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漢書

前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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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前漢書卷六十九

  漢  蘭  臺   令  史班 固撰

  唐正議大夫行祕書少監琅邪縣開國子顔師古注

 趙充國辛慶忌傳第三十九

趙充國字翁孫隴西上邽人也(師古曰/邽音圭)後徙金城令居

(師古曰/令音零)始為騎士以六郡良家子善騎射補羽林(服䖍/曰金)

(城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是也師古曰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是也昭帝分隴西天水置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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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國自武帝時已為假司馬則初以六郡良/家子者非金城也此名數正與地理志同也)為人沈勇

有大略少好將帥之節而學兵法通知四夷事(師古曰/通知者)

(謂明/曉也)武帝時以假司馬從貳師將軍擊匈奴大為虜所

圍漢軍乏食數日死傷者多充國廼與壯士百餘人潰

圍陥陳貳師引兵隨之遂得觧身被二十餘創貳師奏

狀詔徴充國詣行在所武帝親見視其創嗟歎之拜為

中郎遷車騎將軍長史昭帝時武都氐人反(師古曰氐/音丁奚反)

充國以大將軍䕶軍都尉將兵擊定之遷中郎將將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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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谷(師古曰領兵屯於上/谷也將音子亮反)還為水衡都尉擊匃奴獲西

祁王(文穎曰匈/奴王也)擢為後將軍兼水衡如故與大將軍霍

光定册尊立宣帝封營平侯本始中為蒲類將軍征匈

奴斬虜數百級還為後將軍少府匈奴大發十餘萬騎

南旁塞至符奚盧山(師古曰旁依也音歩浪反○劉敞/曰按百官表本始年後少府皆有)

(姓名充國未嘗為之亦未嘗有將軍兼少/府者明此府字是時字少時猶言無幾也)欲入為㓂亡

者題除渠堂降漢言之遣充國將四萬騎屯縁邉九郡

(文穎曰五原朔方之屬也師古曰九郡者五原朔方雲/中代郡鴈門定襄北平上谷漁陽也四萬騎分屯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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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國縂/統領之)單于聞之引去是時光禄大夫義渠安國使行

諸𦍑(師古曰行/音下更反)先零豪言願時渡湟水北(鄭氏曰零音/憐孟康曰豪)

(帥長也師古曰湟水出金城臨𦍑塞外東入河湟水之/北是漢地湟音皇○劉奉世曰湟北非謂漢地也𦍑意)

(欲稍北近匈奴合而為㓂安國不/知其情故受其詞詳下文可見)逐民所不田䖏畜牧

安國以聞充國劾安國奉使不敬是後𦍑人旁緣前言

抵冒渡湟水(師古曰旁依也抵冒犯突而前旁音歩浪/反冒音莫北反○宋祁曰冒作莫報反)

郡縣不能禁元康三年先零遂與諸羌種豪二百餘人

觧仇交質盟詛(師古曰羌人無大君長而諸種豪遁相/殺伐故每有仇讎徃来相報今觧仇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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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者自相親結/欲入漢為㓂也)上聞之以問充國對曰羌人所以易制

者以其種自有豪數相攻擊埶不壹也徃三十餘嵗西

羌反時亦先觧仇合約攻令居(師古曰合約/共為要契也)與漢相距

五六年廼定至征和五年先零豪封煎等通使匈奴(師/古)

(曰煎讀/曰翦)匈奴使人至小月氏(師古曰/氏音支)傳告諸羌曰漢貳

師將軍衆十餘萬人降匈奴羌人為漢事苦(師古曰/事使役)張

掖酒泉本我地地肥美可共擊居之以此觀匈奴欲與

羌合非一世也間者匈奴困於西方聞烏桓来保塞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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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復從東方起數使使尉黎危須諸國設以子女貂裘

欲沮觧之(師古曰設謂開許之也沮壊也欲/壊其計令觧散之沮音才汝反)其計不合

疑匈奴更遣使至羌中道從沙隂地出鹽澤過長阬入

窮水塞南抵屬國與先零相直(師古曰/直當也)臣恐羌變未止

此且復結聫他種宜及未然為之備(師古曰未然/者其計未成)後月

餘羌侯狼何果遣使至匈奴藉兵(師古曰/藉借也)欲擊鄯善敦

煌以絶漢道(師古曰/鄯音善)充國以為狼何小月氏種在陽闗

西南埶不能獨造此計疑匈奴使已至羌中先零䍐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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廼觧仇作約(蘓林曰䍐开在金城南師古曰䍐开羌之/别種也此下言遣开豪雕庫宣天子至徳)

(䍐开之屬皆聞知明䛇其下又云河南大开小开則䍐/羌开羌姓族殊矣开音口堅反而地理志天水有䍐开)

(縣盖以此二種羌來降䖏之此地因以名縣也而今之/羌姓有䍐井者總是䍐开之類合而言之因為姓耳變)

(开為井字/之訛也)到秋馬肥變必起矣宜遣使者行邊兵豫為

備敇視諸羌毋令觧仇(師古曰行音下更反視讀曰示/示語之也其下並同○宋祁曰)

(觧仇上疑/有復字)以發覺其謀於是兩府復白遣義渠安國行

視諸羌分别善惡安國至召先零諸豪三十餘人以尤

桀黠皆斬之(師古曰桀堅也言不順/從也黠惡也為惡堅也)縱兵擊其種人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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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千餘級於是諸降羌及歸義羌侯楊玉等恐怒亡所

