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講春秋解義
日講春秋解義
欽定四庫全書
日講春秋解義卷十五
僖公(公名申莊公之子閔公之/兄謚法小心畏忌曰僖)
周(惠王十八年魯僖公八/年惠王崩子襄王立)
鄭(文公十四年魯僖公三十/二年文公卒子穆公蘭立)
齊(桓公二十七年魯僖公十七年桓公卒寺人貂作亂/立無虧僖十八年殺無虧孝公昭立僖二十七年孝)
(公卒弟昭/公潘立)
宋(桓公二十三年魯僖公九年桓公卒子襄公兹父立/僖十九年盟於曹南○宋襄公圖霸僖二十一年為)
(鹿上之盟以求諸侯扵楚僖二十二年及楚/戰敗於泓二十三年襄公卒子成公王臣立)
晉(獻公十八年魯僖公九年獻公卒子奚齊立冬殺奚/齊卓子立僖十年弑卓子惠公夷吾立僖二十三年)
(惠公卒懷公圉立僖二十四年殺懐公文公重耳立/僖二十八年敗楚人于城濮合諸侯于踐土文公主)
(伯魯僖公三十二年文公卒子襄公驩立僖三/十三年敗秦於殽襄公繼伯是年敗狄於箕)
衛(文公元年魯僖公二十五年文公卒子成公立僖二/十八年成公奔楚衛元咺奉叔武以受盟于踐土衛)
(成復歸殺叔武晋人執衛侯元咺立/公子瑕僖三十年殺瑕衛成公歸衛)
蔡(穆侯十六年魯僖公十四/年穆公卒子莊公甲午立)
曹(昭公三年魯僖公七年昭公卒子共公襄立僖二/十八年晋文公執曹伯畀宋人是年曹伯歸曹)
滕(詳見隱公元年魯僖公/十九年宋執滕宣公)
陳(宣公三十四年魯僖公十二年宣公卒子穆/公欵立僖二十八年穆公卒子共公朔立)
杞(杜氏年表武公十二年入春秋至僖公二十三年始載公/杞成公卒弟桓公姑容立而攷之史記自武公靖公共)
(徳公至桓公姑容立共九十六年而無成公一代世本/譙周索隱徐廣所說又云惠公生成公桓公各有互異)
(又如春秋所書隐四年伐杞桓三年来朝三年㑹杞莊/二十五年伯姬歸杞傳竝不載何公今但當以左傳所)
(載桓公及杜/氏年表為正)
薛(魯莊公三十一/年載薛伯卒)
莒(詳見隐公元年魯僖公二/十六年傳見莒兹平公)
邾(文公/七年)
許(穆公三十九年魯僖公四/年穆公卒于師僖公業立)
小邾(魯莊公五年書郳黎来至魯僖公七年始書小邾/子始爵命也自郳黎来為小邾子天下無未命諸)
(侯/矣)
楚(成王十三年魯僖公元年始書楚僖四年齊桓公服/楚召陵僖二十二年楚敢宋于泓皆子文為令尹時)
(也僖二十三年子文使子玉爲令/尹僖二十八年晋敗楚于城濮)
秦(穆公元年魯僖公十五年戰韓始見經僖二十四年/納晋文公僖三十三年晋襄公敗秦于殽遂成秦晋)
(七十二年/兵争之始)
吳(詳見隱/公元年)
越(詳見隱/公元年)
欽定四庫全書
日講春秋解義卷十五
僖公(名申莊公之子閔公庶兄以惠王/十八年即位諡法小心畏忌曰僖)
元年春王正月
(左/傳)元年春不稱即位公出故也(國亂身出復入故/即位之禮有闕)公
出復入不書諱之也諱國惡禮也
(公羊/傳)公何以不言即位繼弑君子不言即位此非子
也(僖公者閔/公庶兄)其稱子何臣子一例也(臣繼君猶/子繼父)
(穀梁/傳)繼弑君不言即位正也
不書即位未行即位之禮也在禮諸侯臣諸父昆
弟故閔僖之嗣位不以兄弟相及爲義而禮如子
之繼父傳稱臣子一例明此義也
齊師宋師曹師次于聶北救邢(曹伯公羊穀梁俱作曾/師按下城邢書曹師則)
(此作伯左傳文誤也聶北杜注邢地今山東/聊城縣東北有聶城齊之西界近邢地也)
(公羊/傳)救邢救不言次此其言次何不及事也不及事
者何邢已亡矣孰亡之蓋狄滅之曷為不言狄滅之
爲桓公諱也曷爲爲桓公諱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天
