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四書叢説
讀四書叢說
欽定四庫全書
讀四書叢說卷一
元 許謙 撰
自天運循環至篇終為第三節
前段言程子應運而生上接孟子
後段言補程子而全孔曽之書
復性圖
隂陽五行相涵圖
隂陽五行合下齊有非是先有隂陽後生五行古
人察氣之來徃便立隂陽之名又見流行者有㣲
有甚又立五行之名康節推天地自開闢至於復
闔十有二萬九千六百年爲一元一元之間不過
隂陽來徃而已一元有十二會則子至已會六
萬四千八百年為氣之來爲陽午至亥會六萬
四千八百年爲氣之徃爲隂一元十二會三十運
一運十二世一世三十年一年十二月一月三十
日一日十二時小而嵗月日時大而元會運世只
一般今於一嵗之氣上易見冬至之日陽氣生於
九泉之下至春則上至地面漸舒布夏而盛秋則
収歛冬而伏藏又復起於九泉矣循環無端以嵗
序則自春始爾一元亦不過如此然則元會運世
嵗月日時之間各有隂陽有隂陽則有五行矣
木神爲仁火神爲禮金神爲義水神爲智土神爲信
凡言徃來開闔只是說氣然心有理爲之主氣譬
如舟所以乗載神譬如柂所以運舟者也此所謂神
即理之妙者也大抵說隂陽五行只是說氣而理
自然在其中
太𤣥木爲性仁金爲性義火爲性禮水爲性智土爲
性信五性本於五行者如此細玩其理無不脗合
鄭康成乃謂水神爲智土神爲信者非是
天之生人理氣俱到然有此氣故理有所泊是以談
者多是先說氣如中庸章句天以隂陽五行化生
萬物氣以成形理亦賦焉是也此序却先單說理
然後言氣質又著然字反接葢要見人性本善而
全皆可以爲聖賢却被氣質有偏故受而生者不
等是人皆可以學又不可不學也
氣稟不齊大約且分四等曰清濁純駁清者智而濁
者愚純粹者賢而駁雜者不肖此以四者不雜兩
端極處言之若清多濁少濁多清少純多駁少駁
多純少或清而駁或純而濁萬有不齊故人之資
質各各不同
聰明睿智聖人之資質聰明不專在耳目葢主於心
而言也聴得精審見得明了皆是心上事睿是思
通乎㣲智是知識周徧睿如物格智如知至
禮智之智性之名睿智之智質之稱
盡其性是知之到行之極
天命謂君師天非能諄諄然命之也天理只在人心
天下朝覲訟獄謳歌皆不之堯之子而之舜禹人
心既歸即知天命歸之矣故孟子曰天與之人與
之
治者法制禁令賞善罰惡凡政事施設皆是教者躬
行心得能感化而可推充者也大小學之教固在
其中
極字本義是屋棟借以爲至高至中之喻今匝角亭
子之棟最可見故曰至極之義標準之名此是聖
人處天位爲父子則極於慈孝爲兄弟則極於友
恭至於百度萬行一言一動無非天理之正中立
此標準於上然後臣民莫不仰視争趨興起而效
之矣
舜命契曰百姓不親五品不遜汝作司徒命䕫曰命
汝典樂教胄子周禮大司徒以鄉三物教萬民大
司樂掌成均之法以教國子弟曰百姓曰鄉萬民
則司徒掌鄉學之教曰胄子曰國子弟而成均又
國學之名則典學主國學之教也
三代之隆是專指夏禹商湯武王周公之盛時是言
聖人一代之興必修法度改制作亦因前代之舊
而增益之至周公則大備矣
王制有虞氏養國老於上庠養庶老於下庠夏后氏
養國老於東序養庶老於西序殷人養國老於右
學養庶老於左學周人養國老於東膠養庶老於
虞庠虞庠在國之西郊鄭氏註曰上庠右學大學
也在西郊下庠左學小學也在國中王宫之東東
序東膠亦大學在國中王宫之東西序虞庠小學
也在西郊孔氏疏曰養老必於學者教孝悌也國
老謂鄉大夫致仕者庶老謂士及庶人在官者
大學 上庠 東序 右學 東膠
虞 夏 殷 周
小學 下庠 西序 左學 虞庠
陳祥道曰四代之學如此而周又有辟廱成均瞽
宗之名記曰天子設四學周之制也葢周之學成
均居中成均以成性也又曰均其過不及則曰成
均其左東序其右瞽宗此大學也虞庠在國之西
郊則小學也記曰天子視學命有司行事祭先師
先聖焉卒事遂適東序設三老五更之席又曰食
三老五更於大學所以教諸侯之弟祀先賢於西
學所以教諸侯之德夫天子視學則成均也命有
司行事祭先師先聖即視先賢於西學也所謂祭
於瞽宗者也適東序設三老五更之席即養國老
於東膠所謂食三老五更於大學者也然則商之
右學在周謂之西學亦謂之瞽宗夏之東序在周
謂之東膠亦謂之太學葢夏學上東而下西商學
上右而下左周之所存特其上者而右學東序葢
與成均並建於一丘之上成均頒學政右學祀樂
祖東序養老更也
陳氏周學圖
瞽宗 商之右學周之西學亦謂之瞽宗
成均
東序 夏之東序周謂之東膠亦謂之太學
朱子曰諸儒皆以養國老者爲太學養庶老者爲小
學葢亦因王制之言而意之耳陳氏說其位置又
與鄭氏諸儒之說不同皆無所考闕之可也
明堂位曰米廩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
宗殷學也頖宫周學也王制曰天子曰辟廱諸侯
