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漢書
前漢書
欽定四庫全書
前漢書卷六十八
漢 蘭 臺 令 史班 固撰
唐正議大夫行秘書少監琅邪縣開國子顔師古注
霍光金日磾傳第三十八
霍光字子孟票騎將軍去病弟也父中孺河東平陽人
也(師古曰中/讀曰仲)以縣吏給事平陽侯家(師古曰縣遣吏/於侯家供事也)與
侍者衞少兒私通而生去病中孺吏畢歸家娶婦生光
因絶不相聞久之少兒女弟子夫得幸於武帝立為皇
后去病以皇后姊子貴幸旣壯大廼自知父為霍中孺
未及求問㑹為票騎將軍擊匈奴道出河東河東太守
郊迎負弩矢先驅(師古曰郊迎迎於郊界之/上也先驅者導其路也)至平陽傳
舎遣吏迎霍中孺中孺趨入拜謁將軍迎拜因跪曰去
病不早自知為大人遺體也中孺扶服叩頭(師古曰服/音蒲北反)
曰老臣得託命將軍此天力也去病大為中孺買田宅
奴婢而去還復過焉廼將光西至長安時年十餘嵗任
光為郎稍遷諸曹侍中去病死後光為奉車都尉光祿
大夫出則奉車入侍左右出入禁闥二十餘年(師古曰/宮中小)
(門謂/之闥)小心謹慎未嘗有過甚見親信征和二年衞太子
為江充所敗而燕王旦廣陵王胥皆多過失是時上年
老寵姬鉤弋趙倢伃有男(師古曰倢伃居/鉤弋宫故稱之)上心欲以為
嗣命大臣輔之察羣臣唯光任大重可屬社稷(師古曰/任堪也)
(屬委也任音壬/屬音之欲反)上廼使黃門畫者畫周公負成王朝諸
侯以賜光(師古曰黄門之署職任親近以/供天子百物在焉故亦有畫工)後元二年春
上游五柞宮病篤光涕泣問曰如有不諱誰當嗣者(師/古)
(曰不諱言/不可諱也)上曰君未諭前畫意耶(師古曰/諭曉也)立少子君行
周公之事光頓首譲曰臣不如金日磾日磾亦曰臣外
國人不如光上以光為大司馬大將軍日磾為車騎將
軍及太僕上官桀為左將軍捜粟都尉桑𢎞羊為御史
大夫皆拜卧内牀下(師古曰於天子/所卧牀前拜職)受遺詔輔少主明
日武帝崩太子襲尊號是為孝昭皇帝帝年八嵗政事
壹决於光先是後元年侍中僕射莽何羅與弟重合侯
通謀為逆(師古曰莽/音莫戸反)時光與金日磾上官桀等共誅之
功未錄武帝病封璽書曰帝崩發書以從事遺詔封金
日磾為秺侯上官桀為安陽侯光為博陸侯(文穎曰博/大陸平取)
(其嘉名無此縣也食邑北海河東城師古曰蓋亦取鄉/聚之名以為國號非必縣也公孫𢎞平津鄉則是矣)
皆以前捕反者功封時衞尉王莽子男忽侍中(師古曰/即右將)
(軍王莽也/其子名忽)揚語曰(師古曰揚/謂宣唱之)帝病忽常在左右安得遺
詔封三子事(師古曰/安猶焉)羣兒自相貴耳光聞之切譲王莽
(師古曰切深/也譲責也)莽酖殺忽光為人沈静詳審長財七尺三
寸(師古曰財/與纔同)白晢疏眉目美須䫇(師古曰晢潔白也䫇/頬毛也晳音先厯反)
(䫇音人/占反)毎出入下殿門止進有常處郎僕射竊識視之
不失尺寸(師古曰識記/也音式志反)其資性端正如此初輔幼主政
自己出(師古曰/自從也)天下想聞其風采(師古曰/采文采)殿中嘗有怪
一夜羣臣相驚光召尚符璽郎(師古曰恐有變/難故欲收取璽)郎不肯
授光光欲奪之郎按劒曰臣頭可得璽不可得也光甚
誼之明日詔增此郎秩二等衆庶莫不多光(師古曰多/猶重也以)
(此事為多/足重也)光與左將軍桀結㛰相親光長女為桀子安
妻有女年與帝相配(晉灼曰漢語光嫡妻東閭/氏生安夫人昭后之母也)桀因帝
姊鄂邑蓋主内安女後宮為倢伃(師古曰鄂邑所食邑/為蓋侯所尚故云蓋)
(主/也)數月立為皇后父安為票騎將軍封桑樂侯光時休
沐出桀輒入代光決事桀父子旣尊盛而徳長公主(師/古)
(曰懐其/恩徳也)公主内行不修近幸河間丁外人桀安欲為外
人求封幸依國家故事以列侯尚公主者光不許又為
外人求光祿大夫欲令得召見又不許長主大以是怨
光而桀安數為外人求官爵弗能得亦慙自先帝時桀
已為九卿位在光右(師古曰/右上也)及父子並為將軍有椒房
中宮之重(師古曰椒房/殿皇后所居)皇后親安女光廼其外祖而顧
專制朝事(師古曰顧/猶反也)繇是與光争權(師古曰繇/讀與由同)燕王旦
自以昭帝兄常懐怨望及御史大夫桑𢎞羊建造酒𣙜
鹽鐵為國興利伐其功(師古曰/伐矜也)欲為子弟得官亦怨恨
光於是蓋主上官桀安及𢎞羊皆與燕王旦通謀詐令
人為燕王上書言光出都肄郎羽林道上稱䟆(孟康曰/都試也)
(肄習也師古曰謂/總閱試習武備也)太官先置(師古曰供/飲食之具)又引蘇武前使
匈奴拘留二十年不降還廼為典屬國而大將軍長史
敞亡功為捜粟都尉(師古曰/楊敞也)又擅調益莫府校尉(師古/曰調)
(選也莫府大將軍/府也調音徒釣反)光専權自恣疑有非常臣旦願歸符
璽入宿衞察姦臣變候司光出沐日奏之桀欲從中下
其事(師古曰下謂下有/司也音胡稼反)桑𢎞羊當與諸大臣共執退光
書奏帝不肯下眀旦光聞之止畫室中不入(如淳曰近/臣所止計)
(畫之室也或曰雕畫之/室也師古曰雕畫是也)上問大將軍安在左將軍桀對
