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書
後漢書
欽定四庫全書
後漢書卷一百八
宋 宣 城 太 守范 煜撰
唐 章 懐 太 子 賢注
宦者列傳第六十八
易曰天垂象聖人則之(易繋辭/之文也)宦者四星在皇位之側
故周禮置官亦備其數閽者守中門之禁(周禮曰閽人/掌守王宫中)
(門之禁鄭𤣥云中門於外/内為中也閽即刖足也)寺人掌女宫之戒(周禮曰寺/人掌王宫)
(之内人及女/宫之戒命也)又云王之正内者五人(周禮曰寺人掌王/之正内五人注云)
(正内路寢也○劉攽曰正文案/文多一者字此本用周禮文)月令仲冬命閹尹審門
閭謹房室(鄭𤣥注月令云閹尹主領奄豎之官者也於/周禮則為内宰掌理王之内政宫令誡出入)
(開閉之/屬也)詩之小雅亦有巷伯刺讒之篇(毛詩序曰巷伯/刺幽王也寺人)
(傷於讒而作是詩也毛萇/注云巷伯内之小臣也)然宦人之在王朝者其來舊
矣將以其體非全氣情志專良通關中人易以役養乎
(關渉也中/人内人也)然而後世因之才任稍廣其能者則勃貂管
蘇有功於楚晉(勃貂即寺人披也一名勃鞮字伯楚左/傳曰吕郤畏偪將焚公宫殺晉文公寺)
(人披見公以難告遂殺吕郤新序曰楚恭王有疾告諸/大夫曰管蘇犯我以義違我以禮與處不安不見不思)
(然而有得焉吾死/之後爵之於朝也)景監繆賢著庸於秦趙(史記曰商君/入秦因孝公)
(寵臣景監以求見又曰藺相如為趙宦者令繆賢舍人/趙求人使報秦者未得繆賢曰臣舍人藺相如可使也)
(著庸謂薦鞅/及相如也)及其敝也則豎刁亂齊伊戾禍宋(左傳曰/齊桓公)
(卒易牙入與寺人貂因内寵以殺羣吏而立公子無虧/孝公奔宋杜預注曰寺人即閹官刁即貂也又曰楚客)
(聘于晉過宋太子知之請野享之公使徃寺人伊戾請/從之至則坎用牲加書徴之而騁告公曰太子將為亂)
(公使視之則信有焉太子死/公徐聞其無罪乃亨伊戾也)漢興仍襲秦制置中常侍
官然亦引用士人以參其選皆銀璫左貂給事殿省及
高后稱制乃以張卿為大謁者出入卧内受宣詔命(前/書)
(曰齊人田生求事吕后所幸大謁者張釋卿音義曰奄/人也仲長統昌言曰宦豎傅近卧房之内交錯婦人之)
(間/)文帝時有趙談北宫伯子頗見親倖至於孝武亦愛
李延年(前書曰孝文時宦者則趙談北/宫伯子孝武時宦者李延年也)帝數宴後庭或
潛㳺離館故請奏機事多以宦人主之至元帝之世史
游為黄門令勤心納忠有所補益(前書曰急就一篇元/帝黄門令史游作董)
(巴輿服志曰禁門曰黄闥/中人主之故曰黄門也)其後𢎞恭石顯以佞險自進
卒有蕭周之禍損穢帝徳焉(前書曰前將軍蕭望之及/光祿大夫周堪建白以為)
(宜罷中常侍官應古不近刑人由是大與石顯/忤後皆害焉望之自殺堪廢錮不得復進用也)中興之
初宦官悉用閹人(○劉攽曰案自前漢宦官即是閹子/何乃言中興乎蓋宦字當作内謂省)
(内官不用/他士也)不復雜調它士至永平中始置員數中常侍
四人小黄門十人和帝即阼幼弱而竇憲兄弟專總權
威内外臣僚莫由親接所與居者唯閹宦而已故鄭衆
得專謀禁中終除大憝(憝惡也音大對/反謂誅竇憲也)遂享分土之封
超登宫卿之位(宫卿謂為/大長秋也)於是中官始盛焉自明帝以
後迄乎延平委用漸大而其員稍増中常侍至有十人
小黄門二十人改以金璫右貂兼領卿署之職鄧后以
女主臨政而萬機殷逺朝臣國議無由參斷帷幄稱制
下令不出房闈之間(爾雅曰宫中小/門謂之閵也)不得不委用刑人
寄之國命手握王爵口含天憲非復掖廷永巷之職閨
牖房闥之任也(永巷及掖廷並署名也/爾雅曰小閨謂之闥)其後孫程定立
順之功曹騰參建桓之䇿續以五侯合謀梁冀受鉞迹
因公正恩固主心故中外服從上下屏氣或稱伊霍之
勲無謝於徃載或謂良平之畫復興於當今雖時有忠
公而竟見排斥(謂皇甫嵩蔡邕/等並被排也)舉動回山海呼吸變霜
露阿㫖曲求則光寵三族(父族母族/妻族也)直情忤意則參夷
五宗(夷滅也參夷夷三族也/五宗五服内之親也)漢之綱紀大亂矣若夫高
冠長劒紆朱懐金者布滿宫闈(楚詞曰高余冠之岌岌/又曰撫長劒兮玉珥揚)
(雄法言曰或問使我紆朱懐金其樂不/可量也李軌注曰朱朱紱也金金印也)苴茅分虎南面
