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講春秋解義
日講春秋解義
欽定四庫全書
日講春秋解義卷十七
僖公
十年春王正月公如齊
盟柯以後莊公因昏姻一再如齊自此魯不朝齊
㡬二十年盖桓公霸業未盛不責諸侯以朝禮今
僖始朝齊見於葵丘之後霸勢益張諸侯不朝周
而朝霸主自此始矣
狄滅温温子奔衛
(左/傳)十年春狄滅温蘇子無信也(蘇子周司寇蘇公之/後也國于温故曰温)
(子/)蘇子叛王即狄又不能于狄(叛王事在/莊十九年)狄人伐之
王不救故滅蘇子奔衛
弦江黄近楚楚侵而滅之諸侯不能救以其遠也
温乃畿内之國而狄滅之諸侯坐視不救所以病
齊桓也
晉里克弑其君卓(卓公羊作卓子弑卓在前/年而以今春書者從赴也)
國人不子之義已見於奚齊之死故於卓正其君
臣之名以著里克弑逆之罪也驪姬作難所難者
里克耳使克眀於大義據經廷諍以動其君聞優
施之言執節不貳固大子以攜其黨多為之故以
變其志驪姬之謀未必不懈使獻公終不能寤而
殺申生則以死徇之大臣匡君師傅受子之義交
盡矣乃以中立求免固䜛賊之謀速申生之死克
尚有人心哉故正其弑君之罪以示人臣遭遇國
難求生避禍以陷於大惡而終亦不免於死亡者
先儒有言為人臣子而不眀於春秋之義必陷簒
弑之誅死罪之名豈不信與
及其大夫荀息
(公羊/傳)及者何累也弑君多矣舍此無累者乎曰有孔
父仇牧皆累也舍孔父仇牧無累者乎曰有有則此
何以書賢也何賢乎荀息荀息可謂不食其言矣其
不食其言奈何奚齊卓子者驪姬之子也荀息傅焉
驪姬者國色也(其顔色一/國之選)獻公愛之甚欲立其子于
是殺世子申生申生者里克傅之獻公病將死謂荀
息曰士何如則可謂之信矣荀息對曰使死者反生
生者不愧乎其言則可謂信矣獻公死奚齊立里克
謂荀息曰君殺正而立不正廢長而立㓜如之何願
與子慮之荀息曰君嘗訊臣矣臣對曰使死者反生
生者不愧乎其言則可謂信矣里克知其不可與謀
退弑奚齊荀息立卓子里克弑卓子荀息死之荀息
可謂不食其言矣
(穀梁/傳)以尊及卑也荀息閑也
荀息從君於昏而春秋以死節書比於孔父仇牧
何也人情於死生之際每至奪其本心甘棄名義
而不顧息之不食其言亦足以愧天下受寄託之
任而背之者矣故進之以甚茍免之惡也使荀息
初聞獻公廢立之命即能以大義争之使知變易
國常非所以全二子則其義益髙其功益遠左氏
引白圭之詩盖嘉息之不食其言而深惜其始言
之玷也司馬光之論篤矣
夏齊侯許男伐北戎
北戎或曰即山戎或曰非也當時患有大於戎者
狄滅温楚滅弦圍許舍此不圖而從事於戎是不
務徳而勤遠略况許方患楚而驅以伐戎亦非用
人之道也
晉殺其大夫里克
(左/傳)夏四月周公忌父王子黨㑹齊隰朋立晉侯(周公/忌父)
(周卿士王子/黨周大夫)晉侯殺里克以説(自解説/不簒)將殺里克公
使謂之曰㣲子則不及此雖然子弑二君與一大夫
為子君者不亦難乎對曰不有廢也君何以興欲加
之罪其無辭乎臣聞命矣伏劒而死于是㔻鄭聘于
秦且謝緩賂故不及(㔻鄭里克黨以在秦/故不及與里克俱死)
(公羊/傳)里克弑二君則曷為不以討賊之辭言之恵公
之大夫也然則孰立恵公里克也里克弑奚齊卓子
逆恵公而入里克立恵公則恵公曷為殺之恵公曰
爾既殺夫二孺子矣又將圖寡人為爾君者不亦病
乎于是殺之然則曷為不言恵公之入晉之不言出
入者踊為文公諱也(踊豫也獻公殺申生文公恵公/恐見及出奔不子當絶還入為)
(簒文公功足以并掩前人之惡故恵公入懐公出文/公入皆不書悉為文公諱故也為文公諱者欲眀文)
