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志
三國志
欽定四庫全書
魏志卷二十七
晉著作郎巴西中正安漢陳 夀撰
宋太中大夫國子博士聞喜裴松之注
徐邈 胡質(子威) 王昶 王基
徐邈字景山燕國薊人也太祖平河朔召為丞相軍謀
掾試守奉髙令入為東曹議令史魏國初建為尚書郎
時科禁酒而邈私飲至於沉醉校事趙達問以曹事邈
曰中聖人達白之太祖太祖甚怒渡遼將軍鮮于輔進
曰平日醉客謂酒清者為聖人濁者為賢人邈性修慎
偶醉言耳竟坐得免刑後領隴西太守轉為南安文帝
踐阼歴譙相平陽安平太守潁川典農中郎將所在著
稱賜爵關内侯車駕幸許昌問邈曰頗復中聖人不邈
對曰昔子反斃於榖陽御叔罰於飲酒臣嗜同二子不
能自懲時復中之然宿瘤以醜見傳而臣以醉見識帝
大笑顧左右曰名不虛立遷撫軍大將軍軍師明帝以
涼州絶逺南接蜀寇以邈為涼州刺史使持節領䕶羌
校尉至值諸葛亮出祁山隴右三郡反邈輙遣參軍及
金城太守等擊南安賊破之河右少雨常苦乏榖邈上
脩武威酒泉鹽池以收虜榖又廣開水田募貧民佃之
家家豐足倉庫盈溢乃支度州界軍用之餘以市金帛
犬馬通供中國之費以漸收斂民間私仗藏之府庫然
後率以仁義立學眀訓禁厚葬斷淫祀進善黜惡風化
大行百姓歸心焉西域流通荒戎入貢皆邈勛也討叛
羌柯吾有功封都亭侯邑三百户加建威將軍邈與羌
胡從事不問小過若犯大罪先告部帥使知應死者乃
斬以狥是以信服畏威賞賜皆散與將士無入家者妻
子衣食不充天子聞而嘉之随時供給其家彈邪繩枉
州界肅清正始元年還為大司農遷為司隸校尉百寮
敬憚之公事去官後為光祿大夫數嵗即拜司空邈歎
曰三公論道之官無其人則缺豈可以老病忝之哉遂
固辭不受嘉平元年年七十八以大夫薨于家用公禮
葬諡曰穆侯子武嗣六年朝廷追思清節之士詔曰夫
顯賢表徳聖王所重舉善而教仲尼所美故司空徐邈
征東將軍胡質衞尉田豫皆服職前朝歴事四世出統
戎馬入贊庶政忠清在公憂國忘私不營産業身沒之
後家無餘財朕甚嘉之其賜邈等家榖二千斛錢三十
萬布告天下邈同郡韓觀曼游有鍳識器幹與邈齊名
而在孫禮盧毓先為豫州刺史甚有治功卒官(魏名臣奏載黄)
(門侍郎杜恕表稱韓觀王昶信有兼才髙官重任不但三州)盧欽著書稱邈曰徐公
志髙行潔才博氣猛其施之也髙而不狷潔而不介博
而守約猛而能寛聖人以清為難而徐公之所易也或
問欽徐公當武帝之時人以為通自在涼州及還京師
人以為介何也欽答曰往者毛孝先崔季珪等用事貴
清素之士于時皆變易車服以求名髙而徐公不改其
常故人以為通比来天下奢靡轉相倣效而徐公雅尚
自若不與俗同故前日之通乃今日之介也是世人之
無常而徐公之有常也
胡質字文徳楚國夀春人也少與蔣濟朱績俱知名於
江淮間仕州郡蔣濟為别駕使見太祖太祖問曰胡通
達長者也寧有子孫不濟曰有子曰質䂓模大略不及
於父至於精良綜事過之(案胡氏譜通達名敏以方正徴)太祖即召質