曰以燕王告其罪故不敢入有詔召大將軍光入免冠
頓首謝上曰將軍冠(師古曰令/復著冠也)朕知是書詐也將軍亡
罪光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將軍之廣明都郎屬耳(師/古)
(曰之徃也廣明亭名也屬/耳近耳也屬音之欲反)調校尉以來未能十日燕王
何以得知之且將軍為非不須校尉(文穎曰帝云將軍/欲反不由一校尉)
是時帝年十四尚書左右皆驚而上書者果亡捕之甚
急桀等懼白上小事不足遂(師古曰遂猶竟/也不須窮竟也)上不聽後
桀黨與有譛光者上輒怒曰大將軍忠臣先帝所屬以
輔朕身(師古曰屬委也音/之欲反其下亦同)敢有毁者坐之自是桀等不
敢復言廼謀令長公主置酒請光伏兵格殺之因廢帝
迎立燕王為天子事發覺光盡誅桀安𢎞羊外人宗族
燕王蓋主皆自殺光威震海内昭帝既冠遂委任光訖
十三年百姓充實四夷賓服元平元年昭帝崩亡嗣武
帝六男獨有廣陵王胥在羣臣議所立咸持廣陵王王
本以行失道先帝所不用光内不自安郎有上書言周
太王廢太伯立王季文王舎伯邑考立武王唯在所宜
(師古曰太伯者王季之/兄伯邑考文王長子也)雖廢長立少可也廣陵王不可
以承宗廟言合光意光以其書視丞相敞等(師古曰視/讀曰示敞)
(即楊/敞也)擢郎為九江太守即日承皇太后詔遣行大鴻臚
事少府樂成宗正徳光祿大夫吉中郎將利漢迎昌邑
王賀賀者武帝孫昌邑哀王子也旣至卽位行滛亂光
憂懣(師古曰懣音/滿又音悶)獨以問所親故吏大司農田延年延
年曰將軍為國柱石(師古曰柱者梁下之柱石者承柱/之礎也言大臣負國重任如屋之)
(柱及其/石也)審此人不可何不建白太后(師古曰立/議而白之)更選賢
而立之光曰今欲如是於古嘗有此不(師古曰光不渉/學故有此問也)
延年曰伊尹相殷廢太甲以安宗廟後世稱其忠(師古/曰商)
(書太甲篇曰太甲旣立/弗明伊尹放諸桐是也)將軍若能行此亦漢之伊尹也
光廼引延年給事中隂與車騎將軍張安世圖計(師古/曰圖)
(謀/也)遂召丞相御史將軍列侯中二千石大夫博士㑹議
未央宮光曰昌邑王行昏亂恐危社稷如何羣臣皆驚
鄂失色(師古曰凡言鄂者皆謂阻礙不/依順也後字作愕其義亦同)莫敢發言但唯
唯而已田延年前離席按劔曰先帝屬將軍以幼孤寄
將軍以天下以將軍忠賢能安劉氏也今羣下鼎沸社
稷將傾且漢之傳諡常為孝者以長有天下(○宋祁曰/孝者下當)
(添所/字)令宗廟血食也如令漢家絶祀(師古曰/如若也)將軍雖死
何面目見先帝於地下乎今日之議不得旋踵(師古曰/宜速決)
羣臣後應者臣請劔斬之光謝曰九卿責光是也天下
匈匈不安光當受難(師古曰受其憂責也○/宋祁曰受難改作處難)於是議者
皆叩頭曰萬姓之命在於將軍唯大將軍令(師古曰言/一聽之也)
光即與羣臣俱見白太后具陳昌邑王不可以承宗廟
狀皇太后廼車駕幸未央承明殿詔諸禁門毋内昌邑
羣臣王入朝太后還乗輦欲歸温室中黄門宦者各持
門扇王入門閉昌邑羣臣不得入王曰何為大將軍跪
曰有皇太后詔毋内昌邑羣臣王曰徐之何廼驚人如
是光使盡驅出昌邑羣臣置金馬門外車騎將軍安世
將羽林騎收縛二百餘人皆送廷尉詔獄令故昭帝侍
中中臣侍守王光勑左右謹宿衞卒有物故自裁令我
負天下有殺主名(師古曰卒讀曰猝物/故死也自裁自殺也)王尚未自知當
廢謂左右我故羣臣從官安得罪而大將軍盡繫之乎
(師古曰/安焉也)頃之有太后詔召王王聞召意恐廼曰我安得
罪而召我哉太后被珠襦(如淳曰以珠飾襦也晉灼曰/貫珠以為襦形若今革襦矣)
(師古曰晉/說是也)盛服坐武帳中侍御數百人皆持兵期門武
士陛㦸陳列殿下(師古曰陛㦸謂執/㦸以衞陛下也)羣臣以次上殿召
昌邑王伏前聽詔光與羣臣連名奏王尚書令讀奏曰
丞相臣敞(師古曰/楊敞也)大司馬大將軍臣光車騎將軍臣安
世(師古曰/張子孺)度遼將軍臣明友(師古曰/范明友)前將軍臣增(師古/曰韓)
(增/)後將軍臣充國(師古曰/趙充國)御史大夫臣誼(師古曰/蔡誼)宜春
侯臣譚(師古曰/王訢子)當塗侯臣聖(師古曰/姓魏也)隨桃侯臣昌樂(師/古)
(曰姓趙故蒼/梧王趙光子)杜侯臣屠耆堂(師古曰/故胡人)太僕臣延年(師古/曰杜)
(延/年)太常臣昌(師古曰蒲/侯蘇昌)大司農臣延年(師古曰/田延年)宗正臣
徳(師古曰/劉向父)少府臣樂成(師古曰/姓史也)廷尉臣光(師古曰/李光)執金
吾臣延夀(師古曰/李延夀)大鴻臚臣賢(師古曰/韋賢)左馮翊臣廣明
(師古曰/田廣明)右扶風臣徳(師古曰/周徳)長信少府臣嘉(師古曰/不知姓)典
屬國臣武(師古曰/蘇武)京輔都尉臣廣漢(師古曰/趙廣漢)司𨽻校尉
臣辟兵(師古曰/不知姓)諸吏文學光祿大夫臣遷(師古曰/王遷)臣畸
(師古曰/宋畸)臣吉(師古曰/景吉)臣賜臣管臣勝臣梁臣長幸(師古/曰並)
