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書
後漢書
欽定四庫全書
後漢書卷一百二
宋 宣 城 太 守范 煜撰
唐 章 懷 太 子 賢注
董卓列傳第六十二
董卓傳
董卓字仲穎(卓别傳曰卓父君雅爲穎川輪氏尉生卓/及弟旻故卓字仲穎旻字叔穎○劉攽曰)
(案注言卓與弟旻/生潁川明當作潁)隴西臨洮人也性麤猛有謀少嘗遊
羌中盡與豪帥相結後歸耕於野諸豪帥有來從之者
卓爲殺耕牛與共宴樂豪帥感其意歸相斂得雜畜千
餘頭以遺之由是以健俠知名爲州兵馬掾常徼守塞
下(說文曰徼巡也前書曰中尉巡徼/京師音義曰所謂遊徼備盗賊)卓膂力過人雙帶
兩鞬左右馳射(方言曰所以藏箭謂之服藏弓/謂之鞬左氏傳云右屬櫜鞬)爲羌胡
所畏桓帝末以六郡良家子爲羽林郎從中郎將張奐
爲軍司馬共擊漢陽叛羌破之拜郎中賜縑九千匹卓
曰爲者則已有者則士(爲功者雖已/共有者乃士)乃悉分與吏兵無
所留稍遷西域戊巳校尉坐事免後爲幷州刺史河東
太守中平元年拜東中郎將持節代盧植擊張角於下
曲陽軍敗抵罪其冬北地先零羌及枹罕河關羣盜反
叛遂共立湟中義從胡北宫伯玉李文侯爲將軍殺䕶
羌校尉泠徵伯玉等乃劫致金城人邊章韓遂(獻帝春/秋曰梁)
(州義從宋建王國等反詐金城郡降求見凉州大人故/新安令邊允從事韓約約不見太守陳懿勸之使王國)
(等便劫質約等數十人金城亂懿出國等扶以到䕶羌/營殺之而釋約允等隴西以愛憎露布冠約允名以爲)
(賊州購約允各千户侯約允被購約改爲遂允改爲章/○劉攽曰注陳懿勸之使王國案此王字當作徃字陳)
(懿勸約/使徃也)使專任軍政共殺金城太守陳懿攻燒州郡明
年春將數萬騎入寇三輔侵逼園陵託誅宦官爲名詔
以卓爲中郎將副左車騎將軍皇甫嵩征之嵩以無功
免歸而邊章韓遂等大盛朝廷復以司空張溫爲車騎
將軍假節執金吾袁滂爲副(袁宏漢紀曰滂字公熙純/素寡欲終不言人短當權)
(寵之盛或以同異致禍滂獨/中立於朝故愛憎不及焉)拜卓破虜將軍與盪寇將
軍周愼竝統於溫幷諸郡兵歩騎合十餘萬屯美陽(美/陽)
(故城在今雍/州武功縣北)以衞園陵章遂亦進兵美陽溫卓與戰輒
不利十一月夜有流星如火光長十餘丈照章遂營中
驢馬盡鳴賊以爲不祥欲歸金城卓聞之喜明日乃與
右扶風鮑鴻等幷兵俱攻大破之斬首數千級章遂敗
走榆中(榆中縣屬金城郡故城/在今蘭州金城縣中)溫乃遣周愼將三萬人
追討之溫參軍事孫堅(堅字文臺吳郡富春人/即孫權之父也見吳志)說愼曰
賊城中無穀當外轉糧食堅願得萬人斷其運道將軍
以大兵繼後賊必困乏而不敢戰若走入羌中幷力討
之則涼州可定也愼不從引軍圍榆中城而章遂分屯
葵園狹反斷愼運道愼懼乃棄車重而退溫時亦使卓
將兵三萬討先零羌卓於望垣北(望垣縣屬/天水郡)爲羌胡所
圍糧食之絶進退逼急乃於所度水中僞立&KR0739;以爲捕
魚而潜從&KR0739;下過軍(續漢書&KR0739;字作堰其/字義則同但異體耳)比賊追之決
水已深不得度時衆軍敗退唯卓全師而還屯於扶風
封斄鄉侯邑千户(斄縣故城在今雍州武/功縣字或作邰音台)三年春遣使
者持節就長安拜張溫爲太尉三公在外始之於溫其
冬徵溫還京師韓遂乃殺邊章及伯玉文侯擁兵十餘
萬進圍隴西太守李相如反與遂連和共殺涼州刺史
耿鄙而鄙司馬扶風馬騰(典畧曰騰字夀成扶風茂陵/人馬援後也長八尺餘身體)
(洪大面鼻雄異而/性賢厚人多敬之)亦擁兵反叛又漢陽王國自號合衆
將軍皆與韓遂合共推王國爲主悉令領其衆寇掠三
輔五年圍陳倉乃拜卓前將軍與左將軍皇甫嵩擊破
之韓遂等復共廢王國而劫故信都令漢陽閻忠(英雄/記曰)
(王國等起兵劫忠爲主統/三十六郡號車騎將軍)使督統諸部忠恥爲衆所脅
感恚病死遂等稍爭權利更相殺害其諸部曲竝各分
乖六年徵卓爲少府不肯就上書言所將湟中義從及
秦胡兵皆詣臣曰牢直不畢廩賜斷絶(前書音義曰牢/廩食也古者名)
(廩爲/牢)妻子飢凍牽挽臣車使不得行羌胡敝腸狗態(言/羌)
(胡心腸敝惡情態如狗也續漢書敝作憋方言云憋/惡也郭璞曰憋怤急性也憋音芳别反怤音芳于反)臣
