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志
三國志
欽定四庫全書
魏志卷二十一
晉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漢陳 壽撰
宋太中大夫國子博士聞喜裴松之注
王粲 徐榦 陳琳 阮瑀(應㻛劉楨)邯鄲淳 繁欽 路粹
丁儀 丁廙 楊脩 荀緯(應璩阮籍)嵇康 桓威 吳質
衞顗 (滿朂五象) 劉廙 劉劭 (繆襲仲長統)
蘇林(韋誕孫該)杜摯 傅嘏
王粲字仲宣山陽髙平人也曾祖父龔祖父暢皆為漢
三公(張璠漢紀曰龔字伯宗有髙名於天下順帝時為太尉初山陽太守薛勤喪妻不哭將殯臨之曰幸)
(不為夭復何恨哉及龔妻卒龔與諸子並杖行服時人或兩譏焉暢字叔茂名在八俊靈帝時為司空以水災)
(免而李膺亦免歸故郡二人以直道不容當時天下以暢膺為髙士諸危言危行之徒皆推宗之願渉其流惟)
(恐不及㑹連有災異而言事者皆言三公非其人宜因其變以暢膺代之則禎祥必至由是宦豎深怨之及膺)
(誅死而暢遂廢終于家)父謙為大將軍何進長史進以謙名公之
胄欲與為婚見其二子使擇焉謙弗許以疾免卒于家
獻帝西遷粲徙長安左中郎將蔡邕見而竒之時邕才
學顯著貴重朝廷常車騎填巷賔客盈坐聞粲在門倒
屣迎之粲至年既幼弱容狀短小一坐盡驚邕曰此王
公孫也有異才吾不如也吾家書籍文章盡當與之年
十七司徒辟詔除黄門侍郎以西京擾亂皆不就乃之
荆州依劉表表以粲貌寢而體弱通侻不甚重也(臣松之曰)
(貌寢謂貌負其實也通侻者簡易也)表卒粲勸表子琮令歸太祖(文士傳載粲説)
(琮曰僕有愚計願進之於將軍可乎琮曰吾所願聞也粲曰天下大亂豪傑並起在倉卒之際彊弱未分故人)
(各各冇心耳當此之時家家欲為帝王人人欲為公侯觀古今之成敗能先見事機者則恒受其福今將軍自)
(度何如曹公邪琮不能對粲復曰如粲所聞曹公故人傑也雄畧冠時智謀出世摧袁氏於官渡驅孫權於江)
(外逐劉備於隴右破烏丸於白登其餘梟夷蕩定者往往如神不可勝計今日之事去就可知也將軍能聽粲)
(計卷甲倒戈應天順命以歸曹公曹公必重德將軍保已全宗長享福祚垂之後嗣此萬全之䇿也粲遭亂流)
(離託命此州蒙將軍父子重顧敢不盡言琮納其言臣松之案孫權自此以前尚與中國和同未嘗交兵何云)
(驅權於江外乎魏武以十三年征荆州劉備却後數年方入蜀備身未嘗渉於闗隴而於征荆州之年便云逐)
(備於隴右既已乖錯又白登在平城亦魏武所不經北征烏丸與白登永不相豫以此知張騭假偽之辭而不)
(覺其虚之自露也凡騭虚偽妄作不可覆疏如此類者不可勝紀)太祖辟為丞相掾賜
爵闗内侯太祖置酒漢濵粲奉觴賀曰方今袁紹起河
北杖大衆志兼天下然好賢而不能用故竒士去之劉
表雍容荆楚坐觀時變自以為西伯可規士之避亂荆
州者皆海内之儁傑也表不知所任故國危而無輔明
公定冀州之日下車即繕其甲卒收其豪傑而用之以
横行天下及平江漢引其賢儁而置之列位使海内回
心望風而願治文武並用英雄畢力此三王之舉也後
遷軍謀祭酒魏國既建拜侍中博物多識問無不對時
舊儀廢弛興造制度粲恒典之(摯虞決疑要注曰漢末喪亂絶無玉珮魏侍中)
(王粲識舊珮始復作之今之玉珮受法於粲也)初粲與人共行讀道邉碑人問
曰卿能闇誦乎曰能因使背而誦之不失一字觀人圍
棊局壊粲為覆之棊者不信以帊蓋局使更以他局為
之用相比校不誤一道其彊記黙識如此性善算作算
術畧盡其理善屬文舉筆便成無所改定時人常以為
宿構然正復精意覃思亦不能加也(典畧曰粲才既髙辯論應機鍾繇王)
(朗等雖各為魏卿相至於朝廷奏議皆閣筆不能措手)著詩賦論議垂六十篇建
安二十一年從征吳二十二年春道病卒時年四十一
粲二子為魏諷所引誅後絶(文章志曰太祖時征漢中聞粲子死歎曰孤若在不)
(使仲宣無後)始文帝為五官將及平原侯植皆好文學粲與
北海徐幹字偉長廣陵陳琳字孔璋陳留阮瑀字元瑜
汝南應㻛字德璉(㻛音徒哽反一音暢也)東平劉楨字公幹並見
友善幹為司空軍謀祭酒掾屬五官將文學(先賢行狀曰幹清玄)
(體道六行脩備聰識洽聞操翰成章輕官忽禄不眈世榮建安中太祖特加旌命以疾休息後除上艾長又以)
(疾不行)琳前為何進主簿進欲誅諸宦官太后不聽進乃
召四方猛將並使引兵向京城欲以刧恐太后琳諫進
曰易稱即鹿無虞諺有掩目捕雀夫微物尚不可欺以
得志况國之大事其可以詐立乎今將軍揔皇威握兵
要龍驤虎歩髙下在心以此行事無異於鼓洪爐以燎
毛髪但當速發雷霆行權立斷違經合道天人順之而
反釋其利器更徵於他大兵合聚彊者為雄所謂倒持
干戈授人以柄必不成功祗為亂階進不納其言竟以
取禍琳避難冀州袁紹使典文章袁氏敗琳歸太祖太
祖謂曰卿昔為本初移書但可罪狀孤而已惡惡止其
身何乃上及父祖邪琳謝罪太祖愛其才而不咎瑀少
受學於蔡邕建安中都䕶曹洪欲使掌書記瑀終不為
屈太祖並以琳瑀為司空軍謀祭酒管記室(文士傅曰太祖雅聞)
(瑀名辟之不應連見偪促乃逃入山中太祖使人焚山得瑀送至召入太祖征長安大延賔客怒瑀不與語使)
(就技人列瑀善解音能鼔琴遂撫弦而歌因造歌曲曰奕奕天門開大魏應期運青蓋廵九州在東西人怨士)
(為知已死女為恱者玩恩義茍敷暢他人焉能亂為曲既㨗音聲殊妙當時冠坐太祖大恱臣松之案魚氏典)
(畧摯虞文章志並云瑀建安初辭疾避役不為曹洪屈得太祖召即投杖而起不得有逃入山中焚之乃出之)
(事也又典畧載太祖初征荆州使瑀作書與劉備及征馬超又使瑀作書與韓遂此二書今具存至長安之前)
(遂等破走太祖始以十六年得入闗耳而張騭云初得瑀時太祖在長安此又乖戾瑀以十七年卒太祖十八)
(年䇿為魏公而云瑀歌舞辭稱大魏應期運愈知其妄又其辭云他人焉能亂了不成語瑀之吐屬必不如此)
軍國書檄多琳瑀所作也(典畧曰琳作諸書及檄草成呈太祖太祖先苦頭風是日)
(疾發卧讀琳所作翕然而起曰此愈我病數加厚賜大祖嘗使瑀作書與韓遂時太祖適近出瑀随從因於馬)
(上具草書成呈之太祖擥筆欲有所定而竟不能增損)琳徙門下督瑀為倉曹掾