曰頖宫孟子曰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學則三代
共之項安世松滋縣學記曰學制之可見於書者
自五帝始其名曰成均說者以成性也有虞氏即
學以藏粢而命之曰庠又曰米廩自其孝養之心
𤼵之也夏后氏以射造士而命之曰序以檢其行
也商人以樂造士而命之曰學又曰瞽宗以成其
德也學之音則校校之義則教也至於商先王所
以教者備矣周人修而兼用之内即近郊並建四
學虞庠在其北夏序在其東商校在其西當代之
學居中南面而三學環之命之曰膠又曰辟廱郊
言其地璧言其象葢假借字也侯國皆立當代之
學而損其制曰泮宫凡鄉皆立虞庠州皆立夏序
黨皆立商校於是四代之學達於天下矣
項氏周學圖
右天子之學即王宫之學諸儒之言不同
王制諸侯天子命之教然後爲學小學在公宫南之
左大學在郊名曰頖宫長樂陳氏曰諸侯之學小
學在内大學在外故王制言小學在公宫南之左
大學在郊以其選士由内以升於外然後以達於
京故也天子之學小學居外大學居内故文王世
子言凡語於郊然後於成均取爵於上尊以其選
士由外以升於内然後達於朝也
右諸侯之學即國都之學
學記曰古之教者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注
曰術當爲遂聲之誤也古者仕焉而老者歸教於
閭里朝夕坐於門門側之堂謂之塾疏曰按書傳
說云七十致仕而退老歸鄉里大夫爲父師士爲
少師新穀已入餘子皆入學距冬至四十五日始
出學上老平明坐於右塾庶老坐於左塾餘子畢
出然後皆歸夕亦如之上老父師庶老少師漢書
食貨志曰春令民畢出在壄冬則畢入於邑春將
出民里胥平旦坐於右塾鄰長坐於左塾畢出然
後歸夕亦如之入者必持薪樵輕重相分斑白不
提挈陳祥道禮書曰坐上老庶老於此所以教之
學也坐里胥鄰長於此所以教之耕也 疏又曰
六鄉舉黨六遂舉序則餘閭里以上皆有學可知
鄭注州長云序州黨之學注鄉飲酒義云庠鄉學
也此云黨有庠是鄉之所居黨爲鄉學之庠不别
立序凡六鄉之内州學以下皆爲庠六遂之内縣
學以下皆爲序又曰黨有庠疑夏殷禮也
右鄉天子之制百里爲近郊有六鄉二百里
爲逺郊有六遂大國三鄉三遂次國二鄉二
遂小國一鄉一遂尚書傳曰百里之國二十
里之郊七十里國九里之郊五十里國三里
之郊 按上注疏所言則閭里以上凡鄉州
黨族遂縣鄙酇皆有學但閭里之塾爲小學
餘皆大學也
大戴禮曰王子八嵗出就外舎學小藝履小節束髮
而就大學白虎通亦曰八嵗入小學十五嵗入大
學尚書大傳曰公卿之太子大夫元士之適子十
有三年入小學二十入大學又曰嵗事已畢餘子
皆入學年十五入小學十八入大學 按大戴禮
是王子入學嵗數書傳前說是公卿大夫元士之
子入學嵗數遲速不同程子只據大戴禮酌中爲
定朱子從之
灑掃應對進退是其所行故教其節六藝非㓜少能盡
行故教誦其文灑者播水於地以浥塵掃者運帚
於地以拂塵也 實水於盤攘袂及肘堂上播灑
室中握手灑之節也如爲長者糞之禮必加帚於
箕上以袂拘而退以箕自鄉而扱之如拚席不以
鬛執箕膺擖又如凡拚之紀必由奥始俯仰罄折
拚毋有徹之類是埽之節也扱音吸(缺) 拚
弗運反鬛力輒反帚也擖又作揲舌也並以涉反
執箕以舌自鄉也 如先生問焉終則對如長者
問不辭讓而對非禮也又如長者不及毋儳言毋
勦說毋雷同之類應對之節也 如見父之執不
謂之進不敢進不謂之退不敢退如侍坐於君子
請見不請退君子欠伸運笏澤劔首還屨問日蚤
莫請退可也之類進退之節也
禮謂五禮吉禮祭天神祀地祇享人鬼之禮凡十有
二凶禮喪荒弔禬恤凡五賓禮朝宗覲遇會同問
視凡八軍禮師均田役封凡五嘉禮飲食婚冠賓
射饗燕脤膰賀慶凡六 樂謂六樂雲門黄帝樂
大咸堯樂大㲈舜樂大夏禹樂大濩湯樂大武武
王樂 射謂五射白矢謂矢貫侯過見鏃白參連
前放一矢後三矢連續而去剡注羽頭高鏃低去
剡剡然襄尺謂臣與君射立讓君一尺而退井儀
謂四矢貫侯如井之容儀剡矢冉反襄者讓也
御謂五御鳴和鸞和在式鸞在衡升車馬動則鸞
鳴鸞鳴則和應逐水曲謂隨逐水勢之屈曲而不
墜水過君表謂若毛詩傳云褐纒旃以爲門間容
握驅而入擊則不得入是也舞交衢謂在交道而
車旋應舞節逐禽左謂御驅逆之車逆驅禽獸使
左當人君以射之 書謂六書象形謂日月之類
象形體爲之會意謂武信之類止戈爲武人言爲
信會合人意也轉注謂考老之類連類一首左右
相注指事謂上下之類假借謂令長之類一字兩
用諧聲謂形聲一也江河之類皆以水爲形工可
爲聲 數謂九數方田以御田疇界域粟布以御
交質變易衰分以御貴賤廩稅少廣以御積羃方
圓商功以御工程積實均輸以御逺近勞費盈朒
以御隱雜互見方程以御錯揉正圓勾股以御高
深廣逺衰初危反廩力錦反羃莫狄反朒女六反
天子元子將繼世有天下衆子將封國爲諸侯以至
二字包諸侯在其中諸侯元子將繼世有國衆子
將爲大夫公卿大夫元士適子皆將繼世有禄位
