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漢書
前漢書
欽定四庫全書
前漢書卷二十四上
漢 蘭 臺 令 史班 固撰
唐正議大夫行秘書少監琅邪縣開國子顏師古注
食貨志第四
洪範八政一曰食二曰貨食謂農殖嘉穀可食之物(師/古)
(曰殖生也/嘉善也)貨謂布帛可衣(師古曰衣/音於旣反)及金刀龜貝所以
分財布利通有無者也(師古曰金謂五色之金也黄者/曰金白者曰銀赤者曰銅青者)
(曰鈆黑者曰鐵刀謂錢幣也龜以/卜占貝以表飾故皆為寶貨也)二者生民之本興自
神農之世斵木為耜煣木為耒耒耨之利以敎天下而
食足(師古曰斵斫也煣屈也耒手耕曲木也耜耒端木/所以施金也耨耘田也耜音似煣音人九反耒音)
(來内反耨音乃搆反○宋祁曰煣木當為揉/木煣玉篇曰而九切以火屈木曲案易作揉)日中為市
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貨交易而退各得其所而貨通
(師古曰自斵木為耜以/至於此事見易上繫辭)食足貨通然後國實民富而敎
化成黄帝以下通其變使民不倦(李竒曰器幣有不便/於時則變更通利之)
(使民樂其業/而不倦也)堯命四子以敬授民時(師古曰四子謂羲/仲羲叔和仲和叔)
(也事見虞書堯典也○宋祁/曰堯典也姚本刪去也字)舜命后稷以黎民祖饑(孟/康)
(曰祖始也黎民始饑命棄為稷官也古文言阻/師古曰事見舜典○宋祁曰祖饑古文言阻)是為政
首禹平洪水定九州(師古曰九州謂冀兖/靑徐揚荆豫梁雍)制土田各因
所生遠近賦入貢棐(應劭曰棐竹器也所以盛方曰筐/隋曰棐師古曰棐讀與匪同禹貢)
(所謂厥貢漆絲厥篚織文之類/是也隋圜而長也隋音他果反)楙遷有無萬國作乂(師/古)
(曰楙與茂同勉也言勸勉天下遷/易有無使之交足則萬國皆治)殷周之盛詩書所述
要在安民富而敎之故易稱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
大寶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財(師古曰下/繫之辭)財
者帝王所以聚人守位養成羣生奉順天德治國安民
之本也故曰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蓋均
亡貧和亡寡安亡傾(師古曰論語/載孔子之言)是以聖王域民(師古/曰為)
(邦/域)築城郭以居之制廬井以均之(師古曰井田/之中為屋廬)開市肆
以通之(師古曰/肆列也)設庠序以敎之(師古曰庠序禮/宫養老之處)士農工
商四民有業(○宋祁曰姚/本民作人)學以居位曰士闢土殖穀曰
農作巧成器曰工通財鬻貨曰商(師古曰鬻賣也/鬻音弋六反)聖王
量能授事四民陳力受職故朝亡廢官邑亡敖民地亡
曠土(師古曰敖謂逸/游也曠空也)理民之道地著為本(師古曰地著/謂安土也音)
(直略/反)故必建步立畮(師古曰畮/古畝字也)正其經界六尺為步步
百為畮畮百為夫夫三為屋屋三為井井方一里是為
九夫八家共之各受私田百畮公田十畮是為八百八
十畮餘二十畮以為廬舍(師古曰廬田中屋也春夏居/之秋冬則去○宋祁曰則去)
(當作/即去)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救民是以和睦而敎
化齊同力役生產可得而平也民受田上田夫百畮中
田夫二百畮下田夫三百畮歲耕種者為不易上田休
一歲者為一易中田休二歲者為再易下田三歲更耕
之自爰其處(孟康曰爰於也師古/曰更互也音工衡反)農民户人已受田其
家衆男為餘夫亦以口受田如比(師古曰比例/也音必寐反)士工商
家受田五口乃當農夫一人此謂平土可以為法者也
若山林藪澤原陵淳鹵之地(晉灼曰淳盡也舄鹵/之田不生五穀也)各以
肥磽多少為差(師古曰磽确也謂瘠/薄之田也音口交反)有賦有稅稅謂公
田什一及工商衡虞之入也(師古曰賦謂計口發財稅/謂收其田入也什一謂十)
(取其一也工商衡虞雖不墾殖亦取其稅者工有/技巧之作商有行販之利衡虞取山澤之材產也)賦共
車馬甲兵士徒之役(師古曰徒衆/也共讀曰供)充實府庫賜予之用
稅給郊社宗廟百神之祀天子奉養百官祿食庶事之
費民年二十受田六十歸田七十以上上所養也十歲
以下上所長也十一以上上所彊也(師古曰勉彊勸之/令習事也彊音其)
(兩/反)種穀必雜五種以備災害(師古曰歲月有宜及水旱/之利也種即五穀謂黍稷)
(麻麥/豆也)田中不得有樹用妨五穀力耕數耘收穫如寇盜
之至(師古曰力謂勤作之也如寇盜之/至謂促遽之甚恐為風雨所損)還廬樹桑(師古/曰還)
(繞/也)菜茹有畦𤓰瓠果蓏(應劭曰木實曰果草實曰蓏張/晏曰有核曰果無核曰蓏臣瓚)
(曰按木上曰果地上曰蓏也師古曰茹所食之菜/也畦區也茹音人豫反畦音胡圭反蓏音來果反)殖於
疆易(張晏曰至此易主故曰易師古曰詩小雅/信南山云中田有廬疆場有𤓰即謂此也)雞豚狗
彘毋失其時(師古曰/彘即豕)女脩蠶織則五十可以衣帛七十
可以食肉在壄曰廬在邑曰里(師古曰廬各在其/田中而里聚居也)五家
為鄰五鄰為里四里為族五族為黨五黨為州五州為
鄕鄕萬二千五百戸也鄰長位下士自此以上稍登一
級至鄕而為卿也於里有序而鄉有庠(○宋祁曰於里/有序於字下當)
(添是/也)序以明敎庠則行禮而視化焉(師古曰視讀為示/也○宋祁曰注末)
(也字/當刪)春令民畢出在壄冬則畢入於邑其詩曰四之日
舉止同我婦子饁彼南畮(師古曰此豳詩七月之章也/饁饋也四之日周之四月夏)
(之二月也農人無不舉足而耕也則其婦與子同/以食來至南畮治田之處而饋之也饁音于輙反)又曰
十月蟋蟀入我牀下嗟我婦子聿為改歲入此室處(師/古)
(曰亦七月之章也蟋蟀蛬也今謂之促織聿曰也言寒/氣既至蟋蟀漸來則婦子皆曰歲將改矣而去田中入)
(室處也/蛬音拱)所以順陰陽備寇賊習禮文也春將出民里胥
平旦坐於右塾鄰長坐於左塾(孟康曰里胥如今里吏/也師古曰門側之堂曰)
(塾坐於門側者督促勸之知/其早宴防怠惰也塾音孰)畢出然後歸夕亦如之(師/古)
(曰言里胥鄰長亦/待入畢然後歸也)入者必持薪樵輕重相分班白不提
挈(師古曰班白者謂髪雜色也/不提挈者所以優老人也)冬民旣入婦人同巷相
從夜績女工一月得四十五日(服䖍曰一月之中又得/夜半為十五日凡四十)
(五日/也)必相從者所以省費燎火同巧拙而合習俗也(師/古)
(曰省費燎火省燎火之費也燎所以/為明火所以為溫也燎音力召反)男女有不得其所
者因相與歌詠各言其傷(師古曰怨/刺之詩也)是月餘子亦在于
序室(蘇林曰餘子庶子也或曰未任役為餘子師古/曰未任役者是也幼童皆當受業豈論嫡庶乎)八
歲入小學學六甲五方書計之事(蘇林曰五方之異書/如今祕書學外國書)
(也臣瓚曰辨五方之名及/書蓺也師古曰瓚說是也)始知室家長幼之節十五入
大學學先聖禮樂而知朝廷君臣之禮其有秀異者移
鄕學于庠序庠序之異者移國學于少學諸侯歲貢少
學之異者於天子學于大學命曰造士(李竒曰/造成也)行同能
偶則别之以射(師古曰以/射試之)然後爵命焉孟春之月羣居
者將散(師古曰謂各/趣農畮也)行人振木鐸徇于路以采詩(師古/曰行)
(人遒人也主號令之官鐸大鈴也以木為舌/謂之木鐸徇巡也采詩采取怨刺之詩也)獻之大師
比其音律以聞於天子(師古曰大師掌音律之官敎六/詩以六律為之音者比謂次之)
(也比音頻二反○宋祁/曰比謂下當添調字)故曰王者不窺牖戸而知天下
此先王制土處民富而敎之之大略也故孔子曰道千
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師古曰論語/載孔子之言)
(也道治也舉事必敬施令必信/不為奢侈愛養其萌無奪農時)故民皆勸功樂業先公
而後私其詩曰有渰淒淒興雲祁祁雨我公田遂及我
私(師古曰小雅大田之詩也渰陰雲也淒淒雲起貌也/祁祁徐也言陰陽和風雨時萌庶慶悅喜其先雨公)
(田乃及私也○宋祁/曰興雲當改興雨)民三年耕則餘一年之畜(師古曰/畜讀曰)
(蓄其下/並同)衣食足而知榮辱廉讓生而爭訟息故三載考
績(師古曰績功也言主治/萌者三年一考其績也)孔子曰苟有用我者期月而
已可也三年有成成此功也(師古曰論語載孔子之言/也用謂使為政期月可以)
(易俗三年乃/得成功也)三考黜陟餘三年食進業曰登(鄭氏曰進/上百工之)
(業也或曰進上農/工諸事業名曰登)再登曰平餘六年食三登曰泰平二
十七歲遺九年食然後王德流洽禮樂成焉(○宋祁曰/邵本王德)
(作至/德)故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師古曰亦孔子之/言也解在刑法志)繇
此道也(師古曰繇讀與由/同由用也從也)周室旣衰暴君汚吏慢其經
界(師古曰汚/謂貪穢也)繇役橫作(師古曰繇讀曰/徭橫音胡孟反)政令不信上下
相詐公田不治故魯宣公初稅畮(○劉攽曰稅/畮所謂二也)春秋譏
焉(孟康曰春秋謂之履畮履踐民/所種好者而取之譏其貪也)於是上貪民怨災害
生而禍亂作陵夷至於戰國貴詐力而賤仁誼先富有
而後禮讓是時李悝為魏文侯作盡地力之敎(師古曰/李悝文)
(侯臣也/悝音恢)以為地方百里提封九萬頃除山澤邑居參分
去一為田六百萬畮治田勤謹則畮益三升(服䖍曰與/之三升也)
(臣瓚曰當言三斗謂治田勤則畮加三斗也師古曰計/數而言字當為斗瓚說是也○宋祁曰治田勤謹當作)
(勸謹下/不勤同)不勤則損亦如之地方百里之增減輙為粟百
八十萬石矣又曰糴甚貴傷民(韋昭曰此民/謂士工商也)甚賤傷
農民傷則離散農傷則國貧故甚貴與甚賤其傷一也
善為國者使民無傷而農益勸今一夫挾五口治田百
畮歲收畮一石半為粟百五十石除十一之稅十五石