屬㻛楨各被太祖辟為丞相掾屬㻛轉為平原侯庶子
後為五官將文學(華嶠漢書曰㻛祖奉字世叔才敏善諷誦故世稱應世叔讀書五行俱下)
(著後序十餘篇為世儒者延熹中至司隷校尉子劭字仲逺亦博學多識尢好事諸所撰述風俗通等凡百餘)
(篇辭雖不典世服其博聞續漢書曰劭又著中漢輯敘漢官儀及禮儀故事凡十一種百三十六卷朝廷制度)
(百官儀式所以不亡者由劭記之官至泰山太守劭弟珣字李瑜司空掾即㻛之父)楨以不敬被
刑刑竟署吏(文士傳曰楨父名梁字曼山一名恭少有清才以文學見貴終於野王令典畧曰文)
(帝常賜楨廓落帶其後師死欲借取以為像因書嘲楨云夫物因人為貴故在賤者之手不御至尊之側今雖)
(取之勿嫌其不反也楨荅曰楨聞荆山之璞曜元后之寳随侯之珠燭衆士之好南垠之金登窈窕之首鼲貂)
(之尾綴侍臣之幘此四寳者伏朽石之下潛汙泥之中而揚光千載之上發彩疇昔之外亦皆未能初自接於)
(至尊也夫尊者所服卑者所修也貴者所御賤者所先也故夏屋初成而大匠先立其下嘉禾始熟而農夫先)
(嘗其粒恨楨所帶無他妙飾若實殊異尚可納也楨辭㫖巧妙皆如是由是特為諸公子所親愛其後太子嘗)
(請諸文學酒酣坐歡命夫人甄氏出拜坐中衆人咸伏而楨獨平視太祖聞之乃收楨減死輸作)咸著
文賦數十篇瑀以十七年卒幹琳㻛楨二十二年卒文
帝書與元城令吳質曰昔年疾疫親故多離其災徐陳
應劉一時俱逝觀古今文人類不䕶細行鮮能以名節
自立而偉長獨懐文抱質恬淡寡欲有箕山之志可謂
彬彬君子矣著中論二十餘篇辭義典雅足傳于後德
璉常斐然有述作意其才學足以著書羙志不遂良可
痛息孔璋章表殊健微為繁富公幹有逸氣但未遒耳
元瑜書記翩翩致足樂也仲宣獨自善於辭賦惜其體
弱不起其文至於所善古人無以逺過也昔伯牙絶弦
於鍾期仲尼覆醢于子路痛知音之難遇傷門人之莫
逮也諸子但為未及古人自一時之儁也(典論曰今之文人魯國孔)
(融廣陵陳琳山陽王粲北海徐幹陳留阮瑀汝南應瑒東平劉楨斯七子者於學無所遺於辭無所假咸自以)
(騁騏驥於千里仰齊足而並馳粲長於辭賦幹時有逸氣然非粲匹也如粲之初征登樓槐賦征思幹之玄猨)
(漏巵圎扇橘賦雖張蔡不過也然於他文未能稱是琳瑀之章表書記今之儁也應瑒和而不壯劉楨壯而不)
(密孔融體氣髙妙有過人者然不能持論理不勝辭至于雜以嘲戯及其所善楊班之儔也)自頴川
邯鄲淳(魏畧曰淳一名竺字子叔博學有才章又善蒼雅蟲篆許氏字指初平時從三輔客荆州荆州)
(内附太祖素聞其名召與相見甚敬異之時五官將博延英儒亦宿聞淳名因啟淳欲使在文學官屬中㑹臨)
(菑侯植亦求淳太祖遣淳詣植植初得淳甚喜延入坐不先與談時天暑熱植因呼常從取水自澡訖傅粉遂)
(科頭拍袒胡舞五&KR3465;鍜跳九擊劍誦俳優小説數千言訖謂淳曰邯鄲生何如邪於是乃更著衣幘整儀容與)
(淳評說混元造化之端品物區别之意然後論羲皇以来賢聖名臣烈士優劣之差次頌古今文章賦誄及當)
(官政事宜所先後又論用武行兵倚伏之勢乃命厨宰酒炙交至坐席黙然無與伉者及暮淳歸對其所知歎)
(植之材謂之天人而于時世子未立太祖俄有意於植而淳屢稱植材由是五官將頗不恱及黄初初以淳為)
(博士給事中淳作投壼賦千餘言奏之文帝以為工賜帛千匹)繁欽(繁音婆典畧曰欽字休伯以文才機)
(辯少得名於汝頴欽既長於書記又善為詩賦其所與太子書記㗋轉意率皆巧麗為丞相主簿建安二十三)
(年卒)陳留路粹(典畧曰粹字文蔚少學於蔡邕初平中随車駕至三輔建安初以髙才與京兆嚴像)
(擢拜尚書郎像以兼有文武出為揚州刺史粹後為軍謀祭酒與陳琳阮瑀等典記室及孔融有過太祖使粹)
(為奏承指數致融罪其大畧言融昔在北海見王室不寧招合徒衆欲圖不軌言我大聖之後也而滅於宋有)
(天下者何必卯金刀又云融為九列不遵朝儀禿巾微行唐突宫掖又與白衣禰衡言論放蕩衡與融更相贊)
(揚衡謂融曰仲尼不死也融答曰顔淵復生凡說融諸如此輩辭語甚多融誅之後人覩粹所作無不嘉其才)
(而畏其筆也至十九年粹轉為祕書令從大軍至漢中坐違禁賤請驢伏法太子素與粹善聞其死為之歎惜)
(及即位特用其子為長史魚豢曰尋省徃者魯連鄒陽之徒援譬引類以解締結誠彼時文辯之儁也今覽王)
(繁阮陳路諸人前後文㫖亦何昔不若哉其所以不論者時世異耳余又竊怪其不甚見用以問大鴻臚卿韋)
(仲將仲將云仲宣傷於肥戇休伯都無格檢元瑜病於體弱孔璋實自麤疏文蔚性頗忿騖如是彼為非徒以)
(脂燭自煎糜也其不髙蹈蓋有由矣然君子不責備于一人譬之朱漆雖無楨幹其為光澤亦壯觀也)沛
國丁儀丁廙弘農楊脩河内荀緯等亦有文采而不在
此七人之例(儀廙脩事並在陳思王傳荀朂文章敘錄曰緯字公髙少喜文學建安中召署軍謀)
(掾魏太子庶子稍遷至散騎常侍越騎校尉年四十二黄初四年卒)瑒弟璩璩子貞咸以
文章顯璩官至侍中貞咸熙中参相國軍事(文章敘錄曰璩字休)
(璉博學好屬文善為書記文明帝世歴官散騎常侍齊王即位稍遷侍中大將軍長史曹爽秉政多違法度璩)
(為詩以諷焉其言雖頗諧合多切時要世共傳之復為侍中典著作嘉平四年卒追贈衞尉貞字吉甫少以才)
(聞能談論正始中夏侯玄盛冇名勢貞常在玄坐作五言詩玄嘉玩之舉髙第歴顯位晉武帝為撫軍大將軍)
(以貞参軍事晉室踐阼遷太子中庶子散騎常侍又以儒學與太尉荀顗撰定新禮事末施行泰始五年卒貞)
(弟純純子紹永嘉中為黄門侍郎為司馬越所殺純弟秀秀子詹鎮南大將軍江州刺史)瑀子籍才
藻豔逸而倜儻放蕩行已寡欲以莊周為模則官至歩
兵校尉(籍字嗣宗魏氏春秋曰籍曠逺不覊不拘禮俗性至孝居喪雖不率常檢而毁㡬至滅性兗州)
(刺史王昶請與相見終日不得與言昶歎賞之自以不能測也太尉蔣濟聞而辟之後為尚書郎曹爽参軍以)
(疾歸田里嵗餘爽誅太傅及大將軍乃以為從事中郎後朝論以其名髙欲顯崇之籍以世多故禄仕而已聞)
(歩兵校尉缺厨多羙酒營人善釀酒求為校尉遂縱酒昏酣遺落世事嘗登廣武觀楚漢戰處乃歎曰時無英)
(才使豎子成名乎時率意獨駕不由徑路車迹所窮輒慟哭而反籍少時嘗逰蘇門山蘇門山冇隠者莫知姓)
