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書
後漢書
欽定四庫全書
後漢書卷一百一
宋 宣 城 太 守范 煜撰
唐 章 懷 太 子 賢注
皇甫嵩朱儁列傳第六十一
皇甫嵩
皇甫嵩字義眞安定朝那人度遼將軍規之兄子也父
節鴈門太守嵩少有文武志介好詩書習弓馬初舉孝
廉茂才(續漢書曰舉孝廉爲郎中遷/霸陵臨汾令以父喪遂去官)太尉陳蕃大將軍
竇武連辟並不到靈帝公車徵為議郎遷北地太守初
鉅鹿張角自稱大賢良師(良或/作郎)奉事黄老道畜養弟子
跪拜首過(首音式/受反)符水呪説以療病病者頗愈百姓信
向之角因遣弟子八人使於四方以善道教化天下轉
相誑惑十餘年閒衆徒數十萬連結郡國自青徐幽冀
荆揚兗豫八州之人莫不畢應遂置三十六方方猶將
軍號也大方萬餘人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帥訛言蒼天
已死黄天當立歳在甲子天下大吉以白土書京城寺
門及州郡官府皆作甲子字中平元年大方馬元義等
先收荆揚數萬人期㑹發於鄴元義數徃来京師以中
常侍封諝徐奉等為内應約以三月五日内外俱起未
及作亂而張角弟子濟南唐周上書告之於是車裂元
義於洛陽靈帝以周章下三公司隸使鉤盾令周斌將
三府掾屬案驗宫省直衛及百姓有事角道者誅殺千
餘人推考冀州逐捕角等角等知事已露晨夜馳勑諸
方一時俱起皆著黄巾為摽幟(幟音尺志/反又音試)時人謂之黄
巾亦名為蛾賊(蛾音魚綺反即蟻字也/諭賊衆多故以為名)殺人以祠天角
稱天公將軍角弟寳稱地公將軍寳弟梁稱人公將軍
所在燔燒官府劫畧聚邑州郡失據長吏多逃亡旬日
之間天下嚮應京師震動詔勑州郡脩理攻守簡練器
械自函谷大谷廣成伊闕轘轅旋門孟津小平津諸關
並置都尉(大谷轘轅在洛陽東/南旋門在汜水之西)召羣臣㑹議嵩以為宜
解黨禁益出中藏錢西園廐馬以班軍士帝從之於是
發天下精兵博選將帥以嵩為左中郎將持節與右中
郎將朱儁共發五校三河騎士及募精勇合四萬餘人
嵩儁各統一軍共討潁川黄巾儁前與賊波才戰戰敗
嵩因進保長社波才引大衆圍城嵩兵少軍中皆恐乃
召軍吏謂曰兵有竒變不在衆寡(孫子兵法曰凡戰者/以正合以竒勝者也)
(故善出竒無窮如天地無竭如江海/戰勢不過竒正竒正之變不可勝也)今賊依草結營易
為風火若因夜縱燒必大驚亂吾出兵擊之四面俱合
田單之功可成也(田單為齊將守卽墨城燕師攻城田/單取牛千頭衣以五采束矛盾於其)
(角繫火於其尾穿城而出城/上大譟燕師大敗事見史記)其夕遂大風嵩乃約勑軍
士皆束苣乘城(苣音巨説文/云束葦燒之)使鋭士閒出圍外縱火大
呼城上舉燎應之嵩因鼓而奔其陳賊驚亂奔走㑹帝
遣騎都尉曹操將兵適至嵩操與朱儁合兵更戰大破
之斬首數萬級封嵩都鄉侯嵩儁乘勝進討汝南陳國
黄巾追波才於陽翟撃彭脱於西華並破之(西華縣/屬汝南)餘
賊降𣪚三郡悉平又進撃東郡黄巾卜已於倉亭生禽
卜已斬首七千餘級時北中郎將盧植及東中郎將董