臣人者蓋以十數(封諸侯各以其方色土苴/以白茅而分銅虎符也)府署第館
棊列於都鄙(棊列如棊之布列/史記曰徃徃棊置)子弟支附過半於州國
南金和寳冰紈霧縠之積盈仞珍藏(詩頌曰大路南金/鄭𤣥注云荆揚之)
(州貢金三品/和謂卞和也)嬙媛侍兒歌童舞女之玩充備綺室(左傳/曰夫)
(差宿有妃嬙嬪御焉杜預注曰妃嬙貴者嬙音牆前書/曰初爰盎為吳相時從史盜私盎侍兒昌言曰為音樂)
(則歌兒舞女千曹而迭起左傳晏子曰/高臺深池撞鐘舞女綺室室之綺麗者)狗馬飾雕文土
木被緹繡(前書東方朔曰土木衣綺/繡狗馬被繢罽緹厚繒也)皆剝割萌黎競恣
奢欲搆害明賢專樹黨類其有更相援引希附權彊者
皆腐身熏子以自衒逹(前書曰史遷熏胥以刑韋/昭曰古者腐刑必熏合之)同敝
相濟故其徒有繁敗國蠧政之事不可單書(單盡/也)所以
海内嗟毒志士窮棲寇劇緣間揺亂區夏(寇盜劇賊緣/間隙而起也)
雖忠良懐憤時或奮發而言出禍從旋見孥戮因復大
考鉤黨轉相誣染(鉤黨謂李/膺杜密等)凡稱善士莫不離被災毒
竇武何進位崇戚近乗九服之嚻怨恊羣英之埶力(九/服)
(已見上羣英謂劉猛/朱㝢之屬見竇武傳)而以疑留不斷至於殄敗斯亦運
之極乎雖袁紹龔行芟夷無餘然以暴易亂亦何云及
(尚書曰龔行天罰左傳曰芟夷藴崇/之史記曰以暴易亂兮不知其非也)自曹騰説梁冀竟
立昬弱(謂立桓/帝也)魏武因之遂遷龜鼎(龜鼎國之守器以/諭帝位也尚書曰)
(寧王遺我大寳龜左/傳曰鼎遷於商也)所謂君以此始必以此終信乎其
然矣(此謂宦官也言漢家初寵用宦官其後終為宦/官所滅左傳楚屈蕩曰君以此始必以此終也)
鄭衆傳
鄭衆字季産南陽犨人也為人謹敏有心幾永平中初
給事太子家肅宗即位拜小黄門遷中常侍和帝初加
位鉤盾令時竇太后秉政后兄大將軍憲等並竊威權
朝臣上下莫不附之而衆獨一心王室不事豪黨帝親
信焉及憲兄弟圖作不軌衆遂首謀誅之以功遷大長
秋䇿勲班賞每辭多受少由是常與議事(與音/預)中官用
權自衆始焉十四年帝念衆功美封為鄛鄉侯食邑千
五百戸(鄛音七交反説文曰/南郡棘陽縣有鄛鄉)永初元年和熹皇后益封
三百戸元初元年卒養子閎嗣閎卒子安嗣後國絶桓
帝延熹二年紹封衆曽孫石讎為關内侯
蔡倫傳
蔡倫字敬仲桂陽人也以永平末始給事宫掖建初中
為小黄門及和帝即位轉中常侍豫參帷幄倫有才學
盡心敦愼數犯嚴顔匡弼得失每至休沐輒閉門絶賔
暴體田野後加位尚方令永元九年監作祕劒及諸器
械莫不精工堅密為後世法自古書契多編以竹簡其
用縑帛者謂之為紙縑貴而簡重並不便於人倫乃造
意用樹膚麻頭及敝布魚網以為紙元興元年奏上之
帝善其能自是莫不從用焉故天下咸稱蔡侯紙(湘州/記曰)
(耒陽縣北有漢黄門蔡倫宅宅/西有一石臼云是倫舂紙臼也)元初元年鄧太后以倫
久在宿衛封為龍亭侯(龍亭縣故城在今洋州興/埶縣東明月池在其側)邑三
百戸後為長樂太僕四年帝以經傳之文多不正定乃
選通儒謁者劉珍及博士良史詣東觀各讎校漢家法
(○劉攽曰案諸儒各謂其師説/為家法後人不知妄加一漢字)令倫監典其事倫初受
竇后諷㫖誣陷安帝祖母宋貴人及太后崩安帝始親
萬機勑使自致廷尉倫耻受辱乃沐浴整衣冠飲藥而
死國除
孫程傳
孫程字稚卿涿郡新城人也(東觀記曰北新城人衛康/叔之胄孫林父之後東觀)
(自此已下十九人與程同功者皆叙其所承/本系蓋當時史官懼程等威權故曲為文飾)安帝時為
中黄門給事長樂宫時鄧太后臨朝帝不親政事小黄
門李閏與帝乳母王聖常共譖太后兄執金吾悝等言
欲廢帝立平原王徳帝每忿懼及太后崩遂誅鄧氏而
廢平原王封閏雍鄉侯又小黄門江京以讒謟進初迎
帝於邸以功封都鄉侯食邑各三百戸閏京並遷中常
侍江京兼大長秋與中常侍樊豐黄門令劉安鉤盾令
陳逹及王聖聖女伯榮扇動内外競為侈虐又帝舅大
將軍耿寳皇后兄大鴻臚閻顯更相阿黨遂枉殺太尉
楊震廢皇太子為濟隂王明年帝崩立北鄉侯為天子
顯等遂専朝爭權乃諷有司奏誅樊豐廢耿寳王聖及
黨與皆見死徙十月北鄉侯病篤程謂濟隂王謁者長
興渠曰(興姓/渠名)王以嫡統本無失徳先帝用讒遂至廢黜
若北鄉疾不起共斷江京閻顯事乃可成渠等然之又
中黄門南陽王康先為太子府史自太子之廢常懐歎