(公之功/大也)齊小白入于齊則曷為不為桓公諱桓公之
享國也長美見乎天下故不為之諱本惡也文公之
享國也短美未見乎天下故為之諱本惡也
(穀梁/傳)稱國以殺罪累上也里克弑二君與一大夫其
以累上之辭言之何也其殺之不以其罪也其殺之
不以其罪奈何里克所為弑者為重耳也夷吾曰是
又將殺我乎故殺之不以其罪也其為重耳弑奈何
晉獻公伐虢得麗姬獻公私之有二子長曰奚齊稚
曰卓子麗姬欲為亂(亂謂殺申生/而立其子)故謂君曰吾夜者
夢夫人趨而来曰吾苦畏(夫人申/生母)胡不使大夫將衛
士而衛冢乎公曰孰可使曰臣莫尊于世子則世子
可故君謂世子曰麗姬夢夫人趨而来曰吾苦畏女
其將衛士而往衛冢乎世子曰敬諾築宫宫成麗姬
又曰吾夜者夢夫人趨而来曰吾苦飢世子之宫已
成則何為不使祠也故獻公謂世子曰其祠世子祠
已祠致福于君君田而不在麗姬以酖為酒藥脯以
毒獻公田来麗姬曰世子已祠故致福于君君將食
麗姬跪曰食自外来者不可不試也覆酒于地而地
賁(賁沸/起也)以脯與犬犬死麗姬下堂而啼呼曰天乎天
乎國子之國也子何遲于為君君喟然歎曰吾與女
未有過切(吾與女未有/過差切急)是何與我之深也使人謂世
子曰爾其圖之世子之傅里克謂世子曰入自眀入
自眀則可以生不入自眀則不可以生世子曰吾君
已老矣已昏矣若此而入自眀眀則麗姬必死麗姬
死則吾君不安所以使吾君不安者吾不若自死吾
寧自殺以安吾君以重耳為寄矣(慮麗姬又譛重耳/故以託里克使保)
(全/之)刎脰而死故里克所為弑者為重耳也夷吾曰是
又將殺我也
里克既負弑君之罪晉人殺之則當從州吁無知
之例為討賊之詞乃稱國以殺而不去其官以恵
公殺之不以其罪也始以賂求既而背之又懼其
意在重耳而假詞以殺之非能為二孺子討賊也
秋七月
(附録/左傳)晉侯改葬共太子(共太子/申生也)秋狐突適下國(下國/曲沃)
(新/城)遇太子太子使登僕(忽如夢而相見狐突本為/申生御故復使登車為僕)而
告之曰夷吾無禮余得請于帝矣將以晉畀秦秦將
祀余對曰臣聞之神不歆非類民不祀非族君祀毋
乃殄乎且民何罪失刑乏祀君其圖之君曰諾吾將
復請七日新城西偏將有巫者而見我焉(將因巫/而見)許
之遂不見及期而往告之曰帝許我罰有罪矣敝于
韓(敝敗也韓杜注晉地今屬/陕西西安府地名韓原) 㔻鄭之如秦也言于
秦伯曰吕甥郤稱冀芮實為不從若重問以召之(三/子)
(晉大夫不從不與/秦賂問聘問之幣)臣出晉君君納重耳蔑不濟矣
冬大雨雪(雪公羊/作雹)
(公羊/傳)何以書記異也
春秋書大雨雪者三在隠則以日書在桓則以月
書此以時書周之冬酉戌亥月也是時隂結而未
凝故以大雨雪為異
(附録/左傳)冬秦伯使泠至報問且召三子(泠至秦/大夫)郤芮曰
幣重而言甘誘我也遂殺㔻鄭祁舉及七輿大夫左
行共華右行賈華叔堅騅歂纍虎特宫山祁皆里㔻
之黨也(祁舉晉大夫七輿侯伯七命副車七/乗每乗一大夫主之七子七輿大夫)㔻豹奔
秦(㔻豹㔻/鄭之子)言于秦伯曰晉侯背大主而忌小怨民弗
與也(大主秦也/小怨里㔻)伐之必出公曰失衆焉能殺(謂殺里/㔻之黨)
違禍誰能出君(謂豹避禍也為眀/年晉殺㔻鄭𫝊)
十有一年春晉殺其大夫㔻鄭父
(左/傳)十一年春晉侯使以㔻鄭之亂来告(釋經書/在今年)
(穀梁/傳)稱國以殺罪累上也
按左氏㔻鄭言于秦伯欲出晉君則信有罪矣曷
為稱國以殺而不去其官鄭非弑君之賊也恵公
徒以其異已而殺之則殺之不以罪觀㔻鄭之事
則里克之死出於恵公之私而非以討賊益眀矣
其稱國者兼罪用事之臣不能格君心之非而贊