(名有竹實數斛臼杵而已籍從之與談太古無為之道及論五帝三王之義蘇門生蕭然曾不經聽籍乃對之)
(長嘯清韻響亮蘇門生逌爾而笑籍既降蘇門生亦嘯若鸞鳳之音焉至是籍乃假蘇門先生之論以寄所懐)
(其歌曰日沒不周西月出丹淵中陽精蔽不見隂光代為雄亭亭在須臾厭厭將復隆富貴俯仰間貧賤何必)
(終乂歎曰天地解兮六合開星辰隕兮日月頽我騰而丄將何懐籍口不論人過而自然髙邁故為禮法之士)
(何曾等深所讎疾大將軍司馬文王常保持之卒以壽終子渾字長成世語曰渾以閑澹寡欲知名京邑為太)
(子庶子早卒)時又有譙郡嵇康文辭壯麗好言老莊而尚竒
任俠至景元中坐事誅(康字叔夜案嵇氏譜康父昭字子逺督軍糧冶書侍御史兄喜)
(字公穆晉揚州刺史宗正喜為康傳曰家世儒學少有儁才曠邁不羣髙亮任性不脩名譽寛簡有大量學不)
(師授博洽多聞長而好老莊之業恬静無欲性好服食常採御上藥善屬文論彈琴詠詩自足於懐抱之中以)
(為神仙者禀之自然非積學所致至於導養得理以盡性命若安期彭祖之倫可以善求而得也著養生篇知)
(自厚者所以喪其所生其求益者必失其性超然獨達遂放世事縱意於塵埃之表撰録上古以来聖賢隐逸)
(遁心遺名者集為傳贊自混沌至於管寧凡百一十有九人蓋求之於宇宙之内而發之乎千載之外者矣故)
(世人莫得而名焉虡預晉書曰康家本姓奚㑹稽人先自㑹稽遷于譙之銍縣改為嵇氏取稽字之上山以為)
(姓蓋以志其本也一曰銍有嵇山家于其側遂氏焉魏氏春秋曰康寓居河内之山陽縣與之游者未嘗見其)
(喜愠之色與陳留阮籍河内山濤河南向秀籍兄子咸琅邪王戎沛人劉伶相與友善遊於竹林號為七賢鍾)
(㑹為大將軍所昵聞康名而造之會名公子以才能貴幸乗肥衣輕賔從如雲康方箕踞而鍜會至不為之禮)
(康問會曰何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會曰有所聞而来有所見而去會深銜之大將軍嘗欲辟康康既有絶世)
(之言又從子不善避之河束或云避世及山濤為選曹郎舉康自代康答書拒絶因自說不堪流俗而非薄湯)
(武大將軍聞而怒焉初康與東平呂昭子巽及巽弟安親善會巽滛安妻徐氏而誣安不孝囚之安引康為證)
(康義不負心保明其事安亦至烈有濟世志力鍾㑹勸大將軍因此除之遂殺安及康康臨刑自若援琴而鼔)
(既而歎曰雅音於是絶矣時人莫不哀之初康採藥於汲郡共北山中見隠者孫登康欲與之言登黙然不對)
(踰時將去康曰先生竟無言乎登乃曰子才多識寡難乎免於今之世及遭吕安事為詩自責曰欲寡其過謗)
(議沸騰性不傷物頻致怨憎昔慙栁下今愧孫登内負宿心外赧良朋康所著諸文論六七萬言皆為世所玩)
(詠康别傳云孫登謂康曰君性烈而才儁其能免乎稱康臨終之言曰袁孝尼嘗從吾學廣陵𣪚吾毎固之不)
(與廣陵𣪚於今絶矣與盛所記不同又晉陽秋云康見孫登登對之長嘯踰時不言康辭還曰先生竟無言乎)
(登曰惜哉此二書皆孫盛所述而自為殊異如此康集目録曰登字公和不知何許人無家屬於汲縣北山土)
(窟中得之夏則編草為裳冬則被髪自覆好讀易鼔琴見者皆親樂之每所止家輒給其衣服食飲得無辭讓)
(世語曰母邱儉反康有力且欲起兵應之以問山濤濤曰不可儉亦已敗臣松之案夲傳云康以景元中坐事)
(誅而干寳孫盛習鑿齒諸書皆云正元二年司馬文王反自樂嘉殺嵇康吕安蓋縁世語云康欲舉兵應母邱)
(儉故謂破儉便應殺康也其實不然山濤為選官欲舉康自代康書告絶事之眀審者也案濤行狀濤始以景)
(元二年除吏部郎耳景元與正元相較七八年以濤行狀檢之如夲傳為審又鍾㑹傳亦云㑹作司隷校尉時)
(誅康㑹作司隷景元中也干寳云吕安兄巽善於鍾㑹巽為相國掾俱有寵於司馬文王故遂抵安罪尋文王)
(以景元四年鍾鄧平蜀後始授相國位若巽為相國掾時䧟安焉得以破母邱儉年殺嵇吕此又干寳之疏謬)
(自相違伐也康子紹字延祖少知名山濤啓以為祕書郎稱紹平簡温敏有文思又曉音當成濟者帝曰紹如)
(此便可以為丞不足復為郎也遂歴顯位晉諸公贊曰紹與山濤子簡弘農楊凖同好友善而紹最有忠正之)
(情以侍中從恵帝北伐成都王王師敗績百官奔走惟紹獨以身扞衛遂死於帝側故累見褒崇追贈太尉謚)
(曰忠穆公)景初中下邳桓威出自孤微年十八而著渾輿經
依道以見意從齊國門下書佐司徒署吏後為安成令
吳質濟隂人以文才為文帝所善官至振威將軍假節
都督河北諸軍事封列侯(魏畧曰質字季重以才學通博為五官將及諸侯所禮愛)
(質亦善處其兄弟之間若前世樓君卿之游五侯矣及河北平定大將軍為世子質與劉楨等並在坐席楨坐)
(譴之際質出為朝歌長後遷元城令其後大將軍西征太子南在孟津小城與質書曰季重無恙途路雖局官)
(守有限願言之懐良不可任足下所治僻左書問致簡益用増勞毎念昔日南皮之游誠不可忘既妙思六經)
(逍遥百氏彈棊間設終以博奕髙談娯心哀筝順耳馳騖北塲旅食南館浮甘瓜於清泉沈朱李於寒水皦日)
(既沒繼以朗月同乗並載以游後園輿輪徐動賔從無聲清風夜起悲笳㣲吟樂往哀来凄然傷懷余顧而言)
(茲樂難常足下之徒咸以為然今果分别各在一方元瑜長逝化為異物毎一念至何時可言方今蕤賔紀辰)
(景風扇物天氣和暖衆果具繁時駕而游北遵河曲從者鳴笳以啟路文學託乗於後車節同時異物是人非)
(我勞如何今遣騎到鄴故使枉道相過行矣自愛二十三年太子又與質書曰嵗月易得别来行復四年三年)
(不見東山猶歎其逺况乃過之思何可支雖書疏往反未足觧其勞結昔年疾疫親故多離其災徐陳應劉一)
(時俱逝痛何可言邪昔日游處行則同輿止則接席何嘗須臾相失每至觴酌流行絲竹並奏酒酣耳熱仰而)
(賦詩當此之時忽然不自知樂也謂百年已分長共相保何圗數年之間零落畧盡言之傷心頃撰其遺文都)
(為一集觀其姓名已為鬼錄追思昔游猶在心目而此諸子化為糞壤可復道哉觀古今文人類不䕶細行鮮)
(能以名節自立而偉長獨懐文抱質恬淡寡欲有箕山之志可謂彬彬君子矣著中論二十餘篇成一家之業)
(辭義典雅足傅于後此子為不朽矣徳璉常斐然有述作意才學足以著書羙志不遂良可痛惜間歴觀諸子)