下諸侯有相滅亡者桓公不能救則桓公耻之曷為
先言次而後言救君也(據叔孫豹次雍榆先言救今/後言救者豹為臣當先通君)
(命此諸侯/故先言次)君則其稱師何不與諸侯專封也曷爲不
與實與而文不與文曷爲不與諸侯之義不得専封
也諸侯之義不得專封則其曰實與之何上無天子
下無方伯天下諸侯有相滅亡者力能救之則救之
可也
(穀梁/傳)救不言次言次非救也非救而曰救何也遂齊
侯之意也(録其/本意)是齊侯與齊侯也何用見其是齊侯
也曹無師曹師者曹伯也(小國卿將稱人不得稱/師稱師則是曹伯也)其
不言曹伯何也以其不言齊侯不可言曹伯也其不
言齊侯何也以其不足乎揚(救不及事/不足稱揚)不言齊侯也
救急辭也次緩辭也邢之患狄亟矣桓公合三國
之師兵力有餘而宿師聶北坐視其敝故稱師書
次責其衆可救而徒次以爲聲援致邢之不保其
國非拯急恤困之道也
夏六月邢遷于夷儀(夷儀公羊作陳儀後同杜注邢地/今直隸邢臺縣西有夷儀城俗譌)
(為隨宜/城是也)
(左/傳)諸侯救郉郉人潰出奔師(奔聶北/之師)師遂逐狄人具
邢器用而遷之師無私焉(皆撰具還之/無所私取)夏邢遷于夷
儀
(公羊/傳)遷者何其意也(意自/欲遷)遷之者何非其意也
(穀梁/傳)遷者猶得其國家以徃者也其地邢復見也(非若/宋人)
(遷宿滅/不復見)
齊師宋師曹師城邢
(左/傳)諸侯城之救患也凡侯伯救患分災討罪禮也
(公羊/傳)此一事也曷為復言齊師宋師曹師不復言師
則無以知其爲一事也
(穀梁/傳)是向之師也使之如改事然(是向聶北之師重/言師者若不因前)
(事更來/城邢也)羙齊侯之功也
諸侯救邢不亟邢遂奔潰書邢遷于夷儀而齊師
緩不及事之罪著矣復序城邢之師者以齊桓志
義終有救患之功也盖始緩扵救邢聖人不以功
掩過卒能城邢亦不以過掩功此春秋定功過之
權衡也不曰城夷儀者邢既遷則夷儀即邢國也
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齊人以歸
(公羊/傳)夷者何齊地也齊地則其言齊人以歸何夫人
薨于夷則齊人以歸夫人薨于夷則齊人曷為以歸
桓公召而縊殺之
(穀梁/傳)夫人薨不地地故也不言以喪歸非以喪歸也
加喪焉諱以夫人歸也(先書薨則似夫人至夷而死/然後齊人以其喪歸諱言夫)
(人為齊人/所殺也)其以歸薨之也
夫人薨不書地書薨于夷明不得其死也以歸之
義胡氏安國程氏逈皆謂齊以喪歸魯然以歸之
後越百七十日而喪始至無是理也經凡言以歸
者歸其國如杞伯迎叔姬之喪以歸是也凡言歸
者歸扵魯如齊人歸公孫敖之喪是也以此斷之
盖殺之於夷而以喪歸齊然後魯請而歸于魯耳
不然何以言夫人氏之喪至自齊而不言至自夷
與至自乾侯同文乎書齊人以歸所以著齊人殺
之也不曰齊侯而曰齊人討賊之詞也
楚人伐鄭(荆始/書楚)
(左/傳)秋楚人伐鄭鄭即齊故也
荆自莊公之世敗蔡伐鄭皆舉其號惟來聘改稱
人至是伐鄭稱楚人者蓋時兵衆地大駸駸乎將
與齊晉争衡諸侯畏之故舊史皆稱人而孔子不
革俾論世者有考焉
八月公㑹齊侯宋公鄭伯曹伯邾人于檉(檉公羊作朾/杜注宋地陳)
(縣西北有檉城陳縣今河南/陳州州境有犖城即檉城也)
(左/傳)盟于犖謀救鄭也
九月公敗邾師于偃(偃公羊作纓杜注邾地/當在今山東費縣南)
(左/傳)九月公敗邾師于偃虛丘之戍將歸者也(虛丘杜/注邾地)
(當在今山東費縣界魯有亂邾使戍虛/丘公惡邾受姜氏故要其歸師敗之)
(穀梁/傳)不日疑戰也疑戰而曰敗勝内也(明魯/之勝)
楚人伐鄭齊桓召諸侯謀之將以救鄭此義舉也