其濫刑以危國也
(附録/左傳)天王使召武公内史過賜晉侯命(召武公周卿/士内史過周)
(大夫諸侯即位天/子賜之命圭為瑞)受玉惰過歸告王曰晉侯其無後
乎王賜之命而惰于受瑞先自棄也已其何繼之有
禮國之幹也敬禮之輿也不敬則禮不行禮不行則
上下昏何以長世(為恵公不/終張本)
夏公及夫人姜氏㑹齊侯于陽穀
公之娶夫人之歸皆不見於經合禮故也夫人於
𫝊無考而按其時代當為桓公之女可以歸寧不
可以與㑹公稔知桓莊之失而不改其轍桓公親
見兩國之事亦茍循其迹以兩君相㑹而使婦人
厠於其間桓公之志益怠業益衰至楚人滅黄而
不能救於是可徴矣
(附録/左傳)夏揚拒泉皋伊雒之戎(揚拒泉皋杜注皆戎邑/伊闕北有泉亭今河南)
(洛陽縣西南有前城即泉亭也伊雒之/戎杜注諸雜戎居伊水雒水之間者)同伐京師入
王城焚東門王子帯召之也(王子帯甘昭公召/戎欲因以簒位)秦晉
伐戎以救周秋晉侯平戎于王(為二十四年天/王出居鄭𫝊)
秋八月大雩
(穀梁/傳)雩月正也雩得雨曰雩不得雨曰旱(禮龍見而/雩常事不)
(書書者皆以旱也故得雨則喜以月/為正也不得雨則書旱眀旱災成)
冬楚人伐黄
(左/傳)黄人不歸楚貢冬楚人伐黄(黄人恃/齊故)
貫之&KR0576;管敬仲言于齊侯曰江黄遠齊而近楚楚
為利之國也若伐而不能救則無以宗諸侯矣桓
公不聽遂與之盟既知力不能救乃與之盟以怒
楚而速其亡桓公之處心不仁而制事亦失理矣
故春秋於弦温之滅皆不書伐而黄獨書伐以示
告命既至效死固守更歴三時援絶勢窮而上下
同力以&KR0556;滅為可哀也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庚午日有食之(不書朔/官失之)
(附録/左傳)十二年春諸侯城衛楚丘之郛懼狄難也(為眀/年春)
(狄侵/衛𫝊)
夏楚人滅黄
(左/傳)黄人恃諸侯之睦于齊也不共楚職曰自郢及我
九百里焉能害我(郢楚/都)夏楚滅黄
(穀梁/傳)貫之盟管仲曰江黄遠齊而近楚楚為利之國
也若伐而不能救則無以宗諸侯矣(宗諸侯謂/諸侯宗之)桓公
不聽遂與之盟管仲死楚伐江滅黄桓公不能救故
君子閔之也
春秋滅人之國其罪則一而見滅之例有三以歸
者既無死難之節又無興復之志貪生畏死甘就
執辱其罪為重許斯頓牂之類是也出奔者雖不
能死社稷猶有興復之望焉託於諸侯禮稱寓公
其罪為輕弦子温子之類是也若夫國滅而死於
其位是謂得正而斃於事為不幸於禮為無愆公
羊氏所謂亡國之善詞上下之同力也若江黄二
國是矣
秋七月
(附録/左傳)王以戎難故討王子帯(子帯前年/召戎伐周)秋王子帯奔
齊 冬齊侯使管夷吾平戎于王使隰朋平戎于晉
(前年晉救周伐戎/故戎與周晉不和)王以上卿之禮饗管仲管仲辭曰
臣賤有司也有天子之二守國髙在(國子髙子天子/所命為齊守臣)
(皆上/卿也)若節春秋来承王命何以禮焉(節時/也)陪臣敢辭
(諸侯之臣稱于/天子曰陪臣)王曰舅氏(伯舅之使/故曰舅氏)余嘉乃勲應乃
懿徳謂督不忘往踐乃職無逆朕命(功勲美徳可謂/正而不可忘者)
(不言位而言職者管仲位卑/而執齊政故欲以職尊之)管仲受下卿之禮而還
(不敢以職自髙/卒受本位之禮)君子曰管氏之世祀也宜哉讓不忘
其上詩曰愷悌君子神所勞矣(詩大雅言樂易君子/為神所勞来故世祀)
(也/)
冬十有二月丁丑陳侯杵臼卒(杵公羊/作處)
十有三年春狄侵衛
春秋之初狄最盛彊桓公雖救邢衛未嘗親與敵
戰今見楚人滅黄而齊不能救是以復逞志於衛