為頓邱令縣民郭政通於從妹殺其夫程他郡吏馮諒
繫獄為證政與妹皆耐掠隠抵諒不勝痛自誣當反其
罪質至官察其情色更詳其事檢驗具服入為丞相東
曹議令史州請為治中將軍張遼與其䕶軍武周有隙
遼見刺史温恢求請質質辭以疾遼出謂質曰僕委意
於君何以相辜如此質曰古人之交也取多知其不貪
奔北知其不怯聞流言而不信故可終也武伯南身為
雅士往者將軍稱之不容於口今以睚眦之恨乃成嫌
隙(睚五賣反眦士賣反)况質才薄豈能終好是以不願也遼感言
復與周平(虞預晉書曰周字伯南沛國竹邑人位至光祿大夫子陔字元夏陔及二弟韶茂皆總角)
(見稱並有器望雖鄉人諸父未能覺其多少時同郡劉公榮名知人嘗造周周謂曰卿有知人之眀欲使三兒)
(見卿卿為目髙下以效郭許之聽可乎公榮乃自詣陔兄弟與共言語觀其舉動出語周曰君三子皆國士也)
(元夏器量最優有輔佐之風展力仕宦可為亞公叔夏季夏不減常伯納言也陔少出仕宦歴職内外泰始初)
(為吏部尚書遷左僕射右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卒於官陔以在魏已為大臣本非佐命之數懐遜讓不得)
(已而居位故在官職無所荷任夙夜思恭而已終始全潔當世以為美談韶歴二官吏部郎山濤啓事稱韶清)
(白有誠終於散騎常侍茂至侍中尚書潁川荀愷宣帝外孫世祖姑子自負貴戚要與茂交茂拒而不答由是)
(見怒元康元年楊駿被誅愷時為尚書僕射以茂駿之姨弟陷為駿黨遂枉見殺衆咸寃痛之)太祖辟
為丞相屬黄初中徙吏部郎為常山太守遷任東莞士
盧顯為人所殺質曰此士無讐而有少妻所以死乎悉
見其比居年少書吏李若見問而色動遂窮詰情狀若
即自首罪人斯得每軍功賞賜皆散之於衆無入家者
在郡九年吏民便安將士用命遷荆州刺史加振威將
軍賜爵關内侯吳大將朱然圍樊城質輕軍赴之議者
皆以為賊盛不可廹質曰樊城卑下兵少故當進軍為
之外援不然危矣遂勒兵臨圍城中乃安遷征東將軍
假節都督青徐諸軍事廣農積榖有兼年之儲置東征
臺且佃且守又通渠諸郡利舟楫嚴設備以待敵海邊
無事性沉實内察不以其節檢物所在見思嘉平二年
薨家無餘財惟有賜衣書箧而已軍師以聞追進封陽
陵亭侯邑百戸諡曰貞侯子威嗣六年詔書褒述質清
行賜其家錢榖語在徐邈傳威咸熙中官至徐州刺史
(晉陽秋曰威字伯虎少有志尚厲操清白質之為荆州也威自京都省之家貧無車馬僮僕威自驅驢單行拜)
(見父停廐中十餘日告歸臨辭質賜其絹一匹為道路糧威跪曰大人清白不審於何得此絹質曰是吾俸祿)
(之餘故以為汝糧耳威受之辭歸每至客舎自放驢取樵炊㸑食畢復随旅進道往還如是質帳下都督素不)
(相識先其将歸請假還家隂資装百餘里要之因與為伴每事佐助經營之又少進飲食行數百里威疑之宻)
(誘問乃知其都督也因取向所賜絹答謝而遣之後因他信具以白質質杖其都督一百除吏名其父子清慎)
(如此於是名譽著聞歴位宰牧晉武帝賜見論邊事語及平生帝歎其父清謂威曰卿清孰與父清威對曰臣)