公與邾人同會未兩月遽以詐敗邾師扵此見僖
公無安攘之誠矣邾受姜氏公不請扵㑹而討之
乃既㑹而掩其歸師非禮也詐戰曰敗敗之者爲
主
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帥師敗莒師于酈獲莒挐(酈公/羊作)
(犁穀梁作麗/杜注魯地)
(左/傳)冬莒人來求賂(求還慶/父之賂)公子友敗諸酈獲莒子之
弟挐非卿也嘉獲之也公賜季友汶陽之田及費(汶陽/田杜)
(注汶水北地定千年齊人歸鄆讙龜隂/田三邑皆汶陽也今山東寧陽縣境)
(公羊/傳)莒挐者何莒大夫也莒無大夫此何以書大季
子之獲也何大乎季子之獲季子治内難以正(謂拒/慶父)
禦外難以正其禦外難以正奈何公子慶父弑閔公
走而之莒莒人逐之將由乎齊齊人不納却反舍扵
汶水之上使公子奚斯入請季子曰公子不可以入
入則殺矣奚斯不忍反命於慶父自南涘北面而哭
(涘水涯時慶父/在汶水之北)慶父聞之曰嘻(嘻發/痛聲)此奚斯之聲也
諾已(諾己皆/自畢語)曰吾不得入矣于是抗輈經而次(輈小/車轅)
莒人聞之曰吾己得子之賊矣以求賂乎魯魯人不
與為是興師而伐魯季子待之以偏戰
(穀梁/傳)莒無大夫其曰莒挐何也以吾獲之目之也内
不言獲此其言獲何也惡公子之紿(紿欺/也)紿者奈何
公子友謂莒挐曰吾二人不相說士卒何罪屏左右
而相搏(搏手/搏也)公子友處下左右曰孟勞孟勞者魯之
寳刀也公子友以殺之然則何以惡乎紿也曰棄師
之道也(舎三軍之整佻身/獨鬬非慎戰之道)
莒人受賊責賂而以季友主此戰書敗獲何也莒
固有罪魯若責以大義使自知不直而還師則善
矣至於兵刃既接又以詐謀擒其主將豈以禮止
亂之道哉王者之師不貴幸而勝不貴幸而獲此
春秋之志也小國之大夫不名以獲於我故名之
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喪至自齊
(左/傳)夫人氏之喪至自齊君子以齊人之殺哀姜也為
己甚矣女子從人者也(女子有三從之義在夫家/有罪非父母家所宜討也)
(公羊/傳)夫人何以不稱姜氏貶曷為貶與弑公也然則
曷爲不扵弑焉貶貶必扵重者莫重乎其以喪至也
(榖梁/傳)其不言姜以其殺二子貶之也或曰爲齊桓諱
殺同姓也
夫人身為滛亂與弑二君齊桓既正其罪魯人亦
當以大義絶之乃復請其喪而齊亦聽之書曰至
自齊交譏之也孫邾薨夷皆書夫人姜氏而䘮至
則削其姓何也正其罪扵臣子迎集之時示不宜
以夫人之禮治其喪也使齊桓當日能拒魯之請
即其死所而葬之則義得矣
二年春王正月城楚丘(楚丘杜注衛邑朱子詩經集注/楚丘在滑州今直隸滑縣東隋)
(衛南廢縣即古楚丘城也案此楚丘/之在北者與戎伐几伯之地不同)
(左/傳)二年春諸侯城楚丘而封衛焉(建國謂之封衛舊/國以君死國滅故)
(言/封)不書所㑹後也(因魯後至不及/㑹期故獨言城)
(公羊/傳)孰城城衞也曷爲不言城衛滅也孰滅之蓋狄
滅之曷爲不言狄滅之爲桓公諱也曷爲爲桓公諱
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天下諸侯有相滅亡者桓公不
能救則桓公耻之也然則孰城之桓公城之曷為不
言桓公城之不與諸侯專封也曷爲不與實與而文
不與文曷爲不與諸侯之義不得專封諸侯之義不
得專封則其曰實與之何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天下
諸侯有相滅亡者力能救之則救之可也
(穀梁/傳)楚丘者何衛邑也國而曰城此邑也其曰城何
也封衛也則其不言城衞何也衛未遷也其不言衛
