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書
梁書
欽定四庫全書
梁書卷四十八
唐 散 騎 常 侍 姚 思 亷 撰
列傳第四十二
儒林
伏曼容 何佟之 范縝 嚴植之
賀瑒(子革/) 司馬筠 卞華 崔靈恩
孔僉 盧廣 沈峻(太史叔明/)
孔子祛 皇偘
漢氏承秦燔書大𢎞儒訓太學生徒動以萬數郡國黌
舍悉皆充滿學於山澤者至或就為列肆其盛也如是
漢末喪亂其道遂衰魏正始以後仍尚𤣥虚之學為儒
者盖寡時荀覬摯虞之徒雖刪定新禮改官職未能易
俗移風自是中原横潰衣冠殄盡江左草創日不暇給
以迄於宋齊國學時或開置而勸課未博建之不及十
年盖取文具廢之多歴世祀其棄也忽諸鄉里莫或開
館公卿罕通經術朝廷大儒獨學而弗肯飬衆後生孤
陋擁經而無所講習三徳六藝其廢乆矣髙祖有天下
深愍之詔求碩學治五禮定六律改斗歴正權衡天監
四年詔曰二漢登賢莫非經術服膺雅道名立行成魏
晉浮蕩儒教淪歇風節罔樹抑此之由朕日昃罷朝思
聞俊異收士得人實惟醻獎可置五經博士各一人廣
開館宇招内後進於是以平原明山賓吳興沈峻建平
嚴植之㑹稽賀瑒補博士各主一館館有數百生給其
餼廪其射䇿通明者即除為吏十數月間懷經負笈者
雲㑹京師又選遣學生如㑹稽雲門山受業於廬江何
𦙍分遣博士祭酒到州郡立學七年又詔曰建國君民
立教為首砥身礪行由乎經術朕肇基明命光宅區宇
雖耕耘雅業傍闡藝文而成器未廣志本猶闕非以鎔
範貴遊納諸軌度思欲式敦讓齒自家刑國今聲訓所
漸戎夏同風宜大啓庠斆博延胄子務彼十倫𢎞此三
徳使陶鈞逺被㣲言載表於是皇太子皇子宗室王侯
始就業焉高祖親屈輿駕釋奠於先師先聖申之以讌
語勞之以束帛濟濟焉洋洋焉大道之行也如是其伏
曼容何佟之范縝有舊名于世為時儒者嚴植之賀瑒
等首膺兹選今竝綴為儒林傳云
伏曼容字公儀平昌安丘人曽祖滔晉著作郞父允之
宋司空主簿曼容早孤與母兄客居南海少篤學善老
易倜儻好大言常云何晏疑易中九事以吾觀之晏了
不學也故知平叔有所短聚徒教授以自業為驃騎行
參軍宋明帝好周易集朝臣於清暑殿講詔曼容執經
曼容素美風采帝恒以方嵇叔夜使吳人陸探㣲畫叔
夜像以賜之遷司徒參軍袁粲為丹陽尹請為江寜令
入拜尚書外兵郞昇明末為輔國長史南海太守齊初
為通直散騎侍郞永明初為太子率更令侍皇太子講
衞將軍王儉深相交好令與河内司馬憲吳郡陸澄共
撰喪服義既成又欲與之定禮樂㑹儉薨遷中書侍郎
大司馬諮議參軍出為武昌太守建武中入拜中散大
夫時明帝不重儒術曼容宅在瓦官寺東施高坐於聼
事有賓客輒升髙坐為講説生徒常數十百人梁臺建
以曼容舊儒召拜司馬出為臨海太守天監元年卒官
時年八十二為周易毛詩喪服集觧老莊論語義子暅
在良吏傳
何佟之字士威廬江灊人豫州刺史惲六世孫也祖劭
之宋員外散騎常侍父歆齊奉朝請佟之少好三禮師
心獨學彊力專精手不輟卷讀禮論二百篇畧皆上口