(之文對之抆淚既痛逝者行自念也孔璋章表殊健㣲為繁富公幹有逸氣但未遒耳至其五言詩妙絶當時)
(元瑜書記翩翩致足樂也仲宣獨自善於辭賦惜其體弱不足起其文至於所善古人無以逺過也昔伯牙絶)
(弦於鍾期仲尼覆醢於子路愍知音之難遇傷門人之莫逮也諸子但為未及古人自一時之儁也今之存者)
(已不逮矣後生可畏来者難誣然吾與足下不及見也行年已長大所懐萬端時有所慮至乃通夕不暝何時)
(復類昔日已成老翁但未白頭耳光武言年已三十在軍十年所更非一吾徳雖不及年與之齊以犬羊之質)
(服虎豹之文無衆星之眀假日月之光動見瞻觀何時易邪恐永不復得為昔日游也少壯真當努力年一過)
(往何可攀援古人思秉燭夜游良有以也頃何以自娯頗復有所造述不東望於邑裁書叙心臣松之以夲傳)
(雖畧載太子此書羙辭多被刪落今故悉取魏畧所述以備其文太子即王位又與質書曰南皮之游存者三)
(人烈祖龍飛或將或侯今惟吾子棲遲下仕從我游處獨不及門缻罄罍恥能無懐愧路不云逺今復相聞初)
(曹真曹休亦與質等俱在渤海游處時休真亦以宗親並受爵封出為列將而質故為長史王顧質有望故稱)
(二人以慰之始質為單家少游遨貴戚間蓋不與郷里相沉浮故雖己出官夲國猶不與之士名及魏有天下)
(文帝徴質與車駕㑹洛陽到拜北中郎將封列侯使持節督幽并諸軍事治信都太和中入朝質自以不為夲)
(郡所饒謂司徒董昭曰我欲溺郷里耳昭曰君且止我年八十不能老為君溺攅也世語曰魏王嘗出征世子)
(及臨淄侯植並送路側植稱述功徳發言有章左右屬目王亦悦焉世子悵然自失吳質耳曰王當行流涕可)
(也及辭世子泣而拜王及左右咸歔欷於是皆以植辭多華而誠心不及也質别傳曰帝嘗召質及曹休歡㑹)
(命郭后出見質等帝曰卿仰諦視之其至親如此質黄初五年朝京師詔上將軍及特進以下皆㑹質所大官)
(給供具酒酣質欲盡歡時上將軍曹真性肥中領軍朱鑠性瘦質召優使説肥瘦真負貴恥見戯怒謂質曰卿)
(欲以部曲將遇我邪驃騎將軍曹洪輕車將軍王忠言將軍必欲使上將軍服肥即自宜為瘦真愈恚㧞刀瞋)
(目言俳敢輕脱吾軒爾遂罵坐質案劍曰曹子丹汝非屠机上肉吳質吞爾不揺喉咀爾不揺牙何敢恃勢驕)
(邪鑠因起曰陛下使吾等来樂卿耳乃至此邪質顧叱之曰朱鑠敢壊坐諸將軍皆還坐鑠性急愈恚還㧞劍)
(斬地遂便罷也及文帝崩質思慕作詩曰愴愴懐殷憂殷憂不可居徙倚不能坐出入歩踟蹰念䝉聖主㤙榮)
(爵與衆殊自謂永終身志氣甫當舒何意中見棄棄我歸黄壚㷀㷀靡所恃淚下如連珠随沒無所益身死名)
(不書慷慨自僶俛庶㡬烈丈夫太和四年入為侍中時司空陳羣録尚書事帝初親萬㡬質以輔弼大臣安危)
(之夲對帝盛稱驃騎將軍司馬懿忠智至公社稷之臣也陳羣從容之士非國相之才處重任而不親事帝甚)
(納之眀日有切詔以督責羣而天下以司空不如長文即羣言無實也質其年夏卒質先以怙威肆行謚曰醜)
(侯質子應仍上書論枉至正元中乃改謚威侯應字温舒晉尚書應子康字子仲知名於時亦至大位)
衛覬字伯儒河東安邑人也少夙成以才學稱太祖辟
為司空掾屬除茂陵令尚書郎太祖征袁紹而劉表為
紹援闗中諸將又中立益州牧劉璋與表有隙覬以治
書侍御史使益州令璋下兵以綴表軍至長安道路不
通覬不得進遂留鎮闗中時四方大有還民闗中諸將
多引為部曲覬書與荀彧曰闗中膏腴之地頃遭荒亂
人民流入荆州者十萬餘家聞本土安寧皆企望思歸
而歸者無以自業諸將各競招懐以為部曲郡縣貧弱
不能與争兵家遂彊一旦變動必有後憂夫鹽國之大
寶也自亂来放散宜如舊置使者監賣以其直益市犂
牛若有歸民以供給之勤耕積粟以豐殖闗中逺民聞
之必日夜競還又使司隷校尉留治闗中以為之主則
諸將日削官民日盛此彊本弱敵之利也彧以白太祖
太祖從之始遣謁者僕射監鹽官司隷校尉治宏農闗
中服從乃白召覬還稍遷尚書(魏書曰初漢朝遷移䑓閣舊事𣪚亂自都許之)
(後漸有綱紀覬以古義多所正定是時闗西諸將外雖懐附内未可信司隷校尉鍾繇求以三千兵入闗外託)
(討張魯内以脅取質任太祖使荀彧問覬覬以為西方諸將皆豎夫屈起無雄天下意茍安樂目前而已今國)
(家厚加爵號得其所志非有大故不憂為變也宜為後圗若以兵入闗中當討張魯魯在深山道徑不通彼必)
(疑之一相驚動地險衆彊殆難為慮彧以覬議呈太祖太祖初善之而以繇自典其任遂從繇議兵始進而闗)
(右大叛太祖自親征僅乃平之死者萬計太祖悔不從覬議由是益重覬)魏國既建拜侍中
與王粲並典制度文帝即王位徙為尚書頃之還漢朝
為侍郎勸贊禪代之義為文誥之詔文帝踐阼復為尚
書封陽吉亭侯明帝即位進封閺鄉侯三百户(閺音聞)覬
奏曰九章之律自古所傳斷定刑罪其意微妙百里長
吏皆宜知律刑法者國家之所貴重而私議之所輕賤
獄吏者百姓之所縣命而選用者之所卑下王政之弊
未必不由此也請置律博士轉相教授事遂施行時百
姓凋匱而役務方殷覬上疏曰夫變情厲性彊所不能
人臣言之既不易人主受之又艱難且人之所樂者富
貴顯榮也所惡者貧賤死亡也然此四者君上之所制
也君愛之則富貴顯榮君惡之則貧賤死亡順指者愛
所由来逆意者惡所從至也故人臣皆争順指而避逆
意非破家為國殺身成君者誰能犯顔色觸忌諱建一
言開一說哉陛下留意察之則臣下之情可見矣今議
者多好悅耳其言政治則比陛下於堯舜其言征伐則
比二虜於貍䑕臣以為不然昔漢文之時諸侯彊大賈
誼累息以為至危况今四海之内分而為三羣士陳力
各為其主其来降者未肯言舍邪就正咸稱廹於困急
是與六國分治無以為異也當今千里無烟遺民困苦
陛下不善留意將遂凋弊難可復振禮天子之器必有
金玉之飾飲食之肴必有八珍之味至於凶荒則徹膳
降服然則奢儉之節必視世之豐約也武皇帝之時後
宫食不過一肉衣不用錦繡茵褥不縁飾器物無丹漆
用能平定天下遺福子孫此皆陛下之所親覽也當今
之務宜君臣上下並用籌䇿計校府庫量入為出深思
句踐滋民之術由恐不及而尚方所造金銀之物漸更
增廣工役不輟侈靡日崇帑藏日竭昔漢武信求神仙
之道謂當得雲表之露以餐玉屑故立僊掌以承髙露
陛下通明每所非笑漢武有求於露而由尚見非陛下
無求於露而空設之不益於好而糜費功夫誠皆聖慮