不能禁止輒將順安慰增異復上(如其更增異/志當復聞上)朝廷不
能制頗以爲慮及靈帝寢疾璽書拜卓爲幷州牧令以
兵屬皇甫嵩卓復上書言曰臣既無老謀又無壯士天
恩誤加掌戎十年士卒大小相狎彌久戀臣畜養之恩
爲臣奮一旦之命乞將之北州効力邊垂於是駐兵河
東以觀時變及帝崩大將軍何進司隸校尉袁紹謀誅
閹宦而太后不許乃私呼卓將兵入朝以脅太后卓得
召卽時就道竝上書(竝猶/兼也)曰中常侍張讓等竊倖承寵
濁亂海内臣聞揚湯止沸莫若去薪(前漢枚乘上書曰/欲湯之滄一人吹)
(之百人揚之無益也不如絶薪/止火而已滄音側亮反寒也)潰癕雖痛勝於内食昔
趙鞅興晉陽之甲以逐君側之惡人(公羊傳曰晉趙鞅/取晉陽之甲以逐)
(荀寅與士吉射者曷爲君側之惡人也此逐君側之惡/人曷爲以叛言之無君命也○劉攽曰注荀寅與士吉)
(射者曷爲君側之惡人案公羊當更有荀/寅士吉射五字下又更須有者也二字)今臣輒鳴鐘
鼓如洛陽(鳴鐘鼔者聲其罪也論語曰小子鳴鼓而攻/之典略載卓表曰張讓等慆慢天常擅操王)
(命父子兄弟竝據州郡一書出門高獲千金下數/百萬膏腴美田皆屬讓等使變氣上蒸妖賊蜂起)請收
讓等以清姦穢卓未至而何進敗虎賁中郎將袁術乃
燒南宫欲討宦官而中常侍叚珪等(山陽公載記/叚字作殷)劫少
帝及陳留王夜走小平津卓遠見火起引兵急進未明
到城西聞少帝在北芒因徃奉迎帝見卓將兵卒至恐
怖涕泣(典略曰帝望見卓涕泣羣公謂卓有詔却兵卓/曰公諸人爲國大臣不能匡正王室至使國家)
(播蕩何却兵之/有遂俱入城)卓與言不能辭對與陳留王語遂及禍
亂之事卓以王為賢且為董太后所養卓自以與太后
同族有廢立意初卓之入也歩騎不過三千自嫌兵少
恐不為逺近所服率四五日輒夜潛出軍近營明旦乃
大陳旌鼓而還以為西兵復至洛中無知者尋而何進
及弟苗先所領部曲皆歸於卓卓又使吕布殺執金吾
丁原而幷其衆(英雄記曰原字建陽為人麄畧有勇善/射受使不辭有警急追寇虜輒在前)
卓兵士大盛乃諷朝廷策免司空劉𢎞而自代之(魏志/曰以)
(久不雨策免漢官儀/曰𢎞字子高安衆人)因集議廢立百僚大會卓乃奮首
而言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為政皇帝闇弱不可
以奉宗廟為天下主今欲依伊尹霍光故事更立陳留
王如何公卿以下莫敢對卓又抗言(抗高/也)曰昔霍光定
策延年案劒有敢沮大議皆以軍法從之坐者震動(前/書)
(昭帝崩霍光迎立昌邑王賀即位二十七日行淫亂光/召丞相已下會議莫敢發言田延年前離席案劒曰羣)
(臣有後應/者請斬之)尚書盧植獨曰昔太甲旣立不明(太甲湯孫/太丁子也)
(尚書曰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諸桐宫也)昌邑罪過千餘故有廢立之事(昌/邑)
(王凡所徴發一千/一百二十七事)今上富於春秋行無失徳非前事之
比也卓大怒罷坐明日復集羣僚於崇徳前殿遂脅太
后策廢少帝曰皇帝在喪無人子之心威儀不類人君
今廢為𢎞農王乃立陳留王是為獻帝又議太后(靈帝/何皇)
(后/)䠞迫永樂太后(孝仁董皇后/靈帝之母)至令憂死逆婦姑之禮
無孝順之節(左傳曰婦養姑者也虧/姑以成婦逆莫大焉)遷於永安宫遂以
弑崩卓遷太尉領前將軍事加節傳斧鉞虎賁更封郿
侯(傳音直戀反/郿今岐州縣)卓乃與司徒黄琬司空楊彪俱帶鈇鑕
詣闕上書追理陳蕃竇武及諸黨人以從人望於是悉
復蕃等爵位擢用子孫尋進卓為相國入朝不趨劒履
上殿封母為池陽君置丞令(○劉攽曰案漢書内皆/言令丞此不合倒之)是
時洛中貴戚室第相望金帛財産家家殷積卓縱放兵
士突其廬舍淫略婦女剽虜資物謂之搜牢(言牢固者/皆捜索取)
(之也一曰牢漉也二字/皆從去聲今俗有此言)人情崩恐不保朝夕及何后葬
開文陵(靈帝/陵)卓悉取藏中珍物又姦亂公主妻略宫人
虐刑濫罰睚眦必死羣僚内外莫能自固卓嘗遣軍至
陽城時人會於社下悉令就斬之駕其車重載其婦女
以頭繫車轅歌呼而還又壞五銖錢更鑄小錢悉取洛
陽及長安銅人鍾虡飛亷銅馬之屬以充鑄焉(鍾虡以/銅為之)