眀年侵鄭逼近王都而淮夷亦来病杞盖霸者以
力假仁其心不能有勤而無怠故其業必至初盛
而終衰觀春秋所書則知仲尼之徒所以不道桓
文之事也
(附録/左傳)十三年春齊侯使仲孫湫聘于周且言王子帯
(前年王子帯奔/齊言欲復之)事畢不與王言歸復命曰未可王怒
未怠其十年乎不十年王弗召也
夏四月葬陳宣公
公㑹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于鹹(鹹杜注/衛地東)
(郡濮陽縣東南有鹹城/在今直𨽻開州東南)
(左/傳)夏㑹于鹹淮夷病杞故且謀王室也 秋為戎難
故諸侯戌周齊仲孫湫致之(致諸侯/戌卒)
(穀梁/傳)兵車之㑹也
鹹之㑹謀城杞也城杞之諸侯即在㑹者凡土功
龍見而戒事夏之二月周之四月也水昏正而栽
日至而畢日至夏之十一月周之正月也故㑹在
今年之夏眀年春始城之正合土功之時盖諸侯
受功於㑹旋返其國至眀年春始各就功役耳
秋九月大雩
冬公子友如齊
觀友之聘則齊侯在國眀矣以是知諸侯咸返其
國也
(附録/左傳)冬晉荐饑(麥禾皆/不熟)使乞糴于秦秦伯謂子桑與
諸乎對曰重施而報君將何求(言不/損秦)重施而不報其
民必攜攜而討焉無衆必敗(不義故/民離)謂百里與諸乎
(百里秦/大夫)對曰天災流行國家代有救災恤鄰道也行
道有福㔻鄭之子豹在秦請伐晉(欲為父/報怨)秦伯曰其
君是惡其民何罪秦于是乎輸粟于晉自雍及絳相
繼(雍杜注秦國都今陕西鳯翔縣/南有古雍城絳杜注晉國都)命之曰汎舟之役
(雍臨渭絳臨汾從/渭水運入河汾)
十有四年春諸侯城緣陵(縁陵杜注杞邑後漢志北海/郡有營陵縣薛瓚曰春秋謂)
(之縁陵是也其故城在樂昌/縣東南今屬山東青州府)
(左/傳)十四年春諸侯城緣陵而遷杞焉不書其人有闕
也(闕謂器用未具城池未/固而去為恵不終也)
(公羊/傳)孰城之城杞也曷為城杞滅也孰滅之盖徐莒
脅之曷為不言徐莒脅之為桓公諱也曷為為桓公
諱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天下諸侯有相滅亡者桓公
不能救則桓公恥之也然則孰城之桓公城之曷為
不言桓公城之不與諸侯専封也曷為不與實與而
文不與文曷為不與諸侯之義不得専封也諸侯之
義不得専封則其曰實與之何上無天子下無方伯
天下諸侯有相滅亡者力能救之則救之可也
(穀梁/傳)其曰諸侯散辭也(直曰諸侯無大小之序是各/自欲城無總一之者非伯者)
(所制故/曰散辭)聚而曰散何也諸侯城有散辭也桓徳衰矣
不書城杞杞未遷也齊桓之城三國書辭各異邢
以自遷為文則其國尚存無専封之嫌故再序三
國之師以見得救患恤鄰之義也楚丘之城則衛
已滅而復封之其功雖大其事尤専故没諸侯而
不書以責其不稟王命也至於縁陵之城則淮夷
病杞諸侯城而遷之其功不若楚丘之大其事亦
不若楚丘之専故直書諸侯而不序所謂輕重之
權衡曲直之繩墨於此可見矣
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鄫穀梁作繒/後同杜注鄫)
(國琅琊鄫縣今山/東嶧縣東有鄫城)
(左/傳)鄫季姬来寧公怒止之以鄫子之不朝也夏遇于
防而使来朝
(公羊/傳)鄫子曷為使乎季姬来朝(言為季/姬所使)内辭也非使
来朝使来請已也
(穀梁/傳)遇者同謀也来朝者来請已也朝不言使言使
非正也以病繒子也
范甯曰魯女無故遠㑹諸侯遂得滛通此亦事之
未必然左𫝊鄫季姬来寧公怒止之以鄫子之不
朝也故遇于防而使来朝此近合人情但季姬不