所宜裁制也覬歴漢魏時獻忠言率如此受詔典著作
又為魏官儀凡所撰述數十篇好古文鳥篆隷草無所
不善建安末尚書右丞河南潘勗(文章志曰勗字元茂初名芝改名勗後避)
(諱或曰朂獻帝時為尚書郎遷右丞詔以朂前在二千石曹才敏兼通明習舊事勑并領本職數加特賜二十)
(年遷東海相未發留拜尚書左丞其年病卒時年五十餘魏公九錫䇿命朂所作也朂子滿平原太守亦以學)
(行稱滿子尼字正叔尼别傳曰尼少有清才文辭温雅初應州辟後以父老歸供飬居家十餘年父終晚乃出)
(仕尼嘗贈陸機詩機答之其四句曰猗歟潘生世篤其藻仰儀前文丕隆祖考位終太常尼從父岳字安仁岳)
(别傳曰岳羙姿容夙以才頴發名其所著述清綺絶倫為黄門侍郎為孫秀所殺尼岳文翰並見重於世尼從)
(子滔字湯仲晉諸公贊滔以博學才量為名永嘉末為河南尹遇害)黄初時散騎常侍河
内王象亦與覬並以文章顯(王象事别見楊俊傳)覬薨諡曰敬侯
子瓘嗣瓘咸熈中為鎮西將軍(晉陽秋曰瓘字伯玉清貞有名理少為傅嘏所)
(知弱冠為尚書郎遂歴位内外為晉尚書令司空太保恵帝初輔政為楚王瑋所害世語曰瓘與扶風内史燉)
(煌索靖並善草書瓘子恒字巨山黄門侍郎恒子玠字叔寳有盛名為太子洗馬早卒)
劉廙字恭嗣南陽安衆人也年十嵗戯於講堂上頴川
司馬德操拊其頭曰孺子孺子黄中通理寧自知不廙
兄望之有名於世荆州牧劉表辟為從事而其友二人
皆以讒毁為表所誅望之又以正諫不合投傳告歸廙
謂望之曰趙殺鳴犢仲尼回輪(劉向新序曰趙簡子欲專天下謂其相曰趙有)
(犢犨晉有鐸鳴魯有孔邱吾殺三人者天下可王也於是乃召犢犨鐸鳴而問政焉已即殺之使使者聘孔子)
(於魯以胖牛肉迎於河上使者謂船人曰孔子即上船中河必流而殺之孔子至使者致命進胖牛之肉孔子)
知勞謙之素不貴殊異若彼之髙而惇白屋如斯之好
茍使郭隗不輕於燕九九不忽於齊樂毅自至霸業以
隆(戰國䇿曰有以九九求見齊桓公桓公不納其人曰九九小術而君納之况大於九九者乎於是桓公設)
(庭燎之禮而見之居無㡬隰朋自逺而至齊遂以覇)虧匹夫之節成巍巍之羙雖
愚不敏何敢以辭魏國初建為黄門侍郎太祖在長安
欲親征蜀廙上疏曰聖人不以智輕俗王者不以人廢
言故能成功於千載者必以近察逺智周於獨斷者不
恥於下問亦欲博采必盡於衆也且韋弦非能言之物
而聖賢引以自匡臣才智闇淺願自比於韋弦昔樂毅
能用弱燕破大齊而不能以輕兵定即墨者夫自為計
者雖弱必固欲自潰者雖彊必敗也自殿下起軍以来
三十餘年敵無不破彊無不服今以海内之兵百勝之
威而孫權負險於吳劉備不賔於蜀夫夷狄之臣不當
冀州之卒權備之籍不比袁紹之業然本初以亡而二
寇未㨗非闇弱於今而智武於昔也斯自為計者與欲
自潰者異勢耳故文王伐崇三駕不下歸而脩德然後
服之秦為諸侯所征必服及兼天下東向稱帝匹夫大
呼而社稷用隳是力斃於外而不䘏民於内也臣恐邉
寇非六國之敵而世不乏才土崩之勢此不可不察也
天下有重得有重失勢可得而我勤之此重得也勢不
可得而我勤之此重失也於今之計莫若料四方之險
擇要害之處而守之選天下之甲卒隨方靣而嵗更焉
殿下可髙枕於廣夏潛思於治國廣農桑事從節約脩
之旬年則國富民安矣太祖遂進前而報廙曰非但君
當知臣臣亦當知君今欲使吾坐行西伯之德恐非其
人也魏諷反廙弟偉為諷所引當相坐誅太祖令曰叔
向不坐弟虎古之制也特原不問(廙别傳曰初廙弟偉與諷善廙戒之曰夫)
(交友之羙在於得賢不可不詳而世之交者不審擇人務合黨衆違先聖人交友之義此非厚已輔仁之謂也)
(吾觀魏諷不修徳行而專以鳩合為務華而不實此直攪世沽名者也卿其慎之勿復與通偉不從故及於難)
徙署丞相倉曹屬廙上疏謝曰臣罪應傾宗禍應覆族
遭乾坤之靈值時来之運揚湯止沸使不燋爛起煙於
寒灰之上生華於已枯之木物不答施於天地子不謝
生於父母可以死效難用筆陳(廙别傳載廙表論治道曰昔者周有亂臣十人)
(有婦人焉九人而已孔子稱才難不其然乎眀賢者難得也况亂弊之後百姓凋盡士之存者蓋亦無㡬股肱)
(大職及州郡督司邉方重任雖備其官亦未得人也此非選者之不用意蓋才匱使之然耳况於長吏以下羣)
(職小任能皆簡練備得其人也其計莫如督之以法不爾而數轉易往来不已送迎之煩不可勝計轉易之間)
(輒有姦巧既於其事不省而為政者亦以其不得乆安之故知恵益不得成於已而苟且之可免於患皆將不)
(念盡心於䘏民而夢想於聲譽此非所以為政之夲意也今之所以為黜陟者近頗以州郡之毁譽聴往来之)
(浮言耳亦皆得其事實而課其能否也長吏之所以為佳者奉法也憂公也䘏民也此三事者或州郡有所不)
(便往来者有所不安而長吏執之不已於治雖得計其聲譽未為羙屈而從人於治雖失計其聲譽必集也長)
(吏皆知黜陟之在於此也亦何能不去夲而就末哉以為長吏皆宜使少乆足使自展嵗課之能三年摠計乃)
(加黜陟課之皆當以事不得依名事者皆以户口率其墾田之多少及盗賊發興民之亡叛者為得負之計如)
(此行之則無能之吏修名無益有能之人無名無損法之一行雖無部司之監姦譽妄毁可得而盡事上太祖)
(甚善之)廙著書數十篇及與丁儀共論刑禮皆傳於世文
帝即王位為侍中賜爵闗内侯黄初二年卒(廙别傳云時年四十)
(二)無子帝以弟子阜嗣(案劉氏譜阜字伯陵陳留太守阜子喬字仲彦晉陽秋曰喬有)
(贊世志力恵帝末為豫州刺史喬胄胤丕顯貴盛至今)
劉劭字孔才廣平邯鄲人也建安中為計吏詣許太史
上言正旦當日蝕劭時在尚書令荀彧所坐者數十人
或云當廢朝或云宜却㑹劭曰梓愼裨竈古之良史猶
占水火錯失天時禮記曰諸侯旅見天子及門不得終
禮者四日蝕在一然則聖人垂制不為變豫廢朝禮者
或災消異伏或推術謬誤也彧善其言勑朝會如舊日
亦不蝕(晉永和中廷尉王彪之與揚州刺史殷浩書曰太史上元日合朔談者或有疑應却㑹與不昔)
(建元元年亦元日合翔庾車騎寫劉孔才所論以示八座于時朝議有謂孔才所論為不得禮議荀令從之是)
(勝人之一失也何者禮云諸侯旅見天子入門不得終禮而廢者四太廟火日蝕后之喪雨霑服失容尋此四)
(事之指自謂諸侯雖已入門而卒暴有之則不得終禮非為先存其事而徼倖史官推術錯謬故不豫廢朝禮)