(故賈山上書云懸石鑄鍾虡前書音義曰虡鹿頭龍身/神獸也説文鍾鼓之跗以猛獸為飾也武帝置飛亷館)
(音義云飛亷神禽身似鹿頭如爵有角蛇尾文如豹文/明帝永平五年長安迎取飛亷及銅馬置上西門外名)
(平樂館銅馬則東門京所作致於金馬門外者也/張璠紀曰太史靈臺及永安候銅蘭楯卓亦取之)故貨
賤物貴穀石數萬又錢無輪郭文章不便人用(魏志曰/卓鑄小)
(錢大五分無文章内/外無輪郭不磨鑢)時人以為秦始皇見長人於臨洮
乃鑄銅人(三輔舊事曰秦王立二十六年初定天下稱/皇帝大人見臨洮身長五丈迹長六尺作銅)
(人以厭之立在阿房殿前漢徙長樂宫中大夏/殿前史記曰始皇鑄天下兵器為十二金人)卓臨洮
人也而今毁之雖成毁不同凶暴相類焉卓素聞天下
同疾閹宦誅殺忠良及其在事雖行無道而猶忍性矯
情擢用羣士乃任吏部尚書漢陽周珌侍中汝南伍瓊
(英雄記珌作毖字仲逺武/威人瓊字徳瑜珌音祕)尚書鄭公業(公業名泰餘人/皆書名范曄父)
(名泰避/其諱耳)長史何顒等以處士荀爽為司空其染黨錮者
陳紀韓融之徒皆為列卿幽滯之士多所顯拔以尚書
韓馥為冀州刺史(英雄記馥字/文節潁川人)侍中劉岱為兗州刺史
(吳志曰劉岱字公/山東莱牟平人)陳留孔伷為豫州刺史(英雄記伷字/公緒九州春)
(秋伷/為冑)潁川張咨為南陽太守(獻帝春秋咨作資/後為孫堅所殺)卓所親
愛並不處顯職但将校而已初平元年馥等到官與袁
紹之徒十餘人各興義兵同盟討卓而伍瓊周珌隂為
内主初靈帝末黄巾餘黨郭太等復起西河白波谷轉
寇太原遂破河東百姓流轉三輔號為白波賊衆十餘
萬卓遣中郎将牛輔擊之不能却及聞東方兵起懼乃
鴆殺𢎞農王欲徙都長安會公卿議太尉黄琬司徒楊
彪廷爭不能得而伍瓊周珌又固諫之卓因大怒曰卓
初入朝二子勸用善士故相從而諸君到官舉兵相圖
此二君賣卓卓何用相負遂斬瓊珌而彪琬恐懼詣卓
謝曰小人戀舊非欲沮國事也請以不及為罪(○劉攽/曰案文)
(當云請不以及罪/多為字又倒以字)卓既殺瓊珌旋亦悔之故表彪琬為
光禄大夫於是遷天子西都初長安遭赤眉之亂宫室
營寺焚滅無餘是時唯有高廟京兆府舎遂便時幸焉
(便時謂時/日吉便)後移未央宫於是盡徙洛陽人數百萬口於
長安歩騎驅蹙更相蹈藉飢餓寇掠積尸盈路卓自屯
留畢圭苑中悉燒宫廟官府居家二百里内無復孑遺
(○劉攽曰官府居/家案文少一人字)又使呂布發諸帝陵及公卿已下冢
墓收其珍寶時長沙太守孫堅亦率豫州諸郡兵討卓
卓先遣将徐榮李蒙四出虜掠榮遇堅於梁(故城在今/汝州梁縣)
(西南/也)與戰破堅生禽潁川太守李旻亨之卓所得義兵
士卒皆以布纒裹倒立於地熱膏灌殺之時河内太守
王匡(英雄記曰匡字公節泰山/人輕財好施以任俠聞)屯兵河陽津將以圖卓
卓遣疑兵挑戰而潛使銳卒從小平津過津北破之死
者略盡明年孫堅收合散卒進屯梁縣之陽人(梁縣屬/河南郡)
(今汝州縣也陽人/聚故城在梁縣西)卓遣將胡軫呂布攻之布與軫不相
能軍中自驚恐士卒散亂(九州春秋曰卓以東郡太守/胡軫為大督吕布為騎督軫)
(性急豫宣言今此行也要當斬一青綬乃整齊/耳布等惡之宣言相警云賊至軍衆大亂奔走)堅追擊
之軫布敗走卓遣将李傕詣堅求和堅拒絶不受進軍
大谷距洛九十里(大谷口在故嵩陽西北八十五里北/出對洛陽故城張衡東京賦云盟津)
(達其後大谷通其/前是也距至也)卓自出與堅戰於諸陵墓間卓敗走
却屯澠池聚兵於陜堅進洛陽宣陽城門(洛陽記洛陽/城南面有四)
(門從東第三門○劉攽曰注從/東第三門案文少名宣陽三字)更擊呂布布復破走堅
乃埽除宗廟平塞諸陵分兵出函谷關至新安澠池間
以&KR0914;卓後卓謂長史劉艾曰關東諸將數敗矣無能為
也唯孫堅小戇(説文曰戇愚/也音都降反)諸將軍宜愼之乃使東中
郎將董越屯澠池中郎將叚煨屯華隂(典畧曰煨在華/隂特脩農事天)
(子東遷煨迎賫饋周急魏志/曰武威人也煨音一回反)中郎將牛輔屯安邑其餘
中郎將校尉布在諸縣以禦山東卓諷朝廷使光禄勲
宣璠(璠音煩又/音甫袁反)持節拜卓為太師位在諸侯王上乃引
還長安百官迎路拜揖卓遂僭擬車服乗金華青葢𤓰