不問賢愚皆必當學若公卿大夫元子之衆子則
與凡民同擇俊秀入大學焉
漢有秀才士之美稱也北史萬人之俊曰秀凡俊秀
只是人才出衆之名
次第言小大入學之年節目言小學之節文大學之
八條目
心得不是知得是此身體道而行理融神會契合之
妙者所以著在躬行之下
日用如飲食起居皆是彛倫只是五者之常倫
性分是從天理大原頭分來底職分是現處地位君
臣父子長㓜朋友隨事合當做底
陵小山也夷平也陵夷言丘陵斜陁漸漸與地夷平
教化漸廢至於無類如此
誦傳先王之法兼大小學言之傳是傳之當時與下
詔後世對說
支者木之末流者水之末餘者食之末裔者衣之末
支流餘裔却是止把水與衣二者來比謂支分之
流餘末之裔也
規模節目以三綱八條對言則三綱爲規模八條爲
節目謂八條即三綱中事也獨以八條言之則平
天下爲規模上七條爲節目平天下是大學之極
功然須是有上七條節節做工夫行至於極然後
可以平天下
俗儒是害於内者異端是害於外者凡非聖人之道
而别立異論者皆異端此是總名虚無寂滅又是
其中目之大者老氏以無爲道而其用專以清浄
爲宗釋氏以萬物皆空然後見其本性而以寂滅
爲期聖學止是五常人倫一切都是實事全然相
反戾 權變詐也謀隂計也術數小道智數也百
家各自立意持論人人不同諸子小說是也衆技
隂陽卜筮醫藥種樹雜藝是也一切就功名者專
以功利惑世百家衆技又以新竒詭異禍福射利
之說誣民所以人皆眩瞀奔趨之不暇是故沈迷
汨没不復知仁義之歸是充塞而不能行也雜出
乎其間是俗儒異端之間葢老釋二教雖皆正道
然其立言高逺又無塵俗勢利之趨故被他立得
根基牢若可與正道角此外則必須依傍以成說
故必出乎二者之間 漢藝文志權謀家兵法也
數術家天文歴譜五行蓍龜雜占形法也方技家
醫藥之類也此序葢用彼名而所該者或廣
如月之晦如目之盲如氣之否如川之塞晦盲言不
明否塞言不行
反覆是輾轉愈深而不可去底意沈如物没於水而
不可浮痼如病着於身而不可愈
戰國以來固是治少亂多然五季五十三年間五易
代八易姓于時天下分裂爲十餘國争地殺人無
日無之至於弑父弑君簒攘傾奪權譎變詐無所
不有人倫盡喪天理消亡自古以來未有甚於此
時故曰季世
治休美而教詳明
表而出之章而顯之
指歸趣向趣言其始歸言其終
私淑者私善於人孟子不得爲孔子之徒而私善於
再傳之子思朱子不得爲程子之徒而私善於三
傳之李氏此私淑字最切
經
經一章明明德新民止於至善及下逆順兩言八條
目共四十三字先王立學教人之法其餘皆孔子
發明之言看三在字及古之字可見
凡言道有二意天理氣化運行不息者謂之道人由
義理而行亦謂之道聖人贊易多言天之道餘經
中所言皆是言人所行之道也此大學之道又非
二者之謂却是言大學中教人修爲之方爾如君
子深造之以道之道
凡言德亦有二意得天理而存於心者德也行道有
得於心亦德也此明明德字就得處言則是上一
意及加明明之功而有得於己然後有下一章
人之初生稟天地之氣以爲形稟天地之理以爲性
理無有不善則其性亦皆善所謂德也以其虚靈
而能具萬物之理而可應萬事故謂之明德氣則
有清濁純駁之不同得清者爲智得濁者爲愚純
者爲賢駁者爲不肖此朱子所謂氣稟所拘及其
有知又爲物欲牽引於外内有私意逐物而起此
朱子所謂物欲所蔽也氣稟所拘就有生之初言
之物欲所蔽就有知之後言之因此二者所得之
明德竟被昬昧學者當慿開𤼵磨瑩之功變化其
氣質消去其物欲使此德復明此明明德之意人
之生同此理與我無異既自明德又當推以及人
使亦如我之用功明其德此新民之意
天以善理賦人而人受之存於心者爲性故性字從
心生是有此心即有此理也得此性存於心其體
則盡具萬物之理其用則可應天下之事故謂之
德然性是單說理德是就汨在氣上處說故如此
光明洞徹縱横妙用應物無窮不可雜氣言之然
不可離氣言之葢此理撘在正通氣上方能如此
明若撘在物之偏塞氣上如何會具衆理應萬事
是故不可離氣言之也但不可道明德是氣耳此
要體認
三句故是大學之綱領分而推之則上一句爲下兩
句之總綱領下一句爲上兩句之標的明德新民
雖兩事對舉而新民亦是明德中事
知止謂知至善所在定以理言静以心言安以身言
慮以處事言得謂得其所止
定静安屬知慮得屬行定静在事至之先安在事至
之際慮在處事之時得在應事之後静如不惑安
如不動心朱子以不惑解不動心固若一般今且
借此分開體認二節静是明物理各見有定向後
其心自然無紛擾故曰如不惑安是事來之時素
有以應之如俗語不手忙脚亂故曰如不動心看
孟子論北宫黝孟施舎曾子皆是就臨應事上說
此安字與朱子所言畧有不同然亦不妨通意
試審思之
物即事也事即物也物有形而事無迹故互舉就明
德新民以己對人言故曰物五者是一事之始終
故曰事
朱子語録曰對言則事是事物是物獨言則兼事在
其中如仁者不過乎物所謂物亦只是事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此處上明字又與篇首上明