信鄉(師古曰恐中國汎怒不信其心而納嚮之鄉讀曰/嚮○劉奉世曰恐怒且恐且怒也羌未有變而漢)

(吏無故誅殺其人故楊玉等謂漢/無所信向於是與他族皆叛也)遂劫略小種背畔犯

塞攻城邑殺長吏安國以騎都尉將騎三千屯備羌至

浩亹(師古曰浩音誥亹音門/水名也觧在地理志)為虜所擊失亡車重兵器

甚衆(師古曰重/音直用反)安國引還至令居以聞是嵗神爵元年

春也時充國年七十餘上老之使御史大夫丙吉問誰

可將者充國對曰亡踰於老臣者矣上遣問焉曰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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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羌虜何如當用幾人(師古曰度計也音/大各反其下亦同)充國曰百聞

不如一見兵難隃度(鄭氏曰隃遥也三輔言/也師古曰隃讀作遥)臣願馳至

金城圖上方略(師古曰圖其地形并為/攻討方略俱奏上也)然羌戎小夷逆

天背畔滅亡不久願陛下以屬老臣勿以為憂(師古曰/屬委也)

(音之/欲反)上笑曰諾充國至金城須兵滿萬騎(師古曰/須待也)欲渡

河恐為虜所遮即夜遣三校銜枚先渡(師古曰銜枚者/欲其無聲使虜)

(不/覺)渡輙營陳㑹眀畢遂以次盡渡虜數十百騎來出入

軍傍充國曰吾士馬新倦不可馳逐此皆驍騎難制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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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其為誘兵也擊虜以殄滅為期小利不足貪令軍勿

擊遣騎候四望陿中亡虜(文穎曰金城有三陿在南六/百里師古曰山陗而夾水曰)

(陿四望者陿/名也陿音狹)夜引兵上至落都(服䖍曰/山名也)召諸校司馬謂

曰吾知羌虜不能為兵矣使虜發數十人守杜四望陿

中兵豈得入哉(師古曰/杜塞也)充國常以逺斥候為務行必為

戰備止必堅營壁尤能持重愛士卒先計而後戰遂西

至西部都尉府(孟康曰/在金城)日饗軍士(師古曰日/饗飲之)士皆欲為

用虜數挑戰充國堅守捕得生口言羌豪相數責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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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亡反今天子遣趙將軍來年八九十矣善為兵今請

欲壹鬭而死可得邪充國子右曹中郎將卬將期門佽

飛羽林孤兒胡越騎為支兵至令居虜竝出絶轉道(師/古)

(曰竝猶俱也轉道運糧之道也竝讀如字又音歩浪反/○劉奉世曰竝猶具爾羣聚不一同出鈔絶故曰竝也)

(何煩曲觧下文分兵/竝出又當為且邪)卬以聞有詔將八校尉與驍騎都

尉金城太守合疏捕山間虜(蘇林曰疏捜索也師古曰/疏字本作疏言尋跡而捕)

(之/也)通轉道津渡(○宋祁曰渡/姚改作度)初䍐开豪靡當兒使弟雕

庫來告都尉曰先零欲反後數日果反雕庫種人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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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零中都尉即留雕庫為質充國以為亡罪廼遣歸告

種豪大兵誅有罪者明白自别母取并滅(師古曰言勿/相和同自取)

(滅/亡)天子告諸羌人犯法者能相捕斬除罪斬大豪有罪

者一人賜錢四十萬中豪十五萬下豪二萬大男三千

女子及老小千錢又以其所捕妻子財物盡與之充國

計欲以威信招降䍐开及劫略者解𣪚虜謀徼極廼擊

之(師古曰徼要也要其倦/極者也徼音工堯反)時上已發三輔太常徒弛刑

(師古曰弛刑謂不加鉗&KR0898;者/也弛之言觧也音式爾反)三河潁川沛郡淮陽汝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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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官金城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騎士羌騎與武威

張掖酒泉太守各屯其郡者合六萬人矣酒泉太守辛

武賢奏言郡兵皆屯備南山北邊空虛埶不可久或曰

至秋冬廼進兵此虜在竟外之册(師古曰竟/讀曰境)今虜朝夕

為宼土地寒苦漢馬不能冬(師古曰能/讀曰耐)屯兵在武威張

掖酒泉萬騎以上皆多羸瘦可益馬食以七月上旬齎

三十日糧分兵竝出張掖酒泉合擊䍐开在鮮水上者

虜以畜産為命今皆離散兵即分出雖不能盡誅亶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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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畜産虜其妻子(師古曰亶/讀曰但)復引兵還冬復擊之大兵

仍出虜必震壊(師古曰/仍頻也)天子下其書充國令與校尉以

下吏士知羌事者博議充國及長史董通年以為武賢

欲輕引萬騎分為兩道出張掖回逺千里(師古曰回謂/路紆曲也音)

(胡悔/反)以一馬自佗負三十日食(師古曰佗音徒何反凡/以畜産載負物者皆為)

(佗/)為米二斛四斗麥八斛又有衣裝兵器難以追逐勤

勞而至虜必商軍進退稍引去(師古曰商計度也○宋/祁曰稍引去當更添一)