時太尉王儉為時儒宗雅相推重起家揚州從事仍為
總明館學士頻遷司徒車騎參軍事尚書祠部郞齊建
武中為鎮北記室參軍侍皇大子講領丹陽邑中正時
歩兵校尉劉瓛徴士吳苞皆已卒京邑碩儒唯佟之而
已佟之明習事數當時國家吉凶禮則皆取决焉名重
於世歴歩兵校尉國子博士尋遷驃騎諮議參軍轉司
馬永元末京師兵亂佟之常集諸生講論孜孜不怠中
興初拜驍騎將軍高祖踐阼尊重儒術以佟之為尚書
左丞是時百度草創佟之依禮定議多所禆益天監二
年卒官年五十五高祖甚悼惜將贈之官故事左丞無
贈官者特詔贈黃門侍郞儒者榮之所著文章禮義百
許篇子朝隱朝晦
范縝字子真南鄉舞陰人也晉安北將軍汪六世孫祖
璩之中書郞父濛早卒縝少孤貧事母孝謹年未弱冠
聞沛國劉瓛聚衆講説始徃從之卓越不羣而勤學瓛
甚竒之親為之冠在瓛門下積年去来歸家恒芒屩布
衣徒行於路瓛門多車馬貴游縝在其門聊無恥愧既
長博通經術尤精三禮性質直好危言髙論不為士友
所安唯與外弟蕭琛善琛名曰口辯每服縝簡詣起家
齊寜蠻主簿累遷尚書殿中郞永明年中與魏氏和親
歳通聘好特簡才學之士以為行人縝及從弟雲蕭琛
琅邪顔幼明河東裴昭明相繼將命皆著名隣國於時
竟陵王子良盛招賓客縝亦預焉建武中遷領軍長史
出為宜都太守母憂去職歸居於南州義軍至縝墨絰
来迎髙祖與縝有西邸之舊見之甚悅及建康城平以
縝為晉安太守在郡清約資公禄而已視事四年徴為
尚書左丞縝去還雖親戚無所遺唯餉前尚書令王亮
縝仕齊時與亮同臺為郞舊相友至是亮被擯棄在家
縝自迎王師志在權軸既而所懷未滿亦常怏怏故私
相親結以矯時云後竟坐亮徙廣州語在亮傳初縝在
齊世嘗侍竟陵王子良子良精信釋教而縝盛稱無佛
子良問曰君不信因果世間何得有富貴何得有貧賤
縝答曰人之生譬如一樹花同發一枝俱開一蔕隨風
而墮自有拂簾幌墜於茵席之上自有闗籬牆落于溷
糞之側墜茵席者殿下是也落糞溷者下官是也貴賤
雖復殊途因果竟在何處子良不能屈深怪之縝退論
其理著神滅論曰或問予云神滅何以知其滅也荅曰
神即形也形即神也是以形存則神存形謝則神滅也
問曰形者無知之稱神者有知之名知與無知即事有
異神之與形理不容一形神相即非所聞也荅曰形者
神之質神者形之用是則形稱其質神言其用形之與
神不得相異也問曰神故非用不得為異其義安在荅
曰名殊而體一也問曰名既已殊體何得一荅曰神之
於質猶利之於刀形之於用猶刀之於利利之名非刀
也刀之名非利也然而捨利無刀捨刀無利未聞刀没
而利存豈容形亡而神在問曰刀之與利或如来説形
之與神其義不然何以言之木之質無知也人之質有
知也人既有如木之質而有異木之知豈非木有一人
有二邪荅曰異哉言乎人若有如木之質以為形又有
異木之知以為神則可如来論也今人之質質有知也
木之質質無知也人之質非木質也木之質非人質也
安有如木之質而復有異木之知哉問曰人之質所以
異木質者以其有知耳人而無知與木何異荅曰人無
無知之質猶木無有知之形問曰死者之形骸豈非無