卓討張角並無功而還乃詔嵩進兵討之嵩與角弟梁
戰於廣宗(今貝州/宗城縣)梁衆精勇嵩不能尅明日乃閉營休
士以觀其變知賊意稍懈乃潛夜勒兵雞鳴馳赴其陳
戰至晡時大破之斬梁獲首三萬級赴河死者五萬許
人焚燒車重三萬餘兩悉虜其婦子擊獲甚衆角先以
病死乃剖棺戮屍傳首京師嵩復與鉅鹿太守馮翊郭
典攻角弟寳於下曲陽又斬之首獲十餘萬人築京觀
於城南(杜元&KR0008;注左傳曰積尸/封土於其上謂之京觀)即拜嵩為左車騎將軍
領冀州牧封槐里侯食槐里羙陽兩縣(並屬/扶風)合八千戸
以黄巾旣平故改年為中平嵩奏請冀州一年田租以
贍饑民帝從之百姓歌曰天下大亂兮市為墟母不保
子兮妻失夫賴得皇甫兮復安居嵩温䘏士卒甚得衆
情每軍行頓止須營幔脩立然後就舎帳軍士皆食己
乃嘗飯吏有因事受賂者嵩更以錢物賜之吏懐慙或
至自殺嵩旣破黄巾威震天下而朝政日亂海内虚困
故信都令漢陽閻忠干説嵩曰(干謂/冒進)難得而易失者時
也時至不旋踵者㡬也故聖人順時以動智者因幾以
發今將軍遭難得之運蹈易駭之機而踐運不撫臨機
不發將何以保大名乎嵩曰何謂也忠曰天道無親百
姓與能今將軍受鉞於暮春收功於末冬(老子曰天道/無親常與善)
(人易曰人謀鬼謀百姓與能淮南子曰凢/命將王親授鉞曰從此上至天將軍制之)兵動若神謀
不再計摧强易於折枯消堅甚於湯雪旬月之間神兵
電埽封尸刻石南向以報威徳震本朝風聲馳海外雖
湯武之舉未有髙將軍者也今身建不賞之功體兼髙
人之徳而北面庸主何以求安乎嵩曰夙夜在公心不
忘忠何故不安忠曰不然昔韓信不忍一餐之遇而棄
三分之業利劒已揣其喉方發悔毒之歎者機失而謀
乖也(前書項羽使武渉説韓信信曰漢王觧衣衣我推/食食我背之不祥又蒯通説信令信背漢參分天)
(下鼎足而立信曰漢王遇我厚豈可背之㦲後信謀反/為吕后所執歎曰吾不用蒯通計為女子所詐豈非天)
(哉/)今主上埶弱於劉項將軍權重於淮隂指撝足以振
風雲叱咤可以興雷電(撝即麾字古通/用叱咤怒聲也)赫然奮發因危
抵頺(抵音紙/擊也)崇恩以綏先附振武以臨後服徵冀方之
士動七州之衆羽檄先馳於前大軍響振於後蹈流漳
河飲馬孟津誅閹宦之罪除羣凶之積雖僮兒可使奮
拳以致力女子可使褰裳以用命况厲熊羆之卒因迅
風之埶哉功業已就天下已順然後請呼上帝示以天
命混齊六合南面稱制移寳器於將興(寳器猶神噐/也謂天位也)推
亡漢於已墜實神機之至㑹風發之良時也夫旣朽不
雕衰世難佐若欲輔難佐之朝雕朽敗之木是猶逆坂
走丸迎風縱棹豈云易哉且今豎宦羣居同惡如市(左/氏)
(傳韓宣子曰同惡/相求如市賈焉)上命不行權歸近習昏主之下難以
久居(史記范蠡曰大名/之下難以久居)不賞之功䜛人側目如不早圖
後悔無及嵩懼曰非常之謀不施於有常之埶創圖大
功豈庸才所致黄巾細孽敵非秦項新結易散難以濟
業且人未忘主天不祐逆若虚造不冀之功以速朝夕
之禍孰與委忠本朝守其臣節雖云多䜛不過放廢猶
有令名死且不朽(二句皆左/傳之辭)反常之論所不敢聞忠知