畫兩轓時人號竿摩車言其服飾近天子也(金華以金/為華飾車)
(也𤓰者蓋弓頭為𤓰形也轓音甫袁反廣雅云車箱也/畫為文彩續漢志云轓長六尺下屈廣八寸又云皇太)
(子青葢金華蚤畫轓竿摩謂相逼近/也今俗以事干人者謂之相竿摩)以弟旻為左將軍
封鄠侯兄子璜為侍中中軍校尉皆典兵事於是宗族
内外竝居列位其子孫雖在髫齓男皆封侯女為邑君
數與百官置酒宴會淫樂縱恣乃結壘於長安城東以
自居又築塢於郿高厚七丈號曰萬歲塢(今案塢舊基/高一丈周廽)
(一里一/百歩)積穀為三十年儲自云事成雄據天下不成守
此足以畢老常至郿行塢公卿已下祖道於横門外(横/音)
(光/)卓施帳幔飲設誘降北地反者數百人於坐中殺之
先斷其舌次斬手足次鑿其眼目以鑊煑之未及得死
偃轉柸案間會者戰慄亡失匕箸而卓飲食自若諸将
有言語蹉跌便戮於前又稍誅關中舊族䧟以叛逆時
太史望氣言當有大臣戮死者卓乃使人誣衛尉張溫
與袁術交通遂笞溫於市殺之以塞天變前溫出屯羙
陽令卓與邊章等戰無功溫召又不時應命旣到而辭
對不遜時孫堅為溫參軍勸溫陳兵斬之溫曰卓有威
名方倚以西行堅曰明公親帥王師威振天下何恃於
卓而頼之乎堅聞古之名将仗鉞臨衆未有不斷斬以
示威武者也故穰苴斬荘賈(史記齊景公時晉伐阿鄄/而燕侵河上以司馬穰苴)
(為将軍使寵臣荘賈監軍賈期/後至穰苴斬以狥三軍鄄音絹)魏絳戮楊干(魏絳晉大/夫楊干晉)
(公弟㑹諸侯於曲梁楊干亂/行魏絳戮其僕事在左傳)今若縱之自虧威重後悔
何及溫不能從而卓猶懷忌恨故及於難溫子伯愼(漢/官)
(儀曰溫/穰人)少有名譽累登公卿亦隂與司徒王允共謀誅
卓事未及發而見越騎校尉汝南伍孚(謝承書曰孚字/徳瑜汝南吳房)
(人質性剛毅勇壮/好義力能兼人)忿卓凶毒志手刃之乃朝服懷佩刀
以見卓孚語畢辭去卓起送至閣以手撫其背孚因出
刀刺之不中卓自奮得免急呼左右執殺孚而大詬(詬/罵)
(也音許/豆反)曰虜欲反耶孚大言曰恨不得磔裂姦賊於都
市(磔車裂之也音丁格/反獻帝春秋磔作車)以謝天地言未畢而斃時王允
與呂布及僕射士孫瑞謀誅卓(三輔决録曰瑞字君榮/扶風人博逹無不通天)
(子都許追論瑞功封子萌車亭侯萌字/文始有才學與王粲善粲作詩贈萌)有人書呂字於
布上負而行於市歌曰布乎有告卓者卓不悟(英雄記/曰有道)
(士書布為呂字持以示/卓卓不知其為呂布也)三年四月帝疾新愈大會未央
殿卓朝服升車既而馬驚墮泥還入更衣其少妻止之
卓不從遂行乃陳兵夾道自壘及宫左歩右騎屯衛周
帀令呂布等扞衛前後王允乃與士孫瑞密表其事使
瑞自書詔以授布令騎都尉李肅(獻帝紀曰肅呂/布同郡人也)與布
同心勇士十餘人偽著衛士服於北掖門内以待卓卓
将至馬驚不行怪懼欲還呂布勸令進遂入門肅以㦸
刺之𠂻甲不入傷臂墮車顧大呼曰呂布何在布曰有
詔討賊臣卓大罵曰庸狗敢如是邪布應聲持矛刺卓
趣兵斬之(趣音促九州春秋曰布素使秦誼陳衛李黒/等偽作宫門衛士持長㦸俠义卓車或义其)
(馬卓驚呼布布素施鎧於衣/中持矛即應聲刺卓墜於車)主簿田儀(九州春秋/儀字作景)及卓
蒼頭前赴其尸布又殺之馳齎赦書以令宫陛内外士
卒皆稱萬歲百姓歌舞於道長安中士女賣其珠玉衣
装市酒肉相慶者塡滿街肆使皇甫嵩攻卓弟旻於郿
塢殺其母妻男女盡滅其族(英雄記曰卓母年九十走/至塢門曰乞脫我死即時)
(斬/首)乃尸卓於市天時始熱卓素充肥脂流於地守尸吏
然火置卓臍中光明達曙如是積日諸袁門生又聚董
氏之尸焚灰揚之於路塢中珍藏有金二三萬斤銀八
九萬斤錦綺繢縠紈素竒玩積如丘山初卓以牛輔子
壻素所親信使以兵屯陜輔分遣其校尉李傕郭汜張
濟(英雄記傕北地人劉艾獻帝/紀曰傕字稚然汜張掖人)將歩騎數萬擊破河南
尹朱儁於中牟因掠陳留潁川諸縣殺略男女所過無
復遺類呂布乃使李肅以詔命至陜討輔等輔等逆與
肅戰肅敗走𢎞農布誅殺之其後牛輔營中無故大驚
輔懼乃齎金寶踰城走左右利其貨斬輔送首長安(獻/帝)
(紀曰輔帳下支胡赤兒等素待之過急盡以家寶與之/自帶二十餘餅金大白珠瓔胡謂輔曰城北已有馬可)
(去也以繩繫輔腰踰城懸下之未及地丈許放之/輔傷腰不能行諸胡共取其金幷珠斬首詣長安)傕汜