知之質邪荅曰是無人質問曰若然者人果有如木之
質而有異木之知矣荅曰死者如木而無異木之知生
者有異木之知而無如木之質也問曰死者之骨骼非
生之形骸邪荅曰生形之非死形死形之非生形區已
革矣安有生人之形骸而有死人之骨骼哉問曰若生
者之形骸非死者之骨骼非死者之骨骼則應不由生
者之形骸不由生者之形骸則此骨骼從何而至此邪
荅曰是生者之形骸變為死者之骨骼也問曰生者之
形骸雖變為死者之骨骼豈不從生而有死則知死體
猶生體也荅曰如因榮木變為枯木枯木之質寜是榮
木之體問曰榮體變為枯體枯體即是榮體丝體變為
縷體縷體即是丝體有何别焉荅曰若枯即是榮榮即
是枯應榮時凋零枯時結實也又榮木不應變為枯木
以榮即枯無所復變也榮枯是一何不先枯後榮要先
榮後枯何也絲縷之義亦同此破問曰生形之謝便應
豁然都盡何故方愛死形綿歴未已耶荅曰生滅之體
要有其次故也夫欻而生者必欻而滅漸而生者必漸
而滅欻而生者飄驟是也漸而生者動植是也有欻有
漸物之理也問曰形即是神者手等亦是邪荅曰皆是
神之分也問曰若皆是神之分神既能慮手等亦應能
慮也荅曰手等亦應能有痛癢之知而無是非之慮問
曰慮為一為異荅曰知即是慮淺則為知深則為慮問
曰若爾應有二乎荅曰人體惟一神何得二問曰若不
得二安有痛癢之知復有是非之慮荅曰如手足雖異
總為一人是非痛癢雖復有異亦總為一神矣問曰是
非之慮不闗手足當闗何處荅曰是非之意心器所主
問曰心器是五藏之心非邪荅曰是也問曰五藏有何
殊别而心獨有是非之慮乎荅曰七竅亦復何殊而司
用不均問曰慮思無方何以知是心器所主荅曰五藏
各有所司無有能慮者是以心為慮本問曰何不寄在
眼等分中荅曰若慮可寄於眼分何故不寄於耳分邪
問曰慮體無本故可寄之於眼分眼目有本不假寄於
佗分也荅曰眼何故有本而慮無本茍無本於我形而
可徧寄於異地亦可張甲之情寄王乙之軀李丙之性
託趙丁之體然乎哉不然也問曰聖人形猶凡人之形
而有凡聖之殊故知形神異矣荅曰不然金之精者能
昭穢者不能昭有能昭之精金寜有不昭之穢質又豈
有聖人之神而寄凡人之器亦無凡人之神而託聖人
之體是以八采重瞳勛華之容龍顔馬口軒皥之狀形
表之異也比干之心七竅列角伯約之膽其大若拳此
心器之殊也是知聖人定分每絶常區非惟道革羣生
乃亦形超萬有凡聖均體所未敢安問曰子云聖人之
形必異於凡者敢問陽貨類仲尼項籍似大舜舜項孔
陽智革形同其故何邪荅曰珉似玉而非玉雞類鳳而
非鳳物誠有之人故宜爾項陽貌似而非實似心器不
均雖貌無益問曰凡聖之殊形器不一可也圓極理無
有二而丘旦殊姿湯文異狀神不侔色於此益明矣荅
曰聖同於心器形不必同也猶馬殊毛而齊逸玉異色
而均美是以晉棘荆和等價連城驊騮騄驪俱致千里
問曰形神不二既聞之矣形謝神滅理固宜然敢問經
云為之宗廟以鬼饗之何謂也荅曰聖人之教然也所
以弭孝子之心而厲偷薄之意神而明之此之謂矣問
曰伯有被甲彭生豕見墳素著其事寜是設教而已邪