字稍不同此謂推明明明德之道於天下下明徳
字句章篇首明明德三字章句使天下之人使字
體貼上明字意
不曰欲平天下先治其國而曰明明德者是要見新
民是明德中事又見新民不過人各明其德而已
凡言必先而后固是謂欲如此必先如此既如此
然後如此然而致知力行並行不悖若曰必格盡
天下之物然後謂之知至心知無有不明然後可
以誠意則或者終身無可行之日矣聖賢之意葢
以一物之格便是吾之心知於此一理爲至及應
此事便當誠其意正其心修其身也須一條一節
逐旋理會他日凑合將來遂全其知而足應天下
之事矣
八條目前段自下說上者明明德新民工夫後段自
上說下者止至善之功效
格物致知以知言誠意以下以行言
其本亂而末治者否此本字舉身而言上該誠意正
心下對家國天下厚謂家薄謂國與天下家者父
子兄弟夫婦所在固所當厚國與天下皆推此以
接之故當薄其勢自然如此此非是教人薄於
逺正是教人厚於近也君子之學只是要明得分輕
重之分既明則家厚而國薄自不容已
章句人之所得乎天原明德之所從來虚靈不昧解
明字具衆理應萬事解德字虚靈正說不昧反說
作一貫看下惟虚故靈虚是體靈是用惟虚靈故
不昧虚靈是體不昧是用惟虚靈不昧故能具衆
理虚靈不昧是體具衆理是用惟其具衆理故能
應萬事具衆理是體應萬事是用又分看惟虚靈
故能具衆理惟不昧故能應萬事人之所得至萬
事者也是明德正訓下三轉却是說上明字但爲
氣稟至有時而昬原其所當明然其本體至未嘗
息者証其所可明下言明之之方復其初言明之
之效
氣稟是内根物欲是外染氣稟濁駁有㣲甚則物欲
所染有淺深明明德是要變化氣稟消除物欲氣
稟已一定物欲則日增用功者但要隨時隨事止
遏物欲使不行開廓氣稟使通暢是皆開𤼵吾本
有之光明所能至
止者必至於是而不遷之意至善即是義理極處即
中必至於是是不可不及不遷是不可過
事理當然釋善字極釋至字
修身以上至新民之事結八條目前節工夫而上至
於明徳新民三綱物格知至至所止之序結八條
目後節效驗上貫知止能得五句而總於止至善
之綱
三綱領八條目圖
止於至善
本末圖
傳首章
康誥曰周武王封弟康叔於衛而告之之書克明德
言文王之能明其德也曾子引之解明德克字有
力明字即上明字德字包明德字
太甲湯孫之名湯崩太甲立不明伊尹作書以告之
史官題曰太甲顧諟天之明命言湯之德也亦引
之釋明明德顧諟上明字明命即明德就天付予
處說謂之明命就人得之而言謂之明德
顧諟動静皆顧一息之頃一事之毫末放過便不是
顧天之明命雖是就付與我處言然此明命即是
萬物之理在裏面故於應事處才有照管不到便
暗損了此明命
帝典即堯典克明峻德史官賛堯之德亦引釋明明
德峻德即明德
第一節平說明明德第二節是明明之功學者全當
法此而用功第三節言明其德以至於大此明明
德之極功皆自明也雖結上文自字有力明德須
是自去明之方可
傳二章
古人沐浴用盤盛水以杓取水澆身以杅承之茍訓
誠猶今人言果能真能此一節自新即明明德之
意
日日新是接續意又日新是無間斷不己意
第二節文公以新民爲自新之民葢民心皆有此善
才善心𤼵見便是自新之機因其欲新而鼓舞之
作字是前新字意新民工夫只是推充感化兩事
明明德於上則感而自新又因其自新之機推其
有餘而引導勸掖之則民德日新矣
第三節周雖舊邦文王明明德而及於民政教日新
初受天命
日新一節言自新接上明明德作新民是新民工夫
其命維新言新民功效第四節無所不是指言明
明德新民兩事用其極言兩事皆止於至善下接
至善傳
此章釋新民而章内五新字皆非新民之新盤銘以
自新言康誥以民之自新言詩以天命之新言然
新民之意却於中可見
傳三章
王者所居地方千里謂之王畿王者所自治王畿居
天下之中四方之人環視内向皆欲歸止於其地
猶事中各有至善之理人當止之也
緝熈與敬止是文王作聖功用緝熈是接續光明謂明
德常明無時止息而又敬而行之則事事得其當
而止於至善也緝熈體上敬止用上言爲人君以
下是曾子之意言文王止於至善者如此君臣父
子交是事仁敬孝慈信是五者之則即至善也此
五者人倫之大故曾子提出言之天下事無大小
皆有至善所以貴於窮理而力行
五止是曾子就文王之德之實而言使學者效之亦
無不敬而止於至善也如文王之視民如傷𤼵政
施仁必先於矜寡孤獨無凍餒之老罪人不孥之
類止於仁也崇侯譖文王欲叛紂怒囚之羑里文
王嘆曰父有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君有不明臣不
可以不忠豈有君而可叛乎及既釋之乃率殷之
叛國以事紂所謂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止
於敬也禮記言文王爲世子事王季之節及言文