(不如也帝曰以何為不如對曰臣父清恐人知臣清恐人不知是臣不如者逺也官至前将軍青州刺史太康)
(元年卒追贈鎮東将軍威弟熊字季象征南将軍威子奕字次孫平東将軍並以潔行垂名)有殊績
歴三郡守所在有名卒於安定
王昶字文舒太原晉陽人也(案王氏譜昶伯父柔字叔優父澤字季道郭林宗傳)
(曰叔優季道㓜少之時聞林宗有知人之鍳共往候之請問才行所宜以自處業林宗笑曰卿二人皆二千石)
(才也雖然叔優當以仕宦顯季道宜以經術進若違才易務亦不至也叔優等從其言叔優至北中郎将季道)
(代郡太守)少與同郡王凌俱知名凌年長昶兄事之文帝在
東宫昶為太子文學遷中庶子文帝踐阼徙散騎侍郎
為洛陽典農時都畿樹木成林昶斫開荒萊勤勸百姓
墾田特多遷兖州刺史眀帝即位加揚烈將軍賜爵關
内侯昶雖在外任心存朝廷以為魏承秦漢之弊法制
苛碎不大釐改國典以凖先王之風而望治化復興不
可得也乃著治論略依古制而合於時務者二十餘篇
又著兵書十餘篇言竒正之用(孫子兵法曰兵以正合以竒勝竒正還相生若)
(循環之無窮)青龍中奏之其為兄子及子作名字皆依謙實
以見其意故兄子黙字處静沉字處道其子渾字玄冲
深字道冲遂書戒之曰夫人為子之道莫大於寳身全
行以顯父母此三者人知其善而或危身破家陷於滅
亡之禍者何也由所祖習非其道也夫孝敬仁義百行
之首行之而立身之本也孝敬則宗族安之仁義則鄉
黨重之此行成於内名著於外者也人若不篤於至行
而背本逐末以陷浮華焉以成朋黨焉浮華則有虛偽
之累朋黨則有彼此之患此二者之戒昭然著眀而循
覆車滋衆逐末彌甚皆由惑當時之譽昧目前之利故
也夫富貴聲名人情所樂而君子或得而不處何也惡
不由其道耳患人知進而不知退知欲而不知足故有
困辱之累悔吝之咎語曰如不知足則失所欲故知足
之足常足矣覧往事之成敗察將来之吉凶未有干名
要利欲而不厭而能保身持家永全福祿者也欲使汝
曹立身行已遵儒者之教履道家之言故以玄黙冲虛
為名欲使汝曹顧名思義不敢違越也古者盤杅有銘
几杖有誡俯仰察焉用無過行况在己名可不戒之哉
夫物速成則疾亡晚就則善終朝華之草夕而零落松
栢之茂隆寒不衰是以大雅君子惡速成戒闕黨也若
范匄對秦客至武子擊之折其委笄惡其掩人也(國語曰范)
(文子暮退於朝武子曰何暮也對曰有秦客廋辭於朝大夫莫之能對也吾知三焉武子怒曰大夫非不能也)
(讓父兄也爾童子而三掩人於朝吾不在晉國亡無日也擊之以杖折其委笄臣松之案對秦客者范燮也此)
(云范匄盖誤也)夫人有善鮮不自伐有能者寡不自矜伐則掩
人矜則陵人掩人者人亦掩之陵人者人亦陵之故三
郤為戮於晉王叔負罪於周不惟矜善自伐好爭之咎
乎故君子不自稱非以讓人惡其盖人也夫能屈以為
伸讓以為得弱以為彊鮮不遂矣夫毁譽愛惡之原而
禍福之機也是以聖人慎之孔子曰吾之於人誰毁誰
譽如有所譽必有所試又曰子貢方人賜也賢乎哉我
則不暇以聖人之徳猶尚如此况庸庸之徒而輕毁譽