餘百三十五石食人月一石半五人終歲為粟九十石
餘有四十五石石三十為錢千三百五十除社閭嘗新
春秋之祠用錢三百餘千五十衣人率用錢三百五人
終歲用千五百不足四百五十(師古曰少四百/五十不足也)不幸疾
病死喪之費及上賦斂又未與此(師古曰與/讀曰豫)此農夫所
以常困有不勸耕之心而令糴至於甚貴者也是故善
平糴者必謹觀歲有上中下孰上孰其收自四餘四百
石(張晏曰平歲百畮收百五十石今大孰四倍收六百/石計民食終歲長四百石官糴三百石此為糴三舍)
(一/也)中孰自三餘三百石(張晏曰自三四百五十石也終/歲長三百石官糴二百石此為)
(糴二而/舍一也)下孰自倍餘百石(張晏曰自倍收三百石終歲/長百石官糴其五十石云下)
(孰糴一謂中/分百石之一)小饑則收百石(張晏曰平歲百畮之收收/百五十石今小饑收百石)
(收三分/之二也)中饑七十石(張晏曰收/二分之一)大饑三十石(張晏曰收/五分之一)
(也以此凖之大/小中饑之率也)故大孰則上糴三而舍一中孰則糴二
下孰則糴一使民適足賈平則止(師古曰賈/讀曰價)小饑則發
小孰之所斂(李竒曰官以斂藏出糴也○/宋祁曰糴也姚改也作之字)中饑則發中
孰之所斂大饑則發大孰之所斂而糶之故雖遇饑饉
水旱糴不貴而民不散取有餘以補不足也行之魏國
國以富彊及秦孝公用商君壞井田開仟伯(師古曰仟/伯田間之)
(道也南北曰仟東西曰伯伯音莫/白反○宋祁曰仟伯王本伯作陌)急耕戰之賞雖非古
道猶以務本之故傾鄰國而雄諸侯然王制遂滅僭差
亡度庶人之富者累鉅萬(師古曰鉅大也大萬謂萬萬/也累者兼數非止一也言其)
(貲財積累/萬萬也)而貧者食糟糠有國彊者兼州域而弱者喪
社稷至於始皇遂幷天下内興功作外攘夷狄收泰半
之賦(師古曰泰半/三分取其二)發閭左之戍(應劭曰秦時以適發之/名適戍先發吏有過及)
(贅壻賈人後以嘗有市籍者發又後以大父母父母嘗/有市籍者戍者曹輩盡復入閭取其左發之未及取右)
(而秦亡師古曰閭里門也言居在里門之左者一切發/之此閭左之釋應最得之諸家之義煩穢舛錯故無所)
(取/也)男子力耕不足糧饟(師古曰饟/古餉字)女子紡績不足衣服
竭天下之資財以奉其政猶未足以澹其欲也(師古曰/澹古贍)
(字也贍給也下同○/宋祁曰也字當刪)海内愁怨遂用潰畔(師古曰下逃/其上曰潰)
漢興接秦之敝諸侯並起民失作業而大饑饉凡米石
五千人相食死者過半高祖乃令民得賣子就食蜀漢
天下旣定民亡蓋臧(蘇林曰無/物可蓋藏)自天下不能具醇駟(師/古)
(曰醇不雜也無□色之駟謂四馬/雜色也○宋祁曰越本□作醇)而將相或乘牛車(師/古)
(曰以牛/駕車也)上於是約法省禁輕田租什五而稅一量吏祿
度官用以賦於民(師古曰/纔取足)而山川園池市肆租稅之入
自天子以至封君湯沐邑皆各為私奉養不領於天子
之經費(師古曰言各收其所賦稅以自供不入國朝之/倉廩府庫也經常也○宋祁曰自天子當作自)
(天/下)漕轉關東粟以給中都官歲不過數十萬石(師古曰/中都官)
(京師諸/官府也)孝惠高后之間衣食滋殖文帝即位躬脩儉節
思安百姓時民近戰國皆背本趨末賈誼說上曰筦子
曰倉廪實而知禮節(師古曰筦與管同/管子管仲之書也)民不足而可治
者自古及今未之嘗聞古之人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饑
一女不織或受之寒生之有時而用之亡度則物力必
屈(師古曰屈盡/也音其勿反)古之治天下至孅至悉也(師古曰孅細/也悉盡其事)
(也孅與/纎同)故其畜積足恃今背本而趨末食者甚衆是天
下之大殘也(師古曰本農業也末工商也言人已棄農/而務工商矣其食米粟者又甚衆殘傷害)
(也/)淫侈之俗日日以長是天下之大賊也殘賊公行莫
之或止大命將泛(孟康曰泛音方勇反泛覆也師古曰/字本作覂此通用也○宋祁曰勇當)
(作/濫)莫之振救(師古曰/振舉也)生之者甚少而靡之者甚多(師古/曰靡)
(散也/音縻)天下財產何得不蹷(應劭曰蹷傾竭也/師古曰蹷音厥)漢之為漢
幾四十年矣(師古曰幾近/也音鉅衣反)公私之積猶可哀痛(師古曰/言年載)
(已多而/無儲積)失時不雨民且狼顧(鄭氏曰民欲有畔意若狼/之顧望也李竒曰狼性怯)
(走喜還顧言民見天不雨今/亦恐也師古曰李說是也)歲惡不入請賣爵子(如淳/曰賣)
(爵級又/賣子也)旣聞耳矣(如淳曰聞於/天子之耳)安有為天下阽危者若
是而上不驚者(師古曰阽危者欲墜之意也音閻又音/丁念反○宋祁曰注阽危當刪危者)
世之有饑穰天之行也(李竒曰天之行氣不能常孰也/或曰行道也師古曰穰豐也音)
(人常反○宋祁曰/人常當作人掌)禹湯被之矣(師古曰謂禹遭/水而湯遭旱也)即不幸
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國胡以相恤(師古曰/胡何也)卒然邊境有
急數十百萬之衆國胡以餽之(師古曰卒讀曰/猝餽亦饋字也)兵旱相
乘天下大屈(師古曰屈/音其勿反)有勇力者聚徒而衡擊(師古曰/衡橫也)
罷夫羸老易子而齩其骨(師古曰罷讀曰疲齩齧也音/五巧反○宋祁曰姚本而齩)
(刪而字齩/下狡反)政治未畢通也遠方之能疑者並舉而爭起
矣(師古曰疑讀曰擬僭/也謂與天子相比擬)廼駭而圖之豈將有及乎(師古/曰圖)
(謂謀/也)夫積貯者天下之大命也苟粟多而財有餘何為
而不成以攻則取以守則固以戰則勝懷敵附遠何招
而不至(師古曰懷/來也安也)今毆民而歸之農皆著於本(師古曰/毆亦驅)
(字著音/直略反)使天下各食其力末技游食之民轉而緣南畮
(師古曰言皆/趨農作也)則畜積足而人樂其所矣可以為富安天
下而直為此廩廩也(李竒曰廩廩危也師古曰言務耕/農厚畜積則天下富安何乃不為)
(而常不足/廩廩若此)竊為陛下惜之於是上感誼言始開藉田躬
耕以勸百姓鼂錯復說上曰聖王在上而民不凍饑者
非能耕而食之織而衣之也(師古曰食讀曰/飤衣音於既反)為開其資
財之道也故堯禹有九年之水湯有七年之旱而國亡
捐瘠者(孟康曰肉腐為瘠捐骨不埋者或曰捐謂民有/饑相棄捐者或謂貧乞者為捐蘇林曰瘠音漬)
(師古曰瘠瘦病也言無相棄捐而瘦病/者耳不當音漬也貧乞之釋尤疏僻焉)以畜積多而備
先具也今海内為一土地人民之衆不避湯禹(劉奉世/曰不避)
(湯禹避字未詳○宋祁曰言/土地人民之衆不讓湯禹也)加以亡天災數年之水旱
而蓄積未及者何也地有遺利民有餘力生穀之土未
盡墾山澤之利未盡出也游食之民未盡歸農也民貧
則姦邪生貧生於不足不足生於不農不農則不地著
不地著則離鄉輕家民如鳥獸雖有高城深池嚴法重
刑猶不能禁也夫寒之於衣不待輕煖(師古曰苟禦風/霜不求靡麗也)
(煖音乃/短反)饑之於食不待甘㫖(師古曰/㫖美也)饑寒至身不顧廉
恥人情一日不再食則饑終歲不製衣則寒夫腹饑不
得食膚寒不得衣雖慈母不能保其子君安能以有其
民哉明主知其然也故務民於農桑薄賦斂廣畜積以
實倉廩備水旱故民可得而有也民者在上所以牧之
趨利如水走下四方亡擇也(師古曰/走音奏)夫珠玉金銀饑不
可食寒不可衣然而衆貴之者以上用之故也其為物
輕微易臧在於把握可以周海内而亡饑寒之患(師古/曰周)
(謂周徧/而遊行)此令臣輕背其主而民易去其鄉盜賊有所勸
亡逃者得輕資也粟米布帛生於地長於時聚於力非
可一日成也數石之重中人弗勝(師古曰中人者/處強弱之中也)不為
姦邪所利一日弗得而饑寒至是故明君貴五穀而賤
金玉今農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師古曰服/事也給公)
(事之/役也)其能耕者不過百畮百畮之收不過百石春耕夏
耘秋穫冬藏伐薪樵治官府給繇役春不得避風塵夏
不得避暑熱秋不得避隂雨冬不得避寒凍四時之間
亡日休息又私自送往迎來弔死問疾養孤長幼在其
中勤苦如此尚復被水旱之災急政暴虐賦斂不時朝
令而暮改當具有者半賈而賣(師古曰本直千錢者止/得五百也賈讀曰價)
亡者取倍稱之息(如淳曰取一償二為倍稱師古/曰稱舉也今俗所謂舉錢者也)於是
有賣田宅鬻子孫以償責者矣而商賈大者積貯倍息
小者坐列販賣(師古曰行賣曰商坐販曰賈列/者若今市中賣物行也賈音古)操其竒
贏日游都市(師古曰竒贏謂有餘財而畜聚竒異之/物也一說竒謂殘餘物也音居宜反)乘
上之急所賣必倍(師古曰上所急/求則其價倍貴)故其男不耕耘女不
蠶織衣必文采食必粱肉(師古曰粱好粟/也即今之粱米)亡農夫之苦
有仟伯之得(師古曰仟謂千錢伯謂百錢也伯/音莫白反今俗猶謂百錢為一伯)因其富
厚交通王侯力過吏埶以利相傾千里游敖冠蓋相望
乘堅策肥履絲曵縞(師古曰堅謂好車也縞/皓素也繒之精白者也)此商人所
以兼并農人農人所以流亡者也今法律賤商人商人
已富貴矣尊農夫農夫已貧賤矣故俗之所貴主之所
賤也吏之所卑法之所尊也上下相反好惡乖迕(師古/曰迕)
(違也好音呼到反惡音/烏故反迕音五故反)而欲國富法立不可得也方今
之務莫若使民務農而已矣欲民務農在於貴粟貴粟
之道在於使民以粟為賞罰今募天下入粟縣官得以
拜爵得以除罪如此富人有爵農民有錢粟有所渫(師/古)
(曰渫散也音先列反下同○/宋祁曰有所渫下脫矣字)夫能入粟以受爵皆有餘
者也取於有餘以供上用則貧民之賦可損(師古曰/損減也)所
謂損有餘補不足令出而民利者也順於民心所補者
三一曰主用足二曰民賦少三曰勸農功今令民有車
騎馬一匹者復卒三人(如淳曰復三卒之算錢也或曰/除三夫不作甲卒也師古曰當)
(為卒者免其三人不為卒/者復其錢耳復音方目反)車騎者天下武備也故為復
卒(師古曰為/音于偽反)神農之敎曰有石城十仞(應劭曰仞五尺/六寸也師古曰)
(此說非也八尺曰仞/取人申臂之一尋也)湯池百步(師古曰池城邊也以沸/湯為池不可輙近喻嚴)
(固之/甚)帶甲百萬而亡粟弗能守也以是觀之粟者王者