憤又長樂太官丞京兆王國並附同於程至二十七日
北鄉侯薨閻顯白太后徴諸王子簡為帝嗣未及至十
一月二日程遂與王康等十八人聚謀於西鐘下皆截
單衣為誓四日夜程等共會崇徳殿上因入章臺門時
江京劉安及李閏陳逹等俱坐省門下程與王康共就
斬京安逹以李閏權埶積為省内所服欲引為主因舉
刃脅閏曰今當立濟隂王無得搖動閏曰諾於是扶閏
起俱於西鐘下迎濟隂王立之是為順帝召尚書令僕
射以下從輦幸南宫雲臺程等留守省門遮扞内外閻
顯時在禁中憂迫不知所為小黄門樊登勸顯發兵以
太后詔召越騎校尉馮詩虎賁中郎將閻崇屯朔平門
以禦程等誘詩入省太后使授之印曰能得濟隂王者
封萬戸侯得李閏者五千戸侯顯以詩所將衆少使與
登迎吏士于左掖門外詩因格殺登歸營屯守顯弟衛
尉景遽從省中還外府收兵至盛徳門程傳召諸尚書
使收景尚書郭鎮時卧病聞之即率直宿羽林出南止
車門逄景從吏士㧞白刃呼曰無干兵鎮即下車持節
詔之景曰何等詔因斫鎮不中鎮引劒撃景墮車左右
以㦸义其胷遂禽之送廷尉獄即夜死旦日令侍御史
收顯等送獄於是遂定下詔曰夫表功錄善古今之通
義也故中常侍長樂太僕江京黄門令劉安鉤盾令陳
逹與故車騎將軍閻顯兄弟謀議惡逆傾亂天下中黄
門孫程王康長樂太官丞王國中黄門黄龍彭愷孟叔
李建王成張賢史汎馬國王道李元楊佗(佗音/駝)陳予趙
封李剛魏猛苖光等(東觀記曰程賦棗脯又分與光曰/以為信今暮其當著矣漏盡光為)
(尚席直事通燈解劒置外持燈入章臺門程等適入光/走出門欲取劒王康呼還光不應光得劒欲還入門已)
(閉光便守宜秋門會李閏來出光因與俱迎濟隂王幸/南宫雲臺詔書錄功臣令康疏名康詐疏光入章臺門)
(光謂康曰緩急有問者當相證也詔書封光東阿侯食/邑四千戸未受符策光心不自安詣黄門令自告有司)
(奏康光欺詐主上詔書勿/問遂封東阿侯邑千戸也)懐忠憤發戮力協謀遂埽滅
元惡以定王室詩不云乎無言不讎無徳不報(詩大/雅也)程
為謀首康國協同其封程為浮陽侯食邑萬户康為華
容侯國為酈侯各九千戸黄龍為湘南侯五千户彭愷
為西平昌侯(西平昌縣/屬平原郡)孟叔為中廬侯(中廬縣/屬南郡)李建為
復陽侯各四千二百戸王成為廣宗侯張賢為祝阿侯
史汎為臨沮侯(臨沮縣/屬南郡)馬國為廣平侯王道為范縣侯
李元為襃信侯楊佗為山都侯(襃信山都並/屬南陽郡也)陳予為下
雋侯(下雋縣長沙/郡音似兗反)趙封為析縣侯李剛為枝江侯各四
千户魏猛為夷陵侯二千户苖光為東阿侯千戸是為
十九侯加賜車馬金銀錢帛各有差李閏以先不豫謀
故不封遂擢拜程騎都尉永建元年程與張賢孟叔馬
國等為司𨽻校尉虞詡訟罪懐表上殿呵叱左右帝怒
遂免程官因悉遣十九侯就國後徙封程為宜城侯程
既到國怨恨恚懟(懟怨也音/直季反)封還印綬符䇿亡歸京師
(續漢書曰程到宜城怨恨/恚懟刻瓦為印封還印綬)徃來山中詔書追求復故爵
土賜車馬衣物遣還國三年帝念程等功勲悉徴還京
師程與王道李元皆拜騎都尉餘悉奉朝請陽嘉元年
程病甚即拜奉車都尉位特進及卒使五官中郎將(○/劉)
(攽曰案文/少一中字)追贈車騎將軍印綬賜謚剛侯侍御史持節
監䕶喪事乘輿幸北部尉傳(北部尉之傳舍/也傳音直戀反)瞻望車騎
程臨終遺言上書以國傳弟美帝許之而分程半封程
養子壽為浮陽侯後詔書録㣲功封興渠為高望亭侯
四年詔宦官養子悉聽得為後襲封爵定著乎令王康
王國彭愷王成趙封魏猛六人皆早卒黄龍楊佗孟叔
李建張賢史汎王道李元李剛九人與阿母山陽君宋
娥更相貨賂求高官増邑又誣罔中常侍曹騰孟賁等
永和二年發覺並遣就國減租四分之一宋娥奪爵歸
田舍唯馬國陳予苖光保全封邑初帝見廢監太子家
小黄門籍建傳高梵長秋長趙熹丞良賀藥長夏珍皆
以無過獲罪建等坐徙朔方及帝即位並擢為中常侍
梵坐臧罪減死一等建後封東鄉侯三百戸賀清儉退
厚(謙退而/厚重也)位至大長秋陽嘉中詔九卿舉武猛賀獨無
所薦帝引問其故對曰臣生自草茅長於宫掖既無知
人之明又未嘗交動士類昔衛鞅因景監以見有識知
其不終(史記趙良謂商君曰君之見秦王也因嬖人景/監非所以為名也商君竟為秦惠所車裂也)
今得臣舉者匪榮伊辱固辭之及卒帝思賀忠封其養
子為都鄉侯三百户
曹騰傳
曹騰字季興沛國譙人也安帝時除黄門從官順帝在