等以王允呂布殺董卓故忿怒幷州人幷州人其在軍
者男女數百人皆誅殺之牛輔既敗衆無所依欲各散
去傕等恐乃先遣使詣長安求乞赦免王允以為一歲
不可再赦不許之傕等益懷憂懼不知所為武威人賈
詡時在傕軍説之(魏志曰卓之入洛陽詡以太尉掾為/平津尉遷討虜校尉牛輔屯陜詡在)
(輔軍輔旣死/故詡在傕軍)曰聞長安中議欲盡誅涼州人諸君若棄
軍單行則一亭長能束君矣不如相率而西以攻長安
為董公報仇事濟奉國家以正天下若其不合走未後
也傕等然之各相謂曰京師不赦我我當以死決之若
攻長安尅則得天下矣不尅則鈔三輔婦女財物西歸
鄉里尚可延命衆以為然於是共結盟率軍數千晨夜
西行王允聞之乃遣卓故將胡軫徐榮擊之於新豐(九/州)
(春秋曰胡文才揚整脩皆涼州人王允素所不善也及/李傕之叛乃召文才整脩使東曉喻之不假借以溫顏)
(謂曰關東鼠子欲何為乎卿徃/曉之於是二人往實召兵而還)榮戰死軫以衆降傕隨
收兵比至長安已十餘萬與卓故部曲樊稠李蒙等合
(袁宏記曰蒙/為傕所殺)圍長安城城峻不可攻守之八日呂布軍
有叟兵内反(叟兵即蜀兵也/漢代謂蜀為叟)引傕衆得入城潰放兵虜
掠死者萬餘人殺衛尉种拂等呂布戰敗出奔王允奉
天子保宣平城門樓上(三輔黄圖曰長安城東/面北頭門號宣平門)於是大
赦天下李傕郭汜樊稠等皆為將軍(袁山松書曰允謂/傕等曰臣無作威)
(作福將軍乃放縱欲何為乎傕等不應自拜署傕為/揚武將軍汜為揚烈將軍樊稠等皆為中郎將也)遂
圍門樓共表請司徒王允出問太師何罪允窮蹙乃下
後數日見殺傕等葬董卓於郿幷收董氏所焚尸之灰
合斂一棺而葬之葬日大風雨霆震卓墓流水入藏漂
其棺木(獻帝起居注曰冢户開大風暴雨水土流入杼/出之棺向入輒復風雨水溢郭户如此者三四)
(冢中水半所稠等共下棺又風雨益/暴甚遂閉户户閉大風復破其冢)傕又遷車騎將軍
開府領司隸校尉假節汜後將軍稠右將軍張濟為鎭
東將軍竝封列侯傕汜稠共秉朝政濟出屯𢎞農以賈
詡為左馮翊欲侯之詡曰此救命之計何功之有固辭
乃止更以為尚書典選明年夏大雨晝夜二十餘日漂
没人庶又風如冬時帝使御史裴茂訊詔獄原繫者二
百餘人其中有為傕所枉繫者傕恐茂赦之乃表奏茂
擅出囚徒疑有姦故請收之詔曰災異屢降隂雨為害
使者銜命宣布恩澤原解輕微庶合天心欲釋寃結而
復罪之乎一切勿問初卓之入關要韓遂馬騰共謀山
東(獻帝傳曰騰父平扶風人為天水蘭干尉失官/遂留隴西與羌雜居家貧無妻遂娶羌女生騰)遂騰
見天下方亂亦欲倚卓起兵興平元年馬騰從隴右來
朝進屯㶚橋時騰私有求於傕不獲而怒遂與侍中馬
宇右中郎將劉範(焉之/子)前涼州刺史种邵中郎將杜禀
(獻帝紀曰禀與賈詡有隙脅扶風吏人為騰守槐里欲/共攻傕傕令樊稠及兄子利數萬人攻圍槐里夜梯城)
(城陷斬/禀梟首)合兵攻傕連日不決韓遂聞之乃率衆来欲和
騰傕旣而復與騰合傕使兄子利共郭汜樊稠與騰等
戰於長平觀下(前書音義曰長平坂名也在池/陽南有長平觀去長安五十里)遂騰敗
斬首萬餘級种邵劉範等皆死遂騰走還涼州稠等又
追之韓遂使人語稠曰天下反覆未可知相與州里今
雖小違要當大同欲共一言乃騈馬交臂相加(騈並/也)笑
語良久軍還利告傕曰樊韓騈馬笑語不知其辭而意
愛甚密於是傕稠始相猜疑猶加稠及郭汜開府與三
公合爲六府皆參選舉(獻帝起居注曰傕等各欲用其/所舉若一違之便忿憤恚怒主)
(者患之乃以次第用其所舉先從㴶起/汜次之稠次之三公所舉終不見用)時長安中盜賊
不禁白日虜掠傕汜稠乃參分城内各備其界猶不能
制而其子弟縱横侵暴百姓是時穀一斛五十萬豆麥
二十萬人相食啖(啖音徒/敢反)白骨委積臭穢滿路帝使侍
御史侯汶(音/聞)出太倉米豆為飢人作糜經日而死者無
限帝疑賦䘏有虛(賦布也/䘏憂也)乃親於御前自加臨檢旣知
不實使侍中劉艾出讓有司於是尚書令以下皆詣省
閣(○劉攽曰案文閣/當作閤閤門也)謝奏收侯汶考實詔曰未忍致汶
于理可杖五十自是後多得全濟明年春傕因會刺殺
樊稠於坐(獻帝紀曰傕見稠果勇而得衆心疾害之醉/酒潛使外生騎都尉胡封於坐中拉殺稠)