大用政之本務令民入粟受爵至五大夫以上廼復一
人耳(師古曰五大夫第九/等爵也復音方目反)此其與騎馬之功相去遠矣
爵者上之所擅出於口而亡窮(師古曰/擅專也)粟者民之所種
生於地而不乏夫得高爵與免罪人之所甚欲也使天
下人入粟於邊以受爵免罪不過三歲塞下之粟必多
矣於是文帝從錯之言令民入粟邊六百石爵上造(師/古)
(曰上造第/二等爵也)稍增至四千石為五大夫(師古曰五大/夫第九等爵)萬二
千石為大庶長(師古曰大庶長/第十八等爵也)各以多少級數有差錯
復奏言陛下幸使天下入粟塞下以拜爵甚大惠也竊
恐塞卒之食不足用大渫天下粟邊食足以支五歲可
令入粟郡縣矣(師古曰入諸郡/縣以備凶災也)足支一歲以上可時赦
勿收農民租如此德澤加於萬民民俞勤農(師古曰俞/進也音踰)
(又音/愈)時有軍役若遭水旱民不困乏天下安寧歲孰且
美則民大富樂矣上復從其言廼下詔賜民十二年租
稅之半明年遂除民田之租稅後十三歲孝景二年令
民半出田租三十而稅一也其後上郡以西旱復修賣
爵令而裁其賈以招民(師古曰裁謂/減省之也)及徒復作得輸粟
於縣官以除罪(師古曰復音方/目反解見宣紀)始造苑馬以廣用(師古/曰苑)
(馬謂為苑/以牧馬)宫室列館車馬益增脩矣然婁敕有司以農
為務(師古曰婁/古屢字)民遂樂業至武帝之初七十年間國家
亡事非遇水旱則民人給家足都鄙廩庾盡滿而府庫
餘財京師之錢累百鉅萬貫朽而不可校(師古曰累百/鉅萬謂數百)
(萬萬也校/謂計數也)太倉之粟陳陳相因(師古曰陳/謂乆舊也)充溢露積於
外腐敗不可食衆庶街巷有馬仟伯之間成羣(師古曰/謂田中)
(之仟/伯也)乘牸牝者擯而不得會聚(孟康曰皆乘父馬有牝/馬閒其閒則踶齧故斥)
(出不得會同師古曰言時富饒故恥乘牸/牝不必以其踶齧也踶蹋也音大奚反)守閭閻者食
粱肉為吏者長子孫(如淳曰時無事吏不數轉至/於生長子孫而不轉職也)居官
者以為姓號(如淳曰貨殖傳/倉氏庾氏是也)人人自愛而重犯法(師古/曰重)
(難/也)先行誼而黜媿辱焉(師古曰以行誼為先以媿/辱相黜也行音下更反)於是
罔疏而民富役財驕溢或至幷兼豪黨之徒以武斷於
鄉曲(師古曰恃其饒富則擅/行威罰也斷音丁喚反)宗室有土公卿大夫以下
爭於奢侈(師古曰有土謂國之宗/姓受封邑土地者也)室廬車服僭上亡限
物盛而衰固其變也是後外事四夷内興功利役費並
興而民去本董仲舒說上曰春秋它穀不書至於麥禾
不成則書之以此見聖人於五穀最重麥與禾也今闗
中俗不好種麥是歲失春秋之所重而損生民之具也
願陛下幸詔大司農使闗中民益種宿麥令毋後時(師/古)
(曰宿麥謂/其苗經冬)又言古者稅民不過什一其求易共(師古曰/共讀曰)
(供次下/亦同)使民不過三日其力易足民財内足以養老盡
孝外足以事上共稅下足以畜妻子極愛故民說從上
(師古曰說/讀曰悅)至秦則不然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除井
田民得賣買富者田連仟伯貧者亡立錐之地又顓川
澤之利管山林之饒(師古曰顓與/專同管主也)荒淫越制踰侈以相
高邑有人君之尊里有公侯之富小民安得不困又加
月為更卒已復為正一歲屯戍一歲力役三十倍於古
(師古曰更卒謂給郡縣一月而更者也正卒謂給中都/官者也率計今人一歲之中屯戍及力役之事三十倍)
(多於古也更/音工衡反)田租口賦鹽鐵之利二十倍於古(如淳曰/秦賣鹽)
(鐵貴故下民受其困也師古曰既收田租又出口賦而/官更奪鹽鐵之利率計今人一歲之中失其資產二十)
(倍多於/古也)或耕豪民之田見稅什五(如淳曰十稅其五師/古曰言下戸貧人自)
(無田而耕墾豪富家田十/分之中以五輸本田主也)故貧民常衣牛馬之衣而食
犬彘之食重以貪暴之吏刑戮妄加(師古曰重/音直用反)民愁亡
聊亡逃山林轉為盜賊赭衣半道斷獄歲以千萬數漢
興循而未改古井田法雖難卒行宜少近古(師古曰卒/讀曰猝近)
(音其/靳反)限民名田以澹不足(師古曰名田占田也各為立/限不使富者過制則貧弱之)
(家可/足也)塞幷兼之路鹽鐵皆歸於民去奴婢除專殺之威
(服䖍曰不得專殺奴婢也/○宋祁曰專當改作顓字)薄賦斂省繇役以寛民力然
後可善治也仲舒死後功費愈甚天下虛耗(師古曰耗/音呼到反)
人復相食武帝末年悔征伐之事廼封丞相為富民侯
(韋昭曰沛蘄縣也師古曰欲/百姓之殷實故取其嘉名也)下詔曰方今之務在於力
農以趙過為搜粟都尉過能為代田一畮三甽(師古曰/甽壟也)
(音工犬反/字或作畎)歲代處故曰代田(師古曰/代易也)古法也后稷始甽
田以二耜為耦(師古曰倂/兩耜而耕)廣尺深尺曰甽長終畮一畮
三甽一夫三百甽而播種於三甽中(師古曰播布也種/謂穀子也○宋祁)
(曰三甽中姚/刪去三字)苗生葉以上稍耨隴草(師古曰/耨鉏也)因隤其土
以附苗根(師古曰隤謂/下之也音頺)故其詩曰或芸或芓黍稷儗儗
(師古曰小雅甫田之詩儗儗/盛貌芸音云芓音子儗音擬)芸除草也芓附根也言苗
稍壯每耨輙附根比盛暑(師古曰比/音必寐反)隴盡而根深能風
與旱(師古曰能/讀曰耐)故儗儗而盛也其耕耘下種田器皆有
便巧率十二夫為田一井一屋故畮五頃(鄧展曰九夫/為井三夫為)
(屋夫百畮於古為十二頃古百步為畮漢時/二百四十步為畮古千二百畮則得今五頃)用耦犂二
牛三人一歲之收常過縵田畮一斛以上(師古曰縵田/謂不為甽者)
(也縵音/莫幹反)善者倍之(師古曰善為甽者又/過縵田二斛以上也)過使敎田太常
三輔(蘇林曰太常主諸陵/有民故亦課田種也)大農置工巧奴與從事為作
田器二千石遣令長三老力田及里父老善田者受田
器學耕種養苗狀(蘇林曰為/法意狀也)民或苦少牛亡以趨澤(師/古)
(曰趨讀曰趣趣及/也澤雨之潤澤也)故平都令光教過以人輓犂(師古曰/輓引也)
(音/晩)過奏光以為丞教民相與庸輓犂(師古曰庸功也言/換功共作也義亦)
(與庸/賃同)率多人者田日三十畮少者十三畮以故田多墾
闢過試以離宫卒田其宫壖地(師古曰離宫别處之宫/非天子所常居也壖餘)
(也宫壖地謂外垣之内内垣之外也諸緣河壖地廟垣/壖地其義皆同守離宫卒閑而無事因令於壖地為田)
(也壖音/而緣反)課得穀皆多其旁田畮一斛以上令命家田三
輔公田(李竒曰令使也命者敎也令離宫卒敎其家田/公田也韋昭曰命謂爵命者命家謂受爵命一)
(爵為公士以上令得田公田/優之也師古曰令音力成反)又教邊郡及居延城(韋昭/曰居)
(延張掖縣也/時有甲卒也)是後邊城河東𢎞農三輔太常民皆便代
田用力少而得穀多至昭帝時流民稍還田野益闢頗
有畜積宣帝即位用吏多選賢良百姓安土歲數豐穰
(師古曰數音所角反穰音人常/反○宋祁曰人常當作人掌)穀至石五錢農人少利
時大司農中丞耿壽昌以善為算能商功利(師古曰/商度也)得
幸於上五鳳中奏言故事歲漕闗東穀四百萬斛以給
京師(師古曰漕水運○宋祁/曰水運下當添也字)用卒六萬人宜糴三輔𢎞
農河東上黨太原郡穀足供京師可以省闗東漕卒過
半又白增海租三倍天子皆從其計御史大夫蕭望之
奏言故御史屬徐宫(李竒曰御/史大夫屬)家在東萊言徃年加海
租魚不出長老皆言武帝時縣官嘗自漁海魚不出後
復予民魚廼出夫隂陽之感物類相應萬事盡然今壽
昌欲近糴漕闗内之穀築倉治船費直二萬萬餘(師古/曰萬)
(萬億也○宋祁曰/邵本師古作服䖍)有動衆之功恐生旱氣民被其災壽
昌習於商功分銖之事其深計遠慮誠未足任宜且如
故上不聽漕事果便壽昌遂白令邊郡皆築倉以穀賤
時增其賈而糴以利農穀貴時減賈而糶名曰常平倉
(師古曰賈/並讀曰價)民便之上廼下詔賜壽昌爵闗内侯而蔡癸
以好農使勸郡國至大官(師古曰為使而勸郡/國也使音山吏反)元帝即
位天下大水闗東郡十一尤甚二年齊地饑穀石三百
餘民多餓死琅邪郡人相食在位諸儒多言鹽鐵官及
北假田官常平倉可罷(孟康曰北/假地名也)毋與民爭利上從其
議皆罷之又罷建章甘泉宫衞角抵齊三服官省禁苑
以予貧民減諸侯王廟衞卒半又減闗中卒五百人轉
穀振貸窮乏其後用度不足獨復鹽鐵官成帝時天下
亡兵革之事號為安樂然俗奢侈不以畜聚為意永始
二年梁國平原郡比年傷水災人相食(師古曰/比頻也)刺史守
相坐免哀帝即位師丹輔政建言古之聖王莫不設井
田然後治廼可平(師古曰建立/也立其議也)孝文皇帝承亡周亂秦
兵革之後天下空虛故務勸農桑帥以節儉民始充實
未有幷兼之害故不為民田及奴婢為限(師古曰不為/作限制上為)
(音于/偽反)今累世承平豪富吏民訾數鉅萬而貧弱兪困蓋
君子為政貴因循而重改作(師古曰/重難也)然所以有改者將
以救急也(○宋祁曰王本/所以上無然字)亦未可詳宜略為限(師古曰/詳謂悉)
(盡/也)天子下其議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奏請諸侯王列
侯皆得名田國中列侯在長安公主名田縣道及闗内
侯吏民名田皆毋過三十頃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
公主百人關内侯吏民三十人期盡三年犯者没入官
時田宅奴婢賈為減賤丁傅用事董賢隆貴皆不便也
(師古曰丁傅及董賢/之家皆不便此事也)詔書且須後(師古曰/須待也)遂寢不行宮
室苑囿府庫之臧已侈百姓訾富雖不及文景然天下
户口最盛矣平帝崩王莽居攝遂簒位王莽因漢承平
之業匈奴稱藩百蠻賓服舟車所通盡為臣妾府庫百
官之富天下晏然莽一朝有之其心意未滿(師古曰謂/愛惜之意)
(未厭/飽也)陿小漢家制度以為疏闊(師古曰莽以漢家制度/為泰疏濶而更之令陿)
(小○宋祁曰而更下當添/改字陿小下當添也字)宣帝始賜單于印璽與天子
同而西南夷鉤町稱王(師古曰鉤音鉅于/反町音大鼎反)莽乃遣使易
單于印貶鉤町王為侯二方始怨侵犯邊境莽遂興師
發三十萬衆欲同時十道並出一舉滅匈奴募發天下