東宫鄧太后以騰年少謹厚使侍皇太子書特見親愛
及帝即位騰為小黄門遷中常侍桓帝得立騰與長樂
太僕州輔等七人以定策功皆封亭侯騰為費亭侯遷
大長秋加位特進騰用事省闥三十餘年奉事四帝未
嘗有過其所進逹皆海内名人陳留虞放邉韶南陽延
固張温𢎞農張奐潁川堂谿趙典等時蜀郡太守因計
吏賂遺於騰益州刺史种暠於斜谷關搜得其書上奏
太守并以劾騰請下廷尉案罪帝曰書自外來非騰之
過遂寢暠奏騰不為纖介常稱暠為能吏時人嗟美之
騰卒養子嵩嗣种暠後為司徒告賔客曰今身為公乃
曹常侍力焉嵩靈帝時貨賂中官及輸西園錢一億萬
故位至太尉(嵩具袁/紹傳)及子操起兵不肯相隨乃與少子
疾避亂琅邪為徐州刺史陶謙所殺
單超傳
單超河南人徐璜下邳良城人具瑗魏郡元城人左悺
河南平隂人(悺音工奐/反又音綰)唐衡潁川郾人也桓帝初超璜
瑗為中常侍悺衡為小黄門史初梁冀兩妹為順桓二
帝皇后冀代父商為大將軍再世權戚威振天下冀自
誅太尉李固杜喬等驕横益甚皇后乗埶忌恣多所鴆
毒上下鉗口(周書曰賢智鉗口謂不言也/拑與鉗古字通用音其炎反)莫有言者帝
逼畏久恒有不平恐言泄不敢謀之延熹二年皇后崩
帝因如厠獨呼衡問左右與外舍不相得者皆誰乎(外/舍)
(謂皇后/家也)衡對曰單超左悺前詣河南尹不疑禮敬小簡
不疑收其兄弟送洛陽獄二人詣門謝乃得解徐璜具
瑗常私忿疾外舍放横口不敢道於是帝呼超悺入室
謂曰梁將軍兄弟專固國朝迫脅外内公卿以下從其
風㫖今欲誅之於常侍意何如超等對曰誠國姦賊當
誅日久臣等弱劣未知聖意何如耳帝曰審然者常侍
密圖之對曰圖之不難但恐陛下復中狐疑(中音丁/仲反)帝
曰姦臣脅國當伏其罪何疑乎於是更召璜瑗等五人
遂定其議帝齧超臂出血為盟於是詔收冀及宗親黨
與悉誅之悺衡遷中常侍封超新豐侯二萬戸璜武原
侯瑗東武陽侯各萬五千戸賜錢各千五百萬悺上蔡
侯衡汝陽侯各萬三千戸賜錢各千三百萬五人同日
封故世謂之五侯又封小黄門劉普趙忠等八人為鄉
侯自是權歸宦官朝廷日亂矣超疾病帝遣使者就拜
車騎將軍明年薨賜東園祕器棺中玉具贈侯將軍印
綬使者理喪及𦵏發五營騎士將軍侍御史䕶喪將作
大匠起冢塋(○劉攽曰案超贈將軍爾不/可使將軍䕶喪明衍二字)其後四侯轉
横天下為之語曰左回天具獨坐(獨坐言驕/貴無偶也)徐臥虎唐
兩墮(兩墮謂随意所為不定也今人謂持兩/端而任意為兩墮諸本兩或作雨也)皆競起第
宅樓觀壯麗窮極伎巧金銀罽毦施於犬馬(毦以羽毛/為飾音如)
(志/反)多取良人美女以為姬妾皆珍飾華侈擬則宫人其
僕從皆乗牛車而從列騎又養其疏屬或乞嗣異姓或
買蒼頭為子並以傳國襲封兄弟姻戚皆宰州臨郡辜
較百姓與盗賊無異超弟安為河東太守弟子匡為濟
陰太守璜弟盛為河内太守悺弟敏為陳留太守瑗兄
恭為沛相皆為所在蠧害璜兄子宣為下邳令暴虐尤
甚先是求故汝南太守下邳李暠女不能得及到縣遂
將吏卒至暠家載其女歸戲射殺之埋著寺内時下邳
縣屬東海汝南黄浮為東海相有告言宣者浮乃收宣
家屬無少長悉考之掾史以下固諫爭浮曰徐宣國賊
今日殺之明日坐死足以瞑目矣即案宣罪棄市暴其
尸以示百姓郡中震慄璜於是訴怨於帝帝大怒浮坐
髠鉗輸作右校五侯宗族賔客虐徧天下民不堪命起
為寇賊七年衡卒亦贈車騎將軍如超故事璜卒賻贈
錢布賜冢塋地明年司隸校尉韓演因奏悺罪惡及其
兄太僕南鄉侯稱請託州郡聚歛為姦賔客放縱侵犯
吏民悺稱皆自殺演又奏瑗兄沛相恭臧罪徴詣廷尉
瑗詣獄謝上還東武侯印綬詔貶為都鄉侯卒於家超
及璜衡襲封者並降為鄉侯租入嵗皆三百萬子弟分
封者悉奪爵土劉普等貶為關内侯
侯覽傳
侯覽者山陽防東人桓帝初為中常侍以佞猾進倚埶
貪放受納貨遺以巨萬計延熹中連嵗征伐府帑空虛
乃假百官奉祿王侯租税覽亦上縑五千匹賜爵關内
侯又託以與議誅梁冀功進封高鄉侯小黄門叚珪家
在濟隂與覽並立田業近濟北界僕從賔客侵犯百姓
刼掠行旅濟北相滕延一切收捕殺數十人陳尸路衢
覽珪大怨以事訴帝延坐多殺無辜徴詣廷尉免延字
伯行北海人後為京兆尹有理名世稱為長者覽等得
此愈放縱覽兄參為益州刺史民有豐富者輒誣以大
逆皆誅滅之没入財物前後累億計太尉楊秉奏參檻
車徴於道自殺京兆尹袁逄於旅舍閲參車三百餘兩