繫於鄫乃女子未嫁之稱且遇者邂逅之辭夫婦
相㑹不宜言遇又眀年宜書鄫季姬歸而曰季姬
歸于鄫義皆未安姑並存以俟參考
秋八月辛夘沙鹿崩(沙鹿杜注山名平陽元城縣東有/沙鹿土山今沙鹿山在直隸元城)
(縣東其西/有沙鹿城)
(左/傳)秋八月辛夘沙鹿崩晉卜偃曰期年將有大咎㡬
亡國(國主山川山崩/川竭亡國之徴)
(公羊/傳)沙鹿者何河上之邑也此邑也其言崩何襲邑
也(襲者嘿陷/入于地中)沙鹿崩何以書記異也外異不書此何
以書為天下記異也
(穀梁/傳)林屬于山為鹿(鹿山/足)沙山名也無崩道而崩故
志之也其日重其變也
國主山川山川之變咎歸國君此年沙鹿崩眀年
晉侯見獲於秦春秋不言事應而事應具存志物
之反常使人恐懼修省之義也
狄侵鄭
冬蔡侯肸卒
(榖梁/傳)諸侯時卒惡之也
(附録/左傳)冬秦饑使乞糴于晉晉人弗與慶鄭曰(慶鄭晉/大夫)
背施無親幸災不仁貪愛不祥怒鄰不義四徳皆失
何以守國虢射曰(虢射恵/公舅)皮之不存毛將安傅(皮以/喻所)
(許秦城毛以喻糴言既背秦施為/怨已深雖與之糴猶無皮而施毛)慶鄭曰棄信背鄰
患孰恤之無信患作失援必斃是則然矣虢射曰無
損于怨而厚于寇不如勿與慶鄭曰背施幸災民所
棄也近猶讎之况怨敵乎弗聽退曰君其悔是哉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公如齊
周官行人職諸侯之邦交嵗相問殷相聘世相朝
此周之舊典也王制諸侯于天子五年一朝僖公
十年朝齊此年又朝齊盖用五年一朝之禮直同
於事天子矣故曰五霸者三王之罪人也
楚人伐徐
三月公㑹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盟于牡
丘遂次于匡公孫敖帥師及諸侯之大夫救徐(帥公羊/作率後)
(同牡丘杜注地名闕今聊城縣東北有牡丘或云即/春秋㑹盟處匡杜注衛地在陳留長垣縣西南後漢)
(志長垣縣有匡城/今屬直隸大名府)
(左/傳)十五年春楚人伐徐徐即諸夏故也三月盟于牡
丘尋葵丘之盟且救徐也(葵丘盟/在九年)孟穆伯帥師及諸
侯之師救徐(孟穆伯公孫/敖慶父之子)諸侯次于匡以待之
(穀梁/傳)兵車之㑹也 遂繼事也次止也有畏也 善
救徐也
徐嘗為齊取舒以披楚之與國故楚人滅黄之後
嗣事於徐是徐為齊受師也况楚人憑陵東夏其
勢漸張援徐以遏其鋒當如救焚拯溺且青徐地
接無餽餉越險之難桓公乃逡巡牡丘遂止于匡
而使大夫救徐何其志之衰氣之餒也以霸主合
七國之君尚畏楚而不敢前諸大夫之志能毋怯
士衆之氣尚可鼓乎用此知帝王之道至誠無息
故盛徳大業克保於終霸者假仁義以為名則始
勤終怠徳衰而業亦墮矣
夏五月日有食之
(左/傳)夏五月日有食之不書朔與日官失之也
秋七月齊師曹師伐厲(厲杜注楚與國義陽隨縣北有/厲鄉今湖廣隨州北有厲山厲)
(鄉在/山下)
(左/傳)秋伐厲以救徐也(大夫救徐楚師不退/故二師復伐厲救之)
厲介徐楚之間乃楚與國兵法攻所必救伐厲以
救徐也然繼此楚敗徐于婁林則知厲非楚所必
救矣用師而漫無成算無怪其威頓而勢屈也
八月螽(公羊/作&KR0977;)
(穀梁/傳)螽蟲災也甚則月不甚則時
九月公至自㑹
(公羊/傳)桓公之㑹不致此何以致久也
春秋於魯君歸國而以㑹致者始此公自正月如
齊因㑹諸侯盟于牡丘次于匡以俟大夫之救徐
踰三時而以㑹致見救徐之無功也
季姬歸于鄫
已夘晦震夷伯之廟
(左/傳)震夷伯之廟罪之也于是展氏有隠慝焉(夷伯魯/大夫展)