囚徒丁男甲卒轉委輸兵器自負海(如淳曰/負背也)江淮而至
北邊使者馳傳督趣(師古曰傳音張/戀反趣讀曰促)海内擾矣又動欲
慕古不度時宜(師古曰度/音大各反)分裂州郡改職作官下令曰
漢氏減輕田租三十而稅一常有更賦罷癃咸出(晉灼/曰雖)
(老病者皆復出口算師古/曰更音工衡反罷讀曰疲)而豪民侵陵分田刼假(師古/曰分)
(田謂貧者無田而取富人田耕種共分其所收也假亦/謂貧人賃富人之田也刼者富人刼奪其稅侵欺之也)
厥名三十實什稅五也富者質而為邪貧者窮而為姦
俱陷於辜刑用不錯(師古曰/錯置也)今更名天下田曰王田奴
婢曰私屬皆不得賣買其男口不滿八而田過一井者
分餘田與九族鄉黨犯令法至死制度又不定吏緣為
姦天下謷謷然陷刑者衆(師古曰謷謷衆/口愁聲也音敖)後三歲莽知
民愁下詔諸食王田及私屬皆得賣買勿拘以法然刑
罰深刻它政誖亂(師古曰誖乖/也音布内反)邊兵二十餘萬人仰縣
官衣食(師古曰仰/音牛向反)用度不足數横賦斂(師古曰數音所/角反橫音胡孟)
(反/)民兪貧困常苦枯旱亡有平歲穀賈翔貴(晉灼曰翔/音常師古)
(曰晉說非也翔言如鳥之回翔謂/不離於貴也若暴貴稱騰踊也)末年盜賊羣起發軍
擊之將吏放縱於外北邊及青徐地人相食雒陽以東
米石二千莽遣三公將軍開東方諸倉振貸窮乏又分
遣大夫謁者敎民煮木為酪(服䖍曰煮木實或曰如今/餌术之屬也如淳曰作杏)
(酪之屬也師古/曰如說是也)酪不可食重為煩擾(師古曰重/音直用反)流民入
關者數十萬人置養澹官以稟之吏盜其稟(師古曰稟/給也盜所)
(給之物稟/音彼甚反)饑死者什七八莽恥為政所致廼下詔曰予
遭陽九之阸百六之會(師古曰此歴法應有災/歲之期也事在律歴志)枯旱霜
蝗饑饉薦臻蠻夷猾夏寇賊姦軌百姓流離予甚悼之
害氣將究矣(師古曰究/竟盡也)歲為此言以至於亡
前漢書卷二十四上
前漢書卷二十四上考證
食貨志上煣木為耒○宋祁曰當為揉木云云○(臣照/)
按揉者必以火熨則其字從火亦未為非古字不傳
于今者甚多他書引經與本文異者具有當存之以
為經文古今異同之考不得据今經而駁古史也宋
祁說未必然又按宋本宋祁語至當為揉木而止無
玉篇以下云云今據凌本添
餘二十畮以為廬舍○(臣召南/)按井田畝數何休注公
羊趙岐注孟子范寗注穀梁皆本此志之說惟鄭康
成毛詩箋稍為不同詳見甫田孔疏
其家衆男為餘夫亦以口受田如比○馬端臨曰志言
受田之法與大司徒遂人所言畧同但言餘夫受田
如比孟子言餘夫二十五畝朱子注俟其壯有室然
後更受百畝之地則此二十五畝者十六以後十九
以前所受田也
學六甲五方書計之事注臣瓚云云○顧炎武曰六甲
者四時六十甲子之類五方者九州嶽凟列國之名
書者六書計者九數瓚說未盡
移國學于少學○按少學即小學也下文諸侯歲貢少
學之異者亦然
及秦孝公用商君壞井田開阡伯注阡伯田間之道也
○朱子開阡陌辨曰說者皆以開為開置之開言秦
廢井田而始置阡陌非也按阡陌舊說謂田間之道
蓋即周禮所云遂上之徑溝上之畛洫上之涂澮上
之道也其水陸占地不為田者頗多先王非不惜而
虛棄之所以正疆界止侵爭時蓄洩備水旱為永久
之計也商君行茍且之政但見田為阡陌所束而耕
者限于百畝是以奮然開之以盡人力地利故秦紀
鞅傳皆云為田開阡陌封疆而賦稅平蔡澤亦曰决
裂阡陌以靜生民之業也
自天子以至封君湯沐邑○宋祁曰自天子當作自天
下○(臣召南/)按文如作自天下以至封君湯沐邑甚
為不協宋意因下文言不領於天子之經費遂疑此
作自天下耳又按史記平凖書原文云自天子以至
封君湯沐邑皆各為私奉養不領於天下之經費文
義甚順蓋大司農掌天下之經費若畿輔以内之山
川園池市肆租稅則盡入少府為天子私藏其封君
湯沐邑又各收以自供俱不領於大司農也此志作
天子之經費子字係傳冩之訛
好惡乖迕○惡監本訛逆從宋本改正
漢興循而未改○馬端臨曰史既言高祖省賦而復言
鹽鐡之賦仍秦者蓋當時封國至多山澤之利在諸
侯王國者皆循秦賦法取以自豐非縣官經費所領
也
以趙過為搜粟都尉○搜監本訛&KR0008;今改正按百官表
作騪
用耦犁二牛三人○(臣召南/)按周禮里宰賈疏曰周時
未有牛耕至漢時趙過始敎民牛耕今鄭云合牛耦
可知者或周末兼有牛耕至趙過乃絶人耦又按葉
少蘊曰古耕而不犁後世變為犂法耦用人犁用牛
過特為增損其數耳非用牛自過始也周必大曰疑
耕犁起於春秋之世孔子有犁牛之言冉耕字伯牛
月令出土牛示農耕早晩按葉周二說是但謂古耕
而不犁耕犁起於春秋亦恐未確古藉田之禮曰三
推不用犁安用推乎
故平都令光敎過以人輓犁○(臣召南/)按以人代牛輓
犁始此唐夏州都督王方翼為耦耕法張機楗力省
而見功多宋武允成獻踏犁不用牛以人力運之皆
人輓犁之遺式也
課得穀皆多其旁田畮一斛以上○顧炎武曰蓋壖地
乃乆不耕之地地力有餘其收必多所以作代田之
法也
陿小漢家制度以為疏濶注師古曰莽以漢家制度為
泰疏濶而更之令陿小○(臣照/)按顔注非也蓋陿小
者即鄙陋之意言鄙陋漢制謂為疏濶不詳備也
前漢書卷二十四上考證
欽定四庫全書
前漢書卷二十四下
漢 蘭 臺 令 史班 固撰
唐正議大夫行秘書少監琅琊縣開國子顏師古注
食貨志第四下
凡貨金錢布帛之用夏殷以前其詳靡記云太公為周
立九府圜法(李竒曰圜即錢也圜一寸而重九兩師古/曰此說非也周官大府玉府内府外府泉)
(府天府職内職金職幣皆掌財幣之官故云九/府圜謂均而通也○宋祁曰周官下當添有字)黄金方
寸而重一斤錢圜函方(孟康曰外圜/而内孔方也)輕重以銖(師古曰/言黄金)
(以斤為名錢則/以銖為重也)布帛廣二尺二寸為幅長四丈為匹故
貨寶於金利於刀(如淳曰名錢為刀/者以其利於民也)流於泉(如淳曰流/行如泉也)
布於布(如淳曰布/於民間)束於帛(李竒曰/束聚也)太公退又行之於齊
至管仲相桓公通輕重之權曰歲有凶穰(師古曰穰音/人常反○宋)
(祁曰人常/當作人掌)故穀有貴賤令有緩急故物有輕重(李竒曰/上令急)
(於求米則民重米緩/於求米則民輕米)人君不理則畜賈游於市(師古曰/畜讀曰)
(蓄蓄賈謂賈人/之多蓄積者)乘民之不給百倍其本矣(師古曰/給足也)故萬
乘之國必有萬金之賈千乘之國必有千金之賈者利
有所幷也計本量委則足矣(師古曰/委積也)然而民有饑餓者
榖有所臧也(師古曰言富人多臧榖/故令貧者食不足也)民有餘則輕之故
人君斂之以輕民不足則重之故人君散之以重(李竒/曰民)
(輕之時為斂糴之/重之時官為散也)凡輕重斂散之以時則凖平使萬室
之邑必有萬鍾之臧臧繈千萬(李竒曰繈落也孟康曰/六斛四斗為鍾繈錢貫)
(也管子曰凶歲糴釡十繈師/古曰孟說是也繈音居兩反)千室之邑必有千鍾之臧
臧繈百萬春以奉耕夏以奉耘(師古曰奉/謂供事也)耒耜器械種
饟糧食必取澹焉(師古曰種五榖之種也饟字與餉同/謂餉田之具也○宋祁曰取澹當作)
(取/贍)故大賈畜家不得豪奪吾民矣(師古曰畜讀曰蓄豪/謂輕侮之也字本作)
(&KR2893;蓋通/用字耳)桓公遂用區區之齊合諸侯顯伯名(師古曰伯/讀曰霸)
其後百餘年周景王時患錢輕將更鑄大錢(應劭曰大/於舊錢其)
(價重/也)單穆公曰不可(師古曰單穆公周/大夫單旗單音善)古者天降災戾
(師古曰戾惡氣/也一曰戾至也)於是乎量資幣權輕重以救民(應劭曰/資財也)
(量資幣多少有無平其輕重也師古曰凡言幣者皆/所以通貨物易有無也故金之與錢皆名為幣也)民
患輕則為之作重幣以行之於是有母權子而行民皆
得焉(應劭曰母重也其大倍故為母也子輕也其輕少/半故為子也民患幣之輕而物貴為重幣以平之)
(權時而行以廢其輕故曰母權子猶言重權輕也民皆/得者本末有無皆得其利也孟康曰重為母輕為子若)
(市八十錢物以母當/五十以子三十續之)若不堪重則多作輕而行之亦不
廢重於是乎有子權母而行小大利之(應劭曰民患幣/重則多作輕錢)
(而行之亦不廢去重者言重/者行其貴輕者行其賤也)今王廢輕而作重民失其
資能無匱乎民若匱王用將有所乏乏將厚取於民(師/古)
(曰厚猶多/也重也)民不給將有遠志是離民也(師古曰遠志謂/去其本居而散)
(亡/也)且絶民用以實王府猶塞川原為潢洿也(師古曰原/謂水泉之)
(本也潢洿停水也潢/音黄洿音一胡反)竭亡日矣王其圖之弗聽卒鑄大
錢文曰寶貨肉好皆有周郭(韋昭曰肉錢/形也好孔也)以勸農澹不
足百姓蒙利焉(孟康曰單穆公曰竭亡日矣不得復云/百姓蒙利焉臣瓚曰但自不聽不鑄大)
(錢耳猶自從其不廢輕此言母子並用故蒙其利也師/古曰二說皆非也單旗雖有此言王終自鑄果有便故)
(百姓蒙/其利也)秦幷天下幣為二等黄金以溢為名上幣(孟康/曰二)
(十兩為溢也師古曰改周一斤之制更以溢為金之名/數也高祖初賜張良金百溢此尚秦制也上幣者二等)
(之中黄金為上/而錢為下也)銅錢質如周錢(臣瓚曰言錢之形質/如周錢唯文異耳)文
曰半兩重如其文而珠玉龜貝銀錫之屬為器飾寶臧
不為幣然各隨時而輕重無常漢興以為秦錢重難用
更令民鑄莢錢(知淳曰如楡莢也/師古曰莢音頰)黄金一斤(師古曰復/周之制更)
(以斤/名金)而不軌逐利之民畜積餘贏以稽市物痛騰躍(李/竒)
(曰稽貯滯也晉灼曰痛甚也言計市物賤豫益畜之物/貴而出賣故使物甚騰躍也師古曰不軌謂不循軌度)
(者也言以其贏餘之財蓄積羣貨使物稽滯在已故市/價甚騰貴今書本痛字或作踊者誤耳踊騰一也不當)
(重累言之/畜讀曰蓄)米至石萬錢馬至匹百金天下已平高祖乃
令賈人不得衣絲乘車重稅租以困辱之(師古曰欲/令務農)孝
惠高后時為天下初定復弛商賈之律(師古曰/弛解也)然市井
子孫亦不得為官吏孝文五年為錢益多而輕乃更鑄
四銖錢其文為半兩除盜鑄錢令使民放鑄(師古曰恣/其私鑄)
賈誼諫曰法使天下公得顧租鑄銅錫為錢敢雜以鉛
鐵為它巧者其罪黥(師古曰顧租謂顧/庸之直或租其本)然鑄錢之情非
殽雜為巧則不可得贏(師古曰殽謂亂雜也亡餘利也/言不雜鉛鐵則無利也殽音爻)
