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問

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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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經問卷七

          翰林院檢討毛竒齡撰

 逺宗(先生之子康熙庚午科舉人)問洪範五事配五行自伏氏大

 傳及劉向董仲舒輩皆據易繫以貌言視聽思配木

 金火水土而宋蔡沈註尚書則一概反之配以水火

 木金土雖似背易傳而于洪範五行次第較為獨合

 况考八庶徴原文又以雨暘燠寒風為五事徴驗則

 雨似屬水暘似屬火燠似屬木寒似屬金其于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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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火視木聽金之配分明一串此其說未為過否

向亦曾以此致疑但遍考經說則自三古及漢唐至今

並無貌屬水言屬火視屬木聽屬金之解則杜撰矣春

秋傳天有六氣陰陽風雨晦明洪範庶徴有五氣雨暘

燠寒風其義並同是以孔疏曰雨屬木暘屬金燠屬火

寒屬水而鄭康成云雨木氣也春始施生故木氣為雨

暘金氣也秋物成而堅故金氣為暘若燠為火氣寒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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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氣其說易曉故五行傳所解無非此義如云貌之不

恭是謂不肅厥咎狂厥罰恒雨言之不從是謂不乂厥

咎僭厥罰恒暘葢震在東方為春為木兑在西方為秋

為金春與秋日夜分寒暑平是以金木之氣易以相變

若貌傷則致秋陰常雨言傷則致春暘常旱葢木氣傷

則金沴之金氣傷則木沴之相衝之氣易相傷也至于

冬夏則日夜乖反寒暑殊絶水火之氣不得相併故視

傷常燠聽傷常寒此本氣有過非互沴也是五事相配

舊說厯然非一人臆見可更變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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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問五事庶徴在五行傳所載甚博然多係附㑹

 且貌屬雨言屬暘在五行家言有確徴乎

春秋貌不恭者如晉厲公步髙晉惠公受玉惰郤錡將

事不敬苦成叔傲魯昭公居喪無慼容類言不從者如

單襄公論郤錡語犯郤犨語迂郤至語伐王子伯廖論

鄭公子曼滿語貪魯穆叔論趙孟語偷孟孝伯語更偷

類雖其配雨配木配暘配金不必鑿鑿然成六年雨木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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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向父子皆以為雰氣寒木不曲直故木得雨而氷而

五行傳木氷即是木介介者甲也兵象也是時晉楚鄢

陵之戰楚王傷目正屬常雨傷貌之驗昭八年石言于

晉劉向以為金石同類惟金不從革則失其性而為言

及漢成鴻嘉三年天水之冀縣南山大石鳴聲隆如雷

平襄二百四十里内野雞皆鳴是水沴金而兵革之氣

為言為聲以致廣漢鉗徒一時皆反故後志平城門内

屋自壊由時多服妖貌沴致罰安帝時訛言相驚則兵

革驟起故元嘉童謡曰小麥青青大麥枯謂恒暘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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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請為諸君鼓嚨胡謂不敢公言而私作咽語言者之

為金沴也其徴貌于木徴言于金鑿鑿如此

 然五行說云恒燠恒寒陰陽之沴似于視聽無所闗

 不然則漢志云周衰無寒嵗秦滅無燠年豈周皆視

 不明秦皆聽不聰乎

五事之罰亦舉大概苟視聽違錯則其罰齊至自難分

應如用賢之誤總一視聽不聰明而甫罰恒燠又罰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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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是亂應也然考舊儒說則往舉其大者言之如定公

不用孔子受齊女樂則兩觀及雉門災以為火氣有沴

致視不明之罰雖是時隕霜殺菽冬亦恒寒而驗不及

也即哀帝以朱博為相原不止聽之不聰而是時受䇿

有大聲如鐘震于殿間則以聽徴之謂之鼓妖雖是時

河南潁川郡水出流殺人民敗壞廬舎實為水沴之徴

而殿廷鼓妖尤為重大則祗徴在此更不他及且占驗

推測古原有任情解斷不礙常理者如定公不用孔子

致兩觀雉門俱災為恒燠為視不明之罰此是常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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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仲舒為說曰季氏之惡巳熟而孔子之聖方盛以盛