哉昔伏波將軍馬援戒其兄子言聞人之惡當如聞父
母之名耳可得而聞口不可得而言也斯戒至矣(臣松之以)
(為援之此誡可謂切至之言不刋之訓也凡道人過失盖謂居室之愆人未之知則由已而發者也若乃行事)
(得失已暴於世因其善惡即以為誡方之於彼則有愈焉然援誡稱龍伯髙之美言杜季良之惡致使事徹時)
(主季良以敗言之傷人孰大於此與其所誡自相違伐)人或毁已當退而求之於
身若己有可毁之行則彼言當矣若己無可毁之行則
彼言妄矣當則無怨於彼妄則無害於身又何反報焉
且聞人毁己而忿者惡醜聲之加人也人報者滋甚不
如黙而自脩己也諺曰救寒莫如重裘止謗莫如自脩
斯言信矣若與是非之士凶險之人近猶不可况與對
校乎其害深矣夫虛偽之人言不根道行不顧言其為
浮淺較可識别而世人惑焉猶不檢之以言行也近濟
隂魏諷山陽曹偉皆以傾邪敗沒熒惑當世挾持姦慝
驅動後生雖刑於鈇鉞大為烱戒然所汙染固以衆矣
可不慎與(世語曰黄初中孫權通章表偉以白衣登江上與權交書求賂欲以交結京師故誅之)
若夫山林之士夷叔之倫甘長饑於首陽安赴火於緜
山雖可以激貪勵俗然聖人不可為吾亦不願也今汝
先人世有冠冕惟仁義為名守慎為稱孝悌於閨門務
學於師友吾與時人從事雖出處不同然各有所取潁
川郭伯益好尚通達敏而有知其為人弘曠不足輕貴
有餘得其人重之如山不得其人忽之如草吾以所知
親之昵之不願兒子為之(伯益名奕郭嘉之子)北海徐偉長不治
名髙不求茍得澹然自守惟道是務其有所是非則託
古人以見其意當時無所褒貶吾敬之重之願兒子師
之東平劉公幹博學有髙才誠節有大意然性行不均
少所拘忌得失足以相補吾愛之重之不願兒子慕之
(臣松之以為文舒復擬則文淵顯言人之失魏諷曹偉事陷惡逆著以為誡差無可尤至若郭伯益劉公幹雖)
(其人皆往善惡有定然既友之於昔不宜復毁之於今而乃形于翰墨永傳後葉於舊交則違乆要之義於子)
(孫則揚人前世之惡於夫鄙懐深所不取善乎東方之誡子也以首陽為拙柳下為工寄㫖古人無傷當時方)
(之馬王不亦逺哉)樂安任昭先淳粹履道内敏外恕推遜恭讓
處不避洿怯而義勇在朝忘身吾友之善之願兒子遵
之(昭先名嘏别傳曰嘏樂安博昌人世為著姓夙智早成故鄉人為之語曰蔣氏翁任氏童父旐字子旟以)
(至行稱漢末黄巾賊起天下饑荒人民相食寇到博昌聞旐姓字乃相謂曰宿聞任子旟天下賢人也今雖作)
(賊那可入其鄉邪遂相帥而去由是聲聞逺近州郡並招舉孝廉歴酸棗祝阿令嘏八嵗喪母號泣不絶聲自)
(然之哀同於成人故㓜以至性見稱年十四始學疑不再問三年中誦五經皆究其義兼包羣言無不綜覧於)
(時學者號之神童遂遇荒亂家貧賣魚㑹官税魚魚貴數倍嘏取直如常又與人共買生口各雇八匹後生口)
(家來贖時價直六十匹共買者欲随時價取贖嘏自取本價八匹共買者慙亦還取本價比居者擅耕嘏地數)
(十畝種之人以語嘏嘏曰我自以借之耳耕者聞之慙謝還地及邑中爭訟皆詣嘏質之然後意厭其子弟有)