(○宋祁曰亡餘利也/姚本改作贏餘利也)而殽之甚微為利甚厚(師古曰微/謂精妙也)
(言殽雜鉛鐵其術精妙而得利甚/厚故令人輕犯之姦不可止也)夫事有召禍而法有
起姦今令細民人操造幣之埶(師古曰操持也人人皆/得鑄錢也操音千高反)
各隱屛而鑄作因欲禁其厚利微姦雖黥罪日報其埶
不止(鄭氏曰/報論也)廼者民人抵罪多者一縣百數及吏之所
疑榜笞奔走者甚衆夫縣法以誘民(師古曰縣/謂開立之)使入陷
阱孰積於此(師古曰阱穿地以陷獸/也積多也阱音才性反)曩禁鑄錢死罪積
下(蘇林曰下報也積累下報論之也張晏曰死罪者多/委積於下也師古曰蘇說是也下音胡亞反後同)
今公鑄錢黥罪積下為法若此上何頼焉(師古曰頼利/也一曰恃也)
又民用錢郡縣不同或用輕錢百加若干(應劭曰時錢/重四銖法錢)
(百枚當重一斤十六銖輕則以錢足之若干枚令滿平/也師古曰若干且設數之言也干猶箇也謂當如此箇)
(數耳而胡廣云若順也干求也當順所求而與/之矣○宋祁曰干求也下邵本添合也二字)或用重
錢平稱不受(應劭曰用重錢則平稱有餘不能受也臣/瓚曰秦錢重半兩漢初鑄莢錢文帝更鑄)
(四銖錢秦錢與莢錢皆當廢而故與四銖並行民以其/見廢故用輕錢則百加若干用重錢雖以一當一猶復)
(不受之是以郡縣不同也師/古曰應說是也稱音尺孕反)法錢不立(師古曰法錢/依法之錢也)吏
急而壹之虖則大為煩苛而力不能勝縱而弗呵虖(師/古)
(曰呵責怒也/音火何反)則市肆異用錢文大亂苟非其術何鄉而
可哉(師古曰鄉/讀曰嚮)今農事棄捐而采銅者日蕃(師古曰蕃/多也音扶)
(元反其/下亦同)釋其耒耨冶鎔炊炭(應劭曰鎔形容也作錢模/也師古曰鎔音容○宋祁)
(曰錢模下姚/本添樸字)姦錢日多五穀不為多(師古曰言皆采銅/鑄錢廢其農業故)
(五榖不多也為音于偽反/不為多猶言為之不多也)善人怵而為姦邪(李竒曰怵/誘也動心)
(於姦邪也師古曰怵/音先律反又音黜)愿民陷而之刑戮(師古曰/愿謹也)刑戮將
甚不詳奈何而忽(師古曰詳平也忽忽㤀也○宋/祁曰忽㤀也姚本改作怠忘也)國知
患此吏議必曰禁之禁之不得其術其傷必大令禁鑄
錢則錢必重(師古曰令/謂法令也)重則其利深盜鑄如雲而起(師/古)
(曰言/其多)棄市之罪又不足以禁矣姦數不勝而法禁數潰
銅使之然也(師古曰數並/音所角反)故銅布於天下其為禍博矣
(師古曰/博大也)今博禍可除而七福可致也何謂七福上收銅
勿令布則民不鑄錢黥罪不積一矣偽錢不蕃民不相
疑二矣采銅鑄作者反於耕田三矣銅畢歸於上上挾
銅積㠯御輕重(師古曰銅積/謂多積銅也)錢輕則㠯術斂之重則㠯
術散之貨物必平四矣㠯作兵器㠯假䝿臣多少有制
用别䝿賤五矣(如淳曰古者以銅為兵秦/銷鋒鍉鑄金人十二是也)㠯臨萬貨㠯
調盈虛㠯收竒羡(師古曰調平均也竒殘餘也羡饒/溢也竒音居宜反羡音弋戰反)則
官富貴而末民困六矣(師古曰末謂/工商之業也)制吾棄財㠯與匈
奴逐爭其民則敵必懷七矣(師古曰末業既困農人敦/本倉廩積實布帛有餘則)
(招誘胡人多來降附故言制吾棄財逐爭其人也棄財/者可棄之財逐競也○宋祁曰則敵必懷當作壞字)
故善為天下者因禍而為福轉敗而為功今久退七福
而行博禍(○劉奉世曰今久/退七福久當作乃)臣誠傷之上不聽是時吳
㠯諸侯即山鑄錢富埓天子(師古曰即就也埒等也○/宋祁曰即就也下當添李)
(竒曰/三字)後卒叛逆鄧通大夫也㠯鑄錢財過王者故吳鄧
錢布天下武帝因文景之畜忿胡粤之害(師古曰畜/讀曰蓄)即
位數年嚴助朱買臣等招徠東甌事兩粤江淮之間蕭
然煩費矣(師古曰蕭然猶/騷然勞動之貌)唐蒙司馬相如始開西南夷
鑿山通道千餘里㠯廣巴蜀巴蜀之民罷焉(師古曰罷/讀曰疲)
彭吳穿穢貊朝鮮置滄海郡(師古曰彭吳人姓名也本/皆荒梗始開通之也故言)
(穿/也)則燕齊之間靡然發動及王恢謀馬邑匈奴絶和親
侵擾北邊兵連而不解天下共其勞(師古曰/共猶同)干戈日滋
行者齎居者送(師古曰齎謂將衣食之/具以自隨也音子奚反)中外騷擾相奉
百姓抏敝以巧法(師古曰抏訛也謂摧挫也巧法/為巧詐以避法也抏音五官反)財賂
衰耗而不澹(師古曰耗減/也澹足也)入物者補官出貨者除罪選
舉陵夷廉恥相冒(師古曰/冒蒙也)武力進用法嚴令具興利之
臣自此而始(師古曰謂桑𢎞羊東/郭咸陽孔僅之屬也)其後衞青歲以數萬
騎出擊匈奴遂取河南地築朔方時又通西南夷道作
者數萬人千里負擔餽饟(師古曰餽亦饋/字饟古餉字)率十餘鍾致
一石(師古曰言其/勞費用功重)散幣於卭僰㠯輯之(應劭曰卭屬臨/卭僰屬犍為晉)
(灼曰僰音蒲賊反師古曰本西南夷兩種也卭/今卭州也僰今僰道縣也輯與集同謂安定也)數歲而
道不通蠻夷因㠯數攻吏發兵誅之(○宋祁曰發兵/誅之當去兵字)悉
巴蜀租賦不足以更之(李竒曰不足用終更其事也韋/昭曰更續也師古曰二說並非)
(也悉盡也更償也雖盡租賦/不足償其功費也更音庚)廼募豪民田南夷入粟縣
官而内受錢於都内(服䖍曰入穀於外縣官而受粟錢/於内府也師古曰此說非也都内)
(京師主臧者也百官公卿表/大司農屬官有都内令丞也)東置滄海郡人徒之費疑
於南夷(師古曰疑讀曰/儗儗謂比也)又興十餘萬人築衞朔方(師古/曰既)
(築其城又/守衞之)轉漕甚遠自山東咸被其勞費數十百鉅萬
(師古曰數十萬乃至百萬萬/○宋祁曰數十下當添萬字)府庫並虛廼募民能入奴
婢得以終身復為郎增秩(師古曰庶人入奴婢則復終/身先為即者就增其秩也一)
(曰入奴婢少者復終身多者/得為郎舊為郎更增秩也)及入羊為郎始於此此後
四年衞青比歲十餘萬衆擊胡(師古曰比/歲頻歲也)斬捕首虜之
士受賜黄金二十餘萬斤而漢軍士馬死者十餘萬兵
甲轉漕之費不與焉(師古曰與/讀曰豫)於是大司農陳臧錢經
用賦稅既竭不足以奉戰士(師古曰陳謂列奏之經常/也既盡也言常用之錢及)
(諸賦稅並/竭盡也)有司請令民得買爵及贖禁錮免臧罪請置
賞官名曰武功爵(臣瓚曰茂陵中書有武功爵一級曰/造士二級曰閑輿衞三級曰良士四)
(級曰元戎士五級曰官首六級曰秉鐸七級曰千夫八/級曰樂卿九級曰執戎十級曰政戾庶長十一級曰軍)
(衞此武帝所制以寵軍功師古曰此下云級十七萬凡/直三十餘萬金今瓚所引茂陵中書止於十一級則計)
(數不足與本文乖矣或/者茂陵書說之不盡也)級十七萬凡直三十餘萬金諸
買武功爵官首者試補吏先除千夫如五大夫(師古曰/五大夫)
(舊二十等爵之第九級也至此以上始免徭役故每先/選以為吏千夫者武功十一等爵之第七也亦得免役)
(今則先除為吏比於五大夫也○劉攽曰直三十餘萬/金其價之差殊不可詳也秦爵十八大庶長十九則關)
(内侯武功爵比之減一級入關内侯亦其宜也或說七/當作一與茂陵中書合矣予謂賣爵當級級稍增其價)
(豈可例云級十七萬若每級十七萬比至三十餘萬金/則一萬七千餘級又非也然則誤衍此萬字蓋武功爵)
(其級十七又曰官首亦武功爵名當讀云買武功爵官/首試補吏先除言官首補吏稱試但先除之千夫如五)
(大夫五大夫之制於史無傳/以理推之當是補吏不試也)其有罪又減二等爵得至
樂卿(師古曰樂卿者武功爵第八等也言買爵唯得至/第八也此文止論武功爵級而作注者乃以舊二)
(十等爵解之失其/本意故刪而不取)㠯顯軍功軍功多用超等大者封侯
卿大夫小者郎吏道雜而多端則官職耗廢(師古曰耗/亂也音莫)
(報/反)自公孫𢎞以春秋之義繩臣下取漢相張湯以峻文
決理為廷尉於是見知之法生而廢格沮誹窮治之獄
用矣(張晏曰吏見知不舉劾為故縱官有所作廢格沮/敗誹謗則窮治之也如淳曰廢格天子文法使不)
(行也誹謂非上所行若顏異反脣之比也師古曰/沮止壞之音材汝反○宋祁曰廢格當作廢閣)其明
年淮南衡山江都王謀反迹見(師古曰蹤/跡顯見也)而公卿尋端
治之竟其黨與坐而死者數萬人吏益慘急而法令察
(師古曰慘毒/也察微視也)當是時招尊方正賢良文學之士或至公
卿大夫公孫宏以宰相布被食不重味為下先然而無
益於俗稍務於功利矣其明年票騎仍再出擊胡大克
獲(師古曰/仍頻也)渾邪王率數萬衆來降(師古曰渾/音胡昆反)於是漢發
車三萬兩迎之(師古曰一/兩一乘)既至受賞賜及有功之士是
歲費凡百餘鉅萬先是十餘歲河決灌梁楚地固已數
困而緣河之郡隄塞河輙壞決費不可勝計其後番係
欲省底柱之漕(師古曰番姓係名也/番音普安反係音系)穿汾河渠以為溉
田鄭當時為渭漕回遠鑿漕直渠自長安至華隂(師古/曰回)
(曲繞也音/胡内反)而朔方亦穿溉渠作者各數萬人歴二三期
而功未就費亦各以鉅萬十數(師古曰謂十萬萬也○/宋祁曰謂下當添數字)
天子為伐胡故盛養馬馬之徃來食長安者數萬匹(師/古)
(曰食讀/曰飤)卒掌者關中不足廼調旁近郡(師古曰調謂選/發之也調音徒)
(釣/反)而胡降者數萬人皆得厚賞衣食仰給縣官(師古曰/仰音牛)
(向反次/下亦同)縣官不給(師古曰/給足也)天子乃損膳解乘輿駟出御
府禁臧以澹之(○宋祁曰/澹當作贍)其明年山東被水災民多饑
乏於是天子遣使虛郡國倉廩以振貧猶不足又募豪
富人相假貸(師古曰貸音土/戴反次下亦同)尚不能相救廼徙貧民於
關以西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七十餘萬口(應劭曰秦/始皇遣蒙)
(恬攘郤匈奴得其河南造陽之北千里地甚好於是為/築城郭徙民充之名曰新秦四方雜錯奢儉不同今俗)
(名新富貴者為/新秦由是名也)衣食皆仰給於縣官數歲貸與產業使
者分部䕶(師古曰分/音扶問反)冠蓋相望費以億計縣官大空而
富商賈或滯財役貧(孟康曰滯停也晉灼曰滯音直吏/反○宋祁曰滯財滯字當從土注)
(同王本/墆音滯)轉轂百數(李竒曰/轂車也)廢居居邑(服䖍曰居穀於邑/也如淳曰居賤物)
(於邑中以待貴也師古曰二說皆未盡也此言或/有所廢置有所居蓄而居於邑中以乘時射利也)封君
皆氐首仰給焉(晉灼曰氐音抵距之抵服䖍曰仰給於/商賈言百姓好末作也師古曰二說皆)