聖易熟惡其勢宜易成而魯終不然所以災也則似天

有除舊更新之意與春秋書新作雉門更有闗合學者

思之

 逺宗問春秋傳諸侯不相獻俘此是周禮而經書歸

 俘者一獻㨗者二然並不以是置貶例此何說與

曰春秋㣲詞未嘗于字句間見不與之義如此三獻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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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莊七年齊人來歸衞俘一是莊三十一年齊人來

獻戎捷一是僖二十一年楚人使宜申來獻㨗齊人與

楚人一例獻俘與獻㨗一例有何字義見其譏貶但以

禮所無有而是時行之春秋直書之則其不與意已可

見矣且其中有各不同者苐就事測義而其不與之意

復有等殺如此三獻俘則齊桓伐戎來獻戎㨗不過欲

誇示霸伐之意無甚大咎楚成獻宋襄之㨗則春秋所

惡無過宋襄楚雖邀功亦且親我較之齊桓亦無大劣

至齊襄歸衞俘則齊魯俱惡極矣抗王人以納無道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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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獻俘置王國救師于何地此則各就其事審之而義

自出者故孟子讀春秋祗有三例曰其事其文其義以

為義即在事中也

 然則俘與㨗或有不同且一曰衞俘一曰戎㨗一則

 㨗上無宋字豈有義乎

曰不然俘者軍獲㨗亦軍獲也雖字註又有係人曰俘

截耳曰馘之分然書有俘厥寳玉傳有馘以數軍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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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則凡軍所得統稱俘㨗若其無宋字則杜預明云不

言宋者秋伐宋冬獻㨗史省文也自春秋不明在漢唐

及宋邪說百出而近則無學之徒肆其輕薄甚有目不

識三傳而造為三傳異同者取坊刻五傳平文一書抄

其每經下左作某公穀作某人名地名鬱然成篇然實

不得知致以衞俘為人名有云若其人名之兩異者左

與穀以叔孫舎為叔孫婼是也人名之共異者左公榖

皆以衞俘為衛寶是也則衞俘是姓衞名俘之一人矣

夫惟俘即是㨗故俘可稱寶左傳曰齊人來歸衞寶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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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曰此衞寶也今乃以為人名而作書以傳之無學之

人又代為梓之行之豈俘寶異名或于其人有㣲詞與

又尹氏即君氏而分作兩人曰一尹氏也左曰君氏惠

公之夫人公穀曰尹氏天子之大夫一君氏也公穀曰

天子之大夫左氏曰聲子孔寧儀行父兩人也而合作

一人曰寧儀公羊作甯儀猖狂至此欲不鬼哭地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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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逺宗問曲禮拾級聚足連步以上拾者取也似言取

 級以上耳鄭氏註作涉則為涉獵反踰級矣且聚足

 與連步有何分别舊註總未明不知有確解否

古天子諸侯大夫士皆有階今惟天子有之餘俱無有

是以升階之法皆不講習但其義自了如曲禮所記自

是敬謹一法自下至上皆不越步謂之拾級其云聚足

者即拾級之解也連步者又上堂名也葢拾者斂也廣

韻作收拾内則註作拾斂與聚足聚字同義大凡升階

者升阼階則先左足升西階則先右足假如先左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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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足躡一級右足從而併之則就階言之謂之拾級以

兩足同躡此一等不越等也而就足言之謂之聚足以

兩足並也而至于臨上堂時則左足躡級右足必跨而

上堂而拾級之法則右步仍連左步不越步而上謂之

連步此敬謹之至者若鄭氏解作涉則水行無等曰涉

失其義矣且連步聚足亦未分别總是誤耳

 又問雜記主人之升降散等執事者亦散等此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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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者必是散步升階與拾級相反矣乃鄭氏又謂散等

 即栗階何也

此所謂等即級也階也古階制以堂為限天子之堂九

尺即是九階九級以每一尺為一級也有九級即是九

等以每一級為一等也降此而諸侯七階大夫五階士

三階皆然其所云散等固是散歩與拾級連步相反然

而非自下至上皆散步也謂下皆連步至上等而始散

步也葢數級之法雖自下至上一級為一等然經凡言

等則往往以近堂上級為首等如士冠禮降三等鄭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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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下至地也則士三等階反從堂上而下數至地故散