(不知/姓也)臣夏侯勝(李竒曰同官同/名故以姓别也)大中大夫臣徳(師古曰/不知姓)
臣卬(師古曰趙/充國子也)昧死言皇太后陛下臣敞等頓首死罪
天子所以永保宗廟總壹海内者以慈孝禮誼賞罰為
本孝昭皇帝早棄天下亡嗣臣敞等議禮曰為人後者
為之子也昌邑王宜嗣後遣宗正大鴻臚光祿大夫奉
節使徵昌邑王典喪服斬縗(師古曰典喪服言為喪主/也斬縗謂縗裳下不緶直)
(斬割之而已/緶音歩千反)亡悲哀之心廢禮誼居道上不素食(師古/曰素)
(食菜食無肉也言王在道常肉食非居喪之制也而鄭/康成觧喪服素食云平常之食失之逺矣素食義亦見)
(王莽/傳)使從官畧女子載衣車内所居傳舎始至謁見立
為皇太子常私買雞豚以食受皇帝信璽行璽大行前
(孟康曰漢初有三璽天子之璽自佩行璽信璽在符/莭臺大行前昭帝柩前也韋昭曰大行不反之辭也)就
次發璽不封(師古曰璽既國噐常當緘封而王於大行/前受之退還所次遂爾發漏更不封之得)
(令凢人皆見/言不重慎也)從官更持節(師古曰更音工/衡反次下亦同)引内昌邑從
官騶宰官奴二百餘人常與居禁闥内敖戲自之符璽
取節十六(師古曰之徃也自/徃至署取節也)朝暮臨(師古曰臨哭/臨也力禁反)令從
官更持節從(師古曰更互執節/従至哭臨之所)為書曰皇帝問侍中君
卿(師古曰昌邑之/侍中名君卿也)使中御府令高昌奉黄金千斤賜君
卿取十妻大行在前殿發樂府樂噐引内昌邑樂人撃
鼓歌吹作俳倡(師古曰俳優諧戲也/倡樂人也俳音排)㑹下還上前殿(如/淳)
(曰下謂柩之入冡葬還不居喪位/便處前殿也師古曰下音胡稼反)撃鐘磬召内泰壹宗
廟樂人輦道牟首(鄭氏曰祭泰壹神樂人也孟康曰牟/首地名也上有觀如淳曰輦道閣道)
(也牟首屏面也以屏面自隔無哀戚也臣瓚曰牟首池/名也在上林苑中方在衰絰而輦游於池言無哀戚也)
(師古曰召泰壹樂人内之於輦道牟首而鼓吹歌舞也/牟首瓚説是也屏面之言失之逺矣又左思吳都賦云)
(長塗牟首劉逵以為牟首閣道有室屋也此說更無所/出或者思及逵據此輦道牟首便誤用之乎○劉敞曰)
(輦道輦仁之牟首也予謂牟者岑牟也岑/牟盖鼓角士胄即禰衡為鼓吏所著者)鼓吹歌舞悉
奏衆樂發長安厨三太牢具祠閣室中(如淳曰黄圖北/出中門有長安)
(厨故謂之厨城門閣室閣道/之有室者不知禱何淫祀也)祀已與從官飲㗖(師古曰/啗食也)
(音徒/敢反)駕法駕皮軒鸞旗驅馳北宮桂宮弄彘鬬虎(師古/曰皮)
(軒鸞旗皆法駕所陳也北/宮桂宮並在未央宮北)召皇太后御小馬車(張晏曰/皇太后)
(所駕遊宮中輦車也漢廐有果下馬髙三尺以駕/輦師古曰小馬可於果樹下乗之故號果下馬)使官
奴騎乗遊戲掖庭中與孝昭皇帝宮人蒙等淫亂詔掖
庭令敢泄言要斬太后曰止(師古曰令/且止讀奏)為人臣子當悖
亂如是邪(師古曰責王也悖/乖也音布内反)王離席伏尚書令復讀曰
取諸侯王列侯二千石綬及墨綬黄綬以幷佩昌邑郎
官者免奴(師古曰免奴謂/免放為良人者)變易節上黃旄以赤(師古曰/以劉屈)
(氂與戾太子戰加節上黄/旄遂以為常賀今輒改之)發御府金錢刀劒玉器采繒
賞賜所與遊戲者與從官官奴夜飲湛沔於酒(師古曰/湛讀曰)
(沉又讀曰躭/沈沔荒迷也)詔太官上乗輿食如故食監奏未釋服未
可御故食(師古曰釋/謂觧脫也)復詔太官趣具無闗食監(師古曰/趣讀曰)
(促闗/由也)太官不敢具即使從官出買雞豚詔殿門内以為
常(師古曰内入也令/每日常入雞豚也)獨夜設九賔温室(師古曰於温室/中設九賔之禮)
(也九賔觧在/叔孫通傳)延見姊夫昌邑闗内侯祖宗廟祠未舉為
璽書使使者持節以三太牢祠昌邑哀王園廟稱嗣子
皇帝(師古曰時在喪服故未祠/宗廟而私祭昌邑哀王也)受璽以來二十七日使
者旁午(如淳曰旁午分布也師古曰一/縦一横為旁午猶言交横也)持節詔諸官署
徵發凡千一百二十七事文學光祿大夫夏侯勝等及
侍中傅嘉數進諫以過失使人簿責勝(師古曰簿音步/戸反簿責以文)
(簿具/責之)縛嘉繫獄荒淫迷惑失帝王禮誼亂漢制度臣敞
等數進諫不變更(師古曰/更改也)日以益甚恐危社稷天下不
安臣敞等謹與博士臣覇臣雋舎(晉灼曰雋姓舍名也/下有臣虞舍故以姓)
(别之師古曰雋音辭/阮反又音字阮反)臣徳臣虞舍臣射臣倉議皆曰高
皇帝建功業為漢太祖孝文皇帝慈仁莭儉為太宗今
陛下嗣孝昭皇帝後行淫辟不軌(師古曰軌法/也辟讀曰僻)詩云藉
曰未知亦既抱子(師古曰大雅抑之詩衛武公刺厲王/也藉假也此言假令人云王尚幼少)
(未有所知亦已長大而/抱子矣實不幼少也)五辟之屬莫大不孝(師古曰五/辟即五刑)
(也辟音/頻亦反)周襄王不能事母春秋曰天王出居于鄭繇不
孝出之絶之於天下也(師古曰㐮王惠王子也僖二十/四年經書天王出居于鄭公羊)
(傳曰王者無外此其言出何/不能乎母也繇讀與由同)宗廟重於君陛下未見命
高廟不可以承天序奉祖宗廟子萬姓當廢臣請有司
御史大夫臣誼宗正臣徳太常臣昌與太祝以一太牢