皆金銀錦帛珍玩不可勝數覽坐免旋復復官(復上音/房又反)
建寧二年喪母還家大起塋冢督郵張儉因舉奏覽貪
侈奢縱前後請奪人宅三百八十一所田百一十八頃
起立第宅十有六區皆有高樓池苑堂閣相望飾以綺
畫丹漆之屬制度重深僣類宫省又豫作壽冢(生而自/為冢為)
(壽/冢)石椁雙闕高廡百尺(廡廊下/周屋也)破人居室發掘墳墓虜
奪良人妻略婦子及諸罪釁請誅之而覽伺候遮&KR0914;章
竟不上儉遂破覽冢宅籍没資財具言罪狀又奏覽母
生時交通賔客干亂郡國復不得御(御進/也)覽遂誣儉為
鉤黨及故長樂少府李膺太僕杜密等皆夷滅之遂代
曹節領長樂太僕熹平元年有司舉奏覽專權驕奢䇿
收印綬自殺阿黨者皆免
曹節傳
曹節字漢豐南陽新野人也其本魏郡人世吏二千石
順帝初以西園騎遷小黄門桓帝時遷中常侍奉車都
尉建寧元年持節將中黄門虎賁羽林千人北迎靈帝
陪乗入宫及即位以定䇿封長安鄉侯六百户時竇太
后臨朝后父大將軍武與太傅陳蕃謀誅中官節與長
樂五官史朱瑀從官史共普張亮(共音/恭)中黄門王尊長
樂謁者騰是等十七人共矯詔以長樂食監王甫為黄
門令將兵誅武蕃等事已具蕃武傳節遷長樂衛尉封
育陽侯増邑三千戸甫遷中常侍黄門令如故瑀封都
鄉侯千五百戸普亮等五人各三百戸餘十一人皆為
關内侯歳食租二千斛先是瑀等陰於明堂中禱皇天
曰竇氏無道請皇天輔皇帝誅之令事必成天下得寧
既誅武等詔令大官給塞具(塞報祠也音蘇代/反字當為賽通用)賜瑀錢
五千萬餘各有差後更封華容侯二年節病困詔拜為
車騎將軍有頃疾瘳上印綬罷復為中常侍位特進秩
中二千石尋轉大長秋熹平元年竇太后崩有何人書
朱雀闕(何人不知/何人也)言天下大亂曹節王甫幽殺太后常
侍侯覽多殺黨人公卿皆尸祿無有忠言者於是詔司
隸校尉劉猛逐捕十日一會猛以誹書言直不肯急捕
月餘主名不立(不得書/闕主名)猛坐左轉諫議大夫以御史中
丞叚熲代猛乃四出逐捕及太學游生繋者千餘人節
等怨猛不已使熲以他事奏猛抵罪輸左校朝臣多以
為言乃免刑復公車徴之節遂與王甫等誣奏桓帝弟
勃海王悝謀反誅之以功封者十二人甫封冠軍侯節
亦増邑四千六百戸并前七千六百戸父兄子弟皆為
公卿列校牧守令長布滿天下節弟破石為越騎校尉
越騎營五百妻有美色(韋昭辨釋名曰五百字本為伍/伍當也伯道也使之導引當道)
(陌中以驅除也案今俗/呼行杖人為五百也)破石從求之五百不敢違妻執
意不肯行遂自殺其淫暴無道多此類也光和二年司
隸校尉陽球奏誅王甫及子長樂少府萌沛相吉皆死
獄中時連有災異郎中梁人審忠以為朱瑀等罪惡所
感乃上書曰臣聞理國得賢則安失賢則危故舜有臣
五人而天下理(五臣謂禹稷契/咎陶伯益也)湯舉伊尹不仁者逺(論/語)
(文/也)陛下即位之初未能萬機皇太后念在撫育權時攝
政(桓思/竇后)故中常侍蘇康管霸應時誅殄(竇后傳誅/康及霸)太傅
陳蕃大將軍竇武考其黨與志清朝政華容侯朱瑀知
事覺露禍及其身遂興造逆謀作亂王室撞蹋省闥(撞/音)
(直江/反)執奪璽綬迫脅陛下聚會羣臣離間骨肉母子之
恩遂誅蕃武及尹勲等因共割裂城社自相封賞父子
兄弟被䝉尊榮素所親厚布在州郡或登九列或據三
司不惟禄重位尊之責而茍營私門多蓄財貨繕修第
舍連里竟巷盜取御水以作魚釣(水入宫苑/為御水)車馬服玩
擬於天家羣公卿士杜口吞聲莫敢有言州郡牧守承
順風㫖辟召選舉釋賢取愚故蟲蝗為之生夷寇為之
起天意憤盈積十餘年故頻嵗日食於上地震於下所
以譴戒人主欲令覺悟誅鉏無狀昔高宗以雉雊之變
故獲中興之功(高宗祭有雉升鼎耳而雊高/宗修徳殷以中興見尚書也)近者神祗
啟悟陛下發赫斯之怒故王甫父子應時馘&KR0914;(詩魯頌/曰在泮)
(獻馘音古獲反鄭𤣥注/云謂所殺者之左耳)路人士女莫不稱善若除父母
之讎誠怪陛下復忍孽臣之類不悉殄滅(謂復任用/曹節等也)昔
秦信趙高以危其國呉使刑人身遘其禍(左傳曰呉伐/越獲俘焉以)
(為閽使守舟呉子餘祭/觀舟閽人以刀殺之)虞公抱寳牽馬魯昭見逐乾侯
以不用宫之竒子家駒以至滅辱(公羊傳曰晉大夫荀/息請以屈産之乗與)
(垂棘之璧假道於虞以伐虢宫之竒諫不聽後晉滅虞/虞公抱寳牽馬而至荀息見曰臣之謀何如又曰昭公)