等與栗階同而栗階之法則燕禮記云凡栗階不過二

等謂自下升上毋問九階七階五階三階凡當栗階者

近地諸階猶是拾級之法兩足合一階而至于近堂三

等則左足躡第二等右足即躡第一等然後左足又一

發而升堂謂之散等散者不連也即栗階也然而其所

散者祗是三等非通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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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所謂栗階者鄭註又謬據公食大夫禮賔栗階升

鄭云栗實栗也燕禮記凡公所辭皆栗階又注云栗慼

也則慼即斂拾實栗即積聚而衆多仍是拾級聚足之

義非散等義矣葢栗者裂也即散也栗裂聲之轉毛詩

蒸在栗薪言析薪也考工記居幹之道居栗不迆栗讀

為裂即析散之義是以升階有四法一名拾級即聚足

皆連步以登此禮讓法也一名散等即栗階謂以連步

始以散步終凡有吉事而兼㐫事或尊者有所命或臨

登而尊者辭讓則行此法但連步多而散步少故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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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二等正義謂升一等而即散升則散升過連步矣此

誤也一名厯階謂閱厯而升自下至上皆散步此有急

諫諍或赴王國君命及應走趨事則行此法檀弓杜蕢

入寢厯階而升是也然此是閱正等但越步而不越級

一步是一等賈氏公食禮疏謂厯階越二等此又誤也

一名躇階謂不循等級越等而走此在急難奔逃者則

行此法公羊傳趙盾躇階而走是也但躇階雖越等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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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無定等以古法一等是一尺雖古尺甚短然亦不能

超數級賈氏疏謂躇階越三等則既鑿而又無理且杜

撰矣此又誤也

 王錫問尚書君陳篇惟孝友于兄弟克施有政論語

 引書作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於有政少孝乎二字

 近人攻古文君陳者皆謂竊論語而誤逸其文先生

 作古文寃詞辨之詳矣但漢後引經凡多孝乎字如

 潘岳閒居賦陶潛孝傳贊先生皆謂是引論語非引

 君陳則諸所引語並無標識何以知非君陳文必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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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文也

正惟諸引經者並無標識而君陳無孝乎字惟論語有

孝乎字則凡有孝乎者必論語非君陳矣不特此也凡

觀引書者自當並觀其所引之文如袁宏後漢紀亦曾

引此然其文曰此殆所謂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於有

政者也夫不曰克施而曰施於此論語文矣君陳安得

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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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輅(康熙甲戌進士仁和人)問坐位左右莫知所尚向讀曲

 禮亦知坐禮尚右故從來有祭堂首西室之說而先

 生近著祭禮亦以考西妣東為之辨定乃讀先生北

 郊配位議又似宜尚東而不宜尚西竊所未解且廟

 位尚西而子姓之答享者又復男東而女西何也

曰此以專坐與賔主之坐有分見也其專坐與賔主之

坐有分見何也從來東西左右莫辨所尚即考之諸經

亦互有同異大抵以陰陽為主陽則尊左陰則崇右並

無有一定隆殺見乎文間而惟坐位則明有二尚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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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言一以向言專坐則尚負負陰者以西為尊南向之

尚西方負陰故也負陰則尚右也此祭室專坐必祖居

考西考居妣西之所自來也若禮坐則主向矣向陽者

以東為尊是以禮席南向者必尚東方葢陽向尚左左

本在東而鄉飲射禮又且以主席東設賔欲親主則必

舍所負而尊所向非惟禮文亦情固然也今郊壇專坐

似應主負而不合有王者為主人東設配席則居然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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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與宗廟之有合食而無配位者不同是以南郊北郊