具告祠髙廟臣敞等昧死以聞皇太后詔曰可光令王
起拜受詔王曰聞天子有争臣七人雖亡道不失天下
(師古曰引/孝經之言)光曰皇太后詔廢安得天子廼即持其手(師/古)
(曰即/就也)觧脫其璽組奉上太后扶王下殿出金馬門羣臣
随送王西面拜(○宋祁曰/西疑作四)曰愚戇不任漢事起就乗輿
副車大將軍光送至昌邑邸光謝曰王行自絶於天臣
等駑怯不能殺身報徳臣寧負王不敢負社稷願王自
愛臣長不復見左右(師古曰言不復/得侍見於左右)光涕泣而去羣臣
奏言古者廢放之人屏於逺方不及以政(師古曰言/不豫政令)請
徙王賀漢中房陵縣太后詔歸賀昌邑賜湯沐邑二千
戸昌邑羣臣坐亡輔導之誼䧟王於惡光悉誅殺二百
餘人出死號呼市中(師古曰呼/音火故反)曰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師古曰悔不/早殺光等也)光坐庭中會丞相以下議定所立廣陵王
已前不用及燕刺王反誅其子不在議中近親唯有衛
太子孫號皇曾孫在民間咸稱述焉光遂復與丞相敞
等上奏曰禮曰人道親親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大宗亡
嗣擇支子孫賢者為嗣孝武皇帝曾孫病已武帝時有
詔掖庭養視至今年十八師受詩論語孝經躬行節儉
慈仁愛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後奉承祖宗廟子萬姓臣
昧死以聞皇太后詔曰可光遣宗正劉徳至曾孫家尚
冠里洗沐賜御衣太僕以軨獵車迎曾孫就齋宗正府
入未央宮見皇太后封為陽武侯(師古曰觧並在/宣紀軨音零)已而
光奉上皇帝璽綬謁于髙廟是為孝宣皇帝眀年下詔
曰夫褒有徳賞元功古今通誼也大司馬大將軍光宿
衞忠正宣徳明恩守莭秉誼以安宗廟其以河北東武
陽益封光萬七千戸與故所食凡二萬戸賞賜前後黃
金七千斤錢六千萬雜繒三萬疋奴婢百七十人馬二
千疋甲第一區自昭帝時光子禹及兄孫雲皆中郎將
雲弟山奉車都尉侍中領胡越兵光兩女壻為東西宮
衞尉昆弟諸壻外孫皆奉朝請為諸曹大夫騎都尉給
事中黨親連體根據於朝廷光自後元秉持萬機及上
即位廼歸政上謙譲不受諸事皆先闗白光然後奏御
天子光毎朝見上虛已歛容禮下之已甚(師古曰下/音胡稼反)光
秉政前後二十年地節二年春病篤車駕自臨問光病
上為之涕泣光上書謝恩曰願分國邑三千戸以封兄
孫奉車都尉山為列侯奉兄票騎將軍去病祀事下丞
相御史即日拜光子禹為右將軍光薨上及皇太后親
臨光喪太中大夫任宣與侍御史五人持節䕶喪事中
二千石治莫府冡上(如淳曰典/為冡者)賜金錢繒絮繡被百領
衣五十箧璧珠璣玉衣(師古曰漢儀注以玉為襦如鎧/状連綴之以黃金為縷要已下)
(玉為札長尺廣二寸半為/甲下至足亦綴以黄金縷)梓宮(服䖍曰棺也師古曰以/梓木為之親身之棺也)
(為天子制故/亦稱梓宮)便房黃腸題湊各一具(服䖍曰便房藏中/便坐也蘇林曰以)
(栢木黄心致累棺外故曰黄腸木頭皆内向故曰題湊/如淳曰漢儀注天子陵中明中髙丈二尺四寸周二丈)
(内梓宮次楩椁栢黄腸題湊師古曰便房小曲室也如/氏以為楩木名非也○劉敞曰以次言之先親身者衣)
(被次梓宮次便房次題湊次外藏則當以如說為是也/且出漢儀注宜以為信爾今但云曲室果用何木為之)
(置於何所耶自是臆説耳○宋祁曰小栢室/也姚改小曲室也以為梓木姚改以為楩木)樅木外臧
椁十五具(服䖍曰在正臧外婢妾臧也或曰厨廏之屬/也蘇林曰樅木栢葉松身師古曰爾雅及毛)
(詩傳並云樅木松葉栢身檜木乃栢葉松身耳/蘇說非也樅音七庸反檜音工濶反字亦作栝)東園溫
眀(服䖍曰東園處此器形如方漆桶開一面漆畫之以/鏡置其中以懸屍上大斂并盖之師古曰東園署名)
(也屬少府其署/主作此器也)皆如乗輿制度載光尸柩以輼輬車(文/穎)
(曰輼輬車如今喪轜車也孟康曰如衣車有窻牖閉之/則温開之則涼故名之輼輬車也臣瓚曰秦始皇道崩)
(祕其事載以輼輬車百官奏事如故此不得是轜車類/也案杜延年奏載霍光柩以輬車駕大廏白虎駟以輼)
(車駕大廏白鹿駟為倅師古曰輼輬本安車也可以卧/息後因載喪飾以栁翣故遂為喪車耳輼者密閉輬者)
(旁開窻牖各别一乗随事為名後人既專以載喪又去/其一總為藩飾而合二名呼之耳倅副也音千内反)
黃屋左纛(師古曰觧/在髙紀也)發材官輕車北軍五校士軍陳至
茂陵以送其葬諡曰宣成侯發三河卒穿復土起冡祠
堂置園邑三百家長丞奉守如舊法旣葬封山為樂平
侯以奉車都尉領尚書事天子思光功徳下詔曰(○宋/祁曰)
(此詔紀/中已有)故大司馬大將軍博陸侯宿衞孝武皇帝三十
餘年輔孝昭皇帝十有餘年遭大難躬秉誼率三公九
卿大夫定萬世冊以安社稷天下蒸庶咸以康寕功徳
茂盛朕甚嘉之復其後世疇其爵邑(應劭曰疇等也師/古曰復音方目反)
世世無有所與功如蕭相國(師古曰與/讀曰豫)眀年夏封太子