王之祭事死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
稱諱如見親如欲色然止於孝也君子慈其子莫
大於教之使成聖賢之德文王之子武王周公爲
聖人康叔封耼季載爲賢者畢公召公亦以爲文
王子則止於慈可見矣文王治岐耕者九一仕者
世禄平虞芮之田而歸者四十餘國又如文王伐
崇三旬不降退修教而復伐之因壘而降又如汝
墳詩言魴魚頳尾王室如燬雖則如燬父母孔邇
則止於信可見矣
淇澳之詩美衛武公之德也此節工夫全在切磋琢
磨四字上章句謂治之有緒而益致其精治之有
緒謂先切琢而後可磋磨循序而進工夫不亂益
致其精謂既切琢而又須磋磨求其極至工夫不
輟切磋曾子以喻學是就知上說止至善講習討
論窮究事物之理自淺以至深自表以至裏直究
至其極處琢磨曾子是就行上說止至善謂修行
者省察克治至於私欲浄盡天理流行直至是處
瑟兮以下皆以效言瑟兮僴兮曾子謂恂慄是德
存於中者完赫兮喧兮曾子謂威儀是德見於外
者著
賢親樂利金先生曰賢其賢者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崇其德也親其親者敬其所尊愛其所親象其賢
也樂其樂者風清俗美上安下順樂其遺化也利
其利者分井受廛安居樂業沐其餘澤也
邦畿一節言物各有當止之地只平說止字綿蠻一
節言知止穆穆一節言止於至善淇澳一節言明
明徳止至善於戲一節言新民止至善
章句丘隅岑蔚之處是山岑銳蓊蔚之地岑銳則網
羅弓矢不可到蓊蔚則鷹隼不可及可謂知其地
之善而止之
朱子註文王之詩曰緝續熈明亦不已之意言穆穆
然文王之德不已其敬如此註載見俾緝熈于純
嘏曰使我得繼而明之以至于純嘏也注敬之學
有緝熈于光明曰續而明之以至于光明而注此
則曰緝繼續也熈光明也或問曰繼續光明自無
不敬而所止者莫非善也以三詩之註例之則此
熈字非指光明也乃緝之熈之是繼續之光明之
也其重在敬字謂緝熈其敬而自然止至善也二
詩言緝熈純嘏緝熈光明而此詩則緝熈其敬也
精是明白之至理指五事而言㣲是五事中纎悉之
事及毎事之間曲折㣲隱處
推類盡其餘推君臣父子國人之類而知其餘有夫
婦兄弟之倫推仁敬之類知其餘有夫義婦順兄
友弟恭之則又推凡天下之萬物衆事亦莫不有
至善之所在
嚴密是嚴厲縝密武毅是剛武强毅曾子以恂慄釋
瑟僴而朱子謂恂慄者嚴敬存乎中金先生謂所
守者嚴密所養者剛毅嚴密是不粗疎武毅是不
頽惰以此輾轉體認則瑟僴之義可見宣著盛大
字四字兩義總解赫喧二字
講習討論是一串說省察克治是兩節既講之又重
習之復討論之言之轉密省是内自警省察是密
察精詳此求已有未善也克者勝去治者平之此
去其不善以從善也
饒雙峯曰咏嘆言其詞淫佚言其義淫佚者意味溢
乎言詞之外也
傳四章
聴訟是新民之末節治國平天下豈專在聴訟乎況
齊家一條聴訟更用不着古人言語不急迫雖是
解經亦偶取聖人兩句來說一事以爲例爾此章
當自下看上從大畏民志起聖人言爲人上而聴
斷獄訟得其平我亦與衆人無異然爲治者致民
有所訟方爲之剖斷亦末矣必使民皆無可訟之
事乃得其本也此語有未𤼵之意故曾子引之而
續以明之其意葢曰何以使民無訟葢上之人能
使無情實之人不敢盡其虚誕之辭天下事是非
自有一定爲人不肯認已之非而妄與人争故致
訟及至訟庭亦以非爲是用虚妄誕謾之辭强辯
力争以惑上聴上之人爲其所誑而亂事之真是
非則人無所忌憚訴訟者紛然而起無實之言既
不行則無訟矣又言何以使無情者不得盡其辭
必大有以畏服民之心志然後可然此句猶是歇
後語不曾說破何以使民志服是使讀者自思其
實德明辨可服人心此謂知本一句只是結聴訟
之本不是結凡新民之本詳讀可見
聴訟是新民一端新民末也然須有其本本即明明
徳也我之德既明則自能服民志而不敢盡其無
實之言凡人争訟必有一直一曲只是爲聴訟者
可欺雖理屈者也敢來争若聴訟者徳既明則人
自不敢欺人既不可欺其上則不敢爲惡不敢飾
非而民德亦新自然無訟可聴如虞芮争田不敢
履文王之庭是文王之德大畏民志自然無訟
傳五章
此謂知本饒雙峯云知本只是物格二字之誤知
字彷彿與物字相類本是從木亦是格字偏旁此
說亦有意思若如此則兩句總是格物致知章語
句爾不必作衍文
大學在禮記中其次第錯亂不齊程子曾正之而未
盡朱子重正之而爲經傳其餘傳與經相合皆有
條理惟格物致知無傳而大學工夫始於格物若
無傳則格物無用功之方朱子取程子之意爲格
物致知傳致知格物是推極我之心知在窮究事
物之理只是一意但在我在物不同耳所以只作
一傳不分爲二
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窮其理是先解致知即是
格物一事見在字意明人心之靈莫不有知而天
下之物莫不有理是推知與理之原惟於理有未
