使原
莊公逆王后于陳陳媯歸于京師(虢晉朝王鄭伯又/以齊執其卿求王)
(為援皆在周倡義為王定昏得同姓/宗國之禮故𫝊詳其事不書不告也)實惠后(陳媯後/寵愛少)
(子亂周室故𫝊竝/舉其從王之諡)
夏公追戎于濟西
(左/傳)夏公追戎于濟西不言其來諱之也(戎來侵魯魯/人不知去乃)
(追之故諱/不言其來)
(公羊/傳)此未有言伐者其言追何大其為中國追也此
未有伐中國者則其言為中國追何大其未至而豫
禦之也其言于濟西何大之也
(穀梁/傳)其不言戎之伐我何也以公之追之不使戎邇
于我也于濟西者大之也何大焉為公之追之也
追者宼已去而躡之追齊至酅先言侵而後言追
此不言侵伐明不覺其來敵去而始追之也書者
譏内無戎備
秋有&KR0558;(&KR0558;又/作蜮)
(左/傳)秋有&KR0558;為災也
(公羊/傳)何以書記異也
(穀梁/傳)一有一亡曰有(或有有時或有無時/言不常也故書曰有)&KR0558;射人者
也
國之所有則以多為異國之所無則以有為異&KR0558;
者陰物漢書五行志劉向以為&KR0558;生南越越地男
女同川亂氣所生故聖人名之曰&KR0558;&KR0558;猶惑也能
含沙射人甚者至死乃魯之所無故以有書
冬十月
(附録/左傳)初楚武王克權(權杜注國名南郡當陽縣東南/有權城水經注沔水東㑹權口)
(南流逕權城北古之權/國也今屬湖南安陸府)使鬭緡尹之(鬭緡楚/大夫)以叛(緡/以)
(權/叛)圍而殺之遷權于那處(那處杜注楚地南郡編縣/東南有那口城在今湖廣)
(荆門州/東南)使閻敖尹之(閻敖楚/大夫)及文王即位與巴人伐
申而驚其師巴人叛楚而伐那處取之遂門于楚閻
敖游涌而逸(杜注涌水在南郡/華容縣游浮行也)楚子殺之其族為亂
冬巴人因之以伐楚
十有九年春王正月
(附録/左傳)十九年春楚子禦之(禦巴/人)大敗于津(津杜注楚/地江陵縣)
(有津鄉在今/湖廣枝江縣)還鬻拳弗納(鬻拳楚/大閽)遂伐黄(黄嬴/姓國)敗黄
師于踖陵(踖陵杜注黄地當在/今河南光州西南境)還及湫(湫杜注南郡/鄀縣東南有)
(湫城在今湖/廣宜城縣)有疾夏六月庚申卒鬻拳𦵏諸夕室(夕/室)
(杜注/地名)亦自殺也而𦵏于絰皇(絰皇冢前闕生守/門故死不失職)初鬻
拳强諫楚子楚子弗從臨之以兵懼而從之鬻拳曰
吾懼君以兵罪莫大焉遂自刖也楚人以為大閽謂
之大伯(伯長也為/門官之長)使其後掌之君子曰鬻拳可謂愛
君矣諌以自納于刑刑猶不忘納君于善
夏四月
秋公子結媵陳人之婦于鄄遂及齊侯宋公盟
(公羊/傳)媵者何諸侯娶一國則二國往媵之以姪娣從
姪者何兄之子也娣者何弟也諸侯壹聘九女諸侯
不再娶媵不書此何以書為其有遂事書大夫無遂
事此其言遂何聘禮大夫受命不受辭(辭謂專/對之辭)出竟
有可以安社稷利國家者則專之可也
(穀梁/傳)媵淺事也不志此其志何也辟要盟也(魯實使/結要二)
(國之盟恐齊宋不/與故假媵婦為名)何以見其辟要盟也媵禮之輕者
也盟國之重也以輕事遂乎國重無説其曰陳人之
婦畧之也其不日數渝惡之也(數疾也渝/渝盟也)
不書如陳送媵而書媵陳人之婦則非奉君命而
媵陳之微者明矣以國卿而私行出疆見魯之無
政也聘禮大夫受命不受辭出竟有可以安社稷
利國家者專之可也謂本有此命得以便宜從事
特不受專對之辭耳結本以私事出無君命而要
盟於大國公侯故書遂以著其生事專命之罪若
齊宋之盟出於公命則當如公孫兹如牟因聘而
娶但書其聘之例書盟而不書媵矣
夫人姜氏如莒
(穀梁/傳)婦人旣嫁不踰竟踰竟非正也
前此姜氏如齊桓公不討遂使蕩然無忌恣情如
莒非惟魯之辱亦齊之羞也
(附録/左傳)初王姚嬖于莊王生子頽(王姚莊王/之妾姚姓)子頽有寵
蒍國為之師及惠王即位(惠王莊/王孫)取蒍國之圃以為
囿邊伯之宮近于王宮(邊伯周/大夫)王取之王奪子禽祝
跪與詹父田(三子皆/周大夫)而收膳夫之秩(膳夫石/速也)故蒍國
邊伯石速詹父子禽祝跪作亂因蘇氏(蘇氏周大夫/桓王奪其十)
(二邑以與鄭/自此遂不和)秋五大夫奉子頽以伐王不克出奔温
蘇子奉子頽以奔衞衞師燕師伐周(燕南/燕)冬立子頽
冬齊人宋人陳人伐我西鄙(此魯國見/伐之始)
(穀梁/傳)其曰鄙逺之也其逺之何也不以難邇我國也
齊宋方與結定盟而旋伐我何也自鄭詹逃來已
得罪於齊又以結之抗盟重怒但齊宋當拒不與
盟不宜旣盟而復伐且據傳王室方有子頽之亂
衞燕稱兵伐周桓公不能討而合二國以伐魯傎
矣
日講春秋解義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