計不用因亡去(英雄記曰梁州賊王國等起兵劫忠為/主統三十六郡號車騎將軍忠感慨發)
(病/死)㑹邉章韓遂作亂隴右明年春詔嵩迴鎭長安以衛
園陵章等遂復入寇三輔使嵩因討之初嵩討張角路
由鄴見中常侍趙忠舎宅踰制乃奏沒入之又中常侍
張讓私求錢五千萬嵩不與二人由此為憾奏嵩連戰
無功所費者多其秋徵還收左車騎將軍印綬削戸六
千更封都鄉侯二千戸五年梁州賊王國圍陳倉復拜
嵩為左將軍督前將軍董卓各率二萬人拒之卓欲速
進赴陳倉嵩不聴卓曰智者不後時勇者不留决速救
則城全不救則城滅全滅之埶在於此也嵩曰不然百
戰百勝不如不戰而屈人之兵是以先為不可勝以待
敵之可勝不可勝在我可勝在彼彼守不足我攻有餘
(孫子/之文)有餘者動於九天之上不足者䧟於九地之下(孫/子)
(兵法曰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善攻者動於九天之上/𤣥女三宫戰法曰行兵之道天地之寳九天九地各有)
(表裏九天之上六甲子也九地之/下六癸酉也子能順之萬全可保)今陳倉雖小城守固
備非九地之䧟也王國雖强而攻我之所不救非九天
之埶也夫埶非九天攻者受害䧟非九地守者不拔國
今已䧟受害之地而陳倉保不拔之城我可不煩兵動
衆而取全勝之功將何救焉遂不聴王國圍陳倉自冬
迄春八十餘日城堅守固竟不能拔賊衆疲敝果自解
去嵩進兵擊之卓曰不可兵法窮寇勿追歸衆勿迫(司/馬)
(兵法/之言)今我追國是廹歸衆追窮寇也困獸猶鬭蜂蠆有
毒(皆左氏/傳文)况大衆乎嵩曰不然前吾不擊避其鋭也今
而擊之待其衰也所擊疲師非歸衆也國衆且走莫有
鬭志以整擊亂非窮寇也遂獨進擊之使卓為後拒連
戰大破之斬首萬餘級國走而死卓大慙恨由是忌嵩
明年卓拜為并州牧詔使以兵委嵩卓不從嵩從子酈
(酈音/歴)時在軍中説嵩曰本朝失政天下倒懸能安危定
傾者唯大人與董卓耳今怨隙已結埶不俱存卓被詔
委兵而上書自請此逆命也又以京師昬亂躊躇不進
此懷姦也且其凶戾無親將士不附大人今為元帥杖
國威以討之上顯忠義下除凶害此桓文之事也嵩曰
專命雖罪専誅亦有責也(春秋左氏傳曰稟命/則不威專命則不孝)不如顯
奏其事使朝廷裁之於是上書以聞帝讓卓卓又増怨
於嵩及後秉政初平元年乃徵嵩為城門校尉因欲殺
之嵩將行長史梁行説曰漢室微弱閹豎亂朝董卓雖
誅之而不能盡忠於國遂復寇掠京邑廢立從意今徵
將軍大則危禍小則困辱今卓在洛陽天子来西以將
軍之衆精兵三萬迎接至尊奉令討逆發命海内徵兵
羣帥袁氏逼其東將軍迫其西此成禽也嵩不從遂就
徵有司承㫖奏嵩下吏將遂誅之嵩子堅夀與卓素善
自長安亡走洛陽歸投於卓卓方置酒歡㑹堅夀直前
質讓責以大義(質正/也)叩頭流涕坐者感動皆離席請之
卓乃起牽與共坐使免嵩囚復拜嵩議郎遷御史中丞
及卓還長安公卿百官迎謁道次卓風令御史中丞以
下皆拜以屈嵩(風音諷謂/諷動也)旣而抵手言曰義眞犕未乎
(犕音服説文曰犕牛乘馬犕古/服字今河朔人猶有此言音備)嵩笑而謝之卓乃解釋