(也夫三辰有災莫大日蝕史官告譴而無懼容不修豫防之禮而廢消救之術方大饗華夷君臣相慶豈是將)
(處天災罪已之謂且檢之事實合朔之儀至尊静躬殿堂不聴政事冕服御坐門闥之制與元㑹禮異自不得)
(兼行則當權其事宜合朔之禮不輕於元㑹元㑹有可却之凖合朔無可廢之義謂應依建元故事却元㑹浩)
(從之竟却㑹)御史大夫郗慮辟劭會慮免拜太子舎人遷祕
書郎黄初中為尚書郎散騎侍郎受詔集五經羣書以
類相從作皇覽明帝即位出為陳留太守敦崇教化百
姓稱之徵拜騎都尉與議郎庾嶷荀詵等定科令作新
律十八篇著律畧論遷散騎常侍時聞公孫淵受孫權
燕王之號議者欲留淵計吏遣兵討之劭以為昔袁尚
兄弟歸淵父康康斬送其首是淵先世之效忠也又所
聞虚實未可審知古者要荒未服脩德而不征重勞民
也宜加寛貸使有以自新後淵果斬送權使張彌等首
劭嘗作趙都賦明帝羙之詔劭作許都洛都賦時外興
軍旅内營宫室劭作二賦皆諷諫焉青龍中吳圍合肥
時東方吏士皆分休征東將軍滿寵表請中軍兵并召
休將士須集擊之劭議以為賊衆新至心專氣銳寵以
少人自戰其地若便進擊不必能制寵求待兵未有所
失也以為可先遣歩兵五千精騎三千軍前發揚聲進
道震曜形勢騎到合肥疏其行隊多其旌鼓曜兵城下
引出賊後擬其歸路要其糧道賊聞大軍来騎斷其後
必震怖遁走不戰自破賊矣帝從之兵比至合肥賊果
退還時詔書博求衆賢散騎侍郎夏侯惠薦劭曰伏見
常侍劉劭深忠篤思體周於數凡所錯綜源流宏逺是
以羣才大小咸取所同而斟酌焉故性實之士服其平
和良正清静之人慕其玄虚退讓文學之士嘉其推歩
詳密法理之士明其分數精比意思之士知其沉深篤
固文章之士愛其著論屬辭制度之士貴其化畧較要
䇿謀之士贊其明思通微凡此諸論皆取適己所長而
舉其支流者也臣數聽其清談覽其篤論漸漬歴年服
膺彌乆實為朝廷竒其器量以為若此人者宜輔翼機
事納謀幃幄當與國道俱隆非世俗所常有也惟陛下
垂優游之聽使劭承清閑之歡得自盡於前則德音上
通煇燿日新矣(臣松之以為凡相稱薦率多溢美之辭能不違中者或寡矣惠之稱劭云玄虚)
(退讓及明思通微近於過矣)景初中受詔作都官考課劭上疏曰百
官考課王政之大較然而歴代弗務是以治典闕而未
補能否混而相䝉陛下以上聖之宏畧愍王綱之弛頽
神慮内鑒明詔外發臣奉恩曠然得以啟矇輙作都官
考課七十二條又作說畧一篇臣學寡識淺誠不足以
宣暢聖㫖著定典制又以為宜制禮作樂以移風俗著
樂論十四篇事成未上會明帝崩不施行正始中執經
講學賜爵闗内侯凡所撰述法論人物志之類百餘篇
卒追贈光禄勲子琳嗣劭同時東海繆襲亦有才學多
所述敘官至尚書光禄勲(先賢行狀曰繆斐字文雅該覽經傳事親色飬徴博士六)
(辟公府漢帝在長安公卿博舉名儒時舉斐任侍中並無所就即襲父也文章志曰襲字熈伯辟御史大夫府)
(歴事魏四世正始六年年六十卒子悦字孔懌晉光禄大夫襲孫紹播徴胤等並皆顯達)襲友人山
陽仲長統漢末為尚書郎早卒著昌言詞佳可觀省(襲撰)
(統昌言表稱統字公理少好學博渉書記贍於文辭年二十餘游學青徐并冀之間與交者多異之并州刺史)
(髙幹素貴有名招致四方游士多歸焉統過幹幹善待遇之訪以世事統謂幹曰君有雄志而無雄才好士而)
(不能擇人所以為君深戒也幹雅自多不納統言統去之無㡬而幹敗并冀之士以是識統大司農常林與統)
(共在上黨為臣道統性倜儻敢直言不矜小節毎列郡命召輒稱疾不就黙語無常時人或謂之狂漢帝在許)
(尚書令荀彧領典樞機好士愛竒聞統名啓召以為尚書郎後參太祖軍事復還為郎延康元年卒時年四十)
(餘統毎論説古今世俗行事發憤歎息輒以為論名曰昌言凡二十四篇)散騎常侍陳留蘇
林(魏畧曰林字孝友博學多通古今字指凡諸書傳文間危疑林皆釋之建安中為五官將文學甚見禮待)
(黄初中為博士給事中文帝作典論所稱蘇林者是也以老歸第國家每遣人就問之數加賜遺年八十餘卒)
光禄大夫京兆韋誕(文章叙録曰誕字仲將太僕端之子有文才善屬辭章建安中為郡)
(上計吏特拜郎中稍遷侍中中書監以光祿大夫遜位年七十五卒于家初邯鄲淳衛覬及誕並善書有名覬)
(孫恒撰四體書勢其序古文曰自秦用篆書焚燒先典而古文絶矣漢武帝時魯恭王壊孔子宅得尚書春秋)
(論語孝經時人已不復知有古文謂之科斗書漢世祕藏希得見之魏初傳古文者出於邯鄲淳敬侯寫淳尚)
(書後以示淳而淳不别至正始中立三字石經轉失淳法因科斗之名遂效其法太康元年汲縣民盗發魏襄)
(王冡得䇿書十餘萬言案敬侯所書猶有髣髴敬侯謂覬也其序篆書曰秦時李斯號為工篆諸山及銅人銘)
(皆斯書也漢建初中扶風曹喜少異於斯而亦稱善邯鄲淳師焉畧究其妙韋誕師淳而不及也太和中誕為)
(武都太守以能書㽞補侍中魏氏寳器銘題皆誕書云漢末又有蔡邕采斯喜之法為古今雜形然精宻簡理)
(不如淳也其序錄隷書已畧見武紀又曰師宜官為大字邯鄲淳為小字梁鵠謂淳得次仲法然鵠之用筆盡)
(其勢矣其序草書曰漢興而有草書不知作者姓名至章帝時齊相杜度號善作篇後有崔瑗崔實亦皆稱工)
(杜氏結字甚安而書體㣲痩崔氏甚得筆勢而結字小疏弘農張伯英者因而轉精其巧凡家之衣帛必書而)
(後練之臨池學書池水盡黑下筆必為楷則號怱怱不暇草寸紙不見遺至今世人尤寳之韋仲將謂之草聖)
(伯英弟文舒者次伯英又有姜孟穎梁孔達田彦和及韋仲將之徒皆伯英弟子有名於世然殊不及文舒也)
樂安太守譙國夏侯惠(恵淵子事在淵傳)陳郡太守任城孫該
(文章叙錄曰該字公達彊志好學年二十上計掾召為郎中著魏書遷博士司徒右長史復還入著作景元二)
(年卒官)郎中令河東杜摯等亦著文賦頗傳於世(文章叙錄曰摯)
(字徳魯初上笳賦署司徒軍謀吏後舉孝亷除郎中轉補校書摯與母邱儉郷里相親故為詩與儉求仙人藥)
(一丸欲以感切儉求助也其詩曰騏驥馬不試婆娑槽櫪間壯士志未伸坎軻多辛酸伊摰為媵臣吕望身操)
(竿夷吾困商販寗戚對牛歎食其處監門淮隂飢不餐買臣老負薪妻畔呼不還釋之宦十年位不增故官才)
(非八子倫而與齊其患無知不在此袁盎未有言被此篤病乆榮衛動不安聞有韓衆藥信来給一丸儉答曰)