之遷焉何也不與齊侯專封也其言城之者專辭也
故非天子不得專封諸侯諸侯不得專封諸侯雖通
其仁以義而不與也故曰仁不勝道(仁謂存亡國道/謂上下之禮)
齊桓合諸侯以城楚丘而封衛功莫大焉春秋略
而不序何也封國天子之大權非諸侯所得擅也
然則城邢何以序三國之師邢國未滅自遷而後
城之無專封之嫌衛滅復封此非有天子之命不
可書法所以異也或謂不舉諸侯者齊桓以伯命
令諸侯各自受功魯奉齊命從本國徃非與諸侯
同行故不得書諸侯義亦可通
夏五月辛巳葬我小君哀姜
(公羊/傳)哀姜者何莊公之夫人也
書夫人姜氏孫于邾夫人姜氏薨于夷夫人氏之
喪至自齊其誅絶之義明矣及其終書日葬書小
君書謚更無所貶者此亦春秋端本澄源治扵未
亂之意也文姜亦然始而不謹終欲正之可乎
虞師晉師滅下陽(公羊穀梁作夏陽晋始見經下陽杜/注虢邑在河東大陽縣今大陽廢縣)
(在山西平陸縣東北又/三十里為故下陽城)
(左/傳)晋荀息請以屈産之乗與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
伐虢(荀息晋大夫屈杜注地生良馬何休謂屈産為/地名今山西石樓縣東南有屈産泉垂棘地名)
(出羙玉自晉適虢/途出于虞故假道)公曰是吾寶也對曰若得道于虞
猶外府也公曰宫之竒存焉(宫之竒/虞臣)對曰宫之竒之
爲人也懦而不能强諫且少長于君君暱之雖諫將
不聽(親而狎之/必輕其言)乃使荀息假道于虞曰冀爲不道入
自顛軨伐鄍三門(冀杜注國名平陽皮氏縣東北有/冀亭在今山西河津縣東北顛軨)
(杜注河東大陽縣東北有顛軨坂在今山西平陸縣/東北鄍杜注虞邑今山西平陸縣東北有故鄍城先)
(是冀嘗伐/虞至鄍也)冀之既病則亦唯君故(言虞報伐冀使病/將欲□道故稱虞)
(强以說/其心)今虢爲不道保于逆旅以侵敝邑之南鄙(逆/旅)
(客舍也言虢遣人分/依客舍掠晋邉邑)敢請假道以請罪于虢虞公許
之且請先伐虢(喜于厚賂/而欲求媚)宫之竒諫不聼遂起師夏
晋里克荀息帥師㑹虞師伐虢滅下陽先書虞賄故
也(晋主兵而先書/虞惡貪賄也)
(公羊/傳)虞㣲國也曷爲序乎大國之上使虞首惡也曷
爲使虞首惡虞受賂假滅國者道以取亡焉其受賂
奈何獻公朝諸大夫而問焉曰寡人夜者寢而不寐
其意也何諸大夫有進對者曰寢不安與其諸侍御
有不在側者與獻公不應荀息進曰虞郭見與(見謂/見于)
(心也荀息素知獻公/欲伐此二國故云爾)獻公揖而進之遂與之入而謀
曰吾欲攻郭則虞救之攻虞則郭救之如之何願與
子慮之荀息對曰君若用臣之謀則今日取郭而明
日取虞爾君何憂焉獻公曰然則奈何荀息曰請以
屈產之乗與垂棘之白璧徃必可得也則寳出之内
藏藏之外府馬出之内廐繫之外廐爾君何喪焉獻
公曰諾雖然宫之奇存焉如之何荀息曰宫之奇知
則知矣雖然虞公貪而好寶見寶必不從其言請終
以徃于是終以徃虞公見寶許諾宫之竒果諫記曰
唇亡則齒寒虞郭之相救非相爲賜則晋今日取郭
而明日虞從而亡爾君請勿許也虞公不從其言終
假之道以取郭還四年反取虞(還復徃/故言反)虞公抱寶牽
馬而至荀息見曰臣之謀何如獻公曰子之謀則已行
矣寶則吾寶也雖然吾馬之齒亦已長矣盖戲之也
夏陽者何郭之邑也曷為不繫于郭國之也曷爲國
之君存焉爾
(穀梁/傳)非國而曰滅重夏陽也虞無師其曰師何也以
其先晋不可以不言師也其先晋何也爲主乎滅夏
陽也夏陽者虞虢之塞邑也滅夏陽而虞虢舉矣虞
之爲主乎滅夏陽何也晋獻公欲伐虢荀息曰君何
不以屈産之乗垂棘之璧而借道乎虞也公曰此晉
國之寶也如受吾幣而不借吾道則如之何荀息曰
此小國之所以事大國也(此謂璧/馬之屬)彼不借吾道必不