(將殺季氏告子家駒曰季氏無道僣于公室久矣吾欲/殺之何如子家駒曰諸侯僣於天子大夫僣於諸侯久)
(矣君無多辱焉昭公不從其言後/逐季氏昭公奔于乾侯遂死焉)今以不忍之恩赦夷
族之罪姦謀一成悔亦何及臣為郎十五年皆耳目聞
見瑀之所為誠皇天所不復赦願陛下留漏刻之聽裁
省臣表埽滅醜類以答天怒與瑀考驗有不如言願受
湯鑊之誅妻子并徙以絶妄言之路章寢不報節遂領
尚書令四年卒贈車騎將軍後瑀亦病卒皆養子傳國
審忠字公誠宦官誅後辟公府
吕强傳
吕强字漢盛河南成臯人也少以宦者為小黄門再遷
中常侍為人清忠奉公靈帝時例封宦者以强為都鄉
侯强辭譲懇惻固不敢當帝乃聽之因上疏陳事曰臣
聞諸侯上象四七下裂王土高祖重約非功臣不侯所
以重天爵明勸戒也伏聞中常侍曹節王甫張譲等及
侍中許相並為列侯節等宦官祐薄品卑人賤讒謟媚
主佞邪徼寵放毒人物疾妒忠良有趙高之禍未被轘
裂之誅(趙高指鹿為馬而殺/胡亥轘裂以車裂也)掩朝廷之明成私樹之黨
而陛下不悟妄授茅土開國承家小人是用(易曰開國/承家小人)
(勿/用)又并及家人重金兼紫(金印紫綬重/兼言累積也)相繼為蕃輔受
國重恩不念爾祖述修厥徳(詩大雅云無念爾祖/聿修厥徳聿述也)而交
結邪黨下比羣佞陛下惑其瑣才(瑣小/也)特䝉恩澤又授
位乖越賢才不升素餐私倖必加榮擢陰陽乖刺稼穡
荒蔬(鄭𤣥注周禮云/蔬草有實者)人用不康罔不由兹臣誠知封事
已行言之無逮所以冒死干觸陳愚忠者實願陛下損
改既謬從此一止臣又聞後宫綵女數千餘人衣食之
費日數百金比穀雖賤而戸有饑色案法當貴而今更
賤者由賦發繁數以解縣官(縣官調發既多故/賤糶穀以供之)寒不敢
衣饑不敢食民有斯戹而莫之䘏宫女無用填積後庭
天下雖復盡力耕桑猶不能供昔楚女悲愁則西宫致
灾(公羊傳西宫灾何以書記灾也何休注云是時僖公/為齊桓公所脅以齊媵為嫡楚女廢居西宫而不見)
(恤悲愁怨/曠所生也)況終年積聚豈無憂怨乎夫天生蒸民立君
以牧之君道得則民戴之如父母仰之猶日月(左傳師/曠對晉)
(侯曰君養人如子蓋之如天容之如地人奉其君愛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畏之如雷霆天生人)
(而立之君使司牧/之勿使失其性也)雖時有征税猶望其仁恩之惠易曰
悦以使民民忘其勞悦以犯難民忘其死(易兑卦/彖辭)儲君
副主宜諷誦斯言南面當國宜履行其事(易曰聖人南/面嚮明而治)
(杜預注左傳曰/當國執政也)又承詔書當於河間故國起解瀆之館
陛下龍飛即位雖從藩國然處九天之高豈宜有顧戀
之意(楚辭曰圓則九重/營度之圓謂天也)且河間疏逺解瀆邈絶而當勞
民單力未見其便又今外戚四姓貴倖之家及中官公
族無功徳者造起館舍凡有萬數樓閣相接丹青素堊
(郭璞注山海經曰/堊似土白色音惡)雕刻之飾不可單言喪𦵏踰制奢麗
過禮競相放效莫肯矯拂(矯正也拂戾/也音扶佛反)穀梁傳曰財盡
則怨力盡則懟尸子曰(尸子晉人也名佼秦相衛鞅客/也鞅謀計未嘗不與佼䂓也商)
(君被刑恐并誅乃亡逃入蜀作書二十篇十九篇/陳道徳仁義之紀一篇言九州險阻水泉所起也)君如
杅民如水杅方則水方杅圓則水圓(杅椀屬也音/于字亦作盂)上之
化下猶風之靡草今上無去奢之儉下有縱欲之敝至
使禽獸食民之甘土木衣民之帛昔師曠諫晉平公曰
梁柱衣繡民無褐衣池有棄酒士有渴死廐馬秣粟民
有饑色近臣不敢諫遠臣不得暢此之謂也(説苑咎犯/諫晉文公)
(之辭/也)又聞前召議郎蔡邕對問於金商門而令中常侍
曹節王甫等以詔書喻㫖邕不敢懐道迷國而切言極
對毁刺貴臣譏呵豎宦陛下不密其言至令宣露羣邪
項領膏唇拭舌(毛詩曰駕彼四牡四牡項領注云項大/也四牡者人所駕今但養大其領不肯)
(為用諭大臣自恣王不能使/也膏唇拭舌謂欲讒毁故也)競欲咀嚼造作飛條(飛條/飛書)
(也/)陛下同受誹謗至邕刑罪室家徙放老㓜流離豈不
負忠臣哉今羣臣皆以邕為戒上畏不測之難下懼劒
客之害(謂蔡邕徙朔方時陽/球使刺客追刺邕也)臣知朝廷不復得聞忠言
矣故太尉叚熲武勇冠世習於邉事垂髪服戎功成皓