(獻帝春秋曰初卓為前將軍嵩為左將軍俱征邉章韓/遂爭雄及嵩拜車下卓曰可以服未嵩曰安知明公乃)
(至於是卓曰鴻鵠固有逺志但燕雀自不知耳嵩/曰昔與明公俱為鴻鵠但明公今日變為鳯凰耳)及卓
被誅以嵩為征西將軍又遷車騎將軍其年秋拜太尉
冬以流星策免(續漢書曰以/日有重珥免)復拜光祿大夫遷太常尋
李傕作亂嵩以病卒贈驃騎將軍印綬拜家一人為郎
嵩為人愛愼盡勤(○劉攽曰案文愛非所以配愼/當是畏字勤又當在盡字上)前後
上表陳諫有補益者五百餘事皆手書毁草不宣于外
又折節下士門無留客(言汲引/之速)時人皆稱而附之堅夀
亦顯名後為侍中辭不拜病卒
朱儁
朱儁字公偉㑹稽上虞人也少孤母常販繒為業儁以
孝養致名為縣門下書佐好義輕財鄉閭敬之時同郡
周規辟公府當行假郡庫錢百萬以為冠幘費而後倉
卒督責規家貧無以備儁乃竊母繒帛為規解對(規被/錄占)
(對儁為備錢/以解其事)母旣失産業深恚責之儁曰小損當大益
初貧後富必然理也本縣長山陽度尚見而竒之薦於
太守韋毅稍歴郡職後太守尹端以儁為主簿熹平二
年端坐討賊許昭失利為州所奏罪應棄市儁乃羸服
間行輕齎數百金到京師賂主章吏遂得刋定州奏故
端得輸作左校端喜於降免而不知其由儁亦終無所
言後太守徐珪舉儁孝廉再遷除蘭陵令政有異能為
東海相所表㑹交阯部羣賊並起牧守輭弱不能禁又
交阯賊梁龍等萬餘人與南海太守孔芝反叛攻破郡
縣光和元年即拜儁交阯刺史令過本郡簡募家兵及
所調(家兵童僕之屬/調謂調發之)合五千人分從兩道而入既到州
界按甲不前先遣使詣郡觀賊虚實宣揚威徳以震動
其心旣而與七郡兵俱進逼之遂斬梁龍降者數萬人
旬月盡定以功封都亭侯千五百戸賜黄金五十斤徵
為諫議大夫及黄巾起公卿多薦儁有才畧拜為右中
郎將持節與左中郎將皇甫嵩討潁川汝南陳國諸賊
悉破平之嵩乃上言其狀而以功歸儁於是進封西鄉
侯遷鎭賊中郎將時南陽黄巾張曼成起兵稱神上使
衆數萬殺郡守禇裒屯宛下百餘日後太守秦頡擊殺
曼成賊更以趙𢎞為帥衆浸盛遂十餘萬據宛城儁與
荆州刺史徐璆及秦頡合兵萬八千人圍𢎞自六月至
八月不抜有司奏欲徵儁司空張溫上疏曰昔秦用白
起燕任樂毅皆曠年歴載乃能克敵(史記曰白起郿人/也善用兵事秦昭)
(王為大良造攻魏拔之後五年攻趙拔光狼城後七年/攻楚拔鄢鄧五城明年抜郢燒夷陵遂東至竟陵樂毅)
(趙人也賢而好兵燕昭王以為亞卿後為上/將軍伐齊入臨淄狥齊五歳下齊七十餘城)儁討潁川
已有功效引師南指方畧已設臨軍易將兵家所忌宜
假日月責其成功靈帝乃止儁因急擊𢎞斬之賊餘帥
韓忠復據宛拒儁儁兵少不敵乃張圍結壘起土山以
臨城内因鳴鼓攻其西南賊悉衆赴之儁自將精卒五
千掩其東北乘城而入忠乃退保小城惶懼乞降司馬
張超及徐璆秦頡皆欲聴之儁曰兵有形同而埶異者
昔秦項之際民無定主故賞附以勸来耳今海内一統
唯黄巾造寇納降無以勸善討之足以懲惡今若受之
更開逆意賊利則進戰鈍則乞降縱敵長宼非良計也
因急攻連戰不尅儁登土山望之顧謂張超曰吾知之
矣賊今外圍周固内營逼急乞降不受欲出不得所以