(氏之祖父/慝惡也)
(公羊/傳)晦者何冥也(晝日/而冥)震之者何雷電擊夷伯之廟
者也夷伯者曷為者也季氏之孚也(孚信也季氏/所信任臣)季
氏之孚則㣲者其稱夷伯何大之也曷為大之天戒
之故大之也何以書記異也
(穀梁/傳)晦冥也震雷也夷伯魯大夫也因此以見天子
至于士皆有廟天子七廟(祭法曰王立七廟曰考廟/王考廟皇考廟顯考廟祖)
(考廟有二祧/逺廟稱祧)諸侯五(曰考廟王考廟皇考/廟顯考廟祖考廟)大夫三(曰/考)
(廟王考廟/皇考廟)士二(曰考廟王考/廟士上士也)故徳厚者流光徳薄者
流卑是以貴始徳之本也始封必為祖
不曰夷伯之廟震而曰震夷伯之廟眀天人相感
之義也大夫之家廟震事甚㣲細而聖人不削謹
天變也夷諡伯字在禮大夫既殁雖言於君所稱
諡若字故史冊因之與始卒稱名異劉敞之説非
也
冬宋人伐曹
(左/傳)冬宋人伐曹討舊怨也(莊十四年曹/與諸侯伐宋)
曹嘗從齊伐宋宋人憾焉今諸侯始貳曹方伐厲
救徐而襄公乗虚伐之宋襄固為不義而自齊桓
剏霸諸侯無私爭者垂三十年至此不能制諸侯
之侵伐即桓徳之衰可見矣
楚人敗徐于婁林(婁林杜注徐地下邳僮縣東南/有婁亭在今江南虹縣東北)
(左/傳)楚敗徐于婁林徐恃救也(恃齊/救)
(穀梁/傳)夷狄相敗志也
楚人越千里以攻徐齊桓統七國之師畏楚而不
敢進春秋書諸侯盟次大夫帥師於前書齊曹伐
厲宋人伐曹於中書楚人敗徐於後則齊桓之無
志諸侯之解體救徐之不力其情具見矣
十有一月壬戌晉侯及秦伯戰于韓獲晉侯(秦始/見經)
(左/傳)晉侯之入也秦穆姬屬賈君焉(晉侯入在九年穆/姬申生姊秦穆夫)
(人賈君晉獻公/次妃賈女也)且曰盡納羣公子(羣公子晉獻武之/族宣二年𫝊曰驪)
(姬之亂詛無/畜羣公子)晉侯烝于賈君又不納羣公子是以穆
姬怨之晉侯許賂中大夫(中大夫國内/執政里㔻等)既而皆背之
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河外河/南也)東盡虢略(虢略杜注/從河南而)
(東盡虢界今河/南嵩縣境是也)南及華山(華山杜注在𢎞農華隂縣/西南今屬陕西西安府)
内及解梁城(解梁城杜注河東解縣今/山西臨晉縣東南有解城)既而不與晉
饑秦輸之粟(在十/三年)秦饑晉閉之糴(在十/四年)故秦伯伐晉
卜徒父筮之吉(徒父秦之掌龜卜者卜人而用筮不/能通三易之占故據其所見雜占而)
(言/之)渉河侯車敗(秦軍渉河則/晉侯車敗也)詰之(秦伯不解謂敗/在已故詰之)對
曰乃大吉也三敗必獲晉君其卦遇蠱䷑(巽下艮/上蠱)
曰千乗三去三去之餘獲其䧺狐夫狐蠱必其君也
(三去猶易所謂三驅盖卜筮書/雜辭以狐蠱為君喻晉恵公也)蠱之貞風也其悔山
也(内卦為貞外卦為悔巽/為風秦象艮為山晉象)嵗云秋矣我落其實而取
其材所以克也(周九月夏之七月孟秋也艮為山山/有木今嵗已秋風吹落山木之實則)
(材為人/所取)實落材亡不敗何待三敗及韓(秦三敗晉師/遂從之及于)
(韓/)晉侯謂慶鄭曰寇深矣若之何對曰君實深之可
若何公曰不孫卜右慶鄭吉弗使(惡其/不孫)歩揚御戎(歩/揚)
(郤犫/之父)家僕徒為右乗小駟鄭入也(鄭所獻馬/名小駟)慶鄭曰
古者大事必乗其產生其水土而知其人心安其教
訓而服習其道唯所納之無不如志今乗異產以從
戎事及懼而變將與人易亂氣狡憤隂血周作張脈
僨興外强中乾(狡戾也僨動也氣狡憤于外則血脈/必周身而作隨氣張動外雖有强形)
(而内實/乾竭)進退不可周旋不能君必悔之弗聽九月晉