首(垂髪謂/童子也)歴事二主(謂桓帝/靈帝也)勲列獨昭陛下既已式序
位登台司而為司隸校尉陽球所見誣脅一身既斃而
妻子逺播天下惆悵功臣失望宜徴邕更授任反熲家
屬則忠貞路開衆怨以弭矣帝知其忠而不能用時帝
多稸私臧收天下之珍每郡國貢獻先輸中署名為導
行費(中署内署也導引也貢獻外别有所入以為所獻/希之導引也○劉攽曰注希之案文希當作物)
强上疏諫曰天下之財莫不生之陰陽歸之陛下(萬物/禀陰)
(陽而/生)歸之陛下豈有公私而今中尚方歛諸郡之寳中
御府積天下之繒西園引司農之臧中廐聚太僕之馬
而所輸之府輒有導行之財調廣民困費多獻少姦吏
因其利百姓受其敝又阿媚之臣好獻其私容謟姑息
自此而進舊典選舉委任三府三府有選參議掾屬咨
其行狀度其器能(咨謀/也)受試任用責以成功若無可察
然後付之尚書尚書舉劾請下廷尉覆案虛實行其誅
罰今但任尚書或復勑用如是三公得免選舉之負尚
書亦復不坐責賞無歸豈肯空自苦勞乎夫立言無顯
過之咎明鏡無見玼之尤如惡立言以記過則不當學
也不欲明鏡之見玼則不當照也(韓子曰古人之目短/於自見故以鏡觀面)
(智短於自䂓故以道正已鏡無見玼之罪道無明過之/惡目失鏡則無以正鬢眉身失道則無以知迷惑玼與)
(疵同/也)願陛下詳思臣言不以記過見玼為責書奏不省
中平元年黄巾賊起帝問强所宜施行强欲先誅左右
貪濁者大赦黨人料簡刺史二千石能否帝納之乃先
赦黨人於是諸常侍人人求退又各自徴還宗親子弟
在州郡者中常侍趙忠夏惲等遂共搆强云與黨人共
議朝廷數讀霍光傳(言其欲謀/廢立也)强兄弟所在並皆貪穢
帝不悦使中黄門持兵召强强聞帝召怒曰吾死亂起
矣丈夫欲盡忠國家豈能對獄吏乎遂自殺忠惲復譖
曰强見召未知所問而就外草自屏有姦明審(外草自/屏謂在)
(外野草中/自殺也)遂收捕宗親沒入財産焉時宦者濟陰丁肅
下邳徐衍南陽郭耽汝陽李廵北海趙祐等五人稱為
清忠皆在里巷不爭威權廵以為諸博士試甲乙科爭
第高下更相告言至有行賂定蘭臺漆書經字以合其
私文者乃白帝與諸儒共刻五經文於石於是詔蔡邕
等正其文字自後五經一定爭者用息趙祐博學多覽
著作校書諸儒稱之又小黄門甘陵吳伉善為風角博
逹有奉公稱知不得用常託病還寺舍從容養志云
張譲傳
張譲者潁川人趙忠者安平人也少皆給事省中桓帝
時為小黄門忠以與誅梁冀功封都鄉侯(與音/預)延熹八
年黜為關中侯食本縣租千斛靈帝時譲忠並遷中常
侍封列侯與曹節王甫等相為表裏節死後忠領大長
秋譲有監奴典任家事交通貨賂威形諠赫扶風人孟
佗(佗音/駝)資産饒贍與奴朋結傾竭饋問無所遺愛奴咸
德之問佗曰君何所欲力能辦也曰吾望汝曹為我一
拜耳時賔客求謁譲者車恒數百千兩佗時詣譲後至
不得進監奴乃率諸蒼頭迎拜於路遂共轝車入門賔
客咸驚謂佗善於譲皆爭以珍玩賂之佗分以遺譲譲
大喜遂以佗為涼州刺史(三輔決錄注曰佗字伯郎以/蒲陶酒一斗遺譲譲即拜佗)
(為涼州/刺史)是時譲忠及夏惲郭勝孫璋畢嵐栗嵩叚珪高
望張恭韓悝宋典十二人皆為中常侍封侯貴寵父兄
子弟布列州郡所在貪殘為人蠧害黄巾既作盜賊糜
沸郎中中山張鈞上書曰竊惟張角所以能興兵作亂
萬人所以樂附之者其源皆由十常侍多放父兄子弟
㛰親賔客典據州郡辜𣙜財利侵掠百姓百姓之寃無
所告訴故謀議不軌聚為盜賊宜斬十常侍縣頭南郊
以謝百姓又遣使者布告天下可不須師旅而大寇自
消天子以鈞章示譲等皆免冠徒跣頓首乞自致洛陽
詔獄並出家財以助軍費有詔皆冠履視事如故帝怒
鈞曰此眞狂子也十常侍固當有一人善者不鈞復重
上猶如前章輒寢不報詔使廷尉侍御史考為張角道
者御史承譲等㫖遂誣奏鈞學黄巾道收掠死獄中而
譲等實多與張角交通後中常侍封諝徐奏事獨發覺
坐誅帝因怒詰譲等曰汝曹常言黨人欲為不軌皆令
禁錮或有伏誅今黨人更為國用汝曹反與張角通為
可斬未皆叩頭云故中常侍王甫侯覽所為帝乃止明
年南宫灾譲忠等説帝令歛天下田畝税十錢以修宫
室發太原河東狄道諸郡材木及文石每州郡部送至
京師黄門常侍輒令譴呵不中者因强折賤買十分顧
一(顧謂酬/其價也)因復貨之於宦官復不為即受材木遂至腐
積宫室連年不成刺史太守復増私調百姓呼嗟凡詔
所徴求皆令西園騶密約勑(騶養/馬人)號曰中使恐動州郡