(不順者父兄竊數之曰汝所行豈可令任君知邪其禮教所化率皆如此㑹太祖創業召海内至徳嘏應其舉)
(為臨菑侯庶子相國東曹屬尚書郎文帝時為黄門侍郎每納忠言輒手書懐本自在禁省歸書不封帝嘉其)
(淑慎累遷東郡趙郡河東太守所在化行有遺風餘教嘏為人淳粹愷悌虛己若不足恭敬如有畏其脩身履)
(義皆沉黙潛行不顯其美故時人少得稱之著書三十八篇凡四萬餘言嘏卒後故吏東郡程威趙國劉固河)
(東上官崇等錄其事行及所著書奏之詔下祕書以貫羣言)若引而伸之觸類而長
之汝其庶㡬舉一隅耳及其用財先九族其施舎務周
急其出入存故老其論議貴無貶其進仕尚忠節其取
人務道實其處勢戒驕滛其貧賤慎無戚其進退念合
宜其行事加九思如此而已吾復何憂哉青龍四年詔
欲得有才智文章謀慮淵深料逺若近視昧而察籌不
虛運策弗徒發端一小心清修宻静乾乾不解志尚在
公者無限年齒勿拘貴賤卿校已上各舉一人太尉司
馬宣王以昶應選正始中轉在徐州封武觀亭侯遷征
南將軍假節都督荆豫諸軍事昶以為國有常衆戰無
常勝地有常險守無常勢今屯苑去襄陽三百餘里諸
軍散屯船在宣池有急不足相赴乃表徙治新野習水
軍於三州廣農墾殖倉榖盈積嘉平初太傅司馬宣王
既誅曹爽乃奏博問大臣得失昶陳治畧五事其一欲
崇道篤學抑絶浮華使國子入太學而修庠序其二欲
用考試考試猶凖繩也未有舎凖繩而意正曲直廢黜
陟而空論能否也其三欲令居官者乆於其職有治績
則就増位賜爵其四欲約官實祿勵以廉耻不使與百
姓爭利其五欲絶侈靡務崇節儉令衣服有章上下有
叙儲榖畜帛反民於樸詔書褒讚因使撰百官考課事
昶以為唐虞雖有黜陟之文而考課之法不垂周制冡
宰之職大計羣吏之治而誅賞又無校比之制由此言
之聖主眀於任賢畧舉黜陟之體以委達官之長而摠
其統紀故能否可得而知也其大指如此二年昶奏孫
權流放良臣適庶分爭可乗釁而制吳蜀白帝夷陵之
間黔巫秭歸房陵皆在江北民夷與新城郡接可襲取
也乃遣新城太守州㤗襲巫秭歸房陵荆州刺史王基
詣夷陵昶詣江陵兩岸引竹絙為橋渡水擊之賊奔南
岸鑿七道並來攻於是昶使積弩同時俱發賊大將施
績夜遁入江陵城追斬數百級昶欲引致平地與合戰
乃先遣五軍案大道發還使賊望見以喜之以所獲鎧
馬甲首馳環城以怒之設伏兵以待之績果追軍與戰
克之績遁走斬其將鍾離茂許旻收其甲首旗鼓珍寳
器仗振旅而還王基州㤗皆有功於是遷昶征南大將
軍儀同三司進封京陵侯毌邱儉文欽作亂引兵拒儉
欽有功封二子亭侯關内侯進位驃騎將軍諸葛誕反
昶據夾石以逼江陵持施績全熙使不得東誕既誅詔
曰昔孫臏佐趙直湊大梁西兵驟進亦所以成東征之
勢也増邑千戸并前四千七百户遷司空持節都督如
故甘露四年薨諡曰穆侯子渾嗣咸熙中為越騎校尉
(案晉書曰自越騎入晉累居方任平吳有功封一子江陵侯位至司徒渾子濟字武子有雋才令望為河南尹)
(太僕早卒追贈驃騎将軍渾弟深冀州刺史深弟湛字處冲汝南太守湛子承字安期東海内史承子述字懐)