敢受吾幣如受吾幣而借吾道則是我取之中府而
藏之外府取之中廏而置之外廏也公曰宫之竒存
焉必不使受之也荀息曰宫之竒之為人也達心而
懦又少長于君達心則其言畧(明逹之人則言必/簡要愚者不悟)懦
則不能彊諫少長于君則君輕之且夫玩好在耳目
之前而患在一國之後此中知以上乃能慮之臣料
虞君中知以下也公遂借道而伐虢宫之竒諌曰晋
國之使者其辭卑而幣重必不便于虞虞公弗聼遂
受其幣而借之道宫之竒諫曰語曰脣亡則齒寒其
斯之謂與挈其妻子以奔曹獻公亡虢五年而後舉
虞荀息牽馬操璧而前曰璧則猶是也而馬齒加長
矣
晋人為伐虢之謀主兵者晋也而先虞於晋以虞
爲首惡也晋非假道于虞不能越境出師而虞公
貪賂爲晋所愚忘脣齒之義戕兄弟之邦春秋蓋
深罪虞之滅虢并以自滅也故先書虞師以著其
罪下陽者虞虢之塞邑也下陽既失則虢不能自
保虢亡則虞不能獨存一邑也而重若國然變文
書滅以見虞虢之滅由于滅夏陽也
秋九月齊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貫(貫公羊作貫澤江杜/注江國在汝南安陽)
(縣括地志云安陽故城在新息縣西南新息今河南/息縣是也貫杜注宋地梁國蒙縣西北有貫城貫與)
(貫字相似今山東曹縣西/南䝉澤故城即古貰國也)
(左/傳)秋&KR0576;于貫服江黄也(江黄楚與國/始来服齊)
(公羊/傳)江人黄人者何逺國之辭也逺國至矣則中國
曷爲獨言齊宋王爾大國言齊宋遠國言江黄則以
其餘爲莫敢不至也
(穀梁/傳)貫之&KR0576;不期而至者江人黄人也江人黄人者
遠國之辭也中國稱齊宋逺國稱江黄以爲諸侯皆
來至也
楚人伐鄭𫝑陵中原而江黄在楚東北境爲其與
國桓公謀楚不先服江黄則無以制其肘腋故因
其逺來而與定&KR0576;服楚之慮周矣惟宋與&KR0576;不欲
重煩諸侯也
(附鍊/左傳)齊寺人貂始漏師于多魚(寺人内奄豎貂也多/魚杜注地名闕齊桓)
(多嬖貂于此始擅貴寵/漏洩軍事爲齊亂張本) 虢公敗戎于桑田(桑田杜/注虢地)
(在𢎞農陜縣東北今河南靈/寳縣西稠桑驛即其地也)晋卜偃曰虢必亡矣亡
下陽不懼而又有功是天奪之鑒而益其疾也必易
晋而不橅其民矣不可以五稔(稔熟也爲下五/年晋滅虢張本)
冬十月不雨
(公羊/傳)何以書記異也
(穀梁/傳)不雨者勤雨也(欲得兩之心勤/也明君之恤民)
楚人侵鄭
(左/傳)冬楚人伐鄭鬭章囚鄭耼伯(為後年楚伐鄭/鄭伯欲成張本)
楚人兵勢浸彊比年凌鄭若非齊桓有召陵之舉
則執宋公盟諸侯不在僖十九年之後矣書人書
侵惡楚也
三年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
(公羊/傳)何以書記異也
(穀梁/傳)不雨者勤雨也一時言不雨者閔雨也閔雨者
有志乎民者也
每時書不雨傳以為閔雨者以文公之篇自十有二
月不雨至秋七月而書自正月不雨至秋七月而
書以累時而後書者為慢於民事而不以不雨為
憂則知每時而一書者為勤于民事而以不雨為
憂也不雨八越月而不書旱何也凡書旱者雖有時
而雨猶以不足為旱若直書不雨則旱不必言矣
徐人取舒(徐杜注徐國在下邳僮縣東南括地志徐城/縣西有大徐城即古徐國也今江南泗州北)
(有古徐城相傳爲徐偃王築舒杜注舒國/廬江舒縣今江南廬江縣西舒縣古城是)
(公羊/傳)其言取之何易也(易者無守/禦之備)
舒者楚之與國魯頌曰荆舒是懲則荆與舒比而
爲列國患久矣徐人取舒爲齊桓撓楚也按徐偃
始稱王故春秋外之楚敗徐徐伐莒是也惟取舒
伐英氏得稱人以附齊也舒本附庸之國舊服于