(鳯鳥翔京邑哀鳴有所思才為聖世出徳音何不怡八子未遭遇今者遘眀時胡康出壟畝楊偉無根基飛騰)
(冲雲天奮迅協光熈駿驥骨法異伯樂觀知之但當飬羽翮鴻舉必有期體無纎㣲疾安用問良醫聨翩輕栖)
(集還為燕雀嗤韓衆藥雖良或更不能治悠悠千里情簿言答嘉詩信心感諸中中實不在辭摯竟不得遷卒)
(于祕書廬江何氏家傳曰眀帝時有譙人胡康年十五以異才見送又陳損益求試劇縣詔特引見衆論翕然)
(號為神童詔付祕書使博覽典籍帝以問祕書丞何禎康才如何禎答曰康雖有才性質不端必有負敗後果)
(以過見譴臣松之案魏朝自㣲而顯者不聞胡康疑是孟康康事見杜恕傳楊偉見曹爽傳)
傅嘏字蘭石北地泥陽人傅介子之後也伯父巽黄初
中為侍中尚書(傅子曰嘏祖父睿代郡太守父充黄門侍郎)嘏弱冠知名(傅子)
(曰是時何晏以材辨顯於貴戚之間鄧颺好變通合徒黨鬻聲名於閭閻而夏侯元以貴臣子少有重名為之)
(宗主求交於嘏而不納也嘏友人荀粲有清識逺心然猶恠之謂嘏曰夏侯㤗初一時之傑虚心交子合則好)
(成不合則怨至二賢不睦非國之利此藺相如所以下亷頗也嘏答之曰㤗初志大其量能合虚聲而無實才)
(何平叔言逺而情近好辨而無誠所謂利口覆邦國之人也鄧元茂有為而無終外要名利内無闗鑰貴同惡)
(異多言而妬前多言多釁妬前無親以吾觀此三人者皆敗徳也逺之猶恐禍及况眤之乎)司空陳
羣辟為掾時散騎常侍劉劭作考課法事下三府嘏難
劭論曰蓋聞帝制宏深聖道奥逺茍非其才則道不虚
行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暨乎王畧虧頽而曠載罔綴微
言既没六籍泯玷何則道宏致逺而衆才莫晞也案劭
考課論雖欲尋前代黜陟之文然其制度畧以闕亡禮
之存者惟有周典外建侯伯藩屏九服内立列司筦齊
六職士有恒貴官有定則百揆均任四民殊業故考績
可理而黜陟易通也大魏繼百王之末承秦漢之烈制
度之流靡所脩采自建安以来至于青龍神武撥亂肇
基皇祚埽除凶逆芟夷遺寇旌旗卷舒日不暇給及經
邦治戎權法並用百官羣司軍國通任隨時之宜以應
政機以古施今事雜義殊難得而通也所以然者制宜
經逺或不切近法應時務不足垂後夫建官均職清理
民物所以立本也循名考實糾勵成規所以治末也本
綱未舉而造制未呈國畧不崇而考課是先懼不足以
料賢愚之分精幽明之理也昔先王之擇才必本行於
州閭講道於庠序行具而謂之賢道脩則謂之能鄉老
獻賢能于王王拜受之舉其賢者出使長之科其能者
入使冶之此先王收才之議也方今九州之民爰及京
城未有六鄉之舉其選才之職專任吏部案品狀則實
才未必當任薄伐則德行未為敘如此則殿最之課未
盡人才述綜王度敷贊國式體深義廣難得而詳也正
始初除尚書郎遷黄門侍郎時曹爽秉政何晏為吏部
尚書嘏謂爽弟羲曰何平叔外静而内銛巧好利不念
務本吾恐必先惑子兄弟仁人將逺而朝政廢矣晏等
遂與嘏不平因微事以免嘏官起家拜滎陽太守不行
太傳司馬宣王請為從事中郎曹爽誅為河南尹(傅子曰河)
(南尹内掌帝都外統京畿兼古六郷六遂之士其民異方雜居多豪門大族商賈胡貊天下四方㑹利之所聚)
(而姦之所生前尹司馬芝舉其綱而太簡次尹劉静綜其目而太宻後尹李勝毁常法以收一時之聲嘏立司)
(馬氏之綱統裁劉氏之綱目以經緯之李氏所毁以漸補之郡有七百吏半非舊也河南俗黨五官掾功曹典)
(選職皆授其夲國人無用異邦人者嘏各舉其良而對用之官曹分職而後以次考核之其治以徳教為夲然)
(持法有恒簡而不可犯見理識情獄訟不加榎楚而得其實不為小恵有所薦達及大有益於民事皆隐其端)
(迹若不由已出故當時無赫赫之名吏民乆而後安之)遷尚書嘏常以為秦始罷
侯置守設官分職不與古同漢魏因循以至于今然儒
生學士咸欲錯綜以三代之禮禮宏致逺不應時務事
與制違名實未附故歴代而不至於治者蓋由是也欲
大改定官制依古正本今遇帝室多難未能革易時論
者議欲自伐吳三征獻䇿各不同詔以訪嘏嘏對曰昔
夫差陵齊勝晉威行中國終禍姑蘇齊閔兼土拓境闢
地千里身蹈顛覆有始不必善終古之明效也孫權自
破闗羽并荆州之後志盈欲滿凶宄以極是以宣文侯
深建宏圖大舉之䇿今權以死託孤於諸葛恪若矯權
苛暴蠲其虐政民免酷烈偷安新惠外内齊慮有同舟
之懼雖不能終自保完猶足以延期挺命於深江之外
矣而議者或欲汎舟徑濟横行江表或欲四道並進攻
其城壘或欲大佃疆場觀釁而動誠皆取賊之常計也
然自治兵以来出入三載非掩襲之軍也賊之為寇幾
六十年矣君臣偽立吉凶共患又喪其元帥上下憂危
設令列船津要堅城據險横行之計其殆難㨗惟進軍
大佃最差完牢隐兵出民表寇鈔不犯坐食積榖不煩
運士乗釁討襲無逺勞費此軍之急務也昔樊噲願以
十萬之衆横行匈奴季布靣折其短今欲越長江渉虜
庭亦向時之喻也未若明法練士錯計於全勝之地振
長策以禦敵之餘燼斯必然之數也(司馬彪戰畧載嘏此對詳於夲傳今)
(悉載之以盡其意彪曰嘉平四年四月孫權死征南大將軍王昶征東將軍胡遵鎮南將軍毌邱儉等表請征)
(呉朝廷以三征計異詔訪尚書傅嘏嘏對曰昔夫差勝齊陵晉威行中國不能以免姑蘇之禍齊閔辟土兼國)
(開地千里不足以救顛覆之敗有始不必善終古亊之眀效也孫權自破蜀兼平荆州之後志盈欲滿罪戮忠)
(良誅及胤嗣元㓙已極相國宣文侯先識取亂侮亡之義深建宏圗大舉之䇿今權已死託孤於諸葛恪若矯)
(權苛暴蠲其虐政民免酷烈偷安新恵外内齊慮有同舟之懼雖不能終自保完猶足以延期挺命於深江之)
(表矣昶等或欲汎舟徑渡横行江表收民畧地因糧於冦或欲四道並進臨之以武誘間擕貳待其崩壊或欲)
(進軍大佃偪其項領積榖觀釁相時而動凡此三者皆取賊之常計也然施之當機則功成名立茍不應節必)
(貽後患自治兵以来出入三載非掩襲之軍也賊喪元帥利存退守若撰餙舟楫羅船津要堅城清野以防卒)
(攻横行之計殆難必施賊之為㓂㡬六十年君臣偽立吉凶同患若恪蠲其弊天去其疾崩潰之應不可卒待)
(今邉壤之守與賊相逺賊設羅落又持重宻間課不行耳目無聞夫軍無耳目校察未詳而舉大衆以臨巨險)