死戰也萬人一心猶不可當况十萬乎其害其矣不如
徹圍并兵入城忠見圍解埶必自出自出則意𣪚易破
之道也旣而觧圍忠果出戰儁因擊大破之乘勝逐北
數十里斬首萬餘級忠等遂降而秦頡積忿忠遂殺之
餘衆懼不自安復以孫夏為帥還屯宛中儁急攻之夏
走追至西鄂精山又破之(西鄂故城在今鄧州向/城縣南精山在其南)復斬
萬餘級賊遂解散明年春遣使者持節拜儁右車騎將
軍振旅還京師以為光祿大夫増邑五千更封錢塘侯
(錢塘今杭州縣也錢塘記云昔郡議曹華信義立此塘/以防海水始開募有能致土石一斛與錢一千旬日之)
(間来者雲集塘未成而譎不復取皆遂棄土石而去塘/以之成也○劉攽曰注華信義立此塘案文義當作議)
加位特進以母䘮去官起家復為將作大匠轉少府太
僕自黄巾賊後復有黑山黄龍白波左校郭大賢于氐
根青牛角張白騎劉石左髭丈八平漢大計司隸掾哉
(九州春秋大計作/大洪掾哉作緣成)雷公浮雲飛燕白雀楊鳳于毒五鹿
李大目白繞畦固□唒之徒(九州春秋唒作/蝤音才由反)並起山谷
間不可勝數其大聲者稱雷公騎白馬者為張白騎輕
便者言飛燕多髭者號于氐根(左氏傳曰于思于思棄/甲復来杜預注云于思)
(多鬚之/貎也)大眼者為大目如此稱號各有所因大者二三
萬小者六七千賊帥常山人張燕輕勇趫㨗故軍中號
曰飛燕善得士卒心乃與中山常山趙郡上黨河内諸
山谷寇賊更相交通衆至百萬號曰黒山賊河北諸郡
縣並被其害朝廷不能討燕乃遣使至京師奏書乞降
遂拜燕平難中郎將使領河北諸山谷事歳得舉孝廉
計吏燕後漸寇河内逼近京師於是出儁為河内太守
將家兵擊却之其後諸賊多為袁紹所定事在紹傳復
拜儁為光祿大夫轉屯騎尋拜城門校尉河南尹時董
卓擅政以儁宿將外甚親納而心實忌之及闗東兵盛
卓懼數請公卿㑹議徙都長安儁輙止之卓雖惡儁異
已然貪其名重乃表遷太僕以為已副使者拜儁辭不
肯受因曰國家西遷必孤天下之望以成山東之釁臣
不見其可也使者詰曰召君受拜而君拒之不問徙事
而君陳之其故何也儁曰副相國非臣所堪也遷都計
非事所急也辭所不堪言所非急臣之宜也使者曰遷
都之事不聞其計就有未露何所承受儁曰相國董卓
具為臣説所以知耳使人不能屈由是止不為副卓後
入闗留儁守洛陽而儁與山東諸將通謀為内應旣而
懼為卓所襲乃棄官奔荆州卓以𢎞農楊懿為河南尹
守洛陽儁聞復進兵還洛懿走儁以河南殘破無所資
乃東屯中牟移書州郡請師討卓徐州刺史陶謙遣精
兵三千餘州郡稍有所給謙乃上儁行車騎將軍董卓
聞之使其將李傕郭汜等數萬人屯河南拒儁儁逆擊
為傕氾所破儁自知不敵留闗下不敢復前及董卓被
誅傕汜作亂儁時猶在中牟陶謙以儁名臣數有戰功
可委以大事乃與諸豪傑共推儁為太師因移檄牧伯
同討李傕等奉迎天子乃奏記於儁曰徐州刺史陶謙
前揚州刺史周乾瑯邪相隂徳東海相劉馗(馗音巨/眉反)彭
城相汲廉北海相孔融沛相袁忠太山太守應劭汝南
太守徐璆前九江太守服䖍博士鄭𤣥等敢言之行車
騎將軍河南尹莫府(蔡質典職儀曰諸州刺史上郡并/列卿府言敢言之○劉攽曰案刺)
(史在郡上何緣有上郡之文蓋/本言刺史并郡上列卿府云云)國家旣遭董卓重以李