雖兩俱專位而配位之設不得一尚東而一尚西南郊

南向固尚陽尊左而配在東何則向陽者左在東也北

郊北向雖尚陰尊右而配亦在東何則向陰者右亦在

東也然則宗廟苐主負而郊壇必主向有難同矣

若子姓享答則何敢以主自居乎祖原非賔而子姓則

全無主禮一享一答但如朝禮喪禮塟禮墓奠禮一以

男東女西為斷非向陽而尚右以祖無相向禮也亦非

坐陽而尚東以享答者無坐禮也故俗禮有誤行者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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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尚西而今祠宇神坐皆尚東禮坐尚東而今諸賔偶

坐仍尚西此誤也偶拜尚西而今偶拜者皆尚東拜上

尚東而今拜上者反尚西又誤也

 盛唐問鄭康成謂禘是郊天而王子雍非之此禮已

 明白久矣今復有墨守鄭說者謂議禮之家各有師

 承吾苐師康成則何能顧王說耶

漢儒師承謂秦世滅經之後無可傳述于是間有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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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之末祖襲舊說者則師而承之如魯申公受詩浮邱

生董仲舒受穀梁春秋于瑕邱江公厯兩漢學官相承

不輟然一經論定則墨守俱下如毛詩既出而魯詩遂

亡左氏春秋行而江都之學化作烏有何則師承絶也

今尚有師承乎康成非汝師汝亦何能承康成也且議

禮有是非非謂各承一說可以固守自得也夫禘之非

郊不必王子雍聖証論知其誤也康成是說原據韋玄

成謬論而玄成之謬則在當時司徒掾班彪已早斥之

謂禮文缺㣲未可偏定然而貢禹毁宗廟匡衡改郊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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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玄成之說)不如劉歆之論之博而篤也是韋匡一誤而劉

歆正之康成再誤而王肅又正之徒&KR3038;膩逐康成車後

已無益矣况唐宋議禮家其是王否鄭者已成鐵案妄

作嘵嘵有何足辨特予辨經法不較門戸不審問韋劉

王鄭當日是非而祗以經斷之大傳謂王者禘其祖之

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繼之曰諸侯及其太祖大夫干

祫及其高祖則祭有等殺天子祭太祖之父諸侯祭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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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大夫祭髙曾凡其所云祭者皆祖廟之祭也非天也

此經文也是以儀禮喪服曰都邑之士知尊禰謂祭父

也大夫知尊祖謂祭祖曾也諸侯及其太祖謂祭及始

祖也天子及始祖之所自出則又祭始祖之父也皆非

祭天也此又經文也即喪服小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

出而立四廟庶子亦祭已之所自出而立親廟别子亦

祭别子之所自出而立宗子之廟無非言廟祭者郊安

得有廟則又非祭天也此又經文也乃舎此則無言禘

法者矣然則禘真非郊天矣是以康成既為是說而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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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春秋吉禘時則又改為說曰喪畢而吉禘明年而禘

五年而再禘是康成已改禘郊為禘廟而千載之下尚

有師承其謬者不亦愚乎

 又問周制嚴嫡庶此是名分而先生謂是封建之世

 恐亂擇立故特嚴于此以為嫡庶者即貴賤所由分

 也此真前儒所未發者但喪祭大禮其嚴嫡庻處亦

 何曾有貴賤之跡分于其間而名分自在也葢嫡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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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賤祗擇立一節而他禮不必然也他禮在名分不

 在貴賤也

禮莫重喪祭喪祭之外有何他禮喪祭貴貴則無他禮

可辨矣喪服父為適子三年為傳重也若適子廢疾不

傳重則父母皆降服矣是以喪小記曰適婦不為舅姑

後者則姑亦為之小功夫同一適子適婦而適子廢疾

不能襲爵則父母舅姑皆為降服是尚可曰此重嫡非

重貴乎惟祭亦然禮支子不祭謂庶子及次嫡不襲爵

者皆支子也不祭者謂嫡即主祭則次嫡與庶皆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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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主之也重嫡故也然此猶未見為重貴也何則主祭

祗一人長嫡主之則次嫡自不得主不必賤次嫡也乃

所謂支子不祭者謂長嫡有故不得主祭亦不許次嫡

主之而必告于祖而始攝其事故曰不祭則次嫡嫡也

而賤之矣然則重嫡即重貴苟無貴則次嫡與次庶等

耳何嫡之與有

乃名分既定厯千百年後極重難返在春秋戰國間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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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有誤用其意者今則倚嫡虐庶傷殘骨肉名為同體