外祖父許廣漢為平恩侯復下詔曰宣成侯光宿衞忠
正勤勞國家善善及後世(師古曰善善者/謂褒寵善人也)其封光兄孫
中郎將雲為冠陽侯禹既嗣為博陸侯太夫人顯改光
時所自造塋制而侈大之(師古曰塋墓/域也音營)起三出闕築神
道北臨昭靈南出承恩(服䖍曰昭靈承恩皆館名也李/竒曰昭靈高祖母冡園也文穎)
(曰承恩宣平侯冡園也師古/曰服説是也文李並失之)盛飾祠室輦閣通屬永巷
而幽良人婢妾守之(晉灼曰閣道乃通屬至永巷中也/師古曰此亦其冡上作輦閣之道)
(及永巷也非謂/掖庭之永巷也)廣治第室作乗輿輦加畫繡絪馮黃金
塗(如淳曰絪亦茵馮謂所馮者也以黄金塗飾之師古/曰茵蓐也以繡為茵馮而黄金塗於輦也○宋祁曰)
(於姚/改輿)韋絮薦輪(晉灼曰御輦以韋緣輪著之以絮師古/曰取其行安不揺動也著音張呂反)
侍婢以五采絲輓顯游戲第中(師古曰輓謂牽/引車輦也音晚)初光愛
幸監奴馮子都常與計事及顯寡居與子都亂(晉灼曰/漢語東)
(閭氏亡顯以婢代立素與馮殷姦也師古曰/監奴謂奴之監知家務者也殷者子都之名)而禹山亦
並繕治第宅走馬馳逐平樂館雲當朝請數稱病私出
(師古曰請/音才姓反)多從賔客張圍獵黃山苑中使蒼頭奴上朝
謁(文頴曰朝當用謁不自行而令奴上謁者/也師古曰上謁若今𠫭見尊貴而通名也)莫敢譴者
而顯及諸女晝夜出入長信宮殿中亡期度(師古曰長/信宮上官)
(太后/所居)宣帝自在民間聞知霍氏尊盛日久内不能善光
薨上始躬親朝政御史大夫魏相給事中顯謂禹雲山
女曹不務奉大將軍餘業(師古曰女音/汝曹軰也)今大夫給事中
他人壹間女能復自救邪(師古曰間/音居莧反)後兩家奴爭道(師/古)
(曰謂霍氏/及御史家)霍氏奴入御史府欲躢大夫門御史爲叩頭
謝廼去人以謂霍氏(師古曰/告語也)顯等始知憂㑹魏大夫為
丞相數燕見言事平恩侯與侍中金安上等徑出入省
中時霍山自若領尚書(師古曰自若/猶言如故也)上令吏民得奏封
事不闗尚書羣臣進見獨徃來(師古曰謂各各/得盡言於上也)於是霍
氏甚惡之宣帝始立微時許妃為皇后(○宋祁曰微字/上别本更有立)
(字/)顯愛小女成君欲貴之私使乳醫淳于衍行毒藥殺
許后(師古曰乳醫視産乳/之疾者乳音而樹反)因勸光内成君代立為后語
在外戚傳始許后暴崩吏捕諸醫劾衍侍疾亡狀不道
下獄吏簿問急(師古曰簿/音歩戸反)顯恐事敗即具以實語光光
大驚(○宋祁曰/語疑作告)欲自發舉不忍猶與(師古曰猶與不/決也與讀曰豫)㑹
奏上因署衍勿論(師古曰署者/題其奏後也)光薨後語稍泄(○宋祁/曰稍下)
(疑有/漏字)於是上始聞之而未察(師古曰未/知其虛實)廼徙光女壻度
遼將軍未央衞尉平陵侯范眀友為光祿勲次壻(○宋/祁曰)
(次字下當/有女字)諸吏中郎將羽林監任勝出為安定太守數
月復出光姊壻給事中光祿大夫張朔為蜀郡太守羣
孫壻中郎將王漢為武威太守頃之復徙光長女壻長
樂衞尉鄧廣漢為少府更以禹為大司馬冠小冠亡印
綬罷其右將軍屯兵官屬特使禹官名與光俱大司馬
者(蘇林曰特但也○宋祁曰使禹/官名字刪官字名下當添為字)又收范眀友度遼將
軍印綬但為光祿勲及光中女壻趙平為散騎騎都尉
光祿大夫將屯兵又收平騎都尉印綬諸領胡越騎羽
林及兩宮衞將屯兵悉易以所親信許史子弟代之禹
為大司馬稱病禹故長史任宣候問禹曰我何病縣官
非我家將軍不得至是(如淳曰縣/官謂天子)今將軍墳墓未乾盡
外我家(師古曰外/謂疏斥之)反任許史奪我印綬令人不省死(師/古)
(曰不自省/有過耳)宣見禹恨望深(師古曰/望怨也)廼謂曰大將軍時何
可復行(師古曰言今何/得復如此也)持國權柄殺生在手中廷尉李
种王平(師古曰/种音冲)左馮翊賈勝胡及車丞相女壻少府徐
仁皆坐逆將軍意下獄死使樂成小家子得幸將軍至
九卿封侯(師古曰即上所云少府樂成/者也使者其姓也字或作史)百官以下但事
馮子都王子方等(服䖍曰/皆光奴)視丞相亡如也(師古曰亡如/猶言無所象)
(似/也)各自有時今許史自天子骨肉貴正宜耳大司馬欲
用是怨恨愚以為不可禹黙然數日起視事顯及禹山
雲自見日侵削數相對啼泣自怨山曰今丞相用事縣
官信之盡變易大將軍時法令以公田賦與貧民發揚
大將軍過失又諸儒生多窶人予(師古曰窶貧而/無禮音其羽反)逺客
饑寒喜妄說狂言(師古曰喜/音許吏反)不避忌諱大將軍常讐之
(師古曰言嫉/之如仇讐也)今陛下好與諸儒生語人人自使書封事
多言我家者嘗有上書言大將軍時主弱臣强専制擅
權今其子孫用事昆弟益驕恣恐危宗廟灾異數見盡
為是也其言絶痛山屏不奏其書後上書者益黠盡奏
封事輒下中書令出取之(○宋祁曰輒/下添使字)不闗尚書益不
信人顯曰丞相數言我家獨亡罪乎山曰丞相㢘正安
得罪我家昆弟諸壻多不謹又聞民間讙言霍氏毒殺
許皇后(師古曰讙衆聲/也音許爰反)寕有是邪顯恐急即具以實告
山雲禹山雲禹驚曰如是何不早告禹等縣官離散斥