(非也封君受封邑者謂公主及列侯之屬也氐首猶俯/首也時公主列侯雖有國邑而無餘財其朝夕所須皆)
(俯首而取給於富商大賈後/方以邑入償之氐丁奚反)冶鑄䰞鹽財或累萬金而
不佐公家之急黎民重困(師古曰重/音直用反)於是天子與公卿
議更造錢幣以澹用(師古曰更改也○/宋祁曰澹當作贍)而摧浮淫幷兼
之徒是時禁苑有白鹿而少府多銀錫自孝文更造四
銖錢至是歲四十餘年從建元以來用少縣官往往即
多銅山而鑄錢(師古曰就多銅/之山而鑄錢也)民亦盜鑄不可勝數錢
益多而輕(臣瓚曰鑄錢者多/故錢輕輕亦賤也)物益少而䝿(如淳曰民但/鑄錢不作餘)
(物故/也)有司言曰古者皮幣諸侯以聘享金有三等黄金
為上白金為中赤金為下(孟康曰白金銀也/赤金丹陽銅也)今半兩錢
法重四銖(鄭氏曰其文為半/兩實重四銖也)而姦或盜摩錢質而取鋊
(如淳曰錢一面有文一面幕幕為質民盜摩漫面而取/其鋊以更鑄作錢也臣瓚曰許愼云鋊銅屑也摩錢漫)
(面以取其屑更以鑄錢西京黄圖叙曰民摩錢取屑/是也師古曰鋊音浴瓚說是也○宋祁曰鋊俞玉反)錢
益輕薄而物䝿則遠方用幣煩費不省乃以白鹿皮方
尺緣以繢為皮幣(師古曰繢繡也/繪五綵而為之)直四十萬王侯宗室
朝覲聘享必以皮幣薦璧然後得行又造銀錫白金(如/淳)
(曰雜鑄銀/錫為白金)以為天用莫如龍地用莫如馬人用莫如龜
故白金三品其一曰重八兩圜之其文龍名白撰直三
千二曰以重差小方之其文馬直五百(晉灼曰以半斤/之重差為三品)
(此重六兩則下/品重四兩也)三曰復小橢之其文龜直三百(師古曰/橢圜而)
(長也音佗果反○劉奉世曰白撰當在其一曰之/下衍名字二曰三曰之下皆當有金名史文錯脫)令縣
官銷半兩錢更鑄三銖錢重如其文盜鑄諸金錢罪皆
死而吏民之犯者不可勝數於是以東郭咸陽孔僅為
大農丞(師古曰二人也姓東郭名咸陽姓孔名僅/僅音鉅刃反○宋祁曰為大下當添司字)領鹽
鐵事而桑𢎞羊貴幸咸陽齊之大䰞鹽孔僅南陽大冶
皆致產累千金故鄭當時進言之𢎞羊洛陽賈人之子
以心計(師古曰不/用籌算)年十三侍中故三人言利事析秋豪
矣法既益嚴吏多廢免兵革數動民多買復(師古曰入/財於官以)
(取優復復音方目反○/宋祁曰買復當作賈復)及五大夫千夫徵發之士益鮮
(師古曰鮮少/也音先淺反)於是除千夫五大夫為吏不欲者出馬(如/淳)
(曰千夫五大夫不欲/為吏者令之出馬也)故吏皆適令伐棘上林作昆明池
(師古曰適讀曰讁讁責/罰也以其久為姦利)其明年大將軍票騎大出擊胡
賞賜五十萬金軍馬死者十餘萬匹轉漕車甲之費不
與焉(師古曰與/讀曰豫)是時財匱(師古曰/匱空也)戰士頗不得祿矣有
司言三銖錢輕輕錢易作姦詐廼更請郡國鑄五銖錢
周郭其質令不可得摩取鋊(孟康曰周匝為/郭文漫皆有)大農上鹽
鐵丞孔僅咸陽言(師古曰奏/上其言也)山海天地之臧宜屬少府
陛下弗私以屬大農佐賦願募民自給費因官器作䰞
鹽官與牢盆(蘇林曰牢價直也今世人言顧手牢如淳/曰牢廩食也古者名廩曰牢盆鬻鹽盆也)
(師古曰牢蘇說是/也䰞古煑字也)浮食竒民欲擅斡山海之貨以致富
羡(師古曰斡謂主領也讀與/管同羡饒也音弋戰反)役利細民其沮事之議不
可勝聽敢私鑄鐵器䰞鹽者釱左趾(師古曰釱足鉗/也音徒計反)没
入其器物郡不出鐵者置小鐵官(鄧展曰/鑄故鐵)使屬在所縣
使僅咸陽乘傳舉行天下鹽鐵(師古曰舉皆也普天之/下皆行之也音下更反)
作官府(師古曰主䰞鑄/及出納之處也)除故鹽鐵家富者為吏吏益多
賈人矣商賈以幣之變多積貨逐利於是公卿言郡國
頗被災害貧民無產業者募徙廣饒之地陛下損膳省
用出禁錢以振元元寛貸而民不齊出南畝(師古曰言/農人尚少)
(不皆務/耕種也)商賈滋衆貧者畜積無有仰縣官(師古曰畜讀/曰蓄仰音牛)
(向反○宋祁曰無/有下當添皆字)異時算軺車賈人之緍錢皆有差下
(師古曰異時言徃時也軺小車也緍謂錢貫也軺音弋/昭反緍音武巾反○宋祁曰皆有差下姚本作皆有差)
(小/)請算如故諸賈人末作貰貸賣買居邑貯積諸物(師/古)
(曰貰賒也貸假與也貰/音式制反貸音土戴反)及商以取利者雖無市籍各以
其物自占(師古曰占隱度也各隱度其財物多少/而為名簿送之於官也占音之瞻反)率緍
錢二千而算一(師古曰率計有二/千錢者則出一算)諸作有租及鑄(如淳/曰以)
(手力所作/而賣之者)率緍錢四千算一非吏比者三老北邊騎士
軺車一算(師古曰比例也身非為吏之例非為三老非/為北邊騎士而有軺車皆令出一算比音必)
(寐/反)商賈人軺車二算(如淳曰商賈人有軺車/又使多出一算重其賦)船五丈以
上一算匿不自占占不悉戍邊一歲没入緍錢(師古曰/悉盡也)
有能吿者以其半畀之(師古曰畀與/也音必寐反)賈人有市籍及家
屬皆無得名田以便農(師古曰一人有市籍則身/及家内皆不得有田也)敢犯
令没入田貨是時豪富皆爭匿財唯卜式數求入財以
助縣官天子廼超拜式為中郎賜爵左庶長田十頃布
吿天下以風百姓(師古曰風/讀曰諷)初式不願為官上强拜之
稍遷至齊相語自在其傳孔僅使天下鑄作器三年中
至大司農列於九卿而桑𢎞羊為大司農中丞管諸會
計事稍稍置均輸以通貨物始令吏得入穀補官郎至
六百石(師古曰吏更遷補高官郎/又就增其秩得至六百石)自造白金五銖錢後
五歲而赦吏民之坐盜鑄金錢死者數十萬人其不發
覺相殺者不可勝計赦自出者百餘萬人然不能半自
出天下大氐無慮皆鑄金錢矣(師古曰氐讀曰抵歸也/大氐猶言大凡也無慮)
(亦謂大率無小計慮耳○/宋祁曰姚本改耳作也字)犯法者衆吏不能盡誅於是
遣博士褚大徐偃等分行郡國(師古曰行/音下更反)舉幷兼之徒
守相為利者(師古曰守郡/守相諸侯相)而御史大夫張湯方䝿用事
減宣杜周等為中丞(師古曰減姓也/音減省之減)義縱尹齊王溫舒
等用急刻為九卿直指夏蘭之屬始出而大農顏異誅
矣(蘇林曰夏/蘭人姓名)初異為濟南亭長以廉直稍遷至九卿上
與湯既造白鹿皮幣問異異曰今王侯朝賀以倉璧直
數千而其皮薦反四十萬本末不相稱天子不說(師古/曰說)
(讀曰/悅)湯又與異有隙及人有告異以它議事下湯治異
異與客語客語初令下有不便者(李竒曰異與客語道/詔令初下有不便處)
異不應微反脣(師古曰/蓋非之)湯奏當異九卿見令不便不入
言而腹非論死(師古曰當謂/處斷其罪)自是後有腹非之法比(師/古)
(曰比則例也讀如/字又音必寐反)而公卿大夫多諂諛取容天子旣下
緍錢令而尊卜式百姓終莫分財佐縣官於是告緍錢
縱矣(師古曰縱放也/放令相告言也)郡國鑄錢民多姦鑄(師古曰謂巧/鑄之雜鉛錫)
(○宋祁曰鉛錫/下當添也字)錢多輕而公卿請令京師鑄官赤仄(應/劭)
(曰所謂子紺錢也如淳曰以赤銅為其郭/也令錢郭見有赤者不知作法云何也)一當五賦官
用非赤仄不得行(師古曰充賦及給/官用皆令以赤仄)白金稍賤民弗寶
用縣官以令禁之無益歲餘終廢不行是歲湯死而民
不思其後二歲赤仄錢賤民巧法用之不便又廢於是
悉禁郡國毋鑄錢專令上林三官鑄錢既多而令天下
非三官錢不得行諸郡國前所鑄錢皆廢銷之輸入其
銅三官而民之鑄錢益少計其費不能相當(師古曰/言無利)唯
眞工大姦廼盜為之(師古曰其術/巧妙故得利)楊可告緍徧天下(如/淳)
(曰吿緍令楊可所告言也師古曰此說非/也楊可據令而發動之故天下皆被告)中家以上大
氐皆遇告杜周治之獄少反者(如淳曰治匿緍之罪其/獄少有反者蘇林曰反)
(音幡師古曰幡謂從輕而出/○宋祁曰而出下當添之字)廼分遣御史廷尉正監分
曹(服䖍曰分曹職案行也師古曰服/說非也曹輩也分輩而出為使也)往往即治郡國緍
錢(師古曰就其/所在而治也)得民財物以億計奴婢以千萬數田大
縣數百頃小縣百餘頃宅亦如之於是商賈中家以上
大氐破民婾甘食好衣不事畜臧之業(師古曰婾/茍且也)而縣
官以鹽鐡緍錢之故用少饒矣益廣關置左右輔初大
農幹鹽鐵官布多置水衡欲以主鹽鐵及楊可告緍上
林財物衆廼令水衡主上林上林既充滿益廣是時粤
欲與漢用船戰逐(孟康曰水/戰相逐也)廼大脩昆明池列舘環之
(師古曰/環繞也)治樓船高十餘丈旗織加其上甚壯(師古曰織/讀曰幟音)
(昌志反○宋祁曰/昌志當改作式志)於是天子感之廼作柏梁臺高數十
丈宫室之脩繇此日麗廼分緍錢諸官而水衡少府太
僕大農各置農官往往即郡縣比没入田田之(師古曰/即就也)
(比謂比者/所没入也)其没入奴婢分諸苑養狗馬禽獸及與諸官
官益雜置多(如淳曰水衡少府太僕司農皆有農官是/為多也師古曰此說非也謂雜置官員分)
(掌衆事耳/非農官也)徒奴婢衆而下河漕度四百萬石及官自糴
廼足(師古曰度計/也音大各反)所忠言世家子弟富人或鬭雞走狗
馬弋獵博戲亂齊民(如淳曰世家謂世世有祿秩家也/齊等也無有貴賤謂之齊民若今)
(言平民矣晉灼曰中國被敎齊整之民也師古曰所姓/也忠名也武帝之近臣郊祀志云公孫卿因所忠言寶)
(鼎石慶傳云欲請詔近臣所忠廣川王傳云言漢公卿/及幸臣所忠司馬相如傳云所忠往取書考其蹤迹此)
(並一人也而說者或以為所忠信之/人此釋大謬齊等之義如說是也)廼徵諸犯令相引
數千人名曰株送徒入財者得補郎郎選衰矣(應劭曰/株根本)
(也送致也如淳曰株蔕也諸坐博戲事決為徒者能入/錢得補郎李竒曰先至者為魁株也師古曰言被牽引)
(者為其根株所送當充徒/役而能入財者即當補郎)是時山東被河災及歲不登
數年人或相食方二三千里天子憐之令饑民得流就
食江淮間欲留留處(師古曰流謂恣其行移若水之流/至所在有欲住者留而處之○宋)
(祁曰處之/當改處也)使者冠蓋相屬於道䕶之(師古曰屬聯續/也音之欲反)下
巴蜀粟以振焉明年天子始出巡郡國東度河河東守
不意行至不辯自殺(○宋祁曰不/辯當改不辦)行西踰隴卒(孟康曰/踰度也)
(卒倉/卒也)從官不得食隴西守自殺於是上北出蕭關從數
萬騎行獵新秦中以勒邊兵而歸新秦中或千里無亭
徼(晉灼曰徼塞也臣瓚曰旣無亭候又不徼循無/禦邊之備故誅北地太守師古曰晉說是也)於是