而實則視若臧獲甚至芟夷翦薙不啻禽獮而人倫絶

矣即如喪禮檀弓云子栁之母死子碩請具子栁曰請

粥庶弟之母子栁曰如之何其粥人之母以塟其母也

不可夫子栁子碩皆叔仲皮之子也庶弟之母則叔仲

皮之妾子柳子碩之庶母也徒以適庶之故子栁傳重

竟欲子賣父妾兄賣弟母以為嫡塟具則在先王定分

之初心必不出此雖子碩無禮子栁折之檀弓記此亦

或責碩嘉栁以稍存禮意然亦有其說矣吾故曰封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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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何有嫡庻匪曰無之或寛之也

 (張南士日夫父貴有後亦欲使其妻妾得苟全耳今以為後之人而可賣已妾則亦何樂乎有為後者况)

 (以弟之母而稱曰人之母則路人矣以人之母之子而使其為己之母服齊衰三年不亦過乎)又問

 春秋定八年從祀先公胡氏謂昭公主始入廟此固

 大謬先生辨之是矣但左氏謂是季寤公山不狃輩

 所為而先生謂此必假定公之命此何據乎

春秋簡書非君事不書此尤君事之最大者豈有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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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為之而夫子肻鄭重書之者此其有君命據在經不

必有他據也且亦非無據也袁宏後漢紀載周舉議廟

制有云經書大事于太廟躋僖公傳曰逆祀也至定公

正而下之孔子是之曰從祀先公為萬代法也則舊儒

明云定公所為矣特予作傳不必備述作証據耳

 又曰春秋桓無王以桓為亂賊之首特去王以見書

 法此亦有見而先生必不從何也

其說已舌敝不能再贅然我知其必不然者魯史于桓

年獨多闕文不知舊史故闕而夫子仍之又不知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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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完書而其後又從而闕之皆不可考矣特其是闕文

不是書法者桓在位十八年其弑君無王在即位時若

果嚴亂賊之首亦當于稱亂之首年嚴之乃自三年無

王至九年止又自十一年無王至十七年止豈一二年

與十年十八年尚有王耶抑年有是非有當貶有不當

貶耶若四年七年皆無秋冬則時定無可貶者况十四

年書夏五則欲削一月以寓書法未之聞也又况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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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冬十月朔日有食之則日食朔日必書干支干支有

何罪而削而貶之然且五年甲戌己丑陳佗卒世無一

人之卒兼兩日者今乃書陳君之卒而忽及兩日褒之

耶抑貶耶此笑話也吾故曰桓年多闕文並無書法實

定論非虛語也

 又問檀弓從母之夫舅之妻二夫(音扶)人相為服君子

 未之言也或曰同室緦此本文原易明者而鄭註云

 時有此二人同居死相為服者甥居外家而非之世

 遂莫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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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母之夫俗母姨夫也舅之妻俗舅母也禮為從母小

功夫無服為舅緦舅之妻無服今以甥同居母姨夫與

舅母之家故一為舅母服一為母姨夫服而他甥之居

别宅而不同居者譏之或乃為之解曰同室可緦禮由

義起也

 又問滕文公使畢戰問井地而孟子一一解之豈戰

 國時無井地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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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春秋有井衍沃之文則晉亦尚作井地但惟坦衍而

沃膏者間一行之他無是也若戰國則未必有矣史記

秦孝公四十一年為田開阡陌正在戰國與魏惠王齊

威王同時則此時方改阡陌廢井地之際雖間或有是

亦將毁棄况未必有也嘗考阡陌字義謂千田為阡百

田為陌又或謂田之東西衡界者為阡南北縱界者為

陌總是改九百為千百改東西交畫為偏東偏西之名

而小雅信南山詩即有云南東其畆春秋晉與齊平且

欲使齊地盡東其畆得毋春秋以前已早有阡陌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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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其間與