荅曰妖怪茫茫或存或亡彊死者衆不皆為鬼彭生伯
有何獨能然乍為人豕未必齊鄭之公子也問曰易稱
故知鬼神之情狀與天地相似而不違又曰載鬼一車
其義云何荅曰有禽焉有獸焉飛走之别也有人焉有
鬼焉幽明之别也人滅而為鬼鬼滅而為人則未之知
也問曰知此神滅有何利用邪荅曰浮屠害政桑門蠧
俗風驚霧起馳蕩不休吾哀其獘思拯其溺夫竭財以
赴僧破産以趨佛而不恤親戚不憐窮匱者何良由厚
我之情深濟物之意淺是以圭撮渉於貧友吝情動於
顔也千鍾委於富僧歡意暢於容髮豈不以僧有多稌
之期友無遺秉之報務施闕於周急歸徳必於在已又
惑以茫昧之言懼以阿鼻之苦誘以虚誕之辭欣以兠
率之樂故捨逢掖襲横衣廢爼豆列缾鉢家家棄其親
愛人人絶其嗣續致使兵挫於行間吏空於官府粟罄
於惰遊貨殫於泥木所以姦宄弗勝頌聲尚擁惟此之
故其流莫已其病無限若陶甄禀於自然森羅均於獨
化忽焉自有怳爾而無來也不禦去也不追乘夫天理
各安其性小人甘其壟畆君子保其恬素耕而食食不
可窮也蠶而衣衣不可盡也下有餘以奉其上上無為
以待其下可以全生可以匡國可以覇君用此道也此
論出朝野諠譁子良集僧難之而不能屈縝在南累年
追還京既至以為中書郞國子博士卒官文集十卷子
胥字長才傳父學起家太學博士胥有口辯大同中常
兼主客郞對接北使遷平西湘東王諮議參軍侍宣城
王讀出為鄱陽内史卒於郡
嚴植之字孝源建平秭歸人也祖欽宋通直散騎常侍
植之少善莊老能𤣥言精觧喪服孝經論語及長徧治
鄭氏禮周易毛詩左氏春秋性淳孝謹厚不以所長髙
人少遭父憂因菜食二十三載後得風冷疾乃止齊永
明中始起家為廬陵王國侍郞遷廣漢王國右常侍王
誅國人莫敢視植之獨奔哭手營殯殮徒跣送喪墓所
為起冢葬畢乃還當時義之建武中遷員外郎散騎常
侍尋為康樂侯相在縣清白民吏稱之天監二年板後
軍騎兵參軍事高祖詔求通儒治五禮有司奏植之治
凶禮四年初置五經博士各開舘教授以植之兼五經
博士植之館在潮溝生徒常百數植之講五館生必至
聼者千餘人六年遷中撫軍記室參軍猶兼博士七年
卒於館時年五十二植之自疾後便不受廪俸妻子困
乏既卒喪無所寄生徒為市宅乃得成喪焉植之性仁
慈好陰徳雖在闇室未嘗怠也少嘗山行見一患者植
之問其姓名不能荅載與俱歸為營醫藥六日而死植
之為棺殮殯之卒不知何許人也嘗縁柵塘行見患人
臥塘側植之下車問其故云姓黃氏家本荆州為人傭
賃疾既危篤船主將發棄之於岸植之心惻然載還治
之經年而黄氏差請終身充奴僕以報厚恩植之不受
遺以資糧遣之其義行多如此撰凶禮儀注四百七十
九卷
賀瑒字徳璉㑹稽山陰人也祖道力善三禮仕宋為尚
書三公郞建康令瑒少傳家業齊時沛國劉瓛為㑹稽
府丞見瑒深器異之嘗與俱造吳郡張融指瑒謂融曰
此生神明聰敏將來當為儒者宗瓛還薦之為國子生
舉明經揚州祭酒俄兼國子助教歴奉朝請太學博士
太常丞遭母憂去職天監初復為太常丞有司舉治賓
禮召見説禮義髙祖異之詔朝朔望預華林講四年初