逐諸壻用是故也此大事誅罰不小奈何於是始有邪
謀矣初趙平客石夏善為天官(師古曰曉/星文者)語平曰熒惑
守御星御星太僕奉車都尉也不黜則死平内憂山等
雲舅李竟所善張赦見雲家卒卒(師古曰卒讀曰/猝怱遽之貎也)謂竟
曰今丞相與平恩侯用事可令太夫人言太后先誅此
兩人移徙陛下在太后耳長安男子張章告之事下廷
尉執金吾捕張赦石夏等後有詔止勿捕山等愈恐相
謂曰此縣官重太后故不竟也(師古曰重難也/竟窮竟其事也)然惡端
已見又有弑許后事陛下雖寛仁恐左右不聽久之猶
發發即族矣不如先也(師古曰/言先反)遂令諸女各歸報其夫
皆曰安所相避(師古曰言無處/相避當受禍也)㑹李竟坐與諸侯王交
通辭語及霍氏有詔雲山不宜宿衞免就第光諸女遇
太后無禮(服䖍曰光諸女自以於上/官太后為姨母遇之無禮)馮子都數犯法上
并以為譲(師古曰總以/此事責之也)山禹等甚恐顯夢第中井水溢
流庭下竈居樹上又夢大將軍謂顯曰知捕兒不(師古/曰知)
(兒見/捕不)亟下捕之(蘇林曰亟疾下捕之/師古曰亟音居力反)第中䑕暴多與人
相觸以尾畫地鴞數鳴殿前樹上(師古曰鴞惡聲之鳥/也古者室屋髙大則)
(通呼為殿耳非正天子宮中其語亦見黃霸傳/鴞音羽驕反○宋祁曰正天子姚改止天子)第門自
壞雲尚冠里宅中門亦壞巷端人共見有人居雲屋上
徹瓦投地就視亡有大怪之禹夢車騎聲正讙来捕禹
舉家憂愁山曰丞相擅減宗廟羔莵鼃(如淳日髙后時/定令輒有擅議)
(宗廟者棄市師古曰/羔菟鼃所以供祭也)可以此罪也謀令太后為博平君
置酒(文穎曰宣帝/外祖母也)召丞相平恩侯以下使范眀友鄧廣
漢承太后制引斬之因廢天子而立禹約定未發雲拜
為𤣥莵太守太中大夫任宣為代郡太守山又坐寫祕
書顯為上書獻城西第入馬千匹以贖山罪書報聞(師/古)
(曰不/許之)㑹事發覺雲山眀友自殺顯禹廣漢等捕得禹要
斬顯及諸女昆弟皆棄市唯獨霍后廢處昭臺宮與霍
氏相連坐誅滅者數千家上廼下詔曰廼者東織室令
史張赦使魏郡豪李竟報冠陽侯雲謀為大逆(師古曰/觧在宣)
(紀/也)朕以大將軍故抑而不揚冀其自新今大司馬博陸
侯禹與母宣成侯夫人顯及從昆弟子冠陽侯雲樂平
侯山諸姊妹壻謀為大逆欲詿誤百姓頼宗廟神靈先
發得咸伏其辜(師古曰事/發而捕得)朕甚悼之諸為霍氏所詿誤
事在丙申前未發覺在吏者皆赦除之男子張章先發
覺以語期門董忠忠告左曹楊惲惲告侍中金安上惲
召見對狀後章上書以聞侍中史高與金安上建發其
事(師古曰言共/立意發之也)言無入霍氏禁闥卒不得遂其謀(師古/曰遂)
(成/也)皆讎有功(晉灼曰讎等也師古/曰言其功相等類也)封章為博成侯忠高
昌侯惲平通侯安上都成侯高樂陵侯初霍氏奢侈茂
陵徐生曰霍氏必亡夫奢則不遜不遜必侮上侮上者
逆道也在人之右衆必害之(師古曰/右上也)霍氏秉權日久害
之者多矣天下害之而又行以逆道不亡何待廼上疏
言霍氏泰盛陛下即愛厚之宜以時抑制無使至亡書
三上輒報聞其後霍氏誅滅而告霍氏者皆封人為徐
生上書曰臣聞客有過主人者見其竈直突傍有積
薪客謂主人更為曲突逺徙其薪不者且有火患主人嘿
然不應俄而家果失火鄰里共救之幸而得息於是殺
牛置酒謝其鄰人灼爛者在於上行(師古曰灼謂被焼/炙者也行音胡郎)
(反/)餘各以功次坐而不錄言曲突者人謂主人曰鄉使
聽客之言不費牛酒終亡火患(師古曰鄉讀曰/嚮次下亦同也)今論功
而請賔曲突徙薪亡恩澤燋頭爛額為上客邪主人廼
寤而請之今茂陵徐福數上書言霍氏且有變宜防絶
之鄕使福說得行則國無裂土出爵之費臣亡逆亂誅
滅之敗徃事既已而福獨不䝉其功唯陛下察之貴徙
薪曲突之策使居焦髪灼爛之右(師古曰/右上也)上廼賜福帛
十疋後以為郎宣帝始立謁見高廟大將軍光從驂乗
上内嚴憚之若有芒刺在背後車騎將軍張安世代光
驂乗天子從容肆體甚安近焉(師古曰肆放也展/也近音鉅靳反)及光
身死而宗族竟誅故俗傳之曰威震主者不畜霍氏之
禍萌於驂乗(師古曰萌/謂始生也)至成帝時為光置守冡百家吏
卒奉祠焉元始二年封光從父昆弟曾孫陽為博陸侯
千戸
金日磾字翁叔(師古曰磾/音丁奚反)本匈奴休屠王太子也(師古/曰休)
(音許蚪反/屠音儲)武帝元狩中票騎將軍霍去病將兵擊匈奴
右地多斬首虜獲休屠王祭天金人(○宋祁曰去病/傳作天祭金人)其
夏票騎復西過居延攻祁連山大克獲於是單于怨昆
邪休屠居西方多為漢所破(師古曰昆/音下門反)召其王欲誅之
昆邪休屠恐謀降漢休屠王後悔昆邪王殺之幷將其
衆降漢封昆邪王為列侯日磾以父不降見殺與母閼
氏弟倫俱没入官輸黃門養馬時年十四矣久之武帝
游宴見馬(師古曰方於宴游/之時而召閱諸馬)後宮滿側日磾等數十人
牽馬過殿下莫不竊視(師古曰/視宮人)至日磾獨不敢日磾長
八尺二寸容貎甚嚴馬又肥好上異而問之具以本狀
對上竒焉卽日賜湯沐衣冠拜為馬監遷侍中駙馬都
尉光祿大夫日磾旣親近未嘗有過失上甚信愛之賞