由是諸將各相疑異傕汜遂復理兵相攻(袁宏紀曰李/傕數設酒請)
(汜或留汜止宿汜妻懼與傕婢妾私而奪己愛思有以/離間之會傕送饋汜妻乃以䜴為藥汜將食妻曰食從)
(外来儻或有故遂摘藥示之曰一栖不兩雄我固疑将/軍之信李公也他日傕請汜大醉汜疑傕藥之絞糞汁)
(飲之乃解於是/遂相猜疑也)安西将軍楊定者故卓部曲将也懼傕
忍害乃與汜合謀迎天子幸其營傕知其計即使兄子
暹(音/纎)將數千人圍宮以車三乗迎天子皇后太尉楊彪
謂暹曰古今帝王無在人臣家者諸君舉事當上順天
心奈何如是暹曰将軍計決矣帝於是遂幸傕營彪等
皆徒從亂兵入殿掠宫人什物傕又徙御府金帛乗輿
器服而放火燒宫殿官府居人悉盡帝使楊彪與司空
張喜等十餘人和傕汜汜不從遂質留公卿彪謂汜曰
將軍達人間事奈何君臣分爭一人刧天子一人質公
卿此可行邪汜怒欲手刃彪彪曰卿尚不奉國家吾豈
求生邪左右多諫汜乃止遂引兵攻傕矢及帝前(獻帝/紀曰)
(汜與傕將張苞張龍謀誅傕汜將兵夜攻傕門候開門/内汜兵苞等燒屋火不然汜兵弓弩並發矢及天子樓)
(帷簾/中)又貫傕耳傕將楊奉夲白波賊帥乃將兵救傕於
是汜衆乃退是日傕復移帝幸其北塢唯皇后宋貴人
俱傕使校尉監門隔絶内外(獻帝紀曰傕令門設反關/校尉守察盛夏炎暑不能)
(得冷水飢渇流離上以前移宫人及侍臣不得以穀米/自隨入門有禁防不得出市困乏使就傕索粳米五斛)
(牛骨五具欲為食賜宫人左右傕不與米/取久牛肉牛骨給皆已臭蟲不可啖食)尋復欲徙帝
於池陽黄白城(池陽縣故城在/今涇陽縣西北)君臣惶懼司徒趙溫深
解譬之乃止詔遣謁者僕射皇甫酈和傕汜酈先譬汜
汜即從命又詣傕傕不聽曰郭多盜馬虜耳何敢欲與
我同邪必誅之君觀我方略士衆足辦郭多不多又劫
質公卿所為如是而君茍欲左右之邪(左右助也/音佐又)汜一
名多酈曰今汜質公卿而将軍脅主誰輕重乎傕怒呵
遣酈因令虎賁王昌追殺之昌偽不及酈得以免傕乃
自為大司馬(獻帝起居注曰傕性喜鬼怪左道之術常/有道人及女巫歌謳擊鼔下神祭六丁符)
(劾厭勝之具無所不為又於朝廷省門外為董卓作神/坐數以牛羊祠之天子使左中郎將李國持節拜傕為)
(大司馬在三公之右傕自以/為得鬼神之助乃厚賜諸巫)與郭汜相攻連月死者以
萬數張濟自陜來和解二人仍欲遷帝權幸𢎞農帝亦
思舊京因遣使敦請傕求東歸十反乃許(袁宏紀曰濟/從太官令孫)
(篤校尉張式/宣諭十反)車駕即日發邁(獻帝起居注曰初天子出/到宣平門當度橋氾兵數)
(百人遮橋曰是天子非車不得前傕兵數百人皆持大/㦸在乗輿車前侍中劉艾大呼云是天子也使侍中楊)
(琦高舉車帷帝言諸兵汝却何敢廹近至/尊邪汜等兵乃却既度橋士衆咸稱萬歲)李傕出屯曹
陽以張濟為驃騎将軍復還屯陜遷郭汜車騎將軍楊
定後將軍楊奉興義将軍又以故牛輔部曲董承為安
集將軍(蜀志曰承獻帝舅也裴松之/注曰承靈帝母太后之姪)汜等並侍送乘輿
汜遂復欲脅帝幸郿定奉承不聽汜恐變生乃棄軍還
就李傕車駕進至華隂(帝王紀曰帝以尚書郎郭溥喻/汜汜以屯部未定乞須留之溥)
(因罵汜曰卿眞庸人賤夫為國上将今天子有命何須/留之吾不忍見卿所行請先殺我以章卿惡汜得溥言)
(切意乃/少喻)寧輯將軍段煨乃具服御及公卿以下資儲請
帝幸其營初楊定與煨有隙遂誣煨欲反乃攻其營十
餘日不下(袁宏紀曰煨與楊定有隙煨迎乘輿不敢下/馬揖馬上侍中种輯素與定親乃言曰段煨)
(欲反上曰煨屬來迎何謂反對曰迎不至界拜不下馬/其色變必有異心大尉楊彪等曰煨不反臣等敢以死)
(保車駕可幸其營董承楊定言曰郭汜今且將七百騎/來入煨營天子信之遂露次於道南奉承定等功也)
而煨猶奉給御膳禀贍百官終無二意李傕郭汜旣悔
令天子東乃來救段煨因欲劫帝而西楊定為汜所遮
亡奔荆州而張濟與楊奉董承不相平乃反合催汜共
追乗輿大戰於𢎞農東澗承奉軍敗百官士卒死者不
可勝數皆棄其婦女輜重御物符策典籍略無所遺(獻/帝)
(紀曰掠婦女衣被遲違不待解即斫刺之有/美髪者斷取凍死及嬰兒隨流而浮者塞水)射聲校尉
沮儁被創墜馬李傕謂左右曰尚可活不儁罵之曰汝
等凶逆逼迫天子亂臣賊子未有如汝者傕使殺之(袁/山)