楚徐人取以自屬先儒以爲滅而書取誤矣
六月雨
(左/傳)三年春不雨夏六月雨自十月不雨至于五月不
曰旱不爲災也
(公羊/傳)其言六月雨何上雨而不甚也
(穀梁/傳)雨云者喜雨也喜雨者有志乎民者也
周之六月夏正建巳之月也萬物始盛得雨而大
古者以是月雩則是月之雨尤爲可喜先書三時
不雨盖未雨而閔憂民之憂此既雨而喜樂民之
樂君國子民之道也何休謂僖公飭過求已循省
百官放佞臣郭都等理寃獄四百餘人精誠感天
不雩而得澍雨盖天人相與之際其感通有不爽
者矣
秋齊侯宋公江人黄人㑹于陽榖(陽榖杜注齊地在東/平須昌縣北今山東)
(陽榖縣東/北有故城)
(左/傳)秋㑹於陽榖謀伐楚也(二年楚/侵鄭故)
(公羊/傳)此大㑹也曷爲末言爾(末者但言/㑹不言盟)桓公曰無障
谷(無障斷川谷耑水利也/水注川曰溪注溪曰谷)無貯粟(有無當/相通)無易樹子
(樹立也無易/當立之子)無以妾爲妻(時桓公功徳既盛諸侯咸/從故不用盟但告誓而已)
(穀梁/傳)陽榖之㑹桓公委端搢笏而朝諸侯(委委貌之/冠也端𤣥)
(端之服搢插也/笏以記事者也)諸侯皆諭乎桓公之志
按左氏謀伐楚也自北杏之會至是二十餘年諸
侯從齊然必待江黄再㑹而謀始定何也荆楚盛
彊憑恃險固雖合諸侯之師未易罙入其阻而制
其死命惟披其肘腋附從之國使之内附然後諸
侯聲罪致討楚不能無内顧之憂所以陘亭之師
甫至而遽受&KR0576;也桓公欲蓄諸侯之力故江黄二
會皆就近而與宋公主之先儒乃謂大會而末言
鑿矣
冬公子友如齊涖盟(公子友榖梁作公子季/友涖公羊穀梁作莅)
(左/傳)齊侯爲陽榖之㑹來尋&KR0576;冬公子友如齊涖&KR0576;
(公羊/傳)莅&KR0576;者何徃盟乎彼也其言來盟者何來盟于
我也
(榖梁/傳)莅者位也(約誓素定今但/徃其位而盟)其不日前定也不言
及者以國與之也不言其人亦以國與之也(謂舉國/爲主此)
(内外通例故重見華孫来盟/孫良父來盟及荀庚盟之下)
涖臨也受命而徃涖非大夫之專盟也陽穀之㑹
魯君未與故齊侯使人來尋盟而季友徃涖以聽
伐楚之期而受命焉經書涖&KR0576;者四惟此盟佐齊
謀楚有輔霸之善非他&KR0576;比矣
楚人伐鄭
(左/傳)楚人伐鄭鄭伯欲成孔叔不可(孔叔鄭/大夫)曰齊方勤
我棄德不祥
楚自莊十六年以來五加兵於鄭矣齊桓不救而
孔叔猶有勤我之言盖知檉貫陽榖之㑹皆為伐
楚救鄭計也
(附錄/左傳)齊侯與蔡姬乗舟于囿蕩公(蔡姬齊侯夫/人蕩摇也)公懼
變色禁之不可公怒歸之未絶之也蔡人嫁之(為明/年齊)
(侵蔡/𫝊)
四年春王正月公㑹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
伯侵蔡蔡潰遂伐楚次于陘(陘杜注楚地穎川召陵縣/南有陘亭今屬河南郾城)
(縣/)
(左/傳)四年春齊侯以諸侯之師侵蔡蔡潰遂伐楚楚子
使與師言曰君處北海寡人處南海唯是風馬牛不
相及也(馬牛風逸盖末界之㣲事/以喻齊楚逺不相干也)不虞君之渉吾地
也何故管仲對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召康/公周)
(太保召公奭/太公吕望)五侯九伯女實征之以夾輔周室賜我
先君履(履所踐/履之界)東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
至于無棣(穆陵杜注齊地今山東臨胊縣東南有穆/陵關在大峴山上無棣杜注齊地㐲琛齊)
(地記無棣在渤海髙城縣今直隸鹽/山縣即古無棣也縣南有無棣溝)爾貢包茅不入王