(稍/字)逐水&KR0708;入山林(師古曰&KR0708;/古草字)隨而深入虜即據前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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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阸以絶糧道必有傷危之憂為夷狄笑千載不可復

(師古曰復/音扶目反)而武賢以為可奪其畜産虜其妻子此殆空

言非至計也(師古曰/殆僅也)又武威縣張掖日勒皆當北塞有

通谷水草(師古曰日勒/張掖之縣)臣恐匈奴與羌有謀且欲大入

幸能要杜張掖酒泉以絶西域(師古曰要遮/也杜塞也)其郡兵尤

不可發先零首為畔逆它種劫略(師古曰言被劫略/而反叛非其本心)故

臣愚册欲捐䍐开闇昧之過隠而勿章先行先零之誅

以震動之宜悔過反善因赦其罪選擇良吏知其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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拊循和輯(師古曰拊古撫/字輯與集同)此全師保勝安邊之册天子

下其書公卿議者咸以為先零兵盛而負䍐开之助(師/古)

(曰負/恃也)不先破䍐开則先零未可圖也上廼拜侍中樂成

侯許延夀為强弩將軍即拜酒泉太守武賢為破羌將

軍(師古曰即就也/就其郡而拜之)賜璽書嘉納其册以書敕讓充國曰

(師古曰/讓責也)皇帝問後將軍甚苦暴露將軍計欲至正月廼

擊䍐羌羌人當獲麥已逺其妻子(師古曰徙其妻子令/逺居而身來為宼也)

精兵萬人欲為酒泉燉煌宼邊兵少民守保不得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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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張掖以東粟石百餘芻槀束數十(師古曰皆謂錢/直之數言其貴)轉

輸並起百姓煩擾將軍將萬餘之衆不早及秋共水草

之利爭其畜食(師古曰此畜謂畜産牛羊之屬也食謂/穀麥之屬也一曰畜食畜之所食即謂)

(草/也)欲至冬虜皆當畜食(師古曰此畜讀/曰蓄蓄聚積也)多蔵匿山中依

險阻將軍士寒手足皸瘃(文穎曰皸坼裂也瘃寒創也/師古曰皸音軍瘃音竹足反)

寜有利哉將軍不念中國之費欲以嵗數而勝微(師古/曰久)

(歴年嵗乃勝小敵也數音所具反○劉奉世曰㣲/無也讀當屬下句言雖無充國誰不樂此安便也)將軍

誰不樂此者(師古曰言凡為/將軍者皆樂此)今詔破羌將軍武賢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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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一百人燉煌太守快將二千人長水校尉富昌酒

泉侯奉世將婼月氏兵四千人(服䖍曰婼音兒羌名也/蘇林曰婼音兒遮反師)

(古曰蘇/音是也)亡慮萬二千人(師古曰亡慮大計/也觧在食貨志)齎三十日食

以七月二十二日擊䍐羌入鮮水北句亷上(服䖍曰句/音鉤師古)

(曰句亷謂水岸/曲而有亷稜也)去酒泉八百里去將軍可千二百里將

軍其引兵便道西並進雖不相及使虜聞東方北方兵

並來(○宋祁曰並來/越本作正來)分散其心意離其黨與雖不能殄

滅當有瓦觧者已詔中郎將卬將胡越佽飛射士歩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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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校益將軍兵今五星出東方中國大利蠻夷大敗(張/晏)

(曰五星所聚其下勝羌/人在西星在東則為漢)太白出髙用兵深入敢戰者吉

弗敢戰者凶將軍急裝因天時誅不義萬下必全勿復

有疑充國旣得讓以為將任兵在外便宜有守以安國

家(師古曰言為將之道受任行兵於外雖受/詔命若有便宜則當固守以取安利也)廼上書謝

罪因陳兵利害曰臣竊見騎都尉安國前幸賜書擇羌

人可使使䍐諭告以大軍當至漢不誅䍐以觧其謀恩

澤甚厚非臣下所能及臣獨私美陛下盛徳至計亡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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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遣开豪雕庫宣天子至徳䍐开之屬皆聞知眀詔今

先零羌楊玉此羌之首帥名王將騎四千及煎鞏騎五

千阻石山木候便為宼(師古曰謂依阻山/之木石以自保固)䍐羌未有所

犯今置先零先擊䍐釋有罪誅無辜(師古曰釋/置也放也)起壹難

就兩害誠非陛下本計也臣聞兵法攻不足者守有餘

又曰善戰者致人不致於人(師古曰皆兵法之辭也致/人引致而取之也致於人)

(為人所/引也)今䍐羌欲為燉煌酒泉㓂宜飭兵馬練戰士以

須其至(師古曰飭整也須/待也飭與勑同也)坐得致敵之術以逸擊勞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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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之道也今恐二郡兵少不足以守而發之行攻釋致

虜之術而從為虜所致之道(師古曰釋廢也○宋祁/曰廢也姚改作廢棄)臣

愚以為不便先零羌虜欲為背畔故與䍐开觧仇結約

然其私心不能亡恐漢兵至而䍐开背之也臣愚以為

其計常欲先赴䍐开之急以堅其約先擊䍐羌先零必

助之今虜馬肥糧食方饒擊之恐不能傷害適使先零

得施徳於䍐羌堅其約合其黨(師古曰施徳/自樹恩徳也)虜交堅黨

合精兵二萬餘人廹脇諸小種附著者稍衆莫須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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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輕得離也(服䖍曰莫須/小種羌名也)如是虜兵寖多(師古曰/寖漸也)誅之