傕郭汜之禍幼主劫執忠良殘敝長安隔絶不知吉凶
是以臨官尹人縉紳有識莫不憂懼以為自非明哲雄
霸之士曷能剋濟禍亂自起兵已来于兹三年州郡轉
相顧望未有奮擊之功而互爭私變更相疑惑謙等並
共諮諏議消國難僉曰將軍君侯旣文且武應運而出
凡百君子靡不顒顒故相率厲簡選精悍堪能深入直
指咸陽多持資糧足支半歳謹同心腹委之元帥李傕
用太尉周忠尚書賈詡策徵儁入朝軍吏皆憚入闗欲
應陶謙等儁曰以君召臣義不俟駕(論語曰君命召不/俟駕行矣俟待也)
况天子詔乎且傕汜小豎樊稠庸兒無他逺畧又埶力
相敵變難必作吾乘其間大事可濟遂辭謙議而就傕
徵復為太僕謙等遂罷初平四年代周忠為太尉錄尚
書事明年秋以日食免復行驃騎將軍事持節鎮闗東
未發㑹李傕殺樊稠而郭汜又自疑與傕相攻長安中
亂故儁止不出留拜大司農獻帝詔儁與太尉楊彪等
十餘人譬郭汜令與李傕和汜不肯遂留質儁等儁素
剛即日發病卒子皓亦有才行官至豫章太守
論曰皇甫嵩朱儁並以上將之畧受脤倉卒之時(春秋/左氏)
(傳曰國之大事在祀與戎祀有執膰戎有受脤脤宜社/之肉也爾雅曰舉大事動大衆必先有事於社然後出)
(謂之/宜)及其功成師尅威聲滿天下值弱主蒙塵獷賊放
命斯誠葉公投袂之㡬翟義鞠旅之日(新序曰楚白公/勝旣殺令尹司)
(馬欲立王子閭為王王子閭不肯劫之以刄王子閭曰/吾聞辭天下者非輕其利以眀其徳也不為諸侯者非)
(惡其位以潔其行也今子告我以利威我以兵吾不為/也白公强之不可遂殺之葉公子髙率楚衆以誅白公)
(而反恵王於國投𬒮奮𬒮也言其怒也左氏傳曰楚子/聞之投袂而起翟義方進之子舉兵將誅王莽事見前)
(書詩曰陳師鞠旅/鄭𤣥注云鞠告也)故梁衍獻規山東連盟而舎格天之
大業蹈匹夫之小諒卒狼狽虎口為智士笑(山東連盟/謂上云羣)
(師及袁氏也書稱伊尹格于皇天論語曰豈若匹夫匹/婦之為諒也荘子曰孔子見盜跖退曰吾㡬不免虎口)
豈天之長斯亂也何智勇之不終甚乎前史著平原華
嶠稱其父光祿大夫表(華嶠譜序曰表字偉容歆之/子也年二十餘為散騎常侍)每
言其祖魏太尉歆(魏志曰歆/字子魚)稱時人説皇甫嵩之不伐
汝豫之戰歸功朱儁張角之㨗本之於盧植収名歛䇿
而已不有焉(歛䇿不/論其功)盖功名者世之所甚重也誠能不
爭天下之所甚重則怨禍不深矣如皇甫公之赴履危
亂而能終以歸全者其致不亦貴乎故顔子願不伐善
為先斯亦行身之要與
贊曰黄妖衝發嵩乃奮鉞孰是振旅不居不伐(老子曰/功成而)
(不/居)儁㨗陳潁亦弭於越(謂平許昭也於語辭/猶云句吴之類矣)言肅王命
並遘屯蹷(蹷猶/躓也)
後漢書卷一百一
後漢書卷一百一考證
朱儁傳更封錢塘侯注錢塘記云昔郡議曹華信義立
此塘○何焯曰錢唐自秦有此名以唐為塘乃俗字
耳注家誤信水經注故引此
史臣贊亦弭於越注謂平許昭也○何焯曰斬梁龍非
平許昭注誤平許昭乃臧旻事在其子洪傳
後漢書卷一百一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