祭不共無以縮酒(包裹束也茅菁茅也束/茅而灌之以酒為縮酒)寡人是徴
昭王南征而不復(昭王成王之孫南廵/守渉漢船壞而溺)寡人是問對
曰貢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給昭王之不復君其
問諸水濵師進次于陘(楚不服罪/故復進師)
(公羊/傳)潰者何下叛上也國曰潰邑曰叛 其言次扵陘
何有俟也孰俟俟屈完也
(榖梁/傳)潰之爲言上下不相得也侵淺事也侵蔡而蔡
潰以桓公爲知所侵也不土其地不分其民明正也
遂繼事也次止也
前此數㑹皆謀伐楚而兵先加于蔡盖以楚𫝑方
張稱兵遠伐楚人夙備以逸待勞未可以得志蔡
近于楚帥八國之師以震之其橈敗可必也俟蔡
既潰而後移師以向楚出其不意俾倉卒不暇為
謀而又先之以文告整兵次陘示齊無必戰之心
楚有可從之道是以不戰而受盟也然陘亭之師實
不足以懾楚故既盟之後滅弦伐黄陵暴如故但不
敢復逞志於陳鄭耳
夏許男新臣卒
(榖梁/傳)諸侯死于國不地死于外地死於師何爲不地
内桓師也(齊桓威德洽著諸侯安/之雖卒于外與在國同)
諸侯卒于外在師則稱師在㑹則稱㑹而許男
但書卒者此去師與㑹而復歸其國之騐也盖召
陵地在潁川故遇疾而歸遂卒於其國耳傳乃謂
實卒于師而不書易事之實以爲襃貶春秋無是
法也
楚屈完來盟于師盟于召陵(召陵杜注潁川縣也今河/南郾城縣東有召陵故城)
(左/傳)夏楚子使屈完如師(屈完楚大夫如/陘之師觀强弱)師退次于召陵
(完請/盟故)齊侯陳諸侯之師與屈完乗而觀之(乗共/載)齊侯曰豈
不榖是爲先君之好是繼與不榖同好如何(不榖諸/侯謙稱)對曰君
惠徼福扵敝邑之社稷辱收寡君寡君之願也齊侯曰以此
衆戰誰能禦之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對曰君若以徳
綏諸侯誰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國方城以爲城漢水
以爲池(方城杜注山在南陽葉縣/南言其險固以當城池)雖衆無所用之屈
完及諸侯盟
(公羊/傳)屈完者何楚大夫也何以不稱使尊屈完也曷
爲尊屈完以當桓公也其言盟于師盟于召陵何師
在召陵也師在召陵則曷為再言盟喜服楚也何言
乎喜服楚楚有王者則後服無王者則先叛夷狄也而
亟病中國南夷與北狄交(南夷謂楚滅鄧榖伐蔡鄭/北狄謂狄滅邢衛至于温)
中國不絶若綫桓公救中國而攘夷狄卒帖荆(帖服/也)
以此爲王者之事也其言来何與桓為主也前此者
有事矣後此者有事矣則曷爲獨于此焉與桓公爲主
序績也(序次也績功也桓公/之功績莫大于服是)
(榖梁/傳)楚無大夫(無命/卿也)其曰屈完何也以其来㑹桓成
之爲大夫也其不言使權在屈完也則是正乎曰非
正也(臣無自/專之道)以其來㑹諸侯重之也來者何内桓師
也(來者内辭也内/桓師故言來)于師前定也于召陵得志乎桓公
也得志者不得志也(屈完來盟桓公退于召陵是屈/完得其本志而桓公服楚之志)
(猶未/大遂)以桓公得志爲僅矣屈完曰大國之以兵向楚
何也桓公曰昭王南征不反菁茅之貢不至故周室
不祭屈完曰菁茅之貢不至則諾昭王南征不反我
將問諸江
屈完書名氏蓋齊桓心畏楚彊因完受&KR0576;有辭以
退故假以為名也完不稱使以楚使如師本以觀
齊之彊弱未嘗有必&KR0576;之意而其權在完也盟于
召陵者退師召陵而後與之盟欲以禮柔楚也或曰
前書屈完来&KR0576;後書盟于召陵而不列序諸侯與
楚大夫爲桓公諱也
齊人執陳轅濤塗(轅公羊榖/梁作袁)