開五館以瑒兼五經博士别詔為皇太子定禮撰五經
義瑒悉禮舊事時高祖方創定禮樂瑒所建議多見施
行七年拜歩兵校尉領五經博士九年遇疾遣醫藥省
問卒於館時年五十九所著禮易老莊講疏朝廷博議
數百篇賓禮儀注一百四十五卷瑒於禮尤精館中生
徒常百數弟子明經對䇿至數十人二子革字文明少
通三禮及長徧治孝經論語毛詩左傳起家晉安王國
侍郞兼太學博士侍湘東王讀敕於永福省為邵陵湘
東武陵三王講禮稍遷湘東王府行參軍轉尚書儀曹
郞尋除秣陵令遷國子博士於學講授生徒常數百人
出為西中郎湘東王諮議參軍帶江陵令王初於府置
學以革領儒林祭酒講三禮荆楚衣冠聼者甚衆前後
再監南平郡為民吏所徳尋加貞威將軍兼平西長史
南郡太守革性至孝常恨貪祿代耕不及飬在荆州歴
為郡縣所得俸秩不及妻孥專擬還鄉造寺以申感思
大同六年卒官時年六十二弟季亦明三禮歴官尚書
祠部郎兼中書通事舍人累遷歩兵校尉中書黃門郎
兼著作
司馬筠字貞素河内溫人晉驃騎將軍譙烈王承七世
孫祖亮宋司空從事中郞父端齊奉朝請筠孤貧好學
師事沛國劉瓛彊力專精深為瓛所器異既長博通經
術尤明三禮齊建武中起家奉朝請遷王府行參軍天
監初為本州治中除暨陽令有清績入拜尚書祠部郎
七年安成太妃陳氏薨江州刺史安成王秀荆州刺史
始興王憺竝以慈母表解職詔不許還攝本任而太妃
在都喪祭無主舍人周捨議曰賀彦先稱慈母之子不
服慈母之黨婦又不從夫而服慈姑小功服無從故也
庾蔚之云非徒子不從母而服其黨孫又不從父而服
其慈由斯而言慈祖母無服明矣尋門内之哀不容自
同於常按父之祥&KR0941;子竝受弔今二王諸子宜以成服
日單衣一日為位受弔制曰二王在逺諸子宜攝祭事
捨又曰禮云縞冠𤣥武子姓之冠則世子衣服宜異於
常可著細布衣絹為領帶三年不聼樂又禮及春秋庶
母不世祭盖謂無王命者耳吳太妃既朝命所加得用
安成禮秩則當祔廟五世親盡乃毁陳太妃命數之重
雖則不異慈孫既不從服廟食理無傳祀子祭孫止是
㑹經文髙祖因是敕禮官議皇子慈母之服筠議宋朝
五服制皇子服訓飬母禮依庶母慈已宜從小功之制
按曽子問曰子游曰喪慈母禮歟孔子曰非禮也古者
男子外有傅内有慈母君命所使教子也何服之有鄭
𤣥注云此指謂國君之子也若國君之子不服則王者
之子不服可知又喪服經云君子子為庶母慈已者傳
曰君子子者貴人子也鄭元引内則三母止施於卿大
夫以此而推則慈母之服上不在五等之嗣下不逮三
士之息儻其服者止卿大夫尋諸侯之子尚無此服況
乃施之皇子謂宜依禮刋除以反前代之惑髙祖以為
不然曰禮言慈母凡有三條一則妾子之無母使妾之
無子者飬之命為母子服以三年喪服齊衰章所言慈
母是也二則嫡妻之子無母使妾飬之慈撫隆至雖均
乎慈愛但嫡妻之子妾無為母之義而恩深事重故服
以小功喪服小功章所以不直言慈母而云庶母慈已
者明異於三年之慈母也其三則子非無母正是擇賤
者視之義同師保而不無慈愛故亦有慈母之名師保
既無其服則此慈亦無服矣内則云擇於諸母與可者