窮故其知有不盡是言氣稟拘物欲蔽者不可不
致格大學始教是言大學教人以格物致知爲始
是大學用功起頭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
之理而益窮之以求至乎其極此正是格物用功
處但只把致格兩事統說在裏推極我之心知在
窮究事物之理格物之理所以推致我之心知用
力之久一旦豁然貫通是言格物本是逐一件窮
究格來格去忽然貫通如知事人之理便知事鬼
之理知生之理便知死之道又如曾子聞一貫之
說便說出忠恕來葢事雖萬殊理只是一曉理之
在此事如此便可曉理之在彼事亦如此到此須
有融會貫通脫然無碍如氷消雪釋怡然渙然處
格物工夫至此方極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是言
格物於一事之中須推得到底透徹全無疑碍方
是然後又去格一物不可於一事之中做半節工
夫了便且住譬如看文字且於一章中窮究其訓
詁辭語㫖意隱㣲處無不洞曉了然後看第二章
此是一物中表裏精粗無不到事事如此詳細是
衆物表裏精粗無不到天下事物至多固不可件
件窮格但格得物多後不揀見甚麽物來只把這
道理格將去自然貫通文公曾把破竹譬喻大意
謂初破時逐節破數節之後一節節開去更無凝
滯此喻最切吾心之全體大用無不明全體即前
具衆理大用即前應萬事程先生教人格物有三
事或讀書講明義理或論古今人物而别其是非
或應接事物而處其當否文公取在格物致知或問
中然三事又當以讀書爲先
表裏精粗事事皆有且如子之事親其道當孝此是
表如孝經一書之中有許多節目又諸書言孝節
目不一此是裏粗是節目中之所當然謂其間事
爲禮節也精是節目中之所以然謂事爲禮節中
之至理也
此章須兼看或問
傳六章
誠意只是着實爲善着實去惡自欺是誠意之反毋
自欺是誠意工夫二如是誠意之實自慊是自欺
之反而誠意之效慎獨是誠意地頭
欺慊皆言自是意之誠不誠皆自爲之自欺者適害
己不自慊者徒爲人曾子以毋字禁之使人凜然
一知所戒又以二如字表之使人知所趨
惡惡臭好好色人人皆實有此心非僞也二如字曉
學者當實爲善去惡若惡惡臭好好色之爲也此
二句作兩層看
前慎獨以心言後慎獨兼所處言
潤身體胖含修身意
此章第一節誠意正義二節誠意之反三節惡誠中
形外四節善誠中形外
誠意是致知以後事故章句曰知爲善以去惡而心
之所發有未實也
茍且是去惡不決徇外是爲善非爲己也
章句於經云意者心之所𤼵𤼵如言初動處又於慎
獨云審其幾幾亦是初動處此固言心纔動便要
實然心以體統言意即是心發而應事處初動固
要誠應事至於終亦要誠若只是初𤼵人未知時
要誠及至事形之後却不必誠可乎慎獨而謂之
審其幾者是一動便須誠其實直至事之終首尾
皆誠不然則𤼵已形見了此時於工夫却何所屬
又不可入正心之目也下文言小人閒居爲不善
無所不至則是著於事爲明矣而亦曰慎獨又十
目手所視指及潤身體胖皆歸之誠意則意字相
關前後始終可謂分曉
銷沮閉藏銷沮出於無心閉藏却是用意大凡爲惡
亦是有此氣充此惡念行出此小人平時可謂張
主爲是他已曉得惡不可爲故見君子之專爲善
者一時慚愧前張主之氣銷沮自不可留於是暫
爲善以閉藏不善厭鄭氏讀爲黶注閉藏貌朱子
加銷沮字是閉藏之原若不銷沮則不肯閉藏也
陸氏有烏斬烏簟兩音說文歐減反釋曰中黒也
正是暗晦意思今宜讀從烏斬
用力之始言致知用力之終言誠意序不可亂謂致
知然後誠意功不可闕謂致知又不可不誠意
傳七章
有字當重讀忿懥恐懼好樂憂患四者是人不可免
者但不可有之於心若一事有之於心則應他事
皆不合理即是心不得其正
集義心不可有一物外面酬酢萬變都只是隨分限
應去都不關自家心事纔繫於物心便爲其所動
所以繫於物者有三或是事未來而自家先有這
箇期待底心或事已應過去了又却長留在胷中
不能忘或正應事時意有偏重這都是爲物繫縛
愚按朱子說此三箇有所可謂推明詳盡子莫執
中事未来之有所也莊周縁督應事際之有所也
顔子不遷怒事過後不有所也
事未來不可有意事已徃不可留心
忿懥四者情也中庸言喜怒哀樂禮運言喜怒哀懼
愛惡欲皆是情之名聖賢隨事提出告人所以不
同
前言心不正是心雖在所應事上而情之用不當或
以怒應當喜者或以樂應當哀者後言心不在是
心不在所應事上謂身心全不相關所以前節便
要察後節便當敬
雙峯謂心不正以義理言心不在以知覺言
大率忿恐好憂四字稍輕下四字尤重此章兩節說
正心正心後節說修身
四者心之用固人所不能無專是有所二字爲重事
來感此心隨其輕重大小以理應之而適於中事
既徃則此心便消釋如此則不是有所事來動此
心被他著得重則應之亦重如忿至於懥恐至於
懼好至於樂憂至於患此是有所或固滯於心而
以忿懥應當喜者以好樂應當憂者亦是有所葢
四者便是喜怒哀樂但喜怒哀樂是平說此稍不