用力數倍臣恐國家憂累繇十年數不二三嵗而已(師/古)

(曰累音力瑞/反繇與由同)臣得蒙天子厚恩父子俱為顯列臣位至

上卿爵為列侯犬馬之齒七十六為眀詔填溝壑死骨

不朽亡所顧念獨思惟兵利害至孰悉也於臣之計先

誅先零已則䍐开之屬不煩兵而服矣先零已誅而䍐

开不服渉正月擊之得利之理又其時也以今進兵誠

不見其利唯陛下裁察六月戊申奏七月甲寅璽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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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充國計焉充國引兵至先零在所虜久屯聚觧弛(師/古)

(曰觧讀曰/懈弛放也)望見大軍棄車重欲渡湟水(師古曰重/直用反)道阸

狹充國徐行驅之或曰逐利行遲(師古曰逐利宜/疾今行太遲)充國

曰此窮㓂不可廹也緩之則走不顧急之則還致死(師/古)

(曰謂更廻還/盡力而死戰)諸校皆曰善虜赴水溺死者數百降及斬

首五百餘人鹵馬牛羊十萬餘頭車四千餘兩兵至䍐

地令軍毋燔聚落芻牧田中(師古曰不得燔燒人居及/於田畝之中刈芻放牧也)

䍐羌聞之喜曰漢果不擊我矣豪靡忘使人來言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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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還故地(服䖍曰靡忘羌帥名也○/宋祁曰復還一本作還復)充國以聞未報靡

忘來自歸充國賜飲食遣還諭種人䕶軍以下皆爭之

曰此反虜不可擅遣充國曰諸君但欲便文自營(師古/曰茍)

(取文墨之便而自/營衛便音頻面反)非為公家忠計也(師古曰為/于偽反)語未卒

璽書報令靡忘以贖論後䍐竟不煩兵而下其秋充國

病上賜書曰制詔後將軍聞苦脚脛寒泄(師古曰脛膝/以下骨也寒)

(泄下利也言其患足脛又苦下/利脛音下定反泄音息列反)將軍年老加疾一朝之

變不可諱(師古曰/恐其死)朕甚憂之今詔破羌將軍詣屯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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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副急因天時大利吏士鋭氣以十二月擊先零羌

即疾劇留屯毋行獨遣破羌彊弩將軍時羌降者萬餘

人矣充國度其必壊欲罷騎兵屯田以待其敝作奏未

上㑹得進兵璽書中郎將卬懼使客諫充國曰誠令兵

出破軍殺將以傾國家將軍守之可也即利與病又何

足爭一旦不合上意遣繡衣來責將軍將軍之身不能

自保(師古曰繡/衣謂御史)何國家之安充國歎曰是何言之不忠

也本用吾言羌虜得至是邪(師古曰言豫防之/可無今日之㓂也)徃者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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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先行羌者吾舉辛武賢(師古曰行/音下更反)丞相御史復白遣

義渠安國竟沮敗羌(師古曰沮壊/也音才汝反)金城湟中榖斛八錢

吾謂耿中丞(服䖍曰耿夀昌/也為司農中丞)糴二百萬斛榖羌人不敢

動矣(師古曰言豫儲/糧食可以制敵)耿中丞請糴百萬斛廼得四十萬

斛耳義渠冄使且費其半失此二册羌人故敢為逆失

之豪釐差以千里是旣然矣今兵久不决四夷卒有動

揺相因而起(師古曰卒/讀曰猝)雖有知者不能善其後羌獨足

憂邪(師古曰言儻如此/則所憂不獨在羌)吾固以死守之眀主可為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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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上屯田奏曰臣聞兵者所以眀徳除害也故舉得於

外則福生於内不可不慎臣所將吏士馬牛食月用糧

榖十九萬九千六百三十斛鹽千六百九十三斛茭藁

二十五萬二百八十六石(師古曰茭乾芻也藁禾稈也/石百二十斤稈音工旱反)

難久不觧繇役不息又恐它夷卒有不虞之變(師古曰/卒讀曰)

(猝/)相因並起為明主憂誠非素定廟勝之册(師古曰廟/勝謂謀於)

(廟堂而/勝敵也)且羌虜易以計破難用兵碎故也臣愚以為擊

之不便(○宋祁曰故/也當作也故)計度臨羌東至浩亹(師古曰度/音大各反)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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虜故田(○宋祁曰故/田姚刪故字)及公田民所未墾可二千頃以上

其間郵亭多壊敗者臣前部士入山伐材木大小六萬

餘枚皆在水次願罷騎兵留弛刑應募及淮陽汝南歩

兵與吏士私從者合凡萬二百八十一人用榖月二萬

七千三百六十三斛鹽三百八斛分屯要害䖏氷觧漕

下繕鄉亭浚溝渠(師古曰漕下以水運木而/下也繕補也浚深治也)治湟陿以

西道橋七十所令可至鮮水左右田事出賦人二十畮

(師古曰田事出謂至春人出營/田也賦謂班與之也畮古畝字)至四月草生發郡騎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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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國胡騎伉健各千倅馬什二就草(師古曰倅副也什/二者千騎則與副)