使為子師其次為慈母其次為保母此其明文此言擇
諸母是擇人而為此三母非謂擇取兄弟之母也何以
知之若是兄弟之母其先有子者則是長妾長妾之禮
實有殊加何容次妾生子乃退成保母斯不可也又有
多兄弟之人於義或可若始生之子便應三母俱闕耶
由是推之内則所言諸母是謂三母非兄弟之母明矣
子游所問自是師保之慈非三年小功之慈也故夫子
得有此對豈非師保之慈母無服之證乎鄭𤣥不辯三
慈混為訓釋引彼無服以注慈已後人致謬實此之由
經言君子子者此雖起於大夫明大夫猶爾自斯以上
彌應不異故傳云君子子者貴人之子也總言曰貴則
無所不包經傳互文交相顯發則知慈加之義通乎大
夫以上矣宋代此科不乖禮意便加除削良是所疑於
是筠等請依制改定嫡妻之子母没為父妾所飬服之
五月貴賤竝同以為永制累遷王府諮議權知左丞事
尋除尚書左丞出為始興内史卒官子壽傳父業明三
禮大同中歴官尚書祠部郞出為曲阿令
卞華字昭丘濟陰寃句人也晉驃騎將軍忠貞公壼六
世孫父倫之給事中華㓜孤貧好學年十四召補國子
生通周易既長徧治五經與平原明山賓㑹稽賀瑒同
業友善起家齊豫章王國侍郎累遷奉朝請征西行參
軍天監初遷臨川王參軍事兼國子助教轉安成王功
曹參軍兼五經博士聚徒教授華博渉有機辯説經析
理為當時之冠江左以來鍾律絶學至華乃通焉遷尚
書儀曹郞出為吳令卒
崔靈恩清河武城人也少篤學從師徧通五經尤精三
禮三傳先在北仕為太常博士天監十三年歸國髙祖
以其儒術擢拜員外散騎侍郞累遷歩兵校尉兼國子
博士靈恩聚徒講授聼者常數百人性拙朴無風采及
觧經析理甚有精致京師舊儒咸稱重之助敎孔僉尤
好其學靈恩先習左傳服解不為江東所行及改説杜
義每文句常申服以難杜遂著左氏條義以明之時有
助敎虞僧誕又精杜學因作申杜難服以報靈恩世竝
行焉僧誕㑹稽餘姚人以左氏敎授聼者亦數百人其
該通義例當時莫及先是儒者論天互執渾盖二義論
盖不合於渾論渾不合於盖靈恩立義以渾盖為一焉
出為長沙内史還除國子博士講衆尤盛出為明威將
軍桂州刺史卒官靈恩集注毛詩二十二卷集注周禮
四十卷制三禮義宗四十七卷左氏經傳義二十二卷
左氏條例十卷公羊穀梁文句義十卷
孔僉㑹稽山陰人少師事何𦙍通五經尤明三禮孝經
論語講説竝數十徧生徒亦數百人歴官國子助敎三
為五經博士遷尚書祠部郞出為海鹽山陰二縣令僉
儒者不長政術在縣無績太清亂卒於家子俶𤣥頗涉
文學官至太學博士僉兄子元素又善三禮有盛名早
卒
盧廣范陽涿人自云晉司空從事中郞諶之後也諶没
死冉閔之亂晉中原舊族諶有後焉廣少明經有儒術
天監中歸國初拜員外散騎侍郞出為始安太守坐事
免頃之起為折衝將軍配千兵北伐還拜歩兵校尉兼
國子博士徧講五經時北來人儒學者有崔靈恩孫詳
蔣顯竝聚徒講説而音辭鄙拙惟廣言論清雅不類北
人僕射徐勉兼通經術深相賞好尋遷員外散騎常侍
博士如故出為信武桂陽嗣王長史尋陽太守又為武
陵王長史太守如故卒官
沈峻字士嵩吳興武康人家世農夫至峻好學與舅太