(松書曰儁年二十五其督/戰訾寳負其屍而瘞之)天子遂露次曹陽承奉乃譎
傕等與連和而密遣間使至河東招故白波帥李樂韓
暹胡才及南匈奴右賢王去卑竝率其衆數千騎來與
承奉共擊傕等大破之斬首數千級乗輿乃得進董承
李樂擁衛左右胡才楊奉韓暹去卑為後距傕等復來
戰奉等大敗死者甚於東澗自東澗兵相連綴四十里
中方得至陜乃結營自守時殘破之餘虎賁羽林不滿
百人皆有離心承奉等夜乃潛議過河(袁宏紀曰傕汜/繞營呌呼吏士)
(失色各有分散意李樂懼欲令車駕御船過砥柱出盟/津楊彪曰臣𢎞農人也自此以東有三十六灘非萬乗)
(所當登宗正劉艾亦曰臣前為陜令知其危險舊/故河師猶時有傾危况今無師太尉所慮是也)使李
樂先度具舟船舉火為應帝歩出營臨河欲濟岸高十
餘丈乃以絹縋而下(縋音直/類反)餘人或匍匐岸側或從上
自投死亡傷殘不復相知爭赴舡者不可禁制董承以
戈擊披之斷手指於舟中者可掬同濟唯皇后宋貴人
(宋貴人名都常山太守泓/之女也見獻帝起居注)楊彪董承及后父執金吾伏
完等數十人其宫女皆為傕兵所掠奪凍溺死者甚衆
既到太陽止於人家(太陽縣屬河東郡前書音義曰在/太河之陽也即今陜州河北縣是)
(也十三州記曰傅巖/在其界今住穴尚存)然後幸李樂營百官飢餓河内太
守張楊(魏志曰楊字/稚叔雲中人)使數千人負米貢餉帝乃御牛車
因都安邑河東太守王邑奉獻綿帛悉賦公卿以下封
邑為列侯(邑字文都北地涇陽人/鎭北將軍見同歳名)拜胡才征東將軍張
楊為安國将軍皆假節開府其壘壁羣豎競求拜職刻
印不給至乃以錐畫之或齎酒肉就天子燕飲(魏志曰/乘輿時)
(居棘籬中門户無關閉天子與羣臣㑹兵士伏籬上觀/互相鎭壓以為笑諸将或遣婢詣省問或齎酒送天子)
(侍中不通喧呼罵詈也○劉攽曰/注遣婢詣省問或案問當作閤)又遣太僕韓融至𢎞
農與傕汜等連和傕乃放遣公卿百官頗歸宮人婦女
及乗輿器服初帝入關三輔户口尚數十萬自傕汜相
攻天子東歸後長安城空四十餘日強者四散羸者相
食二三年間關中無復人跡建安元年春諸将爭權韓
暹遂攻董承承奔張楊楊乃使承先繕修洛宫七月帝
還至洛陽幸陽安殿張楊以為己功故因以楊名殿(獻/帝)
(起居注曰舊時宫殿悉壞倉卒之際拾摭故/瓦材木工匠無法度之制所作並無足觀也)乃謂諸將
曰天子當與天下共之朝廷自有公卿大臣楊當出扞
外難何事京師遂還野王楊奉亦出屯梁乃以張楊為
大司馬楊奉為車騎將軍韓暹為大將軍領司隸校尉
皆假節鉞暹與董承並留宿衛暹矜功恣睢(恣睢自任/用之貎睢)
(音火/季反)干亂政事董承患之潛召兗州牧曹操操乃詣闕
貢獻稟公卿以下因奏韓暹張楊之罪暹懼誅單騎奔
楊奉帝以暹楊有翼車駕之功詔一切勿問於是封衛
將軍董承輔國將軍伏完等十餘人為列侯贈沮儁為
𢎞農太守(袁宏紀曰誅議郎侯祈尚書馮碩侍中壺崇/討有罪也封衛將軍董承輔國將軍伏完侍)
(中丁冲种輯尚書僕射鍾繇尚書郭溥御史中丞董芬/彭城相劉艾馮翊韓斌東郡太守楊衆議郎羅邵伏徳)
(趙蕤為列侯賞有功也贈射聲校/尉沮儁為𢎞農太守旌死節也)曹操以洛陽殘荒遂
移帝幸許楊奉韓暹欲要遮車駕不及曹操擊之(獻帝/春秋)
(曰車駕出洛陽自轘轅而東楊奉韓暹引軍追之/輕騎既至操設伏兵要于陽城山狹中大敗之)奉暹
奔袁術遂縱暴揚徐間明年左將軍劉備誘奉斬之暹
懼走還幷州道為人所殺(九州春秋曰暹失奉孤特與/千餘騎欲歸幷州為張宣所)
(殺/)胡才李樂留河東才為怨家所害樂自病死張濟飢
餓出至南陽攻穰戰死郭汜為其将伍習所殺三年使
謁者僕射裴茂詔關中諸将段煨等討李傕夷三族(典/略)
(曰傕頭至有/詔高縣之)以段煨為安南將軍封閺鄉侯(閺鄉今號/州縣也説)
(文閺今作閿/流俗誤也)四年張楊為將楊醜所殺(魏志曰楊素與/呂布善曹公之)
(圍布楊欲救之不能乃出兵東市遥/為之埶其將楊醜殺楊以應曹公)以董承為車騎將
軍開府自都許之後權歸曹氏天子總已百官備員而
已帝忌操專偪乃密詔董承使結天下義士共誅之承
遂與劉備同謀未發會備出征承更與偏將軍王子服長
水校尉种輯議郎吳碩結謀事泄承服輯碩皆為操所
誅韓遂與馬騰自還涼州更相戰爭乃下隴據關中操