同忿懥怒也但忿是怒之暴懥而怒而有恚結意
好樂則喜與樂也但好樂字有力而近於欲恐懼
憂患皆哀之類也但恐而至懼憂而至患皆有過
當意金先生謂此四者重累其辭即是情之勝而
滯之深也朱子用欲動情勝字葢欲動是事來之
初情勝是應事之際若此事已徃情猶留滯移以
應他事而不當亦情勝也
葢意誠以下言誠意然後能正心然或以下言既誠
意又須正心
傳八章
親愛賤惡畏敬哀矜敖惰本十事以其意思相似作
五句親愛畏敬哀矜是好上事敖惰賤惡是惡上
事此十事亦日用常行必不可去者但不可偏一
偏則非好惡之正
金先生曰敖惰只是常情之所忽如卑㓜婢妾之類
若一向偏而忽之則亦有不知其善之弊又曰前
四事是心上失故在正心章此五事在事上失故
在修身章
誠意章正言工夫又反復言其弊正心修身兩章皆
是反說其病𦂳要工夫即在誠意既誠則所行都
是善是善一邊事但恐遇事時又有未盡善又要
逐節關防
傳九章
孝弟慈三字是自修身上說來以求齊家之原人自
能盡孝弟慈之道推之治國便是事君事長使衆
之道
保赤子是父母愛子之心如保者是言君養民亦當
如父母之保赤子赤子不能言父母保之雖不中
不逺況民之能言而意易曉者所欲與之聚之所
惡勿施雖不中民之心亦不逺矣前言孝弟慈而
此獨就慈上言者葢治國是上之撫下故專就愛
民處說
仁讓必一家方能一國化貪戾只一人便能一國亂
至於僨事又只在人之一言以此見爲善難爲惡
易不可忽如此
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從一句只就桀紂上說桀
紂雖惡其出令亦未嘗不善只是民不從而從其好
藏乎身不恕是存乎身者無可推之道
孝弟慈而爲事君事長使衆之道是善底不出家而
成教於國仁讓貪戾而國皆從是善惡兩端不出
家而成教於國堯舜帥天下以仁而民從繼一家
仁讓一國仁讓而言桀紂帥天下以暴而民從繼
一人貪戾一國作亂而言
宜其家人詩中本言女子能宜家曾子引此以明學
者德化行於閨門之内而使女子能宜家進一層
說第三引詩而言父子兄弟足法亦是我之威儀
全無差忒誠心德化感格上下而父子兄弟之慈
孝友恭皆可爲天下法然後民法之也
三引詩自内以至外婦人女子最難於化而夫婦之
間常人之情最易失於動不以正化能行於閨門
則德盛矣故引詩言夫婦爲首而兄弟次之總一
家言者又次之
治國平天下一曰感化一曰推充已有德人感而化
於善者上也推此道而充廣者次之然人不能盡
化而所觀感者亦未必盡天下之事故須有禮樂
政教使人有可效之法是以大學中皆具此二義
此章章首至成教於國是化三所以是推保赤子是
就慈所以使衆一條上說是推仁讓一節是化帥
天下一節是化有諸已無諸已是推三引詩是化
傳十章
此章分作四節看自章首至失衆則失國爲一節自
是故君子先慎乎徳至不善則失之爲一節自楚
書至驕泰以失之爲一節自生財有大道至篇終
爲一節四節中又分爲小段看
第一節專反覆言絜矩分五段
第一段老老㓜㓜恤孤是直從齊家上說來即前
章孝弟慈也老老長長恤孤是上之人能盡此則
足以感於下興孝弟不倍是下民觀其上而化之
好善惡惡人心所同故上之人盡孝弟慈而民便
興起可見人同有此明德而易化矣則上之人凡
所好惡民無不同者然天下之大兆民之衆須有
規矩制度使各守其分以遂其孝弟不倍之心而
不拂其好惡之情然後可不然則上下無節不能
均平齊一也是以以己之心度人之心品量位置
以爲之限則天下無不平矣故有絜矩之道上三
句是化絜矩是推
九章言孝弟慈十章亦言孝弟慈九章是推充是
正說孝弟慈者修身也所以齊其家推而治國者
也十章是感化是𤼵凡說上之人孝弟慈下之人
便能如此則是凡上之人所欲得者下之人皆所
同欲既爲人上而境内匹夫匹婦不獲自盡則無
以成治平之功然而地大民衆必有規矩法制然
後可以周徧而公平故須度義以處之故曰是以
君子有絜矩之道平天下之道在絜矩絜矩之原
在識其端而推己耳所推者只是好惡兩面在上
者己之好惡無不得則使人人各得其好惡至於
大小高下厚薄則隨人所當得之分
矩以器言即木匠之曲尺也以義言則方也總言
則用曲尺以度方絜矩只是度義兩字
第二段專釋絜矩之義上下四方均齊方正自守
所當得之分不侵越出外上之人如此則下民化
之亦循其矩而不敢侵其外也
且如君十卿禄爲君者但於十分之外多有所取
若不損百官便是損於民我所得既多他所得必
少此即是不能絜矩凡事皆是如此
第三段言上之人能如愛子之道愛其民則下民
愛其上如愛父母然愛民之道不過順其好惡之
心而已大約言之民所好者飽煖安樂所惡者飢
寒勞苦使民常得其所好而不以所惡之事加
之則愛民之道也
此段言能絜矩之效
第四段南山詩家父所作其首章曰節彼南山維
石巖巖赫赫師尹民具爾瞻憂心如惔不敢戲談
國既卒斬何用不監赫赫顯盛也師太師三公惔
燔也談言也卒盡也斬絶也監視也上兩句興兼
比體下六句賦體言截然高大之南山維見其石