(左/傳)陳轅濤塗謂鄭申侯曰(轅濤塗陳大夫/申侯鄭大夫)師出于陳
鄭之間國必甚病(當有供給/之費故)若出於東方觀兵于東
夷循海而歸其可也申侯曰善濤塗以告齊侯許之
申侯見曰師老矣若出于東方而遇敵懼不可用也
若出于陳鄭之間共其資糧屝屨(屝草/屨)其可也齊侯
說與之虎牢(虎牢/鄭邑)執轅濤塗
(公羊/傳)濤塗之罪何辟軍之道也其辟軍之道奈何濤
塗謂桓公曰君既服南夷矣何不還師濵海而東服
東夷且歸桓公曰諾于是還師濵海而東大䧟于沛
澤之中(草棘曰沛/漸洳曰澤)顧而執濤塗執者曷爲或稱侯或
稱人稱侯而執者伯討也稱人而執者非伯討也此
執有罪何以不得爲伯討古者周公東征則西國怨
西征則東國怨桓公假途于陳而伐楚則陳人不欲
其反由己者師不正故也不修其師而執濤塗古人
之討則不然也
(榖梁/傳)齊人者齊侯也其人之何也于是哆然外齊侯
也不正其踰國而執也
轅濤塗陳大夫恐齊師歸取道于陳沮之使其東
行致誤軍道固可罪矣然齊桓不能反求諸己思
陳人所以厭苦之故増修其徳而遽執濤塗以逞
其忿不特桓德之衰而管仲之器小亦於是乎見
矣
秋及江人黄人伐陳
(左/傳)秋伐陳討不忠也
(穀梁/傳)不言其人及之者何内師也
齊人旣執濤塗憤猶未平以江黄近陳故使魯及
二國伐之觀此則伐楚之師江黄不㑹盖用之以
爲犄角之𫝑明矣或謂書及者䝉上齊人之文蓋
齊及之也然考經所書他國再有事必書遂此不
言遂實魯及之爾
八月公至自伐楚
(公羊/傳)楚已服矣何以致伐楚叛&KR0576;也
(穀梁/傳)有二事偶則以後事致後事小則以先事致其
以伐楚致大伐楚也
兩事書至或原其志而至之或舉其重而至之此
侵蔡伐楚不致侵者以伐楚事重䇿勲于廟故因
其實而志之也
葬許穆公(穆公羊/作繆)
(左/傳)許穆公卒于師葬之以侯禮也凡諸侯薨于朝㑹
加一等(諸侯命有三等公為上等/侯伯爲中等子男為下等)死王事加二等于
是有以衮斂(衮衣公服也/謂加二等)
冬十有二月公孫兹帥師會齊人宋人衛人鄭人許人
曹人侵陳(兹公羊作慈後同覇國大夫/㑹諸侯大夫侵與國自此始)
(左/傳)冬叔孫戴伯帥師會諸侯之師侵陳陳成歸轅濤
塗(戴伯即公孫兹/叔牙子戴謚也)
濤塗既執復帥江黄以伐之合七國之大夫以侵
之修怨爲已甚矣伐楚之師陳實與焉其臣一謀
之不協而陵暴之若此扵楚則責之略而待之恭
扵陳則怒之深而報之過此仲尼之徒所以羞稱
五伯也
(附錄/左傳)初晋獻公欲以驪姬為夫人卜之不吉筮之吉
公曰從筮卜人曰筮短龜長(物生而後有象象而後/有滋滋而後有數龜象)
(筮數故象/長數短)不如從長且其繇曰專之渝攘公之羭(繇/卜)
(兆辭渝變也攘除也羭/美也言變乃除公之美)一薫一蕕十年尚猶有臭(薫/香)
(草蕕臭草十年有臭/言善易消惡難除)必不可弗聽立之生奚齊其娣
生卓子及將立奚齊既與中大夫成謀姬謂太子曰
君夢齊姜必速祭之(齊姜太子/母言求食)太子祭于曲沃歸胙
于公公田姬寘諸宫六日公至毒而獻之(毒酒經宿/輒敗而經)
(六日明/公之惑)公祭之地地墳(墳起/也)與犬犬斃與小臣小臣
亦斃姬泣曰賊由太子太子奔新城(新城/曲沃)公殺其傅
杜原欵或謂太子子辭君必辯焉(以六日之/狀自理)太子曰
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飽我辭姬必有罪君老矣吾
又不樂曰子其行乎太子曰君實不察其罪被此名
也以出人誰納我十二月戊申縊于新城姬遂譖二
公子曰皆知之重耳奔蒲夷吾奔屈
日講春秋解義卷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