方事河北慮其乗間為亂七年乃拜騰征南将軍遂征
西将軍並開府後徴段煨為大鴻臚病卒復徴馬騰為
衛尉封槐里侯騰乃應召而留子超領其部曲十六年
超與韓遂舉關中背曹操操擊破之遂超敗走騰坐夷
三族超攻殺涼州刺史韋康(太僕瑞之子也弟/誕魏光禄大夫)復據隴
右十九年天水人楊阜破超(魏志曰阜字義山天水冀/人也韋康以為别駕馬超)
(率萬餘人攻冀城阜率國士大夫及宗族子弟勝兵者/千餘人使弟岳於城上作偃月營與超接戰自正月至)
(八月拒守而救兵不至超入拘岳於冀殺刺史太守阜/内有報超之志而未得其便外兄姜叙屯歴城阜少長)
(詣叙家見叙母説前在冀中時事歔欷悲甚叙曰何為/耳阜曰守城不能完君亡不能死亦何面目以視息天)
(下時叙母慨然勑從阜計超聞阜等兵起自將出襲歴/城得叙母罵之曰若背父之逆子弑君之桀賊天地豈)
(久容敢以面目視人乎超怒殺之阜與戰身被五創宗/族昆弟死者七人超遂南奔張魯○劉攽曰注阜少長)
(詣叙家又云得叙母罵之曰案此言阜自少長於/叙家後人不曉妄加一詣字下文少叙母二字)超奔
漢中降劉備(蜀志曰超字孟起既奔漢中聞備圍劉璋/於成都宻書請降備遣迎超將兵徑到城)
(下城中震怖/璋即稽首)韓遂走金城羌中為其帳下所殺初隴西
人宗建在枹罕自稱河首平漢王(建以居河上流/故稱河首也)署置
百官三十許年曹操因遣夏侯淵擊建斬之涼州悉平
(魏志曰淵字妙才沛國人也爲征西/䕶軍魏太祖使帥諸將討建㧞之)
論曰董卓初以虓闞為情(詩大雅曰闞如虓虎/毛傳曰虎怒之貎也)因遭崩
剝之埶(剝猶亂也左傳/曰天實剝亂)故得蹈藉彞倫毁裂畿服(彞常/也倫)
(理也書云我不知其彞倫攸叙左傳/曰裂冠毁冕畿謂王畿也服九服也)夫以刳肝斮趾之
性(刳剖也斮斬也紂刳剔孕婦/剖比干之心斮朝渉之脛)則羣生不足以厭其快
然猶折意縉紳遲疑陵奪(折屈也謂忍性屈情擢用/鄭泰蔡邕何顒荀爽等)尚
有盜竊之道焉(荘子曰跖之徒問於跖曰盜亦有道乎/跖曰何適無有邪夫妄意室中之藏聖)
(也入先勇也出後義也知可否智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備而能成大盜者天下未之有也)及殘寇乗
之倒山傾海(殘寇謂/傕汜等)崑岡之火自兹而焚(書曰火炎崑/岡玉石俱焚)
版蕩之篇於焉而極(詩大雅曰上帝版版下人卒癉毛/萇注云版反也痺病也言厲王為)
(政反先王之道下人盡病也又蕩之什曰蕩蕩上帝下/人之辟疾威上帝其命多辟鄭𤣥注云蕩蕩法度廢壞)
(之/貎)嗚呼人之生也難矣(左傳曰人生實難/其有不獲死乎)天地之不仁
甚矣(老子曰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
贊曰百六有會(前書音義曰四千五百歲為一元一元/之中有九戹陽戹五隂戹四陽為旱隂)
(為水初入元百六歲有/陽戹故曰百六之會)過剥成災(易曰大過棟撓夲末/弱也剥不利有攸徃)
(小人/長也)董卓滔天干逆三才(滔漫也尚書/曰象龔滔天)方夏崩沸(方四/方夏)
(華夏也詩小雅云百/川沸騰山冢崒崩)皇京烟埃無禮雖及餘䘲遂廣(左/傳)
(曰多行無/禮必自及)矢延王輅兵纒魏象(周禮巾車氏掌王之五/輅纒遶也魏象闕也)
區服傾回人神波蕩
後漢書卷一百二
後漢書卷一百二考證
董卓傳朝廷不能制○制字監本誤作爾從宋本改
而彪琬恐懼○監本無琬字(臣㑹汾/)按上下文皆彪琬
並言此不應獨舉楊彪從宋本增
溫子伯愼○何焯校本子改字
事未及發而見○諸本同何焯校本見下有害字
越騎校尉汝南伍孚○何焯曰孚與瓊疑是一人因其
被害時人造此事以歸之耳裴注中採謝承書亦致
疑及此
僕射士孫瑞注瑞字君榮○何焯校本榮改策
十反乃許注濟從太官令孫篤校尉張式宣諭十反○
監本作濟使天官令(臣會汾/)按前書百官公卿表及
劉昭百官志並無天官令之名從宋本改式本或作
武
超攻殺凉州刺史韋康注太僕瑞之子也○瑞字舊本
毛本作端
後漢書卷一百二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