史叔明師事宗人沈麟士門下積年晝夜自課時或睡
寐輙以杖自擊其篤志如此麟士卒後乃出都徧遊講
肆遂博通五經尤長三禮初為王國中尉稍遷侍郞竝
兼國子助敎時吏部郞陸倕與僕射徐勉書薦峻曰五
經博士庾季逹湏換計公家必欲詳擇其人凡聖賢可
講之書必以周官立義則周官一書實為羣經源本此
學不傳多歴年世北人孫詳蔣顯亦經聼習而音革楚
夏故學徒不至惟助教沈峻特精此書比日時開講肆
羣儒劉嵒沈宏沈熊之徒竝執經下坐北靣受業莫不
歎服人無間言第謂宜即用此人命其專此一學周而
復始使聖人正典廢而更興累世絶業傳於學者勉從
之奏峻兼五經博士於館講授聽者常數百人出為華
容令還除員外散騎侍郞復兼五經博士時中書舍人
賀琛奉敕撰梁官乃啓峻及孔子袪補西省學士助撰
錄書成入兼中書通事舍人出為武康令卒官子文阿
傳父業尤明左氏傳太清中自國子助教為五經博士
傳峻業者又有吳郡張及㑹稽孔子雲官皆至五經博
士尚書祠部郞太史叔明吳興烏程人吳太史慈後也
少善莊老兼治孝經禮記其三𤣥尤精解當世冠絶每
講説聼者常五百餘人歴官國子助教邵陵王綸好其
學及出為江州携叔明之鎮王遷郢州又隨府所至輒
講授江外人士皆傳其學焉大同十三年卒時年七十
三
孔子袪㑹稽山隂人少孤貧好學耕耘樵採常懷書自
隨投閑則誦讀勤苦自勵遂通經術尤明古文尚書初
為長沙嗣王侍郞兼國子助教講尚書四十徧聼者常
數百人中書舍人賀琛受敕撰梁官啓子袪為西省學
士助撰錄書成兼司文侍郞不就乆之兼主客郞舍人
學士如故累遷湘東王國侍郞常侍員外散騎侍郞又
雲麾廬江公記室參軍轉兼中書通事舍人尋遷歩兵
校尉舍人如故髙祖撰五經講䟽及孔子正言專使子
袪檢閲羣書以為義證事竟敕子袪與右衛朱异左丞
賀琛於士林館遞日執經累遷通直正員郞舍人如故
中大同元年卒官時年五十一子祛凡著尚書義二十
巻集注尚書三十卷續朱异集注周易一百卷續何承
天集禮論一百五十卷
皇偘吳郡人青州刺史皇象九世孫也偘少好學師事
賀瑒精力專門盡通其業尤明三禮孝經論語起家兼
國子助教於學講説聼者數百人撰禮記講䟽五十巻
書成奏上詔付秘閣頃之召入壽光殿講禮記義髙祖
善之拜員外散騎侍郞兼助教如故性至孝常日限誦
孝經二十徧以擬觀世音經丁母憂解職還鄉里平西
邵陵王欽其學厚禮迎之偘既至因感心疾大同十一
年卒於夏首時年五十八所撰論語義十卷與禮記義
竝見重於世學者傳焉
陳吏部尚書姚察曰昔叔孫通講論馬上桓榮精力凶
荒既逄平定自致光寵若夫崔伏何嚴互有焉曼容佟
之講道於齊季不為時改賀瑒嚴植之之徒遭梁之崇
儒重道咸至髙官稽古之力諸子各盡之矣范縝墨絰
儌倖不遂其志宜哉
梁書卷四十八
梁書卷四十八考證
賀瑒傳常恨貪祿代耕不及飬○貪南史作食應從之
司馬筠傳喪服齊衰章所言慈母是也○慈母下南史
有如母二字
崔靈恩傳制三禮義宗四十七卷○四十七南史作三
十
孔子袪傳常懷書自隨投聞則誦讀○投南史作役
梁書卷四十八考證