誅北地太守以下而令民得畜邊縣(孟康曰令得/畜牧於邊縣)官假
馬母三歲而歸及息什一以除吿緍用充入新秦中(李/竒)
(曰邊有官馬今令民能畜官母馬者滿三歲歸之十母/馬還官一駒此為息什一也師古曰官得母馬之息以)
(給用度得充實秦中/人故除吿緍之令也)既得寶鼎立后土泰一祠公卿白
議封禪事而郡國皆豫治道脩繕故宮及當馳道縣縣
治宮儲設共具(師古曰共/音居用反)而望幸明年南粤反西羌侵
邊天子為山東不澹(○宋祁曰/澹當作贍)赦天下囚因南方樓船
士二十餘萬人擊粤發三河以西騎擊羌又數萬人渡
河築令居(師古曰/令音零)初置張掖酒泉郡而上郡朔方西河
河西開田官斥塞卒六十萬人戍田之(師古曰開田始/開屯田也斥塞)
(廣塞令郤初置二郡故塞更廣也/以開田之官廣塞之卒戍而田也)中國繕道餽糧遠者
三千近者千餘里皆仰給大農(師古曰仰音牛/向反此下並同)邊兵不
足廼發武庫工官兵器以澹之(○宋祁曰/澹當作贍)車騎馬乏縣
官錢少買馬難得廼著令令封君以下至三百石吏以
上差出牡馬天下亭亭有畜字馬歲課息齊相卜式上
書願父子死南粤天子下詔襃揚賜爵關内侯黄金四
十斤田十頃布吿天下天下莫應列侯以百數皆莫求
從軍至飲酎少府省金(李竒曰省視也至嘗酎飲/宗廟時少府視其金多少)而列
侯坐酎金失侯者百餘人廼拜卜式為御史大夫式既
在位見郡國多不便縣官作鹽鐵器苦惡(如淳曰苦或/作盬盬不攻)
(嚴也臣瓚曰謂作鐵器民患苦其不好也師古曰/二說非也鹽既味苦器又脆惡故總云苦惡也)賈䝿
(師古曰鹽鐵並/貴也賈讀曰價)或彊令民買之而船有算商者少物䝿
廼因孔僅言船算事上不說漢連出兵三歲誅羌滅兩
粤番禺以西至蜀南者置初郡十七(晉灼曰元鼎六年/定越地以為南海)
(蒼梧鬱林合浦交阯九眞日南珠厓儋耳郡定西南夷/以為武都牂柯越嶲沈黎汶山郡及地理志西南夷傳)
(所置犍為零陵/益州郡凡十七)且以其故俗治無賦稅(○宋祁曰邵本/治無賦稅無無)
(字/)南陽漢中以往各以地比給初郡吏卒奉食幣物傳
車馬被具(師古曰地比謂依其次第自近及遠也/比音頻寐反傳音張戀反被音皮義反)而初
郡又時時小反殺吏漢發南方吏卒往誅之間歲萬餘
人(師古曰間/歲隔一歲)費皆仰大農(○宋祁曰邵本/費下無皆字)大農以均輸
調鹽鐵助賦故能澹之(○宋祁曰/澹當作贍)然兵所過縣縣以為
訾給毋乏而已不敢言輕賦法矣其明年元封元年卜
式貶為太子太傅而桑𢎞羊為治粟都尉領大農盡代
僅斡天下鹽鐵(師古曰代孔僅○劉敞曰大司農舊治/粟内史耳𢎞羊為搜粟都尉也○宋祁)
(曰領大農/當作司農)𢎞羊以諸官各自市相爭物以故騰躍而天
下賦輸或不償其僦費(師古曰僦顧也言所輸賦物不/足償其餘顧庸之費也僦音子)
(就反○宋祁曰償/其餘當刪餘字)廼請置大農部丞數十人分部主郡
國各往往置均輸鹽鐵官令遠方各以其物如異時商
賈所轉販者為賦而相灌輸置平凖於京師都受天下
委輸召工官治車諸器皆仰給大農大農諸官盡籠天
下之貨物䝿則賣之賤則買之如此富商大賈亡所牟
大利(如淳曰/牟取也)則反本而萬物不得騰躍故抑天下之物
名曰平凖天子以為然而許之於是天子北至朔方東
封泰山巡海上旁北邊以歸(師古曰旁/音步浪反)所過賞賜用帛
百餘萬匹錢金以鉅萬計皆取足大農𢎞羊又請令民
得入粟補吏及罪以贖(○宋祁曰補吏及/罪下當加人字)令民入粟甘
泉各有差以復終身(師古曰復/音方目反)不復告緍它郡各輸急
處而諸農各致粟山東漕益歲六百萬石一歲之中太
倉甘泉倉滿邊餘穀諸均輸帛五百萬匹民不益賦而
天下用饒於是𢎞羊賜爵左庶長(師古曰第/十等爵)黄金者再
百焉(師古曰凡/再賜百金)是歲小旱上令百官求雨卜式言曰縣
官當食租衣稅而已(師古曰衣/音於旣反)今𢎞羊令吏坐市列販
物求利(師古曰市列謂列肆○宋/祁曰列肆下當添也字)亨𢎞羊天乃雨(師古/曰亨)
(䰞也音/普庚反)久之武帝疾病拜𢎞羊為御史大夫昭帝即位
六年詔郡國舉賢良文學之士(○宋祁曰之/士當刪之字)問以民所
疾苦敎化之要皆對願罷鹽鐵酒𣙜均輸官母與天下
爭利視以儉節(師古曰視/讀曰示)然後敎化可興𢎞羊難(師古/曰詰)
(難議者/之言也)以為此國家大業所以制四夷安邊足用之本
不可廢也廼與丞相千秋共奏罷酒酤𢎞羊自以為國
興大利伐其功欲為子弟得官怨望大將軍霍光遂與
上官桀等謀反誅滅宣元成哀平五世亡所變改元帝
時嘗罷鹽鐵官三年而復之貢禹言鑄錢采銅一歲十
萬人不耕民坐盜鑄陷刑者多富人臧錢滿室猶無厭
足民心動揺棄本逐末耕者不能半姦邪不可禁原起
於錢疾其末者絶其本宜罷采珠玉金銀鑄錢之官母
復以為幣除其販賣租銖之律(師古曰租銖謂計其所/賣物價平其錙銖而收)
(租/也)租稅祿賜皆以布帛及穀使百姓壹意農桑議者以
為交易待錢布帛不可尺寸分裂禹議亦寢自孝武元
狩五年三官初鑄五銖錢至平帝元始中成錢二百八
十億萬餘云王莽居攝變漢制以周錢有子母相權於
是更造大錢徑寸二分重十二銖文曰大錢五十又造
契刀錯刀契刀其環如大錢身形如刀長二寸文曰契
刀五百錯刀以黄金錯其文曰一刀直五千(張晏曰案/今所見契)
(刀錯刀形質如大錢而肉好輪厚異於此大錢形如大/刀環矣契刀身形圓不長二寸也其文左曰契右曰刀)
(無五百字也錯刀則刻之作字也以黄金塡其文上曰/一下曰刀二刀泉甚不與志相應也似札單差錯文字)
(磨滅故耳師古曰張說非也王莽錢刀今並尚在形質/及文與志相合無差錯也○劉奉世曰當時嘗得錯刀)
(文曰一刀平五千當時乃奉世弟字叔鄭敞子也○宋/祁曰梅聖俞云飲劉原父家原父懷二古錢勸酒其一)
(齊之大刀長五寸半其一王莽時金錯刀長二寸半詩/云探懷發二寶太公新室錢獨行齊大刀鎌形末環連)
(文存半辨齊皆有模法圓次觀金錯刀一刀平/五千注云其文如此精銅不蠧蝕肉好鉤婉全)與五銖
錢凡四品並行莽即眞以為書劉字有金刀廼罷錯刀
契刀及五銖錢而更作金銀龜貝錢布之品名曰寶貨
小錢徑六分重一銖文曰小錢直一次七分三銖曰幺
錢一十(師古曰幺小/也音一堯反)次八分五銖曰幼錢二十次九分
七銖曰中錢三十次一寸九銖曰壯錢四十因前大錢
五十是為錢貨六品直各如其文黄金重一斤直錢萬
朱提銀重八兩為一流直一千五百八十(師古曰朱提/縣名屬犍為)
(出善銀朱音殊/提音上支反)它銀一流直千是為銀貨二品元龜岠
冉長尺二寸(孟康曰冉龜甲緣也岠至也度背/兩邊緣尺二寸也臣瓚曰元大也)直二千
一百六十為大貝十朋(蘇林曰兩貝為朋朋直二百一/十六元龜十朋故二千一百六)
(十/也)公龜九寸直五百為壯貝十朋侯龜七寸以上直三
百為幺貝十朋子龜五寸以上直百為小貝十朋是為
龜寶四品大貝四寸八分以上二枚為一朋直二百一
十六壯貝三寸六分以上二枚為一朋直五十幺貝二
寸四分以上二枚為一朋直三十小貝寸二分以上二
枚為一朋直十不盈寸二分漏度不得為朋率枚直錢
三是為貝貨五品大布次布弟布壯布中布差布厚布
幼布幺布小布小布長寸五分重十五銖文曰小布一
百自小布以上各相長一分相重一銖文各為其布名
直各加一百上至大布長二寸四分重一兩而直千錢
矣是為布貨十品(師古曰布亦錢耳謂之布者言其分/布流行也○宋祁曰各加一百當刪)
(一/字)凡寶貨五物六名二十八品鑄作錢布皆用銅殽以
連錫(孟康曰連錫之别名也李竒曰鉛錫璞名曰連應/劭曰連似銅師古曰孟李二說皆非也許愼云鏈)
(銅屬也然則以連及錫雜銅而為錢也此/下又云能采金銀銅連錫益知連非錫矣)文質周郭放
漢五銖錢云(師古曰放依/也音甫往反)其金銀與它物雜色不純好
龜不盈五寸貝不盈六分皆不得為寶貨元龜為蔡非
四民所得居(如淳曰臧文仲居蔡謂此也說謂蔡國出/大龜也臣瓚曰蔡是大龜之名也書曰九)
(江納錫大龜大龜又不出蔡國也若龜出楚不可名龜/為楚也師古曰瓚說非也本以蔡出善龜故因名大龜)
(為蔡/也)有者入大卜受直百姓憒亂其貨不行民私以五
銖錢市買莽患之下詔敢非井田挾五銖錢者為惑衆
投諸四裔以御魑魅於是農商失業食貨俱廢民涕泣
於市道坐賣買田宅奴婢鑄錢抵罪者自公卿大夫至
庶人不可稱數莽知民愁廼但行小錢直一與大錢五
十二品並行龜貝布屬且寢莽性躁擾不能無為每有
所興造必欲依古得經文國師公劉歆言周有泉府之
官收不讎與欲得(師古曰讎讀曰售言賣不售者官/收取之無而欲得者官出與之)即
易所謂理財正辭禁民為非者也(師古曰易下繫辭曰/理財正辭禁民為非)
(曰義言財貨辭訟正乃/得人不為非合事宜)莽乃下詔曰夫周禮有賒貸(師/古)
(曰周禮泉府之職曰凡賒者祭祀無過旬日喪紀無過/三月凡人之貸者與其有司辨而授之以國服為之息)
(謂人以祭祀喪紀故從官賒買物不過旬日及三月而/償之其從官貸物者以共其所屬吏定價而後與之各)
(以其國服事之稅而輸息謂若受園㕓之田而/貸萬錢者一朞之月出息五百貸音土戴反)樂語有
五均(鄧展曰樂語樂元語河問獻王所傳道五均事臣/瓚曰其文云天子取諸侯之土以立五均則市無)
(二賈四民常均彊者不得困弱富者/不得要貧則公家有餘恩及小民矣)傳記各有斡焉今
開賖貸張五均設諸斡者所以齊衆庶抑幷兼也遂於
長安及五都立五均官更名長安東西市令及洛陽邯
鄲臨甾宛成都市長皆為五均司市稱師東市稱京西
市稱畿洛陽稱中餘四都各用東西南北為稱皆置交
易丞五人錢府丞一人工商能采金銀銅連錫登龜取
貝者(如淳曰登進也/龜有靈故言登)皆自占司市錢府順時氣而取之
(師古曰各以其所采取之物自隱實於/司市錢府也占音之漸反其下並同)又以周官稅民
凡田不耕為不殖出三夫之稅城郭中宅不樹蓺者為
不毛(師古曰樹蓺謂種/樹果木及菜蔬)出三夫之布民浮游無事出夫
布一匹其不能出布者冗作縣官衣食之(師古曰冗散/也音人勇反)
(衣音於既反/食讀曰飤)諸取衆物鳥獸魚鼈百蟲於山林水澤及
畜牧者嬪婦桑蠶織紝紡績補縫(師古曰機縷曰/紝音人禁反)工匠
醫巫卜祝及它方技商販賈人坐肆列里區謁舍(如淳/曰居)