(此為希幸徼功先戰而後求勝非全軍之長䇿也唯有進軍大佃最差完牢可詔昶遵等擇地居險審所錯置)
(及令三方一時前守奪其肥壤使還耕塉土一也兵出民表冦鈔不犯二也招懐近路降附日至三也羅落逺)
(設間構不来四也賊退其守羅落必淺佃作易之五也坐食積榖士不運輸六也釁隙時聞討襲速决七也凡)
(此七者軍事之急務也不據則賊擅便資據之則利歸於國不可不察也夫屯壘相偪形勢已交智勇得陳巧)
(拙得用䇿之而知得失之計角之而知有餘不足虜之情偽將焉所逃夫以小敵大則役煩力竭以貧敵富則)
(斂重財匱故敵逸能勞之飽能飢之此之謂也然後盛衆厲兵以震之參恵倍賞以招之多方廣似以疑之由)
(不虞之道以間其不戒比及三年左提右挈虜必氷𣪚瓦觧安受其弊可坐算而得也昔漢氏厯世常患匈奴)
(朝臣謀士早朝晏罷介冑之將則陳征伐搢紳之徒咸言和親勇奮之士思展搏噬故樊噲願以十萬之衆横)
(行匈奴季布面折其短李信求以二十萬獨舉楚人而果辱秦軍今諸將有陳越江陵險獨歩虜廷即亦向時)
(之類也以陛下聖徳輔相忠賢法眀士練錯記於全勝之地振長䇿以禦之虜之崩潰必然之數故兵法曰屈)
(人之兵而非戰也㧞人之城而非攻也若釋廟勝必然之理而行萬一不必全之路誠愚臣之所慮也故謂大)
(佃而偪之計最長時不從嘏言其年十一月詔昶等征吳五年正月諸葛恪拒戰大破衆軍於東闗)後吳
大將諸葛恪新破東闗乗勝揚聲欲向青徐朝廷將為
之備嘏議以為淮海非賊輕行之路又昔孫權遣兵入
海漂浪沈溺畧無孑遺恪豈敢傾根竭本寄命洪流以
徼乾沒乎(漢書張湯傳曰湯始為小吏乾沒與長安富賈田甲魚翁叔之厲交私服䖍說曰乾沒射)
(成敗也如淳曰得利為乾失利為沒臣松之以䖍直以乾沒為射成敗而不説乾沒之義於理猶為未暢淳以)
(得利為乾又不可了愚謂乾讀宜為乾燥之乾蓋謂有所徼射不計乾燥之與沈沒而為之)恪不過
遣偏率小將素習水軍者乗海泝淮示動青徐恪自并
兵来向淮南耳後恪果圖新城不克而歸嘏常論才性
同異鍾㑹集而論之(傅子曰嘏既達治好正而有清理識要好論才性原夲精㣲尠能及)
(之司隷校尉鍾㑹年甚少嘏以眀智交㑹臣松之案傅子前云嘏了夏侯之必敗不與之交而此云與鍾㑹善)
(愚以為夏侯玄以名重致患釁由外至鍾㑹以利動取敗禍自已出然則夏侯之危兆難覩而鍾氏之敗形易)
(照也嘏若了夏侯之必危而不見鍾㑹之將敗則為識有所蔽難以言通若皆知其不終而情有彼此是為厚)
(薄由于愛憎奚豫於成敗哉以愛憎為厚薄又虧於雅體矣傅子此論非所以益嘏也)嘉平末賜
爵闗内侯髙貴鄉公即尊位進封武鄉亭侯正元二年
春毌邱儉文欽作亂或以司馬景王不宜自行可遣太
尉孚往惟嘏及王肅勸之景王遂行(漢晉春秋曰嘏固勸景王行景王未)
(從嘏重言曰淮楚兵勁而儉等負力逺闘其鋒未易當也若諸將戰有利鈍大勢一失則公事敗矣是時景王)
(新割目瘤創甚聞嘏言蹶然而起曰我請輿疾而東)以嘏守尚書僕射俱東儉欽
破敗嘏有謀焉及景王薨嘏與司馬文王徑還洛陽文
王遂以輔政語在鍾㑹傳(世語曰景王疾甚以朝政授傅嘏嘏不敢受及薨嘏祕不)
(發喪以景王命召文王於許昌領公軍焉孫盛評曰晉宣景文王之相魏也權重相承王業基矣豈蕞爾傅嘏)
(所宜間厠世語所云斯不然矣)會由是有自矜色嘏戒之曰子志大其
量而勲業難為也可不慎哉嘏以功進封陽鄉侯增邑
六百戸并前千二百戸是嵗薨時年四十七追贈太常
諡曰元侯(傅子曰初李豐與嘏同州少有顯名早厯大官内外稱之嘏又不善也謂同志曰豐餙偽)
(而多疑矜小失而昧於權利若處庸庸者可也自任機事遭眀者必死豐後為中書令與夏侯玄俱禍卒如嘏)
(言嘏自少與冀州刺史裴徽𣪚騎常侍荀甝善徽甝早亡又與鎮北將軍何曾司空陳秦尚書僕射荀覬後將)
(軍鍾毓並善相與綜朝亊俱為名臣)子祗嗣咸熙中開建五等以嘏著勲
前朝改封祗涇原子(晉諸公贊曰祗字子莊嘏少子也晉永嘉中至司空祗子宣字世弘)
(世語稱宣以公正知名位至御史中丞宣弟暢字世道祕書丞沒在胡中著晉諸公贊及晉公卿禮秩故事)
評曰昔文帝陳王以公子之尊博好文采同聲相應才
士並出惟粲等六人最見名目而粲特處常伯之官興
一代之制然其冲虚德宇未若徐幹之粹也衛覬亦以
多識典故相時王之式劉劭該覽學籍文質周洽劉廙
以清鑒著傅嘏用才達顯云(臣松之以為傅嘏識量名軰寔當時髙流而此評但)
(云用才達顯既於題目為拙又不足以見嘏之羙也)
魏志卷二十一
魏志卷二十一考證
王粲亦不能加也注鍾繇王朗等雖各為魏卿相○各
宋本作名
自頴川邯鄲淳注乃更著衣幘整儀容○監本脫儀字
今添
繁欽注其所與太子書記㗋轉意○記下疑有脫文
陳留路粹注諸如此軰辭語甚多○軰宋本作章
至景元中坐事誅注取稽字之上山以為姓○元本作
加山以為姓多加字
封列侯注其後大將軍西征太子南在孟津小城○大
將軍將字疑衍
又注我年八十不能老為君溺攢也○攢宋本作襸
劉廙難用筆陳注屈而從人於治雖失計其聲譽必集
也○屈監本訛作闕今改正
劉劭日亦不蝕注豈是將處天災罪已之謂○處監本
訛作䖍今改正
受詔集五經羣書以類相從作皇覽○(臣明楷)按楊俊
傳注引魏畧云王象領祕書監受詔撰皇覽數嵗而
成又文帝紀云使諸儒撰集經傳隨類相從凡千餘
篇號曰皇覽則劉劭王象俱在撰集之列非専出一
手也
著昌言詞佳可觀省○佳元本作皆
光禄大夫京兆韋誕注杜氏結字甚安而書體微瘦○
結本或作然誤
亦著文賦頗傳于世注魏朝自微而顯者不聞胡康疑
是孟康○何焯曰孟康郭后外屬始仕見輕晚為良
二千石又冀部安平人當時自有胡康也
傅嘏士有恒貴官有定則○毛本作土有恒貢
未有六鄉之舉○監本誤六卿今改正
任薄伐則德行未為敘○何焯曰薄伐疑作簿閥謂官
簿閥閲也
為河南尹注天下四方會利之所聚而姦之所生○太
平御覽無方字
又注次尹劉静綜其目而太宻○(臣浩)按劉靖者劉
馥之子也曾為河南尹傳稱其為政初雖如碎宻終
于百姓便之有馥遺風則此静當為靖字之誤
諡曰元侯注相與綜朝事俱為名臣○相與監本誤作
相友今改正
魏志卷二十一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