 又問受脤于社脤者胙肉也故從肉而字書作祭器

 名何與

此以蜃飾器而盛胙肉于其間以肉言之則為脤以器

言之則為蜃然兩屬通字如周禮有掌蜃官其職則祭

祀供蜃器此專言器也而鄭玄云蜃所以飾祭器春秋

定十四年天王使石尚來歸蜃則直以蜃作脤矣又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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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云可以白器使其色白則且合脤與蜃而併作

字其字形與字義通見如此

 問襄十年傳魯有禘樂賔祭用之杜云三年大祭則

 作四代之樂而孔疏謂魯禘用四代則周禘當用六

 代是魯禘周禘明有等殺何謂魯禘僭耶

諸侯無祭所自出即是僭但魯祭出王别有宗法予向

已言之屢矣若謂魯用四代樂周當用六代樂則不然

魯禘出王非謂伯禽世室中當禘周公為所出之公謂

周公太廟中當禘文王為所出之帝也禘所出之帝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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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隆殺後儒徒讀明堂位云季夏六月以禘禮祀周公

于太廟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積裼而舞大夏

以為大武大夏止是四代而不知周禘亦如是也觀周

禮大司樂職以大濩享先妣大武享先祖以九德之歌

九韶之舞奏宗廟而總不及雲門咸池則限于四代而

不及六代可知矣况三年之禘即吉禘也吉禘止于先

公自周公伯禽而下不及文王即四代之樂亦不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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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六代故孔疏謂魯禘四代周禘六代與鄭玄吉祫

用六代大禘用四代皆儒者說經妄語不足據耳

 問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原無五行太極圗繪五

 行于圗下固非是矣特大衍之數專以五行為配合

 所云五位相得而各有合者則此太極之五行即大

 衍五行也大衍有五行而乃以為太極五行出之參

 同此何說耶

大衍之五行位在四正鄭註所謂水北火南木東金西

是也參同之五行位在四維今太極圗所繪木東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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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金西南水西北是也參同以為五行之生合為三

五三五十五為陰陽至精之數故其為圗則天五生土

特居中央為一五天三生木地二生火合居東偏為一

五地四生金天一生水合居西偏為一五是土本生母

而一為木之生火一為金之生水統之為三五至精此

參同五行所由大異于大衍五行也今圗太極者直取

參同之坎離匡廓為正圗而綴三五至精圗于其下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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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所為數以一生兩以兩生四並不得有五數綴于

其間不惟無三五並無一五此其于大衍又何涉焉且

此三五者非陳摶自竊之為太極圗也其在漢後道士

早有取匡廓三五兩圗而合為一者其圗名無極又名

太極故隋唐道藏有上方大洞真元妙經為唐玄宗所

製序者直稱為真元聖主上方開化無極太上靈寶天

尊所傳之經則在隋唐時早有是圗而陳摶竊之今所

傳圗實出之真元妙經非參同也云出參同則猶是推

本之言非實録矣葢道家立說有生無成五行之生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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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十五惟大衍以成數加之然後得五十五數今以十

五數之圗而乃謂本之于五十五數其可通乎

且夫太極三五出自真元非無據也嘗游南屏客有舉

太極圗以相質難者予厯舉參同之分真元之合以為

其圗當出于隋唐之間而客猶未信以為參同有之真

元不然恐道藏難稽未必非好事者偽為之也時朱竹

垞在坐朗然言曰君不讀陳子昻感遇詩乎其首章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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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生天地三元更廢興至精諒斯在三五誰能徴夫

子昻唐世不見陳摶太極原文並無三五而其詩如此

則真元妙經在當時已行其書矣予乃三揖而嘆曰有

是哉人患不讀書耳事果足據亦何書不可徴信而乃

是圗之偽陳摶傳之周子受之朱陸且起而争之由今

以思可不必也夫瞹昧之作不能久飾元明儒者亦多

疑是圗有偽而彼此設辨然究不能得其根柢必至今

日而匡廓至精發之自予真元妙經之實証之自竹垞

吾猶恨其敗露之太晚矣考三元出律厯志太極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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亟三為一謂包子丑寅三正而又以子正為元始故云

 經問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