賜累千金出則驂乗入侍左右貴戚多竊怨曰陛下妄
得一胡兒反貴重之上聞愈厚焉日磾母教誨兩子甚
有法度上聞而嘉之病死(○宋祁曰/病疑作母)詔圖畫於甘泉宮
署曰休屠王閼氏(師古曰/題其畫)日磾每見畫常拜鄕之涕泣
然後廼去(師古曰鄉/讀曰嚮)日磾子二人皆愛為帝弄兒常在
旁側弄兒或自後擁上項(師古曰/擁抱也)日磾在前見而目之
(師古曰目/視怒也)弄兒走且啼曰翁怒上謂日磾何怒吾兒為
其後弄兒壯大不謹自殿下與宮人戲日磾適見之惡
其淫亂遂殺弄兒弄兒即日磾長子也上聞之大怒日
磾頓首謝具言所以殺弄兒狀上甚哀為之泣已而心
敬日磾初莽何羅與江充相善及充敗衛太子何羅
弟通用誅太子時力戰得封後上知太子寃廼夷滅充宗
族黨與何羅兄弟懼及(師古曰及謂/及於禍也)遂謀為逆日磾視
其志意有非常心疑之隂獨察其動静與俱上下(師古/曰上)
(下於/殿也)何羅亦覺日磾意以故久不得發是時上行幸林
光宮(服䖍曰甘泉一名林光師古曰秦之林/光宮胡亥所造漢又於其旁起甘泉宮)日磾小疾
卧廬(師古曰殿中/所止曰廬)何羅與通及小弟安成矯制夜出共
殺使者發兵明旦上未起何羅無何從外入(師古曰無/何猶言無)
(故/也)日磾奏厠心動(師古曰奏向也日/磾方向厠而心動)立入坐内戸下須
臾何羅褏白刃從東廂上(師古曰置刃於衣/褏中也褏古袖字)見日磾色
變走趨卧内欲入(師古曰趨讀曰趣嚮/也卧内天子卧處)行觸寳瑟僵日
磾得抱何羅因傳曰莽何羅反(師古曰傳謂/傳聲而唱之)上驚起左
右㧞刃欲格之上恐并中日磾(師古曰中/音竹仲反)止勿格日磾
捽胡投何羅殿下(孟康曰胡音互捽胡若今相僻卧輪/之類也晉灼曰胡頸也捽其頸而投)
(殿下也師古曰晉說是也捽音才/兀反○宋祁曰卧輪當改卧輸)得禽縛之窮治皆伏
辜繇是著忠孝節(師古曰繇/讀與由同)日磾自在左右目不忤視
者數十年(師古曰/忤逆也)賜出宮女不敢近上欲納其女後宮
不肯其篤慎如此上尤竒異之及上病屬霍光以輔少
主(師古曰屬音之欲反○宋/祁曰及上下當添疾字)光讓日磾日磾曰臣外國
人且使匈奴輕漢於是遂為光副光以女妻日磾嗣子
賞初武帝遺詔以討莽何羅功封日磾為秺侯(師古曰/秺音丁)
(故/反)日磾以帝少不受封輔政嵗餘病困大將軍光白封
日磾卧授印綬一日薨賜葬具冢地送以輕車介士軍
陳至茂陵諡曰敬侯日磾兩子賞建俱侍中與昭帝略
同年共卧起賞為奉車建駙馬都尉及賞嗣侯佩兩綬
上謂霍將軍曰金氏兄弟兩人不可使俱兩綬邪霍光
對曰賞自嗣父為侯耳上笑曰侯不在我與將軍乎光
曰先帝之約有功廼得封侯時年俱八九嵗宣帝即位
賞為太僕霍氏有事萌牙上書去妻(師古曰萌牙者言/始有端緒若草之)
(始/生)上亦自哀之獨得不坐元帝時為光祿勲薨亡子國
除元始中繼絶世封建孫當為秺侯奉日磾後初日磾
所將俱降弟倫字少卿為黄門郎早卒日磾兩子貴及
孫則衰矣而倫後嗣遂盛子安上始貴顯封侯安上字
子侯少為侍中惇篤有智宣帝愛之頗與發舉楚王延
夀反謀(師古曰與/讀曰豫)賜爵闗内侯食邑三百戸後霍氏反
安上傳禁門闥無内霍氏親属(師古曰禁止也門闥宮/中大小之門也傳聲而)
(止諸門/闥也)封為都成侯至建章衞尉薨賜冡塋杜陵諡曰
敬侯四子常敞岑眀岑眀皆為諸曹中郎將常光祿大
夫元帝為太子時敞為中庶子幸有寵帝即位為騎都
尉光祿大夫中郎將侍中元帝崩故事近臣皆随陵為
園郎敞以世名忠孝太后詔留侍成帝為奉車水衡都
尉至衞尉敞為人正直敢犯顔色左右憚之唯上亦難
焉(師古曰臣下皆敬憚唯/有天子一人亦難之)病甚上使使者問所欲以弟
岑為託上詔岑拜為使主客(服䖍曰官名屬鴻臚主胡/客也○宋祁曰拜為下當)
(添郎/字)敞子渉本為左曹上拜渉為侍中使待幸綠車載
送衛尉舍(李竒曰輦綠車常設以待幸也臨敞病困拜/子為侍中以此車送欲敞見其榮寵也如淳)
(曰幸綠車常置左右以待召載皇孫今遣渉歸以皇孫/車載之寵之也晉灼曰漢注綠車名皇孫車太子有子)
(乘以從師古曰/如晉二說是也)須臾卒敞三子渉參饒渉眀經儉莭諸
儒稱之成帝時為侍中騎都尉領三輔胡越騎(師古曰/胡越騎)
(之在三輔者若長水/長楊宣曲之屬是也)哀帝即位為奉車都尉至長信少
府而參使匈奴拜匈奴中郎將(師古曰以其出使匈奴/故拜為匈奴中郎將也)越
騎校尉闗内都尉(○宋祁曰/當刪内字)安定東海太守饒為越騎
校尉渉兩子湯融皆侍中諸曹將大夫(師古曰將亦/謂中郎將也)而
渉之從父弟欽舉眀經為太子門大夫哀帝即位為太
中大夫給事中欽從父弟遷為尚書令兄弟用事帝祖
母傅太后崩欽使護作(師古曰監主/葬送之事也)職辦擢為泰山𢎞
農太守著威名平帝即位徵為大司馬司直京兆尹帝
年幼選置師友大司徒孔光以眀經高行為孔氏師京
兆尹金欽以家世忠孝為金氏友徙光祿大夫侍中秩
中二千石封都成侯時王莽新誅平帝外家衞氏召眀
禮少府宗伯鳳(如淳曰/宗伯姓)入說為人後之誼白令公卿將
軍侍中朝臣並聽(師古曰白/令皆聽之)欲以内厲平帝而外塞百