之巖巖然比赫赫然尹氏居太師之位乃下民之
所瞻望者今乃暴虐無道下民憂之其心如火焚
惔憂之極而不敢安處也甚而至于不敢相戲言
語可謂極矣如此則國家既已終至斬絶汝何不
監視之乎此家父知下民困于尹氏之虐而爲此
詩也大學只引上四句則下四句意亦在其中(凡引
詩書皆是斷章取義此處却當兼下文㸔方見分明)言爲人上者赫然如此
則當謹絜矩之道不可稍有所偏偏則爲天下僇
此段言不能絜矩之害
第五段引文王詩言殷家未失衆之時則能配上
帝既失衆之後則不能配上帝矣當監視之而知
天之大命不易得也命之易即喪師而不配上帝
也下得衆言未喪師失衆言喪師也
此段結上文兩段得衆得國結能絜矩之效失
衆失國結不能絜矩之害
第二節言爲人上者明德爲本而財用爲末財固是
國家所必用而不可無者但當修德爲本絜矩而
取於民有制中分五段
第一段君子先慎乎德至此有用言德明而人服
有土而有財
第二段德者本也至施奪言當修德而絜矩取民
財有制
第三段財聚財散兩句財聚民散言不能絜矩取
於民無制之害財散民聚言能絜矩取於民有制
之利散財不是要上之人把財與人只是取其當
得者而不過葢土地所生年年只有許多數目上
取之多則在下少
第四段言悖貨悖四句又以言之出入比貨出入
不能絜矩取於民無制之害
第五段引書以結之與前文王詩相應
第三節言用人葢治天下之要專在於用善人故也
中分七段
第一段引楚書楚王孫圉聘於晉趙簡子問曰楚
之白珩猶在乎對曰然簡子曰其爲寳也幾何曰
未嘗爲寳楚之所寳者曰觀射父能作訓辭以行
事於諸侯使無以寡君爲口實又有左史倚相能
通訓典以叙百物以朝夕獻善敗於寡君使寡君
無忘先王之業又能上下說於鬼神順道其欲惡
使神無有怨恫於楚國曾子取其意而言金玉不
當寳惟當寳善人
第二段語見檀弓葢重耳出亡在外而有父喪秦
穆公使人弔之意欲使之争國而舅犯之言如此
大學引之其意若曰豈惟不寳金玉至於國家之
利亦非所寳而惟寳人也
此兩段承上内德外財之意而起下用善人之
說
第三段引秦誓專言爲政者好惡之公私此段又
當分作兩截看尚亦有利哉以上是一截以下是
一截毎截當段作三人
休休中心樂易之意有一个臣其心誠一樂易而
能容物者此以在上爲政者言有技以才言彦聖
以德言上面斷斷休休之人見下有才有德者則
能舉用而容之便可興國家而利及子孫衆民此
一截言能絜矩而以公心好人下截人之有技上
自然含斷斷休休之反之意謂有一个臣其心僞
雜傾躁而不能容物者見有才者妬之有德者阻
之使不得進既不能容引善人則惡人進以敗其
國家而不能保子孫衆民此一截言不能絜矩而
以私心惡人
第四段言能絜矩而惡惡得其正所謂放流則放
流上文媢嫉蔽賢之人朝廷之上惡人既去則善
人方得通下又以仁人總結之言能絜矩者也
第五段言絜矩而薦賢當速退不肖當逺
第六段言不能絜矩而好惡之反
第七段以得失結之忠信善人也驕泰惡人也忠
信則能絜矩者也驕泰則不能絜矩者也此節雖
主用人言然爲君者自忠信則能用忠信之人其
原又在上
章句謂三言得失而語益加切葢第一得失以人
言之第二得失以事言之第三得失就心上言至
上之人心不善則事皆不善而失之故曰語益切
一能絜矩不能絜矩之得失二尚德尚財之得失
三用善人用惡人之得失大率絜矩則得之不絜
矩則失之
第四節言生財之道前節但言内德而外財此節直
言生財之方而生財當用君子不可用小人總上
兩節之意中分五段
第一段正言生財之方吕氏解極明白切當而朱
子謂務本節用尤爲精密生衆爲疾務本也食寡
用舒節用也
第二段言仁者外末不仁者内末即前節内德外
財之意
第三段言内本外末之效絜矩章本多是推意此
段却是化
第四段言上之人當絜矩不可侵下之利雖養雞
豚之小利尚不可與民争而況爲君者專事聚斂
以虐民乎
以利爲利快目前之意而爲禍深以義爲利不過
儉目前之用而福自逺
伐氷之家章句謂卿大夫以上喪祭用氷者也周禮
天官凌人祭禮共氷鑑大喪共夷盤氷(共音恭鑑
古監反甕大口者)春祭時用鑑盛氷而致祭物於其
中以禦温熱之氣防其味之變也夷尸也夷盤廣
八尺長一丈二尺深三尺實氷其中而以尸床置
其上所以寒人死之尸也
此段言君子能絜矩而生財之利
第五段又言有天下者當用善人若用惡人至於
天災見於上人害生於下國勢將崩此時雖有聖
賢欲來扶持亦不可爲再三戒用人之詳也
天災日食星變水旱蝗疫皆是人害如民心怨叛
冦賊姦宄兵戈變亂皆是
此段言小人不能絜矩而生財之害
此章大意治天下在乎絜矩而絜矩於用人取財處
爲要然得失之幾全在忠信驕泰上發於心者忠
接於物者信則事皆務實好善惡惡皆得其正而
能盡絜矩之道存於心者務驕行之以侈肆必不
得絜矩則逺正人而讒諂聚斂之人進矣故忠信
驕泰治亂之原也
讀四書叢說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