(祖尚書令衛将軍述子坦之字文度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昶諸子中湛最有徳譽而承亦自為名士述及)
(坦之並顯重於世為時盛門云自湛已下事見晉陽秋也)
王基字伯輿東萊曲城人也少孤與叔父翁居翁撫養
甚篤基亦以孝稱年十七郡召為吏非其好也遂去入
琅邪界游學黄初中察孝㢘除郎中是時青土初定刺
史王凌特表請基為别駕後召為秘書郎凌復請還頃
之司徒王朗辟基凌不遣朗書劾州曰凡家臣之良則
升于公輔公臣之良則入于王職是故古者侯伯有貢
士之禮今州取宿衛之臣留秘閣之吏所希聞也凌猶
不遣凌流稱青土盖亦由基協和之輔也大將軍司馬
宣王辟基未至擢為中書侍郎眀帝盛脩宫室百姓勞
瘁基上疏曰臣聞古人以水喻民曰水所以載舟亦所
以覆舟故在民上者不可以不戒懼夫民逸則慮易苦
則思難是以先王居之以約儉俾不至於生患昔顔淵
云東野子之御馬力盡矣而求進不已是以知其將敗
今事役勞苦男女離曠願陛下深察東野之弊留意舟
水之喻息奔駟於未盡節力役於未困昔漢有天下至
孝文時惟有同姓諸侯而賈誼憂之曰置火積薪之下
而寢其上因謂之安也今寇賊未殄猛將擁兵檢之則
無以應敵乆之則難以遺後當盛眀之世不務以除患
若子孫不競社稷之憂也使賈誼復起必深切於曩時
矣散騎常侍王肅著諸經傳解及論定朝儀改易鄭玄
舊説而基據持玄義常與抗衡遷安平太守公事去官
大將軍曹爽請為從事中郎出為安豐太守郡接吳寇
為政清嚴有威恵眀設防備敵不敢犯加討寇將軍吳
嘗大發衆集建業揚聲欲入攻揚州刺史諸葛誕使基
策之基曰昔孫權再至合肥一至江夏其後全琮出廬
江朱然寇襄陽皆無功而還今陸遜等已死而權年老
内無賢嗣中無謀主權自出則懼内釁卒起癕疽發潰
遣將則舊將已盡新將未信此不過欲補定支黨還自
保䕶耳後權竟不能出時曹爽専柄風化陵遲基著時
要論以切世事以疾徵還起家為河南尹未拜爽伏誅
基嘗為爽官屬随例罷其年為尚書出為荆州刺史加
揚烈將軍随征南王昶擊吳基别襲歩協於夷陵協閉
門自守基示以攻形而實分兵取雄父邸閣收米三十
餘萬斛虜安北將軍譚正納降數千口於是移其降民
置夷陵縣賜爵關内侯基又表城上昶徙江夏治之以
偪夏口由是賊不敢輕越江眀制度整軍農兼脩學校
南方稱之時朝廷議欲伐吳詔基量進趣之宜基對曰
夫兵動而無功則威名折於外財用窮於内故必全而
後用也若不資通川聚糧水戰之備則雖積兵江内無
必渡之勢矣今江陵有沮漳二水溉灌膏腴之田以千
數安陸左右陂池沃衍若水陸並農以實軍資然後引
兵詣江陵夷陵分據夏口順沮漳資水浮榖而下賊知
官兵有經乆之勢則拒天誅者意沮而向王化者益固
然後率合蠻夷以攻其内精卒勁兵以討其外則夏口
以上必㧞而江外之郡不守如此吳蜀之交絶交絶而
吳禽矣不然兵出之利未可必矣於是遂止司馬景王
新統政基書戒之曰天下至廣萬㡬至猥誠不可不矜
矜業業坐而待旦也夫志正則衆邪不生心静則衆事