姓之議(師古曰/塞止也)欽與族昆弟秺侯當俱封初當曾祖父
日磾傳子節侯賞而欽祖父安上傳子夷侯常皆亡子
國絶故莽封欽當奉其後當母南即莽母功顯君同産
弟也當上南大行為大夫人(文穎曰南名也大行官名/當上名狀於大行也鄧展)
(曰當上南為大夫人恃莽/姨母故耳為父立廟非也)欽因緣謂當詔書陳日磾功
亡有賞語當名為以孫繼祖也自當為父祖父立廟(晉/灼)
(曰當是賞弟建之孫此言自/當為其父及祖父建立廟也)賞故國君使大夫主其祭
(如淳曰以賞故國君使大夫掌其祭事臣瓚曰當是支/庶上繼大宗不得顧其外親也而欽見當母南為太夫)
(人遂尊其父祖以續日磾不復為後賞/而令大夫主賞祭事師古曰瓚說是也)時甄邯在旁庭
叱欽(師古曰於朝/庭中叱之也)因劾奏曰欽幸得以通經術超擢侍
帷幄重蒙厚恩封襲爵號(師古曰重/音直用反)知聖朝以世有為
人後之誼前遭故定陶太后背本逆天孝哀不獲厥福
廼者呂寛衞寳復造姦謀至於反逆咸伏厥辜太皇太
后懲艾悼懼(師古曰艾讀/曰乂乂創也)逆天之咎非聖誣法大亂之
殃誠欲奉承天心遵眀聖制専壹為後之誼以安天下
之命數臨正殿延見羣臣講習禮經孫繼祖者謂亡正
統持重者也賞見嗣日磾從成為君持大宗重(○宋祁/曰從成)
(姚本作/後成)則禮所謂尊祖故敬宗大宗不可以絶者也欽
自知與當俱拜同誼即數揚言殿省中敎當云云(師古/曰云)
(云者多言也謂上/所陳以孫繼祖也)當即如其言則欽亦欲為父眀立廟
而不入夷侯常廟矣進退異言頗惑衆心(○宋祁曰頗/惑當作疑惑)
亂國大綱開禍亂原誣祖不孝罪莫大焉尤非大臣所
宜大不敬秺侯當上母南為太夫人失禮不敬莽白太
后下四輔公卿大夫博士議郎皆曰欽宜以時即罪(師/古)
(曰即/就也)謁者召欽詣詔獄欽自殺邯以綱紀國體亡所阿
私忠孝尤著益封千戸更封長信少府渉子右曹湯為
都成侯湯受封日不敢還歸家以眀為人後之誼益封
之後莽復用欽弟遵封侯歴九卿位
贊曰霍光以結髪内侍起於階闥之間確然秉志誼形
於主(師古曰/形見也)受襁褓之託任漢室之寄當廟堂擁幼君
摧燕王仆上官(師古曰仆/頓也音赴)因權制敵以成其忠處廢置
之際臨大節而不可奪遂匡國家安社稷擁昭立宣光
為師保雖周公阿衡何以加此(師古曰阿衡伊尹官號/也阿倚也衡平也言天)
(下所倚羣/下取平也)然光不學亡術闇於大理隂妻邪謀(晉灼曰/不揚其)
(過/也)立女為后湛溺盈溢之欲以增顚覆之禍(師古曰湛/讀曰沈)
死財三年宗族誅夷(師古曰財/與纔同)哀哉昔霍叔封於晉(師/古)
(曰霍叔文王之/子武王之弟也)晉即河東光豈其苗裔乎金日磾夷狄
亡國羈虜漢庭而以篤敬寤主忠信自著勒功上將傳
國後嗣世名忠孝七世内侍何其盛也本以休屠作金
人為祭天主故因賜姓金氏云
前漢書卷六十八
前漢書卷六十八考證
霍光傳時光與金日磾上官桀等云云○(臣召南/)按捕
莽何羅日磾功也漢書入日磾於功臣表入光桀於
外戚恩澤侯表是有深意存焉
光為博陸侯注文穎曰食邑北海河東城○(臣召南/)按
河字下脱間字而城字則郡字之譌也恩澤侯表云
北海河間東郡師古注曰光初封食北海河間後益
封又食東郡可知此注脫誤顯然
桀已為九卿位在光右○桀為太僕秩中二千石光為
奉車都尉僅比二千石故曰位在光右
詐令人為燕王上書○(臣召南/)按武五子傳作旦聞之
喜上疏云云則是燕王實使人上書也但下文云調
校尉以来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知之又云上書者
果亡捕之甚急則此傳謂蓋主桀安等詐令人為燕
王上書正得其實燕刺王傳未及刋正耳
皇太后廼車駕幸未央承眀殿○胡三省曰未央宮有
承眀殿天子於是延儒生學士武帝責莊助曰君厭
承眀之廬西都賦曰承眀金馬著作之庭是也
稱嗣子皇帝注師古云云○胡三省曰賀入繼大宗不
當於昌邑哀王稱嗣子皇帝旣於禮悖三年不祭之
義又悖為人後者為之子之義
光兩女壻為東西宮衞尉○(臣召南/)按范眀友為未央
衛尉鄧廣漢為長樂衞尉
㑹奏上因署衍勿論注師古曰署者題其奏後也○(臣/)
(召南/)按外戚傳同此文注李竒曰光題其奏也師古
曰言之於帝故觧釋耳光不自署也二注並出師古
之手而判然不同胡三省曰光薨後帝始聞毒許后
事光於是時安敢言於帝耶李竒説是也
廷尉李种○李种公卿表作李仲字季主雒陽人始元
元年為廷尉王平徐仁賈勝胡事詳于杜延年傳
皆讎有功注晉灼曰讎等也師古曰言其功相等類也
○顧炎武曰注非也此如詩無言不讎之讎左傳曰
憂必讎焉注讎猶對也律歴志廣延宣問以理星度
未能讎也郊祀志其方盡多不讎伍被傳詐忠不終
而詐讎魏其傳上使御史簿責嬰所言頗不讎
金日磾傳於是遂為光副○(臣召南/)按與霍光同傳故
䝉其文不言拜為車騎將軍也
前漢書卷六十八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