侯逆秦師使韓簡視師(韓簡晉大夫/韓萬之孫)復曰師少于我
鬭士倍我公曰何故對曰出因其資(謂奔梁/求秦)入用其
寵(為秦/所納)饑食其粟三施而無報是以来也今又擊之
我怠秦奮倍猶未也公曰一夫不可狃况國乎遂使
請戰曰寡人不佞能合其衆而不能離也君若不還
無所逃命秦伯使公孫枝對曰君之未入寡人懼之
入而未定列猶吾憂也(列位/也)茍列定矣敢不承命韓
簡退曰吾幸而得囚(得囚為幸/言必敗)壬戌戰于韓原(九月/十三)
(日/)晉戎馬還濘而止(濘泥也還便旋也小/駟不調故墮泥中)公號慶鄭
慶鄭曰愎諫違卜(愎戾/也)固敗是求又何逃焉遂去之
梁由靡御韓簡虢射為右輅秦伯將止之(輅迎也/止獲也)鄭
以救公誤之(慶鄭不知其將獲秦伯/呼使救恵公遂誤其師)遂失秦伯秦獲
晉侯以歸(經書十一月壬/戌十四日從赴)晉大夫反首拔舍從之(反/首)
(亂頭髮下垂也拔革舍/止壊形毁服以示憂慼)秦伯使辭焉曰二三子何其
慼也寡人之從君而西也亦晉之妖夢是踐豈敢以
至(狐突不寐與神言故謂之妖夢申生言帝許罰有/罪今將晉君而西以厭息此語踐厭也以至言至)
(于已/甚)晉大夫三拜稽首曰君履后土而戴皇天皇天
后土實聞君之言羣臣敢在下風穆姬聞晉侯將至
以大子罃𢎞與女簡璧登臺而履薪焉(罃康公名𢎞/其母弟也簡)
(璧罃𢎞姊妹古之宫閉者皆居之臺以抗絶之穆姬/欲自罪故登臺而荐之以薪左右上下者必履柴乃)
(得/通)使以免服衰絰逆(免衰絰遭䘮之服令/行人服此逆秦伯)且告曰上
天降災使我兩君匪以玉帛相見而以興戎若晉君
朝以入則婢子夕以死夕以入則朝以死唯君裁之
乃舍諸靈臺(靈臺杜注在京兆鄠縣周之故臺今陕/西鄠縣東有鄠宫又東有靈囿囿中有)
(靈/臺)大夫請以入公曰獲晉侯以厚歸也既而䘮歸焉
用之(若將晉侯入則/夫人或自殺)大夫其何有焉(何有猶/何得)且晉人
慼憂以重我(謂反首/拔舍)天地以要我不圖晉憂重其怒
也我食吾言背天地也重怒難任(任當/也)背天不祥必
歸晉君公子縶曰(公子縶/秦大夫)不如殺之無聚慝焉(恐夷/吾歸)
(復相聚/為惡)子桑曰歸之而質其大子必得大成晉未可
滅而殺其君祇以成惡(祇適/也)且史佚有言曰(史佚周/武王時)
(大史/名佚)無始禍無怙亂(恃人亂/為己利)無重怒重怒難任陵人
不祥乃許晉平晉侯使郤乞告瑕吕飴甥(郤乞晉大/夫瑕吕飴)
(甥即吕甥也盖姓瑕/吕名飴甥字子金)且召之(晉侯聞秦將許之平/故告吕甥召使迎已)子
金教之言曰朝國人而以君命賞(恐國人不從故/先賞之于朝)且
告之曰孤雖歸辱社稷矣其卜貳圉也(貳代也圉恵/公大子懐公)
衆皆哭(哀君不/還國)晉于是乎作爰田(爰易也言分公田/之税舊應入公者)
(改易與所/賞之衆)吕甥曰君亡之不恤而羣臣是憂恵之至
也將若君何衆曰何為而可對曰征繕以輔孺子(征/賦)
(也繕治也孺/子謂大子圉)諸侯聞之䘮君有君羣臣輯睦甲兵益
多好我者勸惡我者懼庶有益乎衆説晉于是乎作
州兵(五黨為州州二千五百家也/因此又使州長各繕甲兵)初晉獻公筮嫁伯
姬于秦遇歸妹䷵(兑下震/上歸妹)之睽䷥(兑下雜上睽/歸妹上六變)
(而為/睽)史蘇占之曰不吉(史蘇晉卜/筮之史)其繇曰士刲羊亦
無&KR0954;也女承筐亦無貺也(周易歸妹上六爻辭也離/為中女震為長男故稱士)
(女&KR0954;血也貺賜也刲羊士之功承筐女之職上六無/應所求不獲故下刲無血上承無實不吉之象也)
西鄰責言不可償也(兑西方也兑為口舌以/兑從震是口舌雷動)歸妹之