(處所在為區謁/舍今之客舍也)皆各自占所為於其在所之縣官除其
本計其利十一分之而以其一為貢敢不自占自占不
以實者盡没入所采取而作縣官一歲諸司市常以四
時中月實定所掌(師古曰中/讀曰仲)為物上中下之賈(師古曰/賈讀曰)
(價其下/並同)各自用為其市平毋拘它所衆民賣買五穀布
帛絲緜之物周於民用而不讎者(師古曰讎讀曰/售下亦類此)均官
有以考檢厥實用其本賈取之毋令折錢(師古曰折/音止列反)萬
物卬䝿過平一錢則以平賈賣與民(師古曰卬物價起/音五剛反亦讀曰)
(仰/)其賈氐賤減平者聽民自相與市(師古曰貴即為卬/賤則為氐音丁奚)
(反/)以防貴庾者(師古曰庾積也以/防民積物待貴也)民欲祭祀喪紀而無
用者錢府以所入工商之貢但賒之(師古曰但空也徒/也言空賒與之不)
(取息/利也)祭祀毋過旬日喪紀毋過三月民或乏絶欲貸以
治產業者均受之除其費計所得受息毋過歲什一(師/古)
(曰均謂各依先後之次除其/費謂衣食之費已用者也)羲和魯匡言名山大澤鹽
鐵錢布帛五均賒貸斡在縣官(師古曰斡謂主領也○/宋祁曰斡南本作幹主)
(領下當/添之字)唯酒酤獨未斡酒者天之美祿帝王所以頥養
天下享祀祈福扶衰養疾百禮之會非酒不行故詩曰
無酒酤我(師古曰小雅伐木之詩酤買也言王於/族人恩厚要在燕飫無酒則買而飲之)而論
語曰酤酒不食(師古曰鄉黨所說孔子齋之時/也○宋祁曰孔子下當添在字)二者非
相反也夫詩據承平之世酒酤在官和㫖便人可以相
御也(師古曰㫖美/也御進也)論語孔子當周衰亂酒酤在民(○宋/祁曰)
(在字下一/有齊字)薄惡不誠是以疑而弗食今絶天下之酒則
無以行禮相養放而亡限則費財傷民請法古令官作
酒以二千五百石為一均率開一盧以賣(如淳曰酒家/開肆待客設)
(酒罏故以罏名肆臣瓚曰盧酒瓮也言開一瓮酒也趙/廣漢入丞相府破盧瓮師古曰二說皆非也盧者賣酒)
(之區也以其一邊高形如鍜家盧故取名耳非即謂火/盧及酒瓮也此言讎五十釀為凖豈一瓮乎廣漢所破)
(盧及罌盧亦謂所居罌瓮之處耳○劉奉世曰名賣酒/為盧者直此物自有此名耳何必取鍜家盧為義乎天)
(下物同名者何算而/欲一一相附類可乎)讎五十釀為凖一釀用麤米二斛
麴一斛得成酒六斛六斗各以其市月朔米麴三斛幷
計其賈而參分之(師古曰/參三也)以其一為酒一斛之平除米
麴本賈計其利而什分之以其七入官其三及醩酨灰
炭(師古曰酨酢漿/也音才代反)給丁器薪樵之費羲和置命士督五
均六斡郡有數人皆用富賈洛陽薛子仲張長叔(○宋/祁曰)
(叔疑/作督)臨菑姓偉等(如淳曰姓/姓偉名也)乘傳求利交錯天下(師古/曰傳)
(音張/戀反)因與郡縣通姦多張空簿(師古曰簿計簿/也音步戸反)府臧不
實百姓俞病莽知民苦之復下詔曰夫鹽食肴之將(師/古)
(曰將大也一說/為食肴之將帥)酒百藥之長嘉會之好鐵田農之本名
山大澤饒衍之臧五均賒貸百姓所取平卬以給澹(師/古)
(曰卬音牛向反其下並/同○宋祁曰澹當作贍)鐵布銅冶通行有無備民用也
此六者非編戸齊民所能家作(師古曰謂家/家自作也)必卬於市
雖䝿數倍不得不買豪民富賈即要貧弱先聖知其然
也故斡之每一斡為設科條防禁犯者辠至死姦吏猾
民並侵衆庶各不安生後五歲天鳳元年復申下金銀
龜貝之貨頗增減其賈直而罷大小錢改作貨布長二
寸五分廣一寸首長八分有竒(師古曰竒音居/宜反謂有餘也)廣八分
其圜好徑二分半(師古曰/好孔也)足枝長八分閒廣二分其文
右曰貨左曰布重二十五銖直貨泉二十五貨泉徑一
寸重五銖文右曰貨左曰泉枚直一與貨布二品並行
又以大錢行久罷之恐民挾不止廼令民且獨行大錢
與新貨泉俱枚直一並行盡六年毋得復挾大錢矣每
壹易錢民用破業而大陷刑莽以私鑄錢死及非沮寶
貨投四裔犯法者多不可勝行廼更輕其法私鑄作泉
布者與妻子没入為官奴婢吏及比伍知而不舉吿與
同罪(師古曰比/音頻寐反)非沮寶貨民罰作一歲吏免官犯者俞
衆及五人相坐皆没入郡國檻車鐵鎖傳送長安鍾官
(師古曰鍾官/主鑄錢者)愁苦死者什六七作貨布後六年匈奴侵
寇甚莽大募天下囚徒人奴名曰豬突豨勇(服䖍曰豬/性觸突人)
(故取以喩師古曰東方名豕曰/豨一曰豨豕走也音許豈反)壹切稅吏民訾三十而
取一又令公卿以下至郡縣黄綬吏皆保養軍馬(師古/曰保)
(者不許/其死傷)吏盡復以與民(師古曰轉令/百姓養之)民搖手觸禁不得
耕桑繇役煩劇(師古曰繇/讀曰徭)而枯旱蝗蟲相因又用制作
未定上自公侯下至小吏皆不得奉祿而私賦斂貨賂
上流獄訟不決吏用苛暴立威旁緣莽禁侵刻小民(師/古)
(曰旁依也/音歩浪反)富者不得自保貧者無以自存起為盜賊依
阻山澤吏不能禽而覆蔽之浸淫日廣(師古曰浸淫猶/漸染也它皆類)
(此/)於是青徐荆楚之地往往萬數戰鬭死亡緣邊四夷
所係虜陷罪饑疫人相食及莽未誅而天下戸口減半
矣自發豬突豨勇後四年而漢兵誅莽後二年世祖受
命盪滌煩苛復五銖錢與天下更始
贊曰易稱裒多益寡稱物平施(師古曰謙卦象辭裒取/也言取於多者以益少)
(者故萬物皆稱而施/與平也裒音簿侯反)書云楙遷有無(應劭曰楙勉也遷/徙也言天下食貨)
(有無相通足也師古曰虞書益稷之/辭言勸勉天下遷徙有無使相通也)周有泉府之官(師/古)
(曰司徒之屬官也掌市之征布斂市貨/之不讎貨之滯於人用者以其價買之)而孟子亦非狗
彘食人之食不知斂(應劭曰養狗彘者使食人之食而/不知以法度斂之也師古曰孟子)
(孟軻之書言歲豐熟菽粟饒多狗彘食人之/食此時可斂之○宋祁曰此時下當添則字)野有餓&KR2299;
而弗知發(鄭氏曰&KR2299;音蔈有梅之蔈&KR2299;零落也人有饑/死零落者不知發倉廩貸之師古曰&KR2299;音頻)
(小反諸書或作殍字音義亦同/○宋祁曰而弗知發當刪而字)故管氏之輕重(服䖍曰/作輕重)
(貨在管/子書)李悝之平糴𢎞羊均輸壽昌常平亦有從徠(師/古)
(曰言所從/來久矣)顧古為之有數吏良而令行(師古曰/顧思念)故民頼
其利萬國作乂(師古曰/乂治也)及孝武時國用饒給而民不益
賦其次也至於王莽制度失中姦軌弄權官民俱竭亡
次矣
前漢書卷二十四下
前漢書卷二十四下考證
食貨志下夏殷以前其詳靡記云○(臣召南/)按管子言
湯以莊山之金鑄幣禹以歴山之金鑄幣則夏殷時
即有錢幣矣平凖書曰自高辛氏之前靡得而記虞
夏之幣金為三品或黄或白或赤或錢或布或刀或
龜貝其辭甚核蓋据尚書禹貢之文此志不言蓋因
下文有司言古者皮幣一叚恐重複也
故貨寶於金利於刀流於泉布於布○鄭樵曰謂之泉
者言其形謂之金者言其質謂之刀者言其器謂之
貨謂之布者言其用古文錢字作泉者言其形如泉
文一變而為刀器再變而為圜法自圜法流通於世
民實便之故泉與刀為廢先儒不知本末謂流於泉
布於布寶於金利於刀皆沿鑿之義也(臣浩/)按鄭樵
所言可備一說但古人名物必有義理志謂寶於金
云云即解字義非沿鑿也
以勸農澹不足百姓䝉利焉○顧炎武曰單穆公諫景
王鑄大錢本之周語王勿聽卒鑄大錢此廢輕作重
不利於民之事班氏乃續之曰以勸農澹不足百姓
蒙利焉失其義矣
而殽之甚微為利甚厚注師古曰微謂精妙也言殽雜
鉛鐵其術精妙而得利其厚○(臣照/)按顔說非是錢
之為用甚廣一錢之殽其微己甚然總而計之為利
甚厚也非謂其術精妙若精妙即費本而無利矣
彭吳穿穢貊朝鮮置滄海郡注彭吳人姓名也○通鑑
考異曰平凖書言彭吳賈滅朝鮮置滄海之郡按滅
朝鮮置滄海兩事也不知何者出賈之謀
費數十百鉅萬○宋祁曰數十下當添萬字○(臣照/)按
宋不言注則為正文可知正文有數十無萬字師古
注乃言數十萬蓋唐初本有萬字故注如此然平凖
書亦祗言數十百巨萬也
先是十餘歲河決灌梁楚地固已數困○(臣召南/)按平
凖書作河決觀徐廣曰觀縣名屬東郡此文既改觀
作灌則當連下梁楚地為句但以事核之此即指元
光中河決瓠子東南注鉅野通於淮泗事也瓠子地
在濮陽其對岸即觀縣史記作河决觀是也
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注應劭云云○(臣召南/)按應說
以河南造陽並解新秦中非也河南即朔方郡及北
地上郡之北境名新秦中今河套地也造陽則在上
谷之北今宣化府邊外地漢武以其斗僻棄七百里
安得徙貧民以充實其中耶史記集解載臣瓚曰秦
逐匈奴以收河南地徙民以實之謂之新秦今以地
空故復徙民以實之其說甚確
名白撰○按平凖書作白選又二曰以重差小平凖書
無以字
以屬大農○馬廷鸞曰孔僅咸陽所言前之屬少府者
其利微今改屬大農則其利盡此聚斂之臣餙說以
蓋其私也
使僅咸陽乘傳舉行天下鹽鐵○馬端臨曰地理志鹽
官凡二十八郡鐵官凡四十郡
異不應微反脣注師古曰蓋非之○(臣照/)按顔注意雖
是而未盡蓋異聞客語不敢應而倉卒自禁不覺微
笑而脣褰耳
鑄官赤仄注令錢郭見有赤者○按史記作鑄鍾官赤
仄注令字應作今舊本亦訛
專令上林三官鑄○(臣召南/)按三官錢即水衡錢也據
百官表水衡都尉掌上林其屬有均輸鍾官辨銅三
令丞鹽鐵論曰廢天下諸錢而專命水衡三官作即
言此事裴駰解史記甚確但混上林均輸為一官則
微訛耳
以黄金錯其文曰一刀直五千○劉奉世曰當時乃奉
世弟云云○(臣召南/)按當時乃奉世弟以下十二字
不應為奉世語此南宋本訛也
是為布貨十品注師古曰布亦錢耳○顧炎武曰按本
文錢布自是二品而下文復載改作貨布之制安得
謂布即錢乎莽傳曰貨布長二寸五分廣一寸直貨
錢二十五今貨布見存上狹下廣而岐其下中有一
孔師古當日或未之見也
而孟子亦非狗彘食人之食不知斂○王應麟曰常平
乃古法周官司稼以年之上下出斂法出則減價糶
斂則增價糴也是非常平乎自鄭氏以出其斂法為
解後人遂攻周禮耳孟子言不知斂今文作檢唯漢
志作斂是也今世言常平出耿中丞不知乃古法
前漢書卷二十四下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