多受賕賂刺史二千石及茂才孝亷遷除皆責助軍修
宫錢大郡至二三千萬餘各有差當之官者皆先至西
園諧價然後得去(諧謂平論/定其價也)有錢不畢者或至自殺其
守清者乞不之官皆迫遣之時鉅鹿太守河内司馬直
新除以有清名減責三百萬直被詔悵然曰為民父母
而反割剝百姓以稱時求吾不忍也辭疾不聽行至孟
津上書極陳當世之失古今禍敗之戒即吞藥自殺書
奏帝為暫絶修宫錢又造萬金堂於西園引司農金錢
繒帛仞積其中(仞滿/也)又還河間買田宅起第觀帝本侯
家宿貧每歎桓帝不能作家居故聚為私藏復藏寄小
黄門常侍錢各數千萬常云張常侍是我父趙常侍是
我母宦官得志無所憚畏並起第宅擬則宫室帝常登
永安候臺(永安/宫也)宦官恐其望見居處乃使中大人尚但
諫曰(尚姓/但名)天子不當登高登高則百姓虛散自是不敢
復升臺榭(春秋潛潭巴曰天子無高臺榭高/臺榭則下畔之蓋因此以誑帝也)明年遂使
鉤盾令宋典繕修南宫玉堂又使掖庭令畢嵐鑄銅人
四列於蒼龍𤣥武闕(蒼龍東闕/𤣥武北闕)又鑄四鐘皆受二千斛
縣於玉堂及雲臺殿前又鑄天祿蝦蟇吐水於平門外
橋東轉水入宫又作翻車渴烏(翻車設機車以引水渴/烏為曲筒以氣引水上)
(也/)施於橋西用灑南北郊路以省百姓灑道之費又鑄
四出文錢錢皆四道識者竊言侈虐已甚形象兆見此
錢成必四道而去及京師大亂錢果流布四海復以忠
為車騎將軍百餘日罷六年帝崩中軍校尉袁紹説大
將軍何進令誅中官以悦天下謀泄譲忠等因進入省
遂共殺進而紹勒兵斬忠捕宦官無少長悉斬之譲等
數十人劫質天子走河上追急譲等悲哭辭曰臣等殄
滅天下亂矣惟陛下自愛皆投河而死
論曰自古喪大業絶宗禋者其所漸有由矣三世以嬖
色取禍(夏以妺嬉殷以妲己周以褒姒○劉/攽曰正文案世當作代説已見前)嬴氏以奢
虐致灾(秦始皇/嬴姓也)西京自外戚失祚東都緣閹尹傾國成
敗之來先史商之久矣(商謂/商略)至於釁起宦夫其略猶或
可言何者刑餘之醜理謝全生聲榮無暉於門閥肌膚
莫傳於來體推情未鑒其敝即事易以取信加漸染朝
事頗識典物故少主慿謹舊之庸女君資出内之命顧
訪無猜憚之心恩狎有可悦之色亦有忠厚平端懐術
糾邪(謂吕/强也)或敏才給對飾巧亂實(若良賀對順/帝不舉人也)或借譽
貞良先時薦譽(曹騰進邉韶/延周等也)非直茍恣凶德止於暴横
而已然眞邪並行情貎相越(越違也謂貌雖似/忠而情實姦邪)故能回
惑昏㓜迷瞀視聽蓋亦有其理焉(瞀亂也/音茂)詐利既滋朋
徒日廣直臣抗議必漏先言之間(謂蔡邕對詔王甫曹/節竊觀之乃宣布於)
(外而邕/下獄也)至戚發憤方啟專奪之隙(謂竇武謀誅宦者/反為宦者所殺也)斯
忠賢所以智屈社稷故其為墟易曰履霜堅冰至云所
從來久矣今迹其所以亦豈一朝一夕哉(易曰非一朝/一夕之故其)
(所由來者漸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易曰履霜堅冰至盖/言愼也言初履霜而堅氷至者以喻物漸而至大也)
贊曰任失無小過用則違況乃巷職逺參天機(毛詩曰/寺人巷)
(伯作為此詩巷職/即寺人之職也)舞文巧態作惠作威凶家害國夫豈
異歸(尚書曰臣無作威作福臣有作威作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國又曰為惡不同同歸于亂)
後漢書卷一百八
後漢書卷一百八考證
宦者傳寺人掌女宫之戒○句下依宋本添注十八字
王之正内者五人○何焯校本者字衍
月令仲冬命閹尹審門閭謹房室注于周禮則為内宰
○何焯曰月令吕不韋作故鄭注云於周則為内宰
禮字不學者所増文選注中尚無禮字
其能者則勃貂○何焯曰勃貂當作勃鞮因齊寺人貂
而訛不知貂即刁也
孫程傳立平原王德○何焯校本德當作翼
曹騰傳潁川堂谿趙典等○(臣世駿/)按日知録曰蔡邕
傳作五官中郎將堂谿典注堂谿姓也趙典本傳是
成都人非潁川靈帝初官衛尉卒何焯校本曰趙字
衍
乃與少子疾避亂琅邪○魏志嵩少子德
張讓傳黜為關中侯○何焯校本中改内
後漢書卷一百八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