睽猶無相也(歸妹女嫁之卦睽乖離/之象故曰無相相助也)震之離亦離之
震(二卦變而/氣相通)為雷為火為嬴敗姬(震為雷為木離為/火木者火之母火)
(動熾而焚木女嫁反害母/家之象故曰為嬴敗姬)車説其輹火焚其旗不利
行師敗于宗丘(輹車下縛也震為車上六爻在震則/無應故車脱輹在離則失位故火焚)
(旗言皆失車火之用也車敗旗焚故不利行師/火還害母故敗不出國外近在宗邑丘猶邑也)歸妹
睽孤寇張之弧(此睽上九爻辭也處睽之極故曰睽/孤失位孤絶故遇寇難而有弓矢之)
(警皆不/吉之象)姪其從姑(震木離火火從木生離為震妹于/火為姑謂我姪者我謂之姑此子)
(圉質秦/之象)六年其逋逃歸其國而棄其家(逋亡也家謂/子圉婦懐嬴)
眀年其死于髙梁之虚(恵公死之眀年文公入殺懐/公于髙梁髙梁杜注晉地在)
(平陽府楊氏縣西南今/山西臨汾縣梁墟是)及恵公在秦曰先君若從史
蘇之占吾不及此夫韓簡侍曰龜象也筮數也物生
而後有象象而後有滋滋而後有數先君之敗徳及
可數乎史蘇是占勿從何益(言龜以象示筮以數告/象數相因而生然後有)
(占占所以知吉凶不能變吉凶先君敗徳致公/及此非筮數所生雖復不從史蘇何益于禍)詩曰
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僔沓背憎職競由人(詩小雅言/民之邪惡)
(非天所降僔沓面語背相憎疾主于競逐為/惡者由人耳因以諷諫恵公有以召此禍也) 十月
晉隂飴甥㑹秦伯盟于王城(隂飴甥即吕甥也食采/于隂故曰隂飴甥今山)
(西霍州吕鄉有隂地村王城杜注秦地馮/翊臨晉縣東有王城在今陕西朝邑縣東)秦伯曰晉
國和乎對曰不和小人恥失其君而悼䘮其親(痛其/親為)
(秦所/殺)不憚征繕以立圉也曰必報讎寧事戎狄君子
愛其君而知其罪不憚征繕以待秦命曰必報徳有
死無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國謂君何對曰小人慼謂
之不免君子恕以為必歸小人曰我毒秦秦豈歸君
(毒謂三/施不報)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歸君貳而執之服而
舍之徳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懐徳貳者畏刑此一
役也秦可以霸納而不定廢而不立以徳為怨秦不
其然秦伯曰是吾心也改館晉侯饋七牢焉(牛羊豕/各一為)
(一/牢)蛾析謂慶鄭曰(蛾析晉/大夫)盍行乎對曰陷君于敗敗
而不死又使失刑非人臣也臣而不臣行將焉入十
一月晉侯歸丁丑殺慶鄭而後入(丁丑月二/十九日)是嵗晉
又饑秦伯又餼之粟曰吾怨其君而矜其民且吾聞
唐叔之封也箕子曰其後必大晉其庸可冀乎(唐叔/晉始)
(封之君武王之子箕子/宋世家云紂親戚也)姑樹徳焉以待能者于是秦
始征晉河東置官司焉(征賦也河東即恵公許賂/秦以河外列城五之地)
(公羊/傳)此偏戰也何以不言師敗績君獲不言師敗績
也
(穀梁/傳)韓之戰晉侯失民矣以其民未敗而君獲也
秦伯伐晉而經不書伐専罪晉也獲晉侯不書以
歸未至其國都也不書師敗績君重於師故君獲
不言師敗績也晉侯三施不報抗兵逆戰及見獲
於秦秦伯舍諸國外而旋歸之在晉侯為自取敗
在秦伯為善處勝故書法如此
日講春秋解義卷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