不躁思慮審定則教令不煩親用忠良則逺近協服故
知和逺在身定衆在心許允傅嘏袁侃崔贊皆一時正
士有直質而無流心可與同政事者也景王納其言髙
貴鄉公即尊位進封常樂亭侯毌邱儉文欽作亂以基
為行監軍假節統許昌軍適與景王㑹於許昌景王曰
君籌儉等何如基曰淮南之逆非吏民思亂也儉等誑
脅廹懼畏目下之戮是以尚羣聚耳若大兵臨偪必土
崩瓦解儉欽之首不終朝而縣於軍門矣景王曰善乃
令基居軍前議者咸以儉欽慓悍難與爭鋒詔基停駐
基以為儉等舉軍足以深入而乆不進者是其詐偽已
露衆心疑沮也今不張示威形以副民望而停車髙壘
有似畏懦非用兵之勢也若或虜畧民人又州郡兵家
為賊所得者更懐離心儉等所廹脅者自顧罪重不敢
復還此為錯兵無用之地而成姦宄之源吳寇因之則
淮南非國家之有譙沛汝豫危而不安此計之大失也
軍宜速進據南頓南頓有大邸閣計足軍人四十日糧
保堅城因積榖先人有奪人之心此平賊之要也基屢
請乃聽進據㶏水既至復言曰兵聞拙速未覩工遲之
乆方今外有彊寇内有叛臣若不時决則事之深淺未
可測也議者多欲將軍持重將軍持重是也停車不進
非也持重非不行之謂也進而不可犯耳今據堅城保
壁壘以積實資虜縣運軍糧甚非計也景王欲須諸軍
集到猶尚未許基曰將在軍君令有所不受彼得則利
我得亦利是謂爭城南頓是也遂輙進據南頓儉等從
項亦爭欲往發十餘里聞基先到復還保項時兖州刺
史鄧艾屯樂嘉儉使文欽將兵襲艾基知其勢分進兵
偪項儉衆遂敗欽等已平遷鎮南將軍都督豫州諸軍
事領豫州刺史進封安樂鄉侯上疏求分戸二百賜叔
父子喬爵關内侯以報叔父拊育之徳有詔特聽諸葛
誕反基以本官行鎮東將軍都督揚豫諸軍事時大軍
在項以賊兵精詔基歛軍堅壘基累啓求進計㑹吳遣
朱異來救誕軍於安城基又被詔引諸軍轉據北山基
謂諸將曰今圍壘轉固兵馬向集但當精脩守備以待
越逸而更移兵守險使得放縱雖有智者不能善後矣
遂守便宜上疏曰今與賊家對敵當不動如山若遷移
依險人心揺蕩於勢大損諸軍並據深溝髙壘衆心皆
定不可傾動此御兵之要也書奏報聽大將軍司馬文
王進屯邱頭分部圍守各有所統基督城東城南二十
六軍文王勅軍吏入鎮南部界一不得有所遣城中食
盡晝夜攻壘基輙拒擊破之夀春既㧞文王與基書曰
初議者云云求移者甚衆時未臨履亦謂宜然將軍深
算利害獨秉固志上違詔命下拒衆議終至制敵禽賊
雖古人所述不是過也文王欲遣諸將輕兵深入招迎
唐咨等子弟因釁有蕩覆吳之勢基諌曰昔諸葛恪乗
東闗之勝竭江表之兵以圍新城城既不㧞而衆死者
大半姜維因洮上之利輕兵深入糧餉不繼軍覆上邽
夫大㨗之後上下輕敵輕敵則慮難不深今賊新敗於
外又内患未弭是其脩備設慮之時也且兵出踰年人
有歸志今俘馘十萬罪人斯得自歴代征伐未有全兵
獨克如今之盛者也武皇帝克袁紹於官渡自以其獲
已多不復追奔懼挫威也文王乃止以淮南初定轉基
為征東將軍都督揚州諸軍事進封東武侯基上疏固
讓歸功參佐由是長史司馬等七人皆侯是嵗基母卒