(馬二百匹也/伉音口浪反)為田者遊兵以充入金城郡益積畜省大

費(師古曰畜/讀曰蓄)今大司農所轉榖至者足支萬人一嵗食

謹上田處及器用簿(師古曰簿/音歩户反)唯陛下裁許上報曰皇

帝問後將軍言欲罷騎兵萬人留田即如將軍之計虜

當何時伏誅兵當何時得决孰計其便復奏充國上狀

曰臣聞帝王之兵以全取勝是以貴謀而賤戰戰而百

勝非善之善者也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師古/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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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法之辭也言先自完堅令/敵不䏻勝我乃可以勝敵也)蠻夷習俗雖殊於禮義之

國然其欲避害就利愛親戚畏死亡一也今虜亡其美

地薦草(師古曰/薦稠草)愁於寄託逺遯骨月離心人有畔志而

明主般師罷兵(鄧展曰般音/班班還也)萬人留田順天時因地利

以待可勝之虜雖未即伏辜兵决可期月而望羌虜瓦

觧前後降者萬七百餘人及受言去者凡七十輩(如淳/曰羌)

(胡言欲降受其言遣去者師古曰如説非也謂羌受充/國之言歸相告喻者也羌虜即羌賊耳無豫於胡也○)

(宋祁曰七十/疑作五十七)此坐支觧羌虜之具也臣謹條不出兵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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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便宜十二事歩兵九校(師古曰一部/為一校也)吏士萬人留屯

以為武備因田致榖威徳並行一也又因排折羌虜令

不得歸肥饒之墬(師古曰墬/古地字也)貧破其衆以成羌虜相畔

之漸二也居民得並田作不失農業三也(師古曰並且/也讀如本字)

(又音歩浪反○劉奉世曰/居民得並田作並亦俱也)軍馬一月之食度支田士一

嵗(師古曰度/音大各反)罷騎兵以省大費四也至春省甲士卒循

河湟漕榖至臨羌以眎羌虜(師古曰眎/亦示字)揚威武傳世折

衝之具五也以閒暇時下所伐材(師古曰閒/讀曰閑)繕治郵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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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入金城六也兵出乗危徼幸(師古曰言/不可必勝)不出令反畔

之虜竄於風寒之地離霜露疾疫瘃墯之患(師古曰離/遭也墯謂)

(因寒瘃而/墯指者也)坐得必勝之道七也亡經阻逺追死傷之害

八也内不損威武之重外不令虜得乗閒之埶九也(師/古)

(曰閒謂軍之/間隙者也)又亡驚動河南大开小开(服䖍曰皆羌種/在河西之河南)

(也/)使生它變之憂十也治湟陿中道橋令可至鮮水以

制西域信威千里(師古曰信/讀曰申)從枕席上過師十一也(鄭/氏)

(曰橋成軍行安易/若於枕席上過也)大費旣省繇役豫息以戒不虞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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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留屯田得十二便出兵失十二利臣充國材下犬馬

齒衰不識長册唯明詔博詳公卿議臣採擇上復賜報

曰皇帝問後將軍言十二便聞之虜雖未伏誅兵决可

期月而望期月而望者謂今冬邪謂何時也將軍獨不

計虜聞兵頗罷且丁壯相聚攻擾田者及道上屯兵復

殺略人民將何以止之又大开小开前言曰我告漢軍

先零所在兵不往擊久留得亡效五年時不分别人而

并擊我(如淳曰此語謂本始五年伐先零不分别大小/开本意是以大小开有此言也○劉奉世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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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年未伐先零此即元康五年未改神爵已前義渠安/國召誅先零之時所謂無所信鄉即是今無事但羌人)

(不能追/言爾)其意常恐今兵不出得亡變生與先零為一將

軍孰計復奏充國奏曰臣聞兵以計為本故多算勝少

算先零羌精兵今餘不過七八千人失地逺客分𣪚飢

凍䍐开莫須又頗暴略其羸弱畜産畔還者不絶皆聞

天子明令相捕斬之賞臣愚以為虜破壊可日月冀逺

在來春故曰兵决可期月而望竊見北邊自燉煌至遼

東萬一千五百餘里乘塞列隧有吏卒數千人虜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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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攻之而不能害今留歩士萬人屯田地埶平易多髙

山逺望之便部曲相保為壍壘木樵(師古曰樵與譙同/謂為髙樓以望敵)

(也音才/消反)校聫不絶(如淳曰播校相連也師古曰此校謂/用木自相貫穿以為固者亦猶周易)

(荷校滅耳也周禮校人掌王馬之政六廐成校盖用關/械闌養馬也説文觧字云校木囚也亦謂以木相貫遮)

(闌禽獸也今云校聫/不絶言營壘相次)便兵弩飭鬭具(師古曰便利也飭/整也其字從力)

㷭火幸通埶及并力以逸待勞兵之利者也臣愚以為

屯田内有亡費之利外有守禦之備騎兵雖罷虜見萬

人留田為必禽之具其土崩歸徳宜不久矣從今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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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虜馬羸瘦必不敢捐其妻子於它種中逺渉河山而

來為宼又見屯田之士精兵萬人終不敢復將其累重

還歸故地(師古曰累重謂妻子也累/音力瑞反重音直用反)是臣之愚計所以

度虜且必瓦觧其處(師古曰各於/其䖏自瓦觧)不戰而自破之册也

至於虜小宼盗時殺人民其原未可卒禁(師古曰卒/讀曰猝)臣

聞戰不必勝不茍接刃攻不必取不茍勞衆誠令兵出

雖不能滅先零亶能令虜絶不為小㓂則出兵可也(師/古)

(曰亶讀/曰但)即今同是(師古曰俱不/䏻止小冦盗)而釋坐勝之道從乘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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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埶徃終不見利空内自罷敝(師古曰罷/讀曰疲)貶重而自損

非所以視蠻夷也(師古曰視/讀曰示)又大兵一出還不可復留

湟中亦未可空如是繇役復發也(○宋祁曰别本/復下有更字)且匈

奴不可不備烏桓不可不憂今久轉運煩費傾我不虞

之用以澹一隅(師古曰澹古/贍字贍給也)臣愚以為不便校尉臨衆

幸得承威徳奉厚幣拊循衆羌諭以明詔宜皆鄉風(師/古)

(曰諭曉告之/鄉讀曰嚮)雖其前辭嘗曰得亡校五年宜亡它心不

足以故出兵(○宋祁曰/校當作效)臣竊自惟念奉詔出塞引軍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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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窮天子之精兵𣪚車甲於山野雖亡尺寸之功媮得

避慊之便(師古曰媮茍且/也慊亦嫌字)而亡後咎餘責此人臣不忠

之利非明主社稷之福也臣幸得奮精兵討不義久留

天誅(師古曰言不/早殄滅賊也)罪當萬死陛下寛仁未忍加誅令臣

數得孰計(師古曰數音所/角反其下亦同)愚臣伏計孰甚不敢避斧鉞

之誅昧死陳愚唯陛下省察充國奏每上輙下公卿議

臣(○宋祁曰議臣字/下當更有一議字)初是充國計者什三中什五最後

什八有詔詰前言不便者皆頓首服丞相魏相曰臣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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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習兵事利害後將軍數畫軍册其言常是臣任其計

可必用也(師古曰/任保也)上於是報充國曰皇帝問後將軍上

書言羌虜可勝之道今聽將軍將軍計善其上留屯田

及當罷者人馬數將軍强食慎兵事自愛上以破羌强

弩將軍數言當擊又用充國屯田䖏離𣪚恐虜犯之於

是兩從其計詔兩將軍與中郎將卬出擊强弩出降四

千餘人破羌斬首二千級中郎將卬斬首降者亦二千

餘級而充國所降復得五千餘人詔罷兵獨充國留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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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明年五月充國奏言羌本可五萬人軍凡斬首七千

六百級降者三萬一千二百人溺河湟飢餓死者五六

千人定計遺脱與煎鞏黄羝俱亡者不過四千人羌靡

忘等自詭必得(師古曰詭責也自以/為憂責言必能得之)請罷屯兵奏可充

國振旅而還所善浩星賜迎説充國(鄧展曰浩星/姓賜名也)曰衆

人皆以破羌强弩出擊多斬首獲降虜以破壊(○宋祁/曰獲作)

(坐/)然有識者以為虜埶窮困兵雖不出必自服矣將軍

卽見宜歸功於二將軍出擊非愚臣所及如此將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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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失也充國曰吾年老矣爵位已極豈嫌伐一時事以

欺明主哉兵埶國之大事當為後法老臣不以餘命壹

為陛下明言兵之利害卒死誰當復言之者(師古曰卒/讀曰猝)

卒以其意對(師古曰/卒終也)上然其計罷遣辛武賢歸酒泉太

守官充國復為後將軍衛尉其秋羌若零離留且種兒

庫(師古曰且/音子閭反)共斬先零大豪猶非楊玉首(文頴曰猶非/人名也師古)

(曰猶非及楊玉二人也宣紀作酋非而此傳作猶字疑/紀誤○劉奉世曰宣紀作五月斬楊玉降與此不同疑)

(是紀/誤)及諸豪弟澤陽雕良兒靡忘皆帥煎鞏黄羝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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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餘人降漢封若零弟澤二人為帥衆王離留且種

二人為侯兒庫為君陽雕為言兵侯良兒為君靡忘為

獻牛君初置金城屬國以處降羌詔舉可䕶羌校尉者

時充國病四府舉辛武賢小弟湯充國遽起奏湯使酒

不可典蠻夷(師古曰使酒因酒以使氣若今言惡/酒者○宋祁曰小弟湯湯浙本作陽)不如

湯兄臨衆時湯已拜受節有詔更用臨衆後臨衆病免

五府復舉湯湯數醉䣱羌人(師古曰䣱音況務反師古/曰即酗字也醉怒曰䣱)

羌人反畔卒如充國之言初破羌將軍武賢在軍中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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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中郎將卬宴語(師古曰閑宴/時共語也)卬道車騎將軍張安世

始嘗不快上(如淳曰所為/行不可上意)上欲誅之卬家將軍以為安

世本持橐簪筆(張晏曰橐契囊也近臣負橐簪筆從備/顧問或有所紀也師古曰橐所以盛書)

(也有底曰囊無底曰橐簪筆者插筆於首/○宋祁曰橐舊音丁各反今讀又音託)事孝武帝數

十年見謂忠謹宜全度之(師古曰全安而免/度之不令喪敗也)安世用是

得免及充國還言兵事武賢罷歸故官深恨上書告卬

泄省中語卬坐禁止而入至充國莫府司馬中亂屯兵

(如淳曰方見禁止而入至充國莫府司/馬中司馬中律所謂營軍司馬中也)下吏自殺充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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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骸骨賜安車駟馬黄金六十斤罷就第朝庭每有四

夷大議常與參兵謀問籌策焉(師古曰與讀曰豫○/宋祁曰庭改作廷)年

八十六甘露二年薨諡曰壯侯傳子至孫欽欽尚敬武

公主主亡子主教欽良人習詐有身名它人子欽薨子

岑嗣侯習為太夫人岑父母求錢財亡已忿恨相告岑

坐非子免國除元始中修功臣後復封充國曾孫伋為

營平侯(師古曰/伋音汲)初充國以功徳與霍光等列畫未央宫

成帝時西羌嘗有警上思將帥之臣追美充國廼召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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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郎揚雄卽充國圖畫而頌之(師古曰即就也於/畫側而書頌也)曰明

靈惟宣戎有先零先零昌狂侵漢西疆漢命虎臣惟後

將軍整我六師是討是震(師古曰震/合韻音真)旣臨其域諭以威

徳有守矜功謂之弗克請奮其旅于䍐之羌天子命我

從之鮮陽(應劭曰酒泉太守辛武賢自將萬騎出張掖/擊羌宣帝使充國共武賢討䍐开於鮮水之)

(陽/也)營平守節婁奏封章(師古曰婁/古屢字)料敵制勝威謀靡亢

(師古曰料量也亢/當也合韻音康)遂克西戎還師於京鬼方賔服罔有

不庭(師古曰鬼方言其幽昧也/庭來帝庭也一説庭直也)昔周之宣有方有虎(張/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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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方叔/召虎也)詩人歌功廼列于雅(師古曰大雅/小雅之詩也)在漢中興充

國作武赳赳桓桓亦紹厥後(師古曰赳赳勁也桓桓威/也紹厥後謂繼周之方召)

(也/)充國為後將軍徙杜陵辛武賢自羌軍還後七年復

為破羌將軍征烏孫至燉煌後不出徴未到病卒子慶

忌至大官

辛慶忌字子真少以父任為右校丞隨長羅侯常恵屯

田烏孫赤谷城與歙侯戰(師古曰歙即翕字也歙侯烏/孫官名○宋祁曰歙改作翖)

䧟陳郤敵恵奏其功拜為侍郎遷校尉將吏士屯焉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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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還為謁者尚未知名元帝初補金城長史舉茂材遷

郎中車騎將軍(○劉敞曰郎中車騎將軍不成文明衍/軍字是歴郎中兼車騎將史省文總言)

(之耳又曰郎中車騎將軍衍車軍字當/云郎中騎將不然著車去騎為車將也)朝廷多重之者

轉為校尉遷張掖太守徙酒泉所在著名成帝初徴為

光禄大夫遷左曹中郎將至執金吾始武賢與趙充國

有隙後充國家殺辛氏至慶忌為執金吾坐子殺趙氏

左遷酒泉太守嵗餘大將軍王鳳薦慶忌前在兩郡著

功迹徴入歴位朝廷莫不信鄉(師古曰鄉/讀曰嚮)質行正直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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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得衆心通於兵事明略威重任國柱石(師古曰/任堪也)父破

羌將軍武賢顯名前世有威西夷臣鳳不能久䖏慶忌

之右(師古曰/右上也)廼復徴為光禄大夫執金吾數年坐小法

左遷雲中太守復徴為光禄勲時數有災異丞相司直

何武上封事曰虞有宫之竒晋獻不寐(應劭曰晋獻公/欲伐虞以宫之)

(之竒在寢不寐○宋祁/曰注不寐下當添也字)衛青在位淮南寢謀故賢人立

朝折衝厭難勝於亡形(師古曰厭抑也未有禍難之/形豫勝之也厭音一葉反)司

馬法曰天下雖安忘戰必危夫將不豫設則亡以應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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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古曰卒讀/曰猝謂暴也)士不素厲則難使死敵是以先帝建列將

之官近戚主内異姓距外故姦軌不得萌動而破滅(師/古)

(曰始生/曰萌)誠萬世之長册也光禄勲慶忌行義修正柔毅

敦厚(師古曰和柔而能沈毅也尚書咎繇謩曰擾而/毅擾亦柔也今流俗書本柔字作果者妄改之)謀

慮深逺前在邊郡數破敵獲虜外夷莫不聞廼者大異

並見未有其應加以兵革久寢春秋大災未至而豫禦

之(師古曰莊十八年公追戎於濟西公羊傳曰此未有/伐中國者言追何大其未至而豫禦也○劉敞曰衍)

(災字宋祁曰注國/者下當添其字)慶忌宜在爪牙官以備不虞(師古曰/虞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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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有㓂難非/意所度也)其後拜為右將軍諸吏𣪚騎給事中嵗餘

徙為左將軍慶忌居䖏恭儉食飲被服尤節約然性好

輿馬號為鮮明唯是為奢為國虎臣遭世承平匈奴西

域親附敬其威信年老卒官長子通為䕶羌校尉中子

遵函谷闗都尉少子茂水衡都尉出為郡守皆有將帥

之風宗族支屬至二千石者十餘人元始中安漢公王

莽秉政見慶忌本大將軍鳳所成三子皆能欲親厚之

是時莽方立威柄用甄豐甄邯以自助豐邯新貴威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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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水衡都尉茂自見名臣子孫兄弟並列不甚詘事

兩甄時平帝幼外家衛氏不得在京師而䕶羌校尉通

長子次兄素與帝從舅衛子伯相善(師古曰次兄其字/也兄讀如本字亦)

(讀曰/况)兩人俱游俠賔客甚盛及吕寛事起莽誅衛氏兩

甄搆言諸辛陰與衛子伯為心腹有背恩不説安漢公

之謀(師古曰説/讀曰悦)於是司直陳崇舉奏其宗親隴西辛興

等侵陵百姓威行州郡莽遂按通父子遵茂兄弟及南

郡太守辛伯等皆誅殺之辛氏繇是廢(師古曰繇/讀與由同)慶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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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狄道人為將軍徙昌陵昌陵罷留長安

贊曰秦漢已來(○宋祁曰/已當作以)山東出相山西出將秦將軍

白起郿人(師古曰郿扶風之縣也音媚/○宋祁曰秦下當添時字)王翦頻陽人漢

興郁郅王圍甘延壽(師古曰圍為强弩將軍見藝/文志郁音於六反郅音質)義渠

公孫賀傅介子成紀李廣李蔡杜陵蘇建蘇武上邽上

官桀趙充國襄武亷襃狄道辛武賢慶忌皆以勇武顯

聞蘇辛父子著節此其可稱列者也其餘不可勝數何

則山西天水隴西安定北地䖏埶廹近羌胡民俗修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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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備髙上勇力鞍馬騎射故秦詩曰王于興師修我甲

兵與子皆行(師古曰小戎之詩/也觧在地理志)其風聲氣俗自古而然

今之歌謡慷慨風流猶存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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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漢書卷六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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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漢書卷六十九考證

趙充國傳以假司馬從貳師將軍擊匈奴○(臣召南/)按

 天漢二年事也李廣利以三萬騎出酒泉擊右賢王

 於天山得首虜萬餘級即此役也

武都氐人反充國以大將軍䕶軍云云○(臣召南/)按昭

 紀元鳳元年武都氐人反遣執金吾馬適建龍頟侯

 韓増大鴻臚廣明將三輔太常徒皆免刑擊之然則

 充國以䕶軍為禆將而戰功多耳又按匈奴傳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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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降者言匈奴方發二萬騎擊烏桓霍光欲發兵要擊

 之以問充國充國以為非計乃拜范明友為度遼將

 軍亦充國為大將軍䕶軍都尉時事也充國為水衡

 都尉公卿表在元鳳元年而遷後將軍在元平元年

先零豪言願時渡湟水北注師古曰湟水之北是漢地

 ○劉奉世曰湟北非謂漢地也○(臣召南/)按師古注

 是劉奉世説非也胡三省曰羗依南山渡湟水而北

 固欲與匈奴合而湟北則漢地所以隔絶羌與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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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之路正在於此於地形可謂明曉

屯備羌至浩亹注師古曰水名也觧在地理志○胡三

 省曰縣名也屬金城郡有浩亹水出西塞外東至允

 吾入湟水杜佑云漢浩亹縣故城在今金城郡廣武

 縣西南

臣願馳至金城圖上方畧○胡三省曰金城郡昭帝始

 元六年置唐蘭鄯廓州地

夜引兵上至落都注服䖍曰山名也○胡三省曰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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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注破羌縣之西有落都城後漢志浩亹縣有雒都

 谷

合擊䍐开在鮮水上者○(臣召南/)按鮮水即西海一名

 青海又名卑禾羌海地理志金城郡臨羌縣西北至

 塞外有仙海鹽池者也後書西羌傳武帝時先零羌

 與匈奴通㓂邊遣李息徐自為擊平之羌乃去湟中

 依西海鹽池左右又本書王莽傳羌豪獻鮮水海允

 谷鹽池地為西海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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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置金城屬國以䖏降羌○王應麟曰叚熲言先零作

 㓂充國徙令居内始服終叛至今為鯁予以地理志

 考之神爵二年金城置破羌允街二縣盖䖏降羌之

 地羌在湟河之南而漢地在湟河之北謂之屬國置

 都尉以主降者羌為患不自屬國始也建武中馬援

 徙羌天水隴西扶風三郡永平中竇固馬武徙羌三

 輔於是始熾或以充國遷先零内地為非而不知金

 城非内地也不得不為充國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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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府舉辛武賢小弟湯○胡三省曰丞相御史車騎將

 軍前將軍府也并後將軍為五府

辛慶忌傳遷郎中車騎將軍○劉敞曰是歴郎中兼車

 騎將史省文總言之耳云云○(臣召南/)按敞有兩説

 前説軍字衍後説車字及軍字衍以文義推之後説

 尤長車騎將軍位次大將軍未有以郎中兼者觀下

 文云轉為校尉遷張掖太守即知非車騎將軍矣軍

 字顯是衍文又按百官表郎中有車戸騎三將秩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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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二千石此文應云遷郎中騎將又誤衍一車字耳

衛青在位淮南寢謀○顧炎武曰謂伍被言大將軍數

 將習兵未易當又言雖古名將不過是為淮南所憚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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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漢書卷六十九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