詔秘其凶問迎基父豹喪合葬洛陽追贈豹北海太守
甘露四年轉為征南將軍都督荆州諸軍事常道鄉公
即尊位増邑千戸并前五千七百戸前後封子二人亭
侯關内侯景元二年襄陽太守表吳賊鄧由等欲来歸
化基被詔當因此震蕩江表基疑其詐馳驛陳狀且曰
嘉平以來累有内難當今之務在於鎮安社稷綏寧百
姓未宜動衆以求外利文王報書曰凡處事者多曲相
從順鮮能確然共盡理實誠感忠愛每見規示輙敬依
來指後由等竟不降(司馬彪戰畧載基此事詳於本傳曰景元二年春三月襄陽太守胡)
(烈表上吳賊鄧由李光等同謀十八屯欲来歸化遣将張吳鄧生并送質任克期欲令郡軍臨江迎㧞大将軍)
(司馬文王啓聞詔征南将軍王基部分諸軍使烈督萬人徑造沮水荆州義陽南屯宜城承書夙發若由等如)
(期到者便當因此震蕩江表基疑賊詐降誘致官兵馳驛止文王説由等可疑之状且當清澄未宜便舉重兵)
(深入應之又曰夷陵東道當由車御至赤岸乃得渡沮西道當出箭谿口乃趣平土皆山險狹竹木叢蔚卒有)
(要害弩馬不陳今者筋角弩弱水潦方降廢盛農之務徼難必之利此事之危者也昔子午之役兵行數百里)
(而值淋雨橋閣破壊後糧腐敗前軍縣乏姜維深入不待輜重士衆饑餓覆軍上邽文欽唐咨舉吳重兵昧利)
(夀春身沒不反此皆近事之鍳戒也嘉平以來累有内難當今之宜當鎮安社稷撫寧上下力農務本懐柔百)
(姓未宜動衆以求外利也得之未足為多失之傷損威重文王累得基書意疑尋勅諸軍已上道者且權停住)
(所在須後節度基又言於文王曰昔漢祖納酈生之説欲封六國寤張良之謀而趣銷印基謀慮淺短誠不及)
(留侯亦懼襄陽有食其之謬文王於是遂罷軍嚴後由等果不降)是嵗基薨追贈司空
諡曰景侯子徽嗣早卒咸熙中開建五等以基著勲前
朝改封基孫廙而以東武餘邑賜一子爵關内侯晉室
踐阼下詔曰故司空王基既著徳立勲又治身清素不
營産業乆在重任家無私積可謂身沒行顯足用勵俗
者也其以奴婢二人賜其家
評曰徐邈清尚弘通胡質素業貞粹王昶開濟識度王
基學行堅白皆掌統方任垂稱著績可謂國之良臣時
之彦士矣
魏志卷二十七
魏志卷二十七考證
徐邈西域流通荒戎入貢○流通太平御覧作通流
皆服職前朝歴事四世○職宋本作質
王昶又著兵書十餘篇言竒正之用注若循環之無窮
○窮毛本作端
其有所是非則託古人以見其意○有所監本訛作所
有今改正
不願兒子慕之注於夫鄙懐○宋本作於鄙夫懐
願兒子遵之注夙智早成○宋本作夙智性成
又注比居者擅耕嘏地○監本脱者字今添
今屯苑去襄陽三百餘里○苑疑作宛
王基吳嘗大發衆集建業揚聲欲入攻揚州○攻通鑑
作寇
雖有智者不能善後矣○太平御覧作善其後矣多其
字
今與賊家對敵○太平御覧作今與賊交利對敵
文王勅軍吏入鎮南部界一不得有所遣○遣宋本作
譴
後由等竟不降注皆山險狹○冊府皆山路險狹
又注兵行數百里而值淋雨○宋本淋